(言情重生)重生之黑蓮花的綻放 作者:花貂九


木雪到死的時候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才能活的如此窩囊淒涼,整整二十五年都不停歇地被欺辱、背叛、傷害。
當她的看著自己的身體被自己最愛的男人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分割成無數塊,扔進臭氣熏天的垃圾場時,終於覺悟了。
重生之後的木雪,不再是朵膽小懦弱善良無底限的聖母白蓮花。
讓我們跟著木雪一起,鬥極品親戚、坑無良友人、滅陰險小三,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成長為一隻自信優雅美麗強大的美豔黑蓮花!

 

 

死亡和新生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聲回蕩在教室裡。

木雪瞬間清醒過來,她看著前面怒火滔天的班主任兼數學老師範建春,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舉著凳子站到教室後面去!不成器的東西。”

木雪在全班人的哄笑聲中,慢慢站起來。但是她沒有去舉凳子,而是直愣愣瞪著範建春。

範劍春怔了兩秒,然後腦袋裡嗡地斷了弦。

他本來就是個脾氣暴躁的老師,又特別要顏面,絲毫不許學生忤逆,哪怕是家長他也是半分情面不給,想罵就罵。眼下,班級裡最瘦小、懦弱、土氣、差勁的學生木雪,從來不敢抬頭看他的學生木雪,竟然敢用這麼陰沉的眼神看著他!

不服氣?有陰暗心理?媽的,誰怕你個乳臭味幹的丫頭?

於是範建春抓起手裡的鐵皮黑板刷,狠狠地往木雪臉上抽去。

木雪頭一低,範建春的黑板刷砸到了木雪頭上,黑板刷翹起來的鐵皮劃過她的頭皮,頓時血花四濺。

“啊啊啊啊!!!”

同桌林予菲失聲尖叫,整個人都摔到了地上。

“呵呵……”木雪笑了起來,她抬起頭,滿臉是血,頭皮翻起,髮絲淩亂,但是她的表情無比愉悅。眯起眼睛盯著範建春,木雪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狂。

活著,我竟然還活著!木雪四肢裡都躥動這一股憤怒的喜悅,她張開雙手,站在教室中央,不顧周圍人驚詫恐懼的眼神,開始哈哈大笑。

“瘋了瘋了,木雪發瘋了……”有靠近門窗的同學被嚇到了,一溜煙地跑了出去,站在樓道上大喊。他這一喊,把整層樓的其他班級的老師同學們都驚動了。於是迅速的,幾個班的人都圍了過來,熙熙攘攘把教室週邊了個水泄不通。

範建春看了看窗外攢動的人頭,理智回籠了一些,現在想要再繼續教訓木雪顯然不可能,因為教導主任都聞聲而來了,何況有這麼多其他班的學生在,他就算是再橫再愛體罰學生,也要顧及點影響。可是現在範建春卻有點騎虎難下了。

“哇塞,范賤人果然牛叉啊,直接在班裡就能把學生打破頭,嘖嘖嘖……”

“啊呀好嚇人,好多血,這算不算是惡性事件了啊?要不要給報社打個電話?”

“劉爽劉爽,把你爸給你的可以拍照的手機拿出來,閃一張閃一張~”

聽到門外一群學生的嘀嘀咕咕,範建春的臉都青了,他回頭一瞟,結果看到樓下最差班16班的學生們擠到了門口,吊兒郎當七嘴八舌地高談闊論。

“滾!”範建春暴躁地沖著門外大吼一聲,卻在看到牛高馬大的體訓生劉爽手裡拿著的手機後,又迅速憋成一張嚴肅臉,“還圍著幹什麼,快把木雪送醫院啊,剛剛她發瘋要跟我打架,我這是自衛!”

木雪終於笑完了,她冷冷地看了眼摔在地上的同桌,一張粉嫩小臉上滿是擔憂和驚慌的林予菲,然後暈倒過去。

意識沉浮間,木雪又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已經25歲的她,蒼老得卻像是一個35歲的人。她自卑,抑鬱,驚惶,每天魂不守舍。溫和但是過分軟弱的母親早就去逝,父親絕情絕義地帶著表弟堂妹還有後妻私生子一起遠走加拿大,六年來毫無音訊。她沒有朋友,沒有工作,只有一個花心又有家暴情節的老公。

那天,她做好晚飯,等老公等到淩晨1點,老公終於回來了。然而,老公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還帶著自己曾經的好同學、好閨蜜,多年來一直鼓勵她安慰她的林予菲,以及林予菲懷裡剛剛滿月的孩子。

那個孩子,昨天木雪剛剛抱過。她還在擔心林予菲未婚生子會不會有什麼影響,於是告訴林予菲如果不方便要這個孩子,自己可以幫忙養,一定會當親生孩子對待。

然後呢?就在第二天,自己的老公帶著林予菲和孩子上門來了,二話不說先抽了自己幾十個耳光,扇得她頭暈目眩,幾欲嘔吐,然而卻因為沒有吃晚飯,只能趴在地上幹嘔。

“賤人,你的心怎麼這麼毒?我跟予菲已經夠容忍你了,養著你吃喝,你呢?我兒子剛剛才滿月,你就要害死他,你他媽的怎麼不去死?”

木雪記得自己驚詫得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個時候婆婆聞聲跑了出來,一聽老公的話,二話不說一腳踩在自己的臉上,一通更難聽的髒話撲面而來。

“爛娼賠錢貨,不要臉不要屁股,竟然敢害我的孫子,我早就說了啊,你這人克夫又克子,要害得我一家不得安寧啊,你怎麼不去死啊醜鬼!”

意識裡,木雪浮在半空,看著自己被婆婆踩得滿臉是血,再看著林予菲抱著孩子躲在老公後面瑟瑟發抖。那時候的她多麼蠢,竟然一直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看著自己被老公拖起來,拿出離婚協議要簽字,可是自己抵死抗爭,於是老公抽下皮帶,當著婆婆還有林予菲的面,脫光了她的衣服一頓毒打。她看到自己終於忍無可忍了,淒厲地尖叫,質問林予菲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卻看到林予菲嚇得花容失色抱著孩子跌坐在地上,於是老公掐著她的脖子,掐到她再也出了不聲。

然後,她死了。

但是一切沒有結束。

老公,啊不,那個男人,有那麼一點點驚慌失措,沒有想到自己真的掐死人。林予菲語無倫次地說不能讓人知道,否則大家都要去坐牢,她的兒子才滿月,不能成孤兒。

於是,那個男人,還有林予菲,以及那個老女人,三個人一起把她拖到浴室,用菜刀還有鉗子,把她肢解得血肉模糊。

噢對了,林予菲是學醫的,雖然沒有親自動手,卻在一旁顫顫巍巍地指揮著。

再然後,他們駕車把她扔到了垃圾場,臭氣熏天的垃圾場。在離開的時候,木雪看到林予菲的嘴角噙起一抹勝利的笑意。

那一瞬間,靈魂狀態的木雪突然看到了許多事情。

她看到了在她家長大卻對她毫無尊敬之心的表弟堂妹,她看到了對她總是挑剔嚴厲的父親,她看到了表面言笑晏晏卻一直詆毀坑害她的林予菲,她看到了那個發誓要一輩子對她好然後又親手掐死她的男人。她還看到了逼死母親的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們,父母雙方那一眾親戚鄙夷的嘴臉,還有同學朋友背後插刀的冷漠深情,還有公公婆婆厭惡的眼神。

一切的一切,都沉澱在被塑膠袋分裝的血肉裡。

木雪終於感受到了,什麼叫滔天恨意,什麼叫報復心切。

我一生容讓你們,尊敬你們,愛護你們,你們呢?

你們無視我,詆毀我,傷害我,背叛我,殘忍殺害我。

好想重新來過!!!好想報復,好想洗刷這一身的屈辱!!!

空曠的垃圾場裡,忽然起了一陣旋風,一顆瑩瑩翠綠的珠子從紛亂惡臭的垃圾裡緩緩升起,剎那間空氣中爆裂開無數閃電。

 

 

有我在,你放心1

木雪猛然張開眼。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四周是潔淨的白色。

木雪深深呼吸了下,她確認,自己是重生了。

重生的不早不晚,剛好到她要破相的那天。

是的,破相。原本這天,她因為昨晚被父母懲罰在陽臺上跪了一晚上,於是上課時候忍不住睡著了。範建春拎著她的頭髮把她拉起來給了一耳光,讓她舉著凳子去後面站著。她站起來的時候腳有點發軟,結果不知道絆著什麼東西,腳步踉蹌了下,然後凳子被摔到地上,她也差點摔倒。結果範建春以為她是在示威,一黑板刷砸了過來,就砸到了額頭上,黑板刷的鐵皮從額頭割裂到臉頰。

想到這裡,木雪內心冷笑,什麼叫不知道絆著什麼東西,她可是記得剛剛林予菲摔倒的時候,腳放在她這邊的凳子旁。

林予菲啊林予菲,一切,從現在,重新開始。

“喂,醒了?”

一個略顯沙啞的男聲傳來,木雪艱難地扭了扭受傷的頭,看向劉爽。

劉爽因為長期體訓的緣故,才15歲就已經180,肌肉線條也出來了,在一堆纖細初中生中那絕對可以用虎背熊腰來稱呼,搞得普通同學見他都繞道走。但是以心理年齡25的木雪看來,這只是一個身體健康結實的少年而已。

“嗚……”木雪開口,喉嚨卻一股刺痛,讓她沒有把疑問說出口,比如,你是誰,怎麼在這裡?

似乎是看出來木雪想問什麼,劉爽笑嘻嘻地回答,“我叫劉爽,是樓下16班的,就是大家說的爛班差班,哈哈。是我送你來校醫院的,你好瘦啊,60斤有沒有啊?就跟只貓似得。”

木雪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確實又黃又黑,骨瘦如柴。

“嘿,你就是木雪對吧,平時看你都跟只老鼠似得,跟在林予菲後面畏畏縮縮的,一看就討厭得很。不過今天你真是夠超的,那眼神,那氣場,活脫脫女鬼現世啊!範賤人臉都被嚇青了哈哈哈哈哈……”

木雪忍了又忍,忍無可忍,終於翻了個白眼。剛剛是貓現在就是老鼠,這人的思維也太跳脫了。

劉爽不以為意,繼續劈裡啪啦地表達自己的內心,“本來我就是來看熱鬧的,哪知道一眼看到你,嘿喲,心都跳起來了。哥我看上你了,來給我當小妹吧,我以後罩著你,就不會有人再從樓上潑水,撕你的作業本,把蟲子屍體往你脖子裡塞什麼的了。”

木雪拿眼角瞥了一眼劉爽,這個年紀,大家都已經青春萌動了,但是她可以很清楚明白地知道,劉爽這貨白長這麼大個子。什麼叫哥我看上你了?因為自己活脫脫女鬼現世?然後就要收來當小妹?難道是自己拿出去可以專職嚇人麼!

心中一陣惱怒,但是……

記憶中,自己被範建春打傷後,雖然也是引來了幾個班級的圍觀,但是,並沒有誰主動送她來醫院啊。

於是,從一開始,自己的命運就開始改變了麼?

想到這裡,開口拒絕的話被咽了回去,木雪看著劉爽,雖然並不是多麼信任他,但還是點了頭。初中時候的自己,除了林予菲一個朋友都沒有,現在的自己必須得有點夥伴。

劉爽正打算繼續編造些理由,讓他順利收下這個女鬼一樣的小妹。天知道他喜歡看恐怖鬼片那麼多年,鑽了無數的墳頭墓地,蹲守過多少事故現場,都沒有發現一絲絲厲鬼的身影。眼看著這雖然是個活人,但是氣場十足,不收下來簡直是對不起自己的純真愛好啊!

然後劉爽話還沒有說出口,就看到木雪點頭了。

於是,劉爽……樂了!

然後他歡欣鼓舞地跑了出去,替木雪結了醫藥費。開玩笑,劉小爺的小妹當然該劉小爺負責!

劉爽劉小爺,收集到了他人生中第一個厲鬼一樣的小妹,他很開心。

海塘初中和高中是合在一起的,而海塘校醫院雖然名義上是校醫院,實際上卻也在接收好幾個社區的病人,所以醫療實力強大。

由於還掛著校醫院的拍子,醫生護士也並不是特別利慾薰心,再加上劉爽一次性墊付了所有可能涉及的醫藥費,於是醫生盡心盡責,強制要求木雪住院。一來覺得她太過瘦小,擔心有其他病症沒有檢查到,二來是頭皮傷口過長,並且傷到好幾處毛細血管,住院有利於傷口恢復。

在得知劉爽給了醫藥費之後,木雪內心震動了。

一直以來,木雪都很難得到別人的好感和幫助,在她上輩子裡,除了林予菲和那個男人,從來不會有人對她有什麼付出。

這一重生,就得到這樣一個……神經大條,不按常理出牌的……哥。

木雪內心又酸又苦,她和劉爽不是一類人,她理解不了劉爽這種自信滿滿毫無保留的付出,但是,她很感動。

同時,也很羡慕。

只有陽光自信的人,擁有很多東西的人,才能夠這樣大方,不吝嗇不計較,想幹什麼就該幹什麼。並且相信自己會成功,但凡付出就會有回報,但凡給予就會有收穫。

不像自己,雖然可以毫無保留的付出,但是從來都沒有自信對方會接受,就算接受,也不奢望對方能夠回報。總覺得一切都太脆弱,然後才會用盡自己的所有去維護。其實,這樣根本就不正常。

當天放學,林予菲來了。

林予菲穿著紅白相間的校服,十四歲的年紀,膚色粉嫩,身段窈窕,雖然算不上校花,當朵班花還是綽綽有餘的。

木雪仔細打量著林予菲。

頭上的彩色水晶珠子髮夾,那是我用這個月零花錢送的;脖子上的純銀小天使項鍊,這是我上個月零花錢送的;手上琥珀四葉草的手鏈,是上上個月的生日禮物吧;還有那個米奇的書包,是我用壓歲錢買來送的。

林予菲長的漂亮,成績又好,但是,家境很差。

她的父親是下崗工人,本來在街上踩三輪,可惜人脾氣太暴躁也太計較,總是愛多收別人一兩元錢。大部分人不計較就算了,但是下回就不願意做她爸爸的車。結果又一次,她爸爸遇上了幾個小流氓,結果不僅不給錢,還搶走了所有的錢並且砸斷了她爸爸的腿。她媽媽在菜市場賣菜,每天起早貪黑,可是因為沒有門面,只能散賣,所以也賺不了多少錢,只能勉勉強強供一家人生活。

木雪笑了。

當年,那麼漂亮,那麼優秀的林予菲,朋友那麼多的培林予菲,卻對自己那麼好,隨時隨地都帶著自己。所以,木雪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肺都挖出來給她。

只要是林予菲想要的,木雪都會去替她達成;只要是林予菲的願望,木雪都會去替她實現。

小小的年紀裡,林予菲幾乎就是木雪的神。

“小雪,你好些沒有?”林予菲擔心地問道,同時小心翼翼地伸手觸摸木雪頭上的紗布,“小雪我好擔心你……”

木雪沒作聲,她還在仔細地打量林予菲,從她開始說話前嘴角的微抿,再到她眨眼的頻率,還有她鼻翼的輕輕抽動。

被木雪亮錚錚的眼神,仿佛X光一樣進行掃描,林予菲渾身有點僵硬。

“我沒事,你很擔心我嗎?”木雪開口的時候,聲音已經不再沙啞,喉嚨也沒有痛了,她有點奇怪,這才過兩個多小時吧,好的這麼快?好像頭皮也沒有那麼痛了。

林予菲側身做到床邊,“當然啦,你是對我最好的朋友呀。頭還疼不?”

木雪歎了口氣,“那你怎麼不送我到醫院來?還等到放學才來看我,我才不信你擔心我呢。”

林予菲心中一慌,她狐疑地看木雪。

不對勁,木雪一向都是溫柔怯懦的,從來不會反問她,今天這是怎麼了?

“小傻,我剛剛替你去跟范老師道歉去了。范老師發了好大好大的火,我勸了好久,他才不追究你的責任了。所以才耽誤到現在的啦。”林予菲握住木雪的手,“有我在,你放心。”

去你媽的有你在我放心,我放心去死還差不多!木雪在心裡怒罵了一句,面上倒是半分不顯,還學著林予菲的樣子來了個微笑。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他不追究我,換我追究他。體罰虐待學生到住院,這口氣你替我忍得下,我自己還忍不下呢。”

林予菲這下徹底是懵了。

“小,小雪,你怎麼了?”

木雪抽出自己的手,扯著嘴唇來了個猙獰的笑容,“沒什麼,我就是頓悟了而已。”

林予菲被嚇得站直身體,她咽了口唾沫,往後退了三步,“小雪,你,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明天,明天給你帶吃的。”

說完,林予菲迅速抓起書包就跑,卻在打開門的時候撞上一具結實的身體。

“誰啊不長眼睛!”劉爽正想一把推開面前的人,低頭一看,長頭髮紅校服,哦喲是女生。

“林予菲?”

“好痛……”

鼻子一陣疼痛,林予菲捂住鼻子,眼淚迅速充滿了眼眶。

劉爽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太好意思地開口,“不好意思啊,我胸肌太硬了。”

林予菲又怔住了,這男生有夠厚顏無恥。看了劉爽一眼,她柔聲問道,“你好,你也是來看我家小雪的嗎?”

 

 

有我在,你放心2

你家小雪??明明是我家小妹!

按理說,普通男生看到如此美麗可愛的女生說話,應該是如沐春風的。可惜劉爽打出生就是朵奇葩,他的審美觀與常人嚴重不同,並且,佔有欲也特別強烈。對於自己剛認下的小妹,就有人來宣示佔有權,這簡直是對他人格的挑釁!

於是,劉爽黑下臉,“什麼你家,她是我家小妹!我的!”

林予菲徹底石化了,她仰頭看看高黑壯的劉爽,再看看一旁雖然長得英俊帥氣但是滿臉冷漠不管世事的男生,終於忍不住,扭頭就跑了出去。

木雪也有點目瞪口呆,她從沒有見過哪個男的不給林予菲面子,眼下的這種狀況,她還真有點接受不過來。

可惜劉爽並沒有自己傷害了美女的自覺,他那張黑臉一秒變笑臉,“小雪,哥給你帶盒飯來啦。”

木雪沉默地舉手要接盒飯,結果劉爽又大驚小怪地開嚎,“別動別動,你手上還插著輸液針呢,小心回流啊。”

結果等劉爽叫來護士,把輸液針又給貼穩了,停了點滴,才讓木雪吃的飯。

木雪沉默地吃飯。

其實她也不想沉默,只是,她確實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噢,看我這給忘記的,來,給你介紹我哥們,吳森若,小雪你看,你們倆的眼神是不是都一樣陰沉,哈哈。唉喲……森若你輕點,我這是誇獎你們!”挨了吳森若結結實實的一拳,劉爽雖然叫喚得厲害,其實根本就沒啥感覺,“森若,這是我今天剛收的小妹,木雪,樓上2班的,不過她成績一直很差,估計跟你差不多。”

木雪抬頭和吳森若對視,只見他眼睛狹長,眼眸黑暗幽深,是不是閃過幾絲譏誚諷刺,冷冰冰的惹人厭的很。

吳森若也在觀察木雪,這個女生瘦小乾癟,膚色蠟黃眼袋淤青嘴唇乾裂,原本清秀的五官活生生給埋沒成了垃圾。但是,這雙眼睛裡卻有著深沉到底的憎恨和瘋狂……呵呵,確實是個厲鬼一樣的存在,不錯。

不錯,是一類人,吳森若勾起嘴角,突然綻放出一個愉悅的笑容來。

啪嗒,木雪手裡的飯盒落到了地上。

不是被吳森若年紀小小就英俊精緻的五官驚豔到,而是被他一幅了然於胸我們都是變態我們可以一起報復世界的眼神驚嚇到了。

可惜,木雪是被嚇到了,但是劉爽卻被爽到了,他嗷嗷地在一旁用手機不停地拍照,還嚎叫著“森若我愛你,對就是這個表情,就是這個眼神,啊啊太帶感了!”

“木雪,你好,以後大家就是朋友了。有我在,你放心。”一巴掌讓劉爽消音了的吳森若向木雪伸出了手,“看誰不爽的告訴我,我陪你一起去折騰。當然,相對的,我看誰不爽,你得跟我一起去折騰。”

木雪眼睛一亮,迅速握了上去。

“還有我還有我!”劉爽的狗爪子也搭了上來。

果然是嶄新的開端啊,木雪感歎。吳森若,她記得這個名字,校園裡面橫著走的人之一,性格惡劣囂張,惹是生非能力極強,嫉妒護短,但是也很有原則,不招惹他的人他絕對不理睬。想當初,林予菲可是羡慕他的女朋友很長一段時間呢。

有他們在,在這初中裡,確實可以什麼都不用怕了。

“喂,小雪,你的心口上是什麼,一顆綠色的珠子?好奇怪……”

因為木雪的病號服沒有穿好,還有就是她胸太平,個字高的劉爽一眼幾乎看到底。

聞言,木雪倒是沒有什麼尷尬,她伸手一摸,確實在心口的位置,嵌了一顆綠油油的珠子。

原來是它,因為它我才重生的嗎?

以為木雪會尖叫或者羞澀或者惱羞成怒的吳森若眼睛又亮了亮,很好,不扭捏不精怪,這樣的女生才適合做朋友。

“從小就有的。”木雪淡然收回手,回答劉爽,“可能是從上輩子就帶來的吧。”

這下劉爽又不淡定了,“你上輩子肯定是一隻被虐殺的女鬼,然後銜著寶珠轉生,這輩子是要來報仇的!一定是!你又特異功能嗎?有的話不要藏私啊,一定要給哥我現出來看啊,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買的……”

最終,還是吳森若一拳頭讓劉爽消音。

木雪不得不說,劉爽的烏鴉嘴還挺准的……

當天晚上,木雪做了個很神奇的夢。

夢裡她走在一片淺綠色的虛無之中,走了好幾個小時,都沒有走到盡頭。

這裡是哪裡?她想。

【這裡是心。】

什麼?木雪環顧四周,她能感覺到有人再回答,卻聽不出來那聲音是男是女,只是一股意識在她周圍迴旋。

【這裡是心,能容納萬物的心,狹隘不通氣的心,空無一物的心,滿是金銀珠寶的心。這裡是你的心,實體化你一切擁有之物的心。】

可是這裡什麼都沒有啊,木雪目瞪口呆。

【確定,要和你一體化嗎?】

木雪有點摸不著頭腦,但是她還是點頭。反正是夢,那就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吧。

在木雪點頭之後,四周突然黑暗下來,地面出現了許多焦黑的土壤,舉目望去,再也沒有其他事物。

【你的心仿若被焚燒之後的世界,全是陰沉的黑暗和憎恨的焦土。但是,你在新生之後遇到了真誠的友人,所以,你得到了兩棵樹。你的本體化身是一株蓮花。】

兩棵樹?木雪啞然失笑,都說背靠大樹好乘涼,劉爽和吳森若還真的算是兩顆大樹呢。

剛想完,兩顆看不出來品種的樹就出現在木雪的身旁。樹不算太大,手腕粗細,一顆金燦燦的葉子,一顆是藍幽幽的葉子,葉子比較大但是很稀少,估計每顆也就六七片。樹的不遠處有一片小小的水窪,水氣污濁惡臭,裡面長出一片小小的荷葉。

【金葉子是劉爽,藍葉子是吳森若。你和他們的感情越好,樹就會長的越大。】

什麼??還可以長大??好神奇!木雪伸手在金葉子上扯了扯,一不小心,把金葉子扯了下來,軟軟的金色葉子在離開樹枝後,迅速的就變硬了,成了一片黃金葉子。

天哪……這是在寓意劉爽是顆搖錢樹嗎?木雪整個人都呆掉了。然後她迅速轉身道藍樹旁邊,挑挑揀揀找了一片大葉子摘下。

藍色葉子卻沒有變硬,還是半透明藍幽幽的模樣。這讓以為會變成藍寶石的木雪有些小失望。

不過,反正是夢嘛,又帶不出去,無所謂啦。

結果剛剛這樣一想,木雪就醒了過來。

溫柔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親吻著木雪受傷的額頭。木雪睜開眼,想了想剛才的夢,翻個身繼續睡覺。

木雪睡得很沉,她是被一陣喧嘩吵醒的。

“木雪,睡死啊你睡,沒用的東西!”

“前程,孩子頭上還有傷,你別生氣啊。孩子再不對也是咱們自己的孩子呀。”

“屁,我寧願沒有生過這麼個不成器的孩子。她要是有木蓉和何成庚一半聰明懂事就夠了,我死都能閉眼!”

木雪睜開眼,毫無感情地開口,“爸,媽,早安。”

木前程喉嚨一卡,突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倒是何媽媽擔憂地上來撫摸木雪的頭,“雪雪,好些沒?你也真是的,都不托人帶個信,一晚上沒有回家,爸爸媽媽多擔心啊。”

自己的媽媽何曉麗,該怎麼形容她呢?也許自己怯懦膽小又善良無比的白蓮花脾氣就是遺傳自她吧。媽媽對她其實很好,但是,卻好不過她的表弟何成庚,她的堂妹木蓉。媽媽總是擔心親戚責怪她,總是擔心爸爸罵她,總是擔心沒面子。於是擔心之下,她就總是選擇逃避,選擇躲閃。

她從來都不忤逆爸爸。所以,護不住她自己,也護不住木雪。

不過木雪也記得,在小三們鬧上門來之前,何媽媽還勉強算是個正常的媽媽,不像後來那麼神經質,那麼驚惶,在覺得自己成不了器之後直接放棄關愛,轉而把何成庚這個白眼狼當親生兒子養。

“媽媽,我好多了。”木雪握住媽媽的手,感受著難得的關愛。這一世,她不會再讓何成庚來搶走這份雖然懦弱,但是真誠無私的愛。

木前程點燃根煙,不耐煩地開口,“看你這樣也沒有什麼大礙了,別浪費錢,收拾出院吧。然後去給老師跪著道歉,看你都幹的些什麼事。”

一口濁氣慪在心口,木雪覺得自己都要控制不住臉上猙獰的表情了。木前程果然是好人品,一句話就能讓人暴躁到想砍了他洩憤。

“同學已經替我付了醫藥費,醫生說我必須住院觀察至少五天。”木雪咬著牙,努力平靜語氣,“是老師打傷我的,我不去道歉。”

“媽你還敢頂嘴?同學付了難道你就不還?還的錢還不是老子掙的,你個小賤人,要不是你上課睡覺,老師能打你嗎?老師打你是為了你好,別他媽的不知情識趣!”木前程扔了煙就要上前揍人,何媽媽趕緊攔住。

“前程,前程你別生氣,孩子還有傷呢,哎,哎,前程,這是在校醫院呢,別讓孩子們看笑話啊……”

木雪她努力平靜自己的心情,斬釘截鐵地開口,“同學說了不用還,爸爸你放心吧,用不著你賺的辛苦錢。至於老師那裡,如果作為監護人的你們,放棄讓范老師賠償醫藥費精神損失費的話,我是無所謂的。但是,這是一起事件,我一定會追究范老師的責任。他這樣的人不配當教書育人!”

“賠償?”木前程敏感地抓到了關鍵字。

“是啊,他在課堂裡打傷學生,是違法的,作為監護人你們可以起訴他,獲得相應賠償。”木雪淡漠地開口。

上輩子,自己的父母顧及所謂的顏面,當天,更多的是對父親對她不上心,母親唯唯諾諾不敢出頭。於是,範建春劃傷了木雪的臉,木雪還得在父母的押送下跪著給老師道歉。看他當老師當的多威風,於是日後他更是得寸進尺地對木雪辱罵體罰。

2003年,雖然網路還不盛行,但是報紙媒體可不是好惹的。

木前程有點糾結了,他是典型的鳳凰男出生,小時候家裡窮,父母和姐妹們對老師都卑躬屈膝畢恭畢敬,為了能讓老師減免點學費,怎樣做小伏低都幹得出來。他也被老師打的頭破血流過,但是家人拉著他一起去下跪磕頭,才讓學校沒有開除他。所以他內心裡對老師一直有敬畏,覺得老師不管怎麼做,只要沒弄死人,那麼老師都是正確的。

可是,無故傷人確實違法,女兒不說,他腦袋還真沒有繞過這個彎子。賠償啊,那可是一筆錢……不過這筆錢也不多,為了這個得罪老師,估計划不來。老師們都是桃李滿天下的,萬一他的學生裡有那種有權有勢的人,那自己豈不是還要倒楣。

想到這裡,木前程又兇惡起來,“你掉錢眼兒裡拔不出來了是吧,問老師要賠償,虧你幹的出來。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沒顏色的貨色。趕緊收拾衣服滾,只要范老師不計較,我就不多說。要是范老師不滿意,該怎麼道歉你還得來,不然我就趕你出家門,讓你去沿街討口!”

木雪忍不住呵呵一笑,“爸爸,范老師是你親爹還是你親爺爺啊?為了個外人,你就要讓自己的親女兒去沿街討口,真是好父親啊。”

木前程沒想到一向唯唯諾諾的女兒竟然牙尖嘴利起來,一口氣憋在心頭,本來還想罵,卻看到門外的醫生護士臉色難看地竊竊私語,好顏面的他頓時鬼火四起,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何媽媽也十分不滿木前程這麼兇狠,但是眼見著場合越鬧越不僵,她趕緊站出來當中和劑。

“雪雪,你爸爸也是為你好,你就別頂嘴了,給爸爸道個歉。”

“爸爸,別生氣,我知道你說的是氣話,其實你很心疼我的。”木雪從善如流。

木前程見有個臺階,心想回家再收拾這小妮子不遲,於是大手一揮,“好了,收拾東西走人吧。”

眼見這家長油鹽不進,執意要帶走小病人,醫生終於忍不下去了,“這位家長,你孩子的同學已經給了所有的醫藥費住院費。我們要求病人必須等待傷口康復才能離開,你們當父母的有我們專業嗎?”

木前程一噎,瞪了自己老婆一眼。

何媽媽趕緊擺手,“沒有沒有,你們專業的,我們聽你們的。”

木前程哼了一聲,轉身就走,他還給范老師帶了好多禮物,要去送禮呢,既然這小妮子住院不花錢,那就隨便她住,反正她早遲要回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何媽媽見木前程走了,趕緊掏出皮包裡的錢塞給木雪。

“雪雪,記得把錢還給同學,還有好好吃飯別餓著自己。媽媽跟爸爸先走了啊,出院了給媽媽打電話,媽媽來接你。”

說完何媽媽就蹭蹭蹭地跑了。

木雪捏著錢,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其實剛剛她很想直接吵翻,然後搬出去自己住的。

可是她記得,這學期一完,父親就會把她扔到鄉下去讀初中,而下學期,第一個小三就要上門示威了,媽媽的原本就不怎麼好的日子,直接跌入深淵。

所以,木雪決定,既然父親那麼膈應她,那她也不能讓父親好受。更何況還有家裡的極品表弟堂妹。她要賴在這裡,等著那些狂風暴雨一點一滴地到來。

這日子,才剛剛開頭呢。

 

 

空間

範建春收了木前程一堆禮物,原本有的一點點心虛頓時煙消雲散,頓時覺得自己是個受了學生侮辱的可憐老師,於是拿起架勢好好地訓了木前程和何曉麗一頓。

“你們看起來也是人上人了,怎麼生出個這麼沒有教養的女孩子。我看她根本就不適合在縣城裡面上初中,而是應該放到鄉下去好好鍛煉。”

範建春沒好氣地吃著水果,數落不停。

“老師您多教導就是了,雪雪還是挺聽話的。”何曉麗趕緊賠笑,雖然她也覺得女兒太內向太普通,完全沒有木蓉那麼優秀漂亮聰明,但是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啊。

“我覺得老師這建議不錯,鄉下學校學費便宜,教育得也更嚴格。我就是鄉下鍛煉出來的,你看我就出人頭地,哪像木雪,簡直就是只上不了檯面的耗子。”木前程倒是覺得這個建議很好,太符合他的心意了,家裡的老人正好沒有人照顧。

何曉麗有些吃驚,她一下就知道木前程的心思是什麼。家裡的公公婆婆都不是善茬,一直以來都無比嫌棄木雪是個女孩,小時候就拿氣給她們母女受。木前程要是把孩子放回去,那還不知道被折騰成什麼樣。

但是何曉麗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反對自己的丈夫,於是她沒說話,心裡想著回去還是要勸勸木前程。

等到了中午,劉爽和吳森若又給木雪送盒飯來了。木雪想要把錢給劉爽,劉爽死活都不肯要。

“小雪啊,別看不起哥啊,哥有這個錢才去付的,付了就不會要你的。”劉爽認真地說,“這點錢就你留著吧,等出院了請我們去歌城HIGH一晚就成,給錢多生分啊。”

沒有想到劉爽年齡雖然小,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木雪思考了下,坦蕩地收回錢。這份情她記下了,日後用情誼還回去就是,何必非要用錢來衡量。

“我們昨天回去都打聽了你的一些情況,對你家裡也有些瞭解。剛剛來的時候,護士姐姐們還給我們講了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你那爹簡直就是個神經病。”劉爽繼續說道,“話說你父母還去給範賤人道歉呢。你不會就這麼算了吧?”

木雪陰森一笑,“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

吳森若坐在一旁的桌子上,手裡扔著一個蘋果玩。聞言,他勾唇一笑,“劉爽的手機不僅可以拍照,還可以錄影。雖然圖元不是特別高,但是看得清怎麼回事了。咱們是捅給報社呢,還是發給電視臺呢?”

木雪思考了下,“有熟人嗎?不然給過去也可能石沉大海。“

“有啊,咱們班大部分都是藝術生。學藝術的,家裡一般都有人從事相關行業。羅蘭紫的姑姑在報社,李湘華的小叔在電視臺。”吳森若眼裡精光四射,“我好想看看範賤人會怎麼應對。”

木雪嘻嘻一笑,“那就拜託森若了。”

他們兩個,還真算是沆瀣一氣臭味相投。

這一天,林予菲都沒有來過。

木雪知道這是林予菲的慣用伎倆,如果自己什麼地方讓她不開心了,她從來都不說,然後就會冷處理自己。

晚上,在被窩裡面翻滾了幾圈,正準備睡覺的木雪,被什麼東西個咯住了。她伸手進被窩裡摸出兩片葉子,一片黃金葉子,一片藍樹葉。

這是什麼玩意兒?

木雪狐疑地把葉子彎來挼去,突然腦袋靈光一現。

昨晚的夢!

夢裡的東西可以帶出來?竟然可以帶出來?

太不可置信了!

但是轉念一想,自己死了都能重生,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是不會發生的呢。

木雪下意識地伸手摸胸口的綠珠,發現綠珠已經更加嵌入肉裡。之前差不多是嵌入三分之一,現在是一半。

上輩子宅在家裡當悲慘家庭主婦的時候,木雪有看過一些小說,其中有一部分末世文,主角機緣巧合會得到一些玉石珠寶,然後附帶隨身空間之類的。這樣一想,木雪倒是有茅塞頓開的感覺。

這顆珠子,說不定就是這一類事物。

木雪又哭又笑,命運上輩子待她如此悲慘,這輩子,卻似乎是在補償,什麼好東西都往她手裡送。悲憤不甘的心情混合著喜悅,讓木雪臉上的表情亂作一團,好半天才冷靜下來。

如果可以帶出來的話,那麼外面的東西可以帶進去嗎?這樣一想,木雪立即放下手裡的葉子,抓住枕頭,努力想像自己回到夢境裡。

然後,她沒有成功。

皺眉思考下,木雪拿著樹葉,再冥想。

睜開眼,果然看到自己在夢境裡。

木雪閉上眼,想像著退出,再睜開眼,自己果然趟到病床上。

看來進入退出很方便。就是不知道自己是身體進入還是靈魂進入。

木雪思考了下,她拿過桌邊的一本小本子,倚在自己身上。如果自己是身體進入空間的話,那麼等她再出來,本子就會倒下去。

再次進出一遍,木雪看本子完好地倚在身上,確定自己是靈魂進入。

空間裡的東西可以帶進去……那如果帶著東西跟樹葉一起呢?

木雪拿著葉子,抱著枕頭,閉眼。

然後,還是沒有成功。

看來這個空間需要仔細研究啊,木雪撇嘴扔開枕頭。如果是身體進入,她倒是有了個藏身的好地方,可惜了。

木雪再次進入了空間。她先是環顧四周,依舊是黑沉沉的天,黑漆漆的地。淤泥的範圍似乎擴大了很多,但是蓮花葉子並沒有真麼長,依舊是昨天的模樣,微微蜷縮的嫩葉子看上去很柔弱。木雪圍著樹轉了兩圈,驚奇地發現,金樹和藍樹都多長了一片葉子。

“空間,我能跟你談話嗎?”木雪想到昨天其實空間有告訴她很多東西的,但是昨晚她沒有反應過來她和空間可以交流。

【可以。】

“空間,你有名字嗎?”

【沒有。你稱呼我空間即可。】

“好的,你可以叫我小雪或者雪雪。”

【雪雪。】

“空間,可以告訴我這裡的規則嗎?”

【現在可以告訴你的規則只有三點。第一,空間裡的事物,是你現世中得到的各種感情的物體化,你得到的感情越多,空間裡面的東西就越豐富。第二,空間的東西可以帶出去。第三,我可以提醒你已有事物的用途。】

“還有其他規則?”

【有。等你空間裡的事物達到20樣後,我才能繼續告知你。】

木雪點頭,“現在空間裡的東西的用途是什麼?”

【金葉子摘下之後會變成純金;藍葉子吃下可以擁有一種異能,吃一片擁有一次;蓮花是你的精神力,如果開花,則表示你已經足夠強大,結出蓮子吃下去可以瞬間提高一倍的精神力。】

藍葉子吃下有異能???

木雪震驚得無以復加,“藍葉子可以給任何人吃嗎?”

【不行,只能是你自己。】

木雪咬了藥嘴唇,“會有副作用嗎?”

【如果藍樹消失,異能就會消失。】

藍樹消失,是不是指吳森若死亡,或者他對自己的友誼不在?

【對的。】

會有什麼異能?

【因人而異。】

木雪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藍葉子,一咬牙,吃了下去。

藍葉子的味道十分苦澀,吃完之後,木雪忍住想吐的衝動,繼續問空間,“我怎麼使用自己的異能呢?"

空間沉默了下,【無法回答。等你被外在條件刺激,自動使用異能的時候,就會明白使用規則。】

木雪無奈了,退出了空間。

有空間,有金葉子,金葉樹還會生長,於是只要自己跟劉爽一直有很深的友誼,這輩子就衣食無憂了?

剛剛空間還說過,自己得到的是真誠的友人。

友誼都是相互的,真誠也得是相互的。自己以前對林予菲,對那個男人,對家裡的親戚們,都是無比真誠的……結果呢?別人對自己可是一點都不真誠,還無比虛偽惡毒。

看來空間還有辨別真心假意的功能,木雪心裡更踏實了。她是典型的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人,哪怕上輩子吃了那麼多的虧,這輩子有那麼多的恨,但是並沒有傷到她內心的根本。她只是不敢相信別人,但是一旦信任了,仍然是全心全意去對待和回報的。

於是,木雪告訴自己,一定要好好對待劉爽和吳森若。

第二天,海塘縣的報紙一出,頓時引發軒然大波。

【殘忍老師課堂傷人,花季少女血濺教室】,一個驚悚的標題搭配上報紙頭條彩頁上木雪滿臉是血的照片,要噱頭有噱頭,要驚悚有驚悚,頓時暢銷一空。

“作為教育工作者,祖國的園丁,卻幹出這般辣手摧花的殘忍舉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別讀了要笑死了,這記者的文筆感覺好奇怪啊!”劉爽笑的只差沒在地上打滾。

木雪乾巴巴地放下報紙,“我也覺得很奇怪……”

吳森若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下,白皙的臉龐飛起可疑的紅暈。他轉移話題,“今天早上校長把范賤人叫到辦公室去罵了,估計等會兒罵完就一起來找你。小雪你知道該怎麼辦嗎?”

“我會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木雪眼睛裡面精光閃過。

“好。劉爽,跟我來藏好,我把家裡的錄影機帶出來了,咱們一起來錄一場好戲吧。”

劉爽趕緊跟著吳森若躲到廁所裡藏好。

果不其然,十分鐘不到,校長就領著範建春一起來到了病房。

範建春眼快傷口地給校長拖了凳子過來,然後站到校長身後。他面對校長時候是客氣的,但是看向木雪的時候卻是惡狠狠的。

掃把星,竟然給他下這樣的難堪!等這件事情平復後,看我怎麼收拾你!

木雪可憐巴巴地看向校長,小聲道,“校長好。”然後木雪抬頭看向範建春,神色一下子就恐慌起來,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往後縮去。

校長條件反射一扭頭,就看到範建春要吃人一樣的眼神。

“滾出去!”校長火了,床上那小姑娘又黑又瘦,一看就可憐的不得了,範建春竟然還擺出這樣一幅兇神惡煞的樣子,敢情他還覺得是小姑娘的錯啊。

“木雪乖,老師是來跟你道歉的。我讓他先出去,我們單獨聊聊。”校長和藹地安撫木雪。

木雪搖頭,“沒,沒關係。是我不好,看到范老師就害怕。”

範建春也不願意出去,誰知道木雪會不會告他什麼黑狀啊。

 


出院

校長見范建春不走,也就算了,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放乖點。

“小雪的傷好些沒有啊?”

木雪點頭,“好多了,16班的劉爽給我墊付的醫藥費。”

校長有些僵硬,竟然是同學墊付的醫藥費,這可真有點傷顏面,當時明明就有好幾個老師都過去看熱鬧了的。

“劉爽是個好同學啊。小雪,你看今天的報紙了嗎?”

“看了,護士姐姐帶給我的。”木雪撒謊撒的臉不紅心不跳,她暗嘲自己,上輩子要是有這點能耐,怎麼也不會死的那麼憋屈。

“哎,也不知道是哪個學生,把消息捅給了報社。范老師衝動之下做錯了事,我們肯定會給你個交代的,但是上了報紙的話,對學校聲譽有影響啊。”校長口氣很溫和,微微透著些遺憾。

木雪天真地歪著頭,“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樣對學校影響很大嗎?范老師經常打我們,上學期還把一個學生打骨折了。我以為這樣是正常的啊。”

校長額頭冒出幾滴熱汗。其實他知道,範建春愛體罰學生,每年都要搞出些事情來。但是範建春也有自己的準則,比如惹不起的有背景的學生,他從來不會為難;成績好的學生,他也教的盡心盡責。正是這樣的一個兇悍的老師,才震得住很多頑劣的學生。加上範建春的親堂哥范建國就在縣教育局當副局長,所以學生家長們從來沒有鬧起來過,自己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結果,現在倒好,範建春搞得學生見了血,還被人拍照給發了報社。范建國一大早上就怒火衝衝打電話來,要求他把事情處理好。天知道他打電話給報社那邊的時候,報社負責人只是淡定告訴他,報紙發都發了,收不回來,要麼就等他們處理好之後報社再給報導一次。於是校長只好不顧情面把範建春叫來罵一頓,然後拉著人來處理矛盾。

“范老師確實脾氣不好,他認識到自己錯了,木雪,你還怪范老師嗎?”校長諄諄勸導。

木雪怯懦地瞟了一眼範建春,“體罰學生,是犯法的。知法犯法的,不是老師,是罪犯。”

範建春覺得一道閃電從頭頂劈過,他爆發了,顫抖著指著木雪大罵:“你他媽的懂個屁!”

木雪配合地往裡縮了縮。

這句話罵的著實難聽,校長的臉都苦成一團了,“範建春,你給我閉嘴!”

范建春卻不給校長面子,跳出來吼得更大聲,“木雪我告訴你,你爹媽在我面前都恭恭敬敬的,我是給面子才教育你。你上課睡覺,就該受到懲罰,要不是你摔凳子給我看,我會管教你嗎?是你自己把頭往黑板刷上蹭的,還想賴我身上?你他媽的才是罪犯,看你這模樣,以後也就是個社會渣滓!販毒坑蒙拐騙,隨便哪一樣放你身上都無比契合!”

SB,木雪內心豎起中指。

“嗚啊啊,嗚嗚嗚……”狠狠掐自己大腿一把,木雪嚎啕大哭,“老師好嚇人,老師不要打我,老師不要打我,別打我……”

醫生護士聞聲沖了進來,二話不說把範建春架開,“范老師,你幹嘛呢,學生這麼小,你個成年人還是當老師的,什麼素質啊。”

校長站起來,擦著腦門的汗,拖著範建春趕緊離開,這事兒看來要善了有點難度啊。不過幸好木雪年紀小,這事兒既然從她這裡走不通,那就去她父母那邊吧。

木雪看著校長拖著還在喋喋咻咻罵個不止的範建春走人,大概也猜到他們肯定是要去找自己父母解決。想到自己父親那個德性,她內心一股焦躁。

想這麼簡單完結這件事?沒門!

等校長等人走了,吳森若和劉爽從廁所裡出來。他們那個角度並不是很好,拍不到校長和范建春的臉,但是拍得到所有事情發生的經過。

“完工,好東西啊。今晚就給電視臺。”吳森若重播了下DV,很是滿意。

木雪倒是有些擔心,“電視臺會不會不播啊?”

吳森若想了想,皺起眉頭,“範建春他堂哥在教育局當副局長,估計會干涉下。不過李湘華的小叔是《法制教育》的欄目製片人,所以,電視臺那邊可能會做一起專訪節目,這截錄影會被適當剪輯進去。至於到底能不能播出,我們就不管了,總歸會把他們嚇個半死。”

木雪點點頭。媒體的威力可以非常恐怖,在輿論的壓力下雖然有他堂哥保護,范建春也要摔個大跟鬥。

說到這裡,恰好醫生來換藥。一圈一圈的紗布被解開,醫生有些詫異地地開口,“木同學,你的傷全已經全好了。”

“不是吧?這麼快,醫生你們技術真高!”劉爽咋咋忽忽地湊頭過來,哎喲喂,還真的是好了,連痂都沒有,傷口那裡只有淡色的疤痕。

被誇獎的有點不太好意思,醫生笑了笑,“我們醫院本來就很厲害,木同學的恢復能力也很好。其他的體檢報告都出來了,木同學有些營養不良,輕微貧血,低血壓。除了這些就沒有大問題了,今天都可以出院。”

於是原本要住院五天的木雪,在第三天就乖乖離開了。

走的時候,木雪去退了部分醫藥費,然後不管劉爽要不要,都硬塞給了他。劉爽收了錢之後一直有點悶悶不樂。木雪跟劉爽借電話打給的媽媽,劉爽這才好點。

“雪雪,你出院了?媽媽以為你要過兩天才出院,今天跟著爸爸去福建出差了,要週末才回來……”

木雪無所謂地回答,“哦沒事,我自己先回去。媽媽你別太辛苦,也別一直呆在賓館裡,爸爸談生意你就出去走走。”

“算了,媽媽怕迷路。”

木雪也不多說,兩人都相互叮囑了幾句,然後掛了電話。

一旁默不作聲的吳森若等木雪說完,才慢悠悠開口,“沒人來接你?”

“我爸媽出去了,週末才回來。”

木雪背著書包,走在學校的林蔭道上,一左一右都是校園風雲人物,她莫名地感到有些驚悚。當年讀初中的她,做夢都不敢想這樣的待遇。

“那我們送你回去吧。”吳森若用不容置疑的口氣發令。

“你們不上課?”木雪瞪大眼,可惜她眼睛內雙又偏細,怎麼瞪也不夠大。

劉爽噗地笑出聲,“我們是16班啊,老師才懶得管我們呢。”

出校門的時候跟門衛解釋了下,門衛看吳森若和劉爽的眼神很警惕,仿佛他們倆是要挾持木雪這個瘦弱的小女生去幹什麼違法勾當一樣。木雪無奈地解釋了好一會兒,門衛才讓他們三個一起走。

木雪要等公交,劉爽卻非要打的,鬧到最後,木雪被兩個人拎到了計程車上,再次接受計程車司機警惕的眼神。

敗家子啊,木雪忍不住在奇葩之後再給劉爽貼了個標籤。

計程車一溜煙地跑到了木雪家社區外。說是社區,其實綠化很少,也沒有什麼門衛,就是幾棟樓房的聚集地而已。但是在當年來說,也算是中等檔次了。

木雪家住C棟3樓,算是比較好的考裡的位置。走到樓下,木雪看劉爽吳森若都沒有要離開的跡象,有點苦惱。

吳森若看木雪嘴角往下撇,本來是要走人,卻突然生出了飛去木雪家裡坐一坐的念頭。

“不打算請我們上去休息下?”吳森若吊起眼角瞟木雪。

你們又不是走過來的,還需要休息。木雪內心默默腹誹,然後走到前面去帶路。

打開房門的一刻,木雪都說不清楚帶吳森若他們上來是件好事還是壞事了。

木蓉,只比木雪小五個月的堂妹,是木前程大姐木桂生的。之所以姓木,那是因為木桂嫁的是本家人,一個村的木鋼鐵。

比起瘦小黃黑的木雪,木蓉簡直是養得太好了。圓潤的臉蛋,圓潤的胳膊,圓潤的腿,但是腰啊脖子啊卻不胖,看起來煞是可愛。

此刻木蓉正和一幫十四五歲的孩子們在客廳裡又跳又鬧,嘻哈大笑,音響放的震天響,地板上還扔著好多啤酒罐。

看了看手上的電子錶,這才下午三點多,木蓉沒上課?木雪眨巴下眼睛,木蓉還真把這裡當自己家了啊。

吳森若皺眉,看得出來他很厭惡這樣的場景,“這些都誰啊?怎麼都玩到別人家裡了?”

劉爽也是黑著臉,“選在家裡發這樣的瘋,完全是找死啊。”

木蓉他們還沉浸在自己的玩鬧中,根本沒有人發現門口進來人了。木雪深吸口氣,告訴自己,戰鬥!開始!

手腳俐落地退出門口,踮腳打開電閘小門,仔細看了下,然後拉下電閘。

音樂瞬間告停。

木蓉以為是停電了,攏了攏耳邊有些散亂的頭髮,往門口轉去,這才看到有兩個英俊高大的男生站在門口。木蓉瞬間有些臉紅,她吹了聲不太響的口哨,“帥哥們,找誰的呀?”

“蠢貨。”吳森若眼中閃過濃烈的鄙夷,沒有鑰匙怎麼開門,能打開門的還能找你們?

木蓉呆了呆。她看到木雪從吳森若身後走出來,冷冷地盯著她。

“木蓉,今天沒上課?”木雪開口問道。

“關你屁事。”木蓉特順溜的一句話出口,頓時又有些惱羞成怒,畢竟有兩個帥哥站面前呢。“你管得著我啊神經病!”

木雪冷哼一聲,“我是你堂姐,你住在我家,你說我管不管得著你。”

木蓉驚訝地打量木雪,“你吃錯藥了吧?”看看吳森若還有劉爽,木蓉滿腹疑問,奇怪了啊,平常木雪都跟棉花一樣隨便他們欺負挼捏,並且木雪從來沒有帶朋友回來過,今天這是鬧的哪一出?

木蓉的朋友們見狀,個個皺起眉頭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有脾氣不太好的直接開口,“蓉蓉啊,你不是說這周家裡都沒人嗎?現在這個堂姐又是哪裡鑽出來的,她要是看不慣就讓她出去玩會兒,我們玩夠了就走。”

劉爽正想上前幫妹妹,吳森若眼疾手快地攔住,並沖他眨了眨眼。

知道吳森若壞主意多,又從來不吃虧,劉爽很聽話地閉嘴,並且在吳森若的示意下拿起手機拍照。

木雪盯著那個開口的少年,從鼻子裡冷哼出聲,“這裡是我家,我看不慣的話,你們就得出去。懂不懂什麼叫禮節啊?爸爸媽媽沒有教過你講禮貌嗎?家教太差了!”

少年臉青了,“操,木蓉,你自己看著辦。”

木蓉心裡一陣發虛,這少年叫王銘,是他們這一級的風雲人物,家世好又玩的開,自己可是好不容易才巴結上去的。想到這裡,木蓉怒火澎湃,抬手就要抽木雪巴掌。

木雪覺得她的反應敏銳了好多,木蓉才抬手,她就清晰地看到那手指的運動趨勢。於是她一把抓住木蓉的手腕,狠狠一折。

“啊啊啊好痛,神經病,賤人,你幹嘛呢你,我要讓舅舅打死你,讓你天天都跪磚頭睡陽臺!”木蓉痛得冒汗,另外一隻手不服氣地往木雪臉上抓去,腳上更是又踩又踢。

木雪扭臉躲開,腳上剛被踩上,她就條件反射使勁把木蓉推開。結果木蓉退後的時候又不小心踩到地上的啤酒罐,沒站穩摔了個四腳朝天。

王銘臉色發黑,他向來驕傲張狂慣了,見木蓉吃虧,也不管自己是在別人家裡,揮手喊了聲“揍她”,就撲了上來,後面七八個少男少女也跟著沖過來。

 

 

打架

這下,身高176和180的吳森若、劉爽,發揮了作用。

劉爽不用說,本來就是體訓生,加之他對跆拳道啊拳擊啊自由搏擊啊武術啊等格鬥有著天然熱愛,是個不折不扣的練家子,這群少年只能給他塞牙縫。

吳森若跟劉爽友好了一年多,也學會了許多招式,加之天生反應敏捷速度快,王銘對上吳森若,簡直就像是一隻家養惡犬對上一隻野生惡狼。兩人都挺狠的,但受傷的永遠是王銘。

木雪對木蓉,明面上木雪太瘦弱了,但是勝在前世被家暴多了躲閃快,木蓉力氣大,但是氣的失了章法,於是兩人打成平手。

一群人打的不可開交,幾分鐘後,PK完畢,木雪方以少勝多,全滅木蓉方。

打架的時候暢快,打完之後,木雪覺得自己還是失策了。首先,爸爸一向偏袒木蓉,媽媽又不敢阻攔,最後被懲罰的還是自己;其次,這些孩子以後估計都記恨自己了,雖然不在一個學校,但是小孩子的記恨心也很恐怖。

王銘領著那些男生女生,個個神色不善咬牙切齒,離開了木雪家。木蓉坐在地上,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簡直是造反了,木雪竟然敢帶著人回家來打她,木蓉心底又憤怒又委屈,她雖然沒有做聲,但是心底已經在思考怎麼樣收拾報復木雪。

木雪蹲下身,托起木蓉的下巴,“你是不是在想,要怎麼跟我爸媽告狀?木蓉,以前你笨,搞不清楚,我無所謂;但是從現在開始,你得明白,這是我家,木前程是我爸,何曉麗是我媽,我是你堂姐。而你,只是借住在我家的親戚。別以為我還跟以前一樣好欺負!”

木蓉眼神裡閃過幾絲不解和害怕,眼前這個人好陌生,就像是木雪的肉體裡重裝了一個怨靈一樣。這個眼白充血,神情猙獰,仿佛毒蛇一樣隨時要咬人的,還是前幾天被她掐得渾身青紫都不敢吱聲的木雪?

“如果你欺負我,我就用鉗子一顆一顆拔下你的牙,用菜刀一根一根切下你的手指頭;如果你陷害我,我就用水果刀把你臉上的肉削下來,炒成菜給你吃;如果你和別人合謀害我,要麼就害死我,要麼我會把你們眼睛挖了耳朵戳聾,砍斷手腳,賣到很遠很遠的地方當乞丐。”木雪湊到木蓉耳邊,用低冷陰沉的聲音如此說道,並且配合地撫摸木蓉的臉、耳朵、手指和四肢,“我敢不要命,你敢嗎?”

木蓉畢竟只有十四歲,平常膽子肥也是被大人溺愛出來的,真的被一個慘死過的人如此威脅,她只覺得仿佛落入了寒冬臘月的冰窟窿,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哈哈哈……”吳森若不知道為什麼笑起來,臉色微紅,“小雪,如果你要實施了,記得叫上我,我前不久才打掉了一個賤人的牙,那感覺簡直是爽呆了。”

木雪知道吳森若是在替自己壯聲勢,忍不住心裡寬慰。上一輩子,木蓉對她的做的壞事簡直罄竹難書,私底下的打罵是家常便飯,但凡好的相親物件木蓉都會從中作梗,分嫁妝的時候更是花招百出,最終木雪只得了一套普通的房子留在國內,而木蓉卻拿走了木雪母親留給她的所有錢財,跟著木前程出了國。

仿佛親呢一般,木雪在木蓉鼻樑上勾指一刮,“堂妹,這輩子,只能辛苦你了。”

說完,木雪站起來,第一次拿出盛氣淩人的姿態,“木蓉,把房間收拾乾淨,否則今天就把你的臉抽腫。反正爸媽要週末才回來嘛,到時候你臉就消的差不多了。如果你想告狀,隨意,反正我被爸爸怎麼收拾了,就十倍報復在你身上。”

木蓉又恨又怕,畏于劉爽和吳森若在場,只得乖乖去拿掃把。

在木蓉收拾房間的時候,木雪去冰箱裡拿了兩瓶果汁遞給劉爽和吳森若。吳森若擰開喝了口,就坐在沙發上,神色不善地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劉爽拉著木雪,非要她帶他逛這個只有110個平方的家。

“這裡是廚房,一般早餐和晚餐都是我在做。”

“這裡是客廳,剛剛我們大家一起打架的地方。”

“這裡是我親愛的木蓉堂妹的房間,嗯,很亂,因為平常都是我在收拾。”

“這裡是我親愛的表弟何成庚的房間,哈,更亂,因為平常也都是我在收拾。”

“這裡是我爸媽的房間,挺整潔的哈,因為是我媽在收拾。”

走了一圈,劉爽納悶了,“那你的房間在哪裡啊?”

木雪哼了一聲,說起這個她就來氣。她指著木蓉的房間,“你看,那裡不是有個窗臺嗎,我睡那裡。”

劉爽哧溜蹦了過去,打開木蓉房間門,拉開窗簾,果然看到一個5平方左右的窗臺,放著地鋪,還有兩張小小的收縮桌。

“我操,你這是什麼爹媽啊……”

木雪自己也打開果汁喝,“他們覺得,自己家孩子就得讓著親戚家孩子,不然就丟了臉面。”

說完,木雪心裡一陣嘲諷,自己就是在這樣的教育下,活生生的被養成一個肉包子,是個狗都來啃兩口,啃了還不准自己抱怨。

沙發上的吳森若掀起半垂的眼皮,“你就忍得下去?”

“以前,還真忍下去了。”一直忍到自己死亡。木雪坐到吳森若旁邊,陰鬱地盯著木蓉,“現在,還怎麼可能忍。我說了,死都不怕了,還怕被欺負?”

吳森若個子高,只能看到木雪有些毛躁的頭頂。但是這顆頭,卻讓他覺得無比順眼。他眯起眼,微笑,“是啊,死都不怕,還怕被欺負嗎?”停頓了一會兒,吳森若躺倒在沙發上,“小雪,給你講個故事吧。”

木雪被吳森若一幅我要講述我心酸慘烈過往的架勢嚇得打了一個嗝,她趕緊坐端正,一幅洗耳恭聽的模樣。

吳森若看她恢復了乖乖聽話女的樣子,搖搖頭,緩緩開口。

“以前,有個知青愛上了的女兒,兩個人想衝破一切阻力在一起,卻沒有成功。知青回城以後,在家族的安排下,娶了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之後知青就把所有的不甘都發洩到了妻子身上,包括他的兒子。”

“等兒子漸漸長大,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多了很多兄弟姐妹,還都不是一個媽生的。知青寧願對他們任何一個人好,都不對自己的正室兒子好。於是他的正室兒子,從能喊媽媽開始,就害怕周圍的一切,有嚴重的交流障礙。”

“再後來,知青把曾經愛過的女人接了回來,以及一個女兒。”

“正室兒子活得很窩囊,每天被無數的兄弟姐妹欺負,尤其是那個大姐。大姐十六歲就跟村裡男人生了孩子,男人跑出去打工就再也沒有回來。於是大姐跟那已經2歲的孩子一起,住進了知青家裡。”

“正室兒子原本性格就自閉,這下,更陰沉了。”

“有一天,正室兒子,把侄兒摔下了樓。侄兒當場死亡,血濺了一地。”

“然後從此以後,正室兒子卻逐漸正常起來,不需要每週去做心理治療,不再害怕看到除了媽媽以外的任何人,可以上學了也可以跟人正常交流了。他會狠狠地揍自己的弟妹,不給任何一個親戚的顏面,誰讓他不開心,他就讓誰痛苦。後來,正室兒子交了個叫劉爽的好兄弟,還認了一個跟他一樣陰鬱報復心強的妹妹木雪。然後,他們三個準備一起,讓所有惹到他們的人都付出代價。”

吳森若說道這裡,暢快地笑起來了,“這是不是個很好聽的故事?”

木雪不笨,一聽她就什麼都明白了,一種莫名的酸楚在她心中湧動,同時還有一種莫名的激動。

“真是個好聽到了極點的故事。”木雪眼裡噙著淚,笑容也十分暢快,她伸手捧住吳森若的臉,“森若,我跟劉爽都會一直陪著你。”

劉爽早就跟只大狗一樣蹲在吳森若旁邊,狗頭點的無比鄭重。

吳森若拍了拍木雪的頭,一扭臉狠聲暴氣地沖木蓉說道,“看什麼看,十分鐘內再收拾不乾淨,我親自扇腫你的臉!”

木蓉一哆嗦,立刻低頭。

講了這麼一通,木雪決定為了安撫自己和吳森若同樣受傷的心靈,決定留他們吃了晚飯走。一直被當成免費廚娘的木雪,廚藝那是非常好的,隨便幾個炒菜都能讓劉爽吃得飯碗朝天,就連一向挑嘴的吳森若,都多吃了一碗飯。

當然,木雪沒有讓木蓉好受,她直接單獨盛了一份飯菜,向以前父親對待犯錯的自己一樣,讓木蓉端著碗去旁邊蹲著吃。等大家都吃完,就讓木蓉去洗碗,

木蓉整個人都氣麻木了,倒是乖得很,沒有反抗。這讓一直想扇她巴掌的吳森若有些喪氣。對於吳森若來說,他是沒有什麼男人不能打女人的紳士概念的,畢竟他家那些姐妹都不是吃素的,什麼狠招陰招都用。但是吳森若也不是看誰不爽就上去揍,還得有個讓他覺得欠揍的理由才行。

吃過晚飯,劉爽和吳森若離開了。

木蓉等劉爽他們一走,醞釀了一下午的話終於找到突破口了。

“木雪,你吃了豹子膽啦啊,竟然敢這麼倡狂!”木蓉氣喘如牛,努力提高自己的氣勢。

哪知木雪用手點了點木蓉的心口,“我吃的是死人心。”

木蓉再次落敗,只得恨恨地瞪木雪一眼,轉身跑去洗澡。

木雪無所謂地轉身回房間,她皺著眉看了看陽臺,再看了看被木蓉霸佔的大床,立即按自己的心意辦事。

等木蓉洗完澡出來時,發現木雪已經把木蓉的床單被子枕頭扔到了陽臺上,而木雪自己拿了新被套正在換。

“你你你,混蛋你這是幹什麼!”木蓉氣的臉通紅。

木雪白了木蓉一眼,“蠢貨,這是我家,怎麼可能我睡陽臺你睡床?用你那幾乎沒有腦髓的大腦想一想,我去你家,你能讓我睡床你睡陽臺?早點休息吧你。”

木蓉覺得自己的領地被人徹底霸佔,紅了眼又要上前打架,木雪早準備好一根皮帶在旁邊,見木雪撲過來,俐落地一皮帶抽了上去。木雪被木前程還有那個男人用皮帶抽過很多次,結果這次自己用起來竟然無師自通虎虎生風。

啪,皮帶抽在木蓉臉上,頓時紅腫起一條寬寬的楞。

木蓉尖叫起來,轉身沖到客廳要找水果刀,可惜怎麼也找不到,然後她又沖到廚房找菜刀,結果菜刀也找不到。木蓉氣得發狂,轉身打算找木雪血拼的時候,何成庚優哉遊哉地打開房門。

 

 

極品堂妹和表弟

何成庚一開門就被這場面給唬住了。

這什麼情況,木雪這一臉冷傲鄙夷的表情是怎麼來的,木蓉怎麼瘋氣大發又嘶又吼。

拉住木蓉,何成庚安撫道,“蓉蓉,鎮定,鎮定,哥回來了,有啥事我給你出頭。”

木雪心中一陣噁心。何成庚是自己舅舅的兒子,跟木家沒有一毛錢關係,竟然就這麼恬不知恥地跟木蓉稱親道戚,還聯起手來欺負自己。這不要臉的兩人還真是蛇鼠一窩。

沒有等木蓉開口,木雪先開口了,“表弟,怎麼這麼晚了才回來?去幹嘛了?”

何成庚一噎。他的性格不像木蓉那麼驕縱和自以為是,其實是比較見風使舵油光水滑的。敏銳的直接告訴他,木雪完全不一樣了。

不過,再敏銳,也抵消不了這幾年來他們對木雪根深蒂固的排斥和敵視。

“小雪今天吃錯藥了?要不要哥哥送你去醫院啊?”何成庚說完,自以為非常幽默地呵呵笑。

木雪呵呵呵呵地皮笑肉不笑,“又去打電玩?這次又花了多少錢?提醒一句,從今天開始,我自己的零花錢,一分你們都別想拿走。”

何成庚尷尬地摸鼻子,他確實去打電玩了,並且每次都輸得多。並且,這個月的零花錢只剩下12塊了,他還確實有打算從木雪那里弄點錢的。

“神經病,瘋子,殺人犯,不要臉……”木蓉又開始咒罵,但是何成庚拉著她的手,讓她沒法沖上去抓木雪的臉。

“蓉蓉,冷靜,冷靜啊,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一時間何成庚手忙腳亂。

木蓉挑釁地吐口水,木雪皺眉,揚起了手裡的皮帶。可能是何成庚回來了,木蓉開始有恃無恐的緣故,她反而吐的更帶勁。

於是,木雪毫不猶豫地抽了下去,把木蓉另外半邊臉也打腫了。打完之後,她頭也不回地轉身進門,反鎖。

不理會外面那一對相親相愛的兄妹,木雪深吸了口氣,先給何媽媽打了個電話。

“……就是這樣子,我這個當姐姐的管教了下木蓉。你可以跟爸爸講一下,我這是遵照他說的,大哥大姐有資格管教弟弟妹妹……媽你不用擔心,記得轉告就是了……早點休息。”平靜地講述完事情經過,木雪直接洗澡睡覺,明天還得去上學呢。

第二天起床,木蓉和何成庚默契地把木雪當空氣。木雪見怪不怪,既然你們不理我,那我做早餐也不用考慮你們的份了。

於是木雪給自己煮了兩個雞蛋,揣著出了門。剩下木蓉和何成庚瓜兮兮地坐在飯桌前。

慣得你們啊,還真當自己是主人我是僕人了。木雪邊走邊吃雞蛋邊想,怎不知道自己上輩子是被什麼蒙了心,覺得當姐姐的就該照顧弟妹。也不用腳趾頭想想,木蓉何成庚這樣的,配得上弟弟妹妹這兩個詞嗎?

才走出社區,木雪口裡的雞蛋差點沒有掉到地上。

吳森若和劉爽竟然等在社區外!

這,這是什麼情況?

雖然木雪年幼的時候,也跟所有的少女一樣,做過各式各樣的美夢。比如被校草發現她溫暖美好的心靈,從此對她呵護備至;比如能跟校園裡的風雲人物做朋友,每天一起上下學;比如突然有一天身負絕技OR仙法OR異能,能夠打敗所有強大的敵人。

看著吳森若和劉爽,木雪覺得自己死成渣渣的少女心在慢慢恢復。

陽光灑在道路上,空氣是清爽的味道,木雪閉上眼睛,深呼吸。

是的,她重生了。既然是重新來過,那麼,上天肯定會補償她。

於是她微笑著奔跑過去。

樓上,木蓉手指發白,幾乎要把窗框給掀下來。竟然有人來接木雪上學!並且還騎著那麼拉風的摩托車!那個叫什麼森若的,簡直就是校草級的人物了,竟然讓木雪坐在他身後!

木蓉嫉妒得要發狂。

何成庚也覺得很詫異,這短短的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他非常好奇。

昨天晚上,木蓉一直給木前程打電話,可惜木前程在應酬,隨身帶的是工作手機,家人朋友聯繫用的手機扔在賓館給何媽媽保管。何媽媽雖然膽小懦弱,但是聽木雪講了這事兒後,心裡也升起了愧疚。她雖然只敢用偏袒何成庚來表達對木前程偏愛木蓉的不滿,但木雪畢竟是她親生的。何況木雪畢竟剛剛才出院。如果因為這件事情,木前程發了大火,那木雪不是又要進醫院嗎?

於是何媽媽不僅不接電話,還直接把木蓉的來電記錄給刪除了。做完這個之後,何媽媽心裡有些害怕。於是等木前程第二天早上回來之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前程啊,雪雪出院了。”

木前程嗯了一聲,打了個呵欠,打算躺床上睡覺。

何媽媽斟酌又斟酌,“前程,記得你說過長兄如父,長姐如母,對吧?”

木前程又是一個呵欠,“是啊,當兄長當姐姐的,就該管束自己的弟妹。當弟妹的,也應該知恩圖報。對了,記得把這次回去的禮品都買好,爸媽親戚那裡都要送到。”

何媽媽笑著點頭,“哎,哎,早買好了。那個,我小時候啊,當我弟弟妹妹不聽話犯了錯的時候,我就會罵他們揍他們,呵呵。”

狐疑地看了何曉麗一眼,木前程心想,就你這個拿不上市面的,還能罵人揍人?不過昨晚上被那幾個小姐伺候的爽快,木前程一反常態沒有打擊何曉麗,而是點頭應付,“嗯嗯,對的,就應該這樣。我姐以前也揍我,但我知道她是為我好,所以現在我對她也好。”

聽到這裡,何媽媽徹底松了口氣,“是啊,當弟弟妹妹的都應該這樣。昨天木雪給我打電話,說木蓉蹺課,還叫了一群人回家裡喝啤酒瘋鬧。於是她就教訓了下這個妹妹……”

聽到最後一句話,木前程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什麼?木雪教訓木蓉??她發什麼瘋!”

何媽媽僵住,木訥地開口,“木蓉蹺課,帶了很多人回家喝啤酒……木蓉才十三歲……”

木前程冷著臉,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最後念叨了一句,“肯定是木雪沒有帶好他們,等我回去再說。”說完就躺倒回去,翻個身不理何媽媽,徑直睡覺去了。

何媽媽僵著臉,慢慢壓抑下心中的怒火。

木雪今天成了學校的焦點。

她坐在吳森若火紅的騷包摩托車上,一陣旋風一樣地沖進學校大門,吱呀一個?車,停在了車棚旁,收到了無數驚詫驚疑驚恐的注視。

雖然心理年紀已經是二十多歲,但是從未有過這樣待遇的木雪,還是有點害羞了。

暗罵一聲自己少女心,木雪端正態度,不苟言笑地上了教學樓。

他們來的不早不遲,還有幾分鐘就上早自習了。木雪走進2班教室,看到林予菲已經在坐位上看書了。

時隔太久,木雪已經記不住同班同學的名字,只得在別人招呼她的時候點頭,不過她能明顯感覺到,班裡沒幾個人對她有善意,大部分都是抱著好奇或者調侃的態度在招呼她。木雪把書包放進抽屜,手觸摸到一灘液體。

周圍似乎是有窸窸窣窣的笑聲。

木雪把書包拿出來,徑直走到後門抽出打掃衛生的帕子,把抽屜裡的水擦乾。幸好不是什麼臭液體,只是一杯水而已。

擦乾淨桌子,木雪把書包往桌子上一放,氣運丹田大聲說道,“今天不是愚人節,不知道是哪個記錯日期的同學會把水倒在我書桌裡。最好不要有下次,不然我可不僅僅是以牙還牙這麼簡單了。是女生我扯掉你所有頭髮,是男生我踹斷你小小弟。”

班裡一下子鴉雀無聲,大家都目瞪口呆。

斜著眼瞥了下垂著眼眸的林予菲,木雪昂著頭,直接拿出自己的課本開始早讀。

林予菲以為木雪會跟以往一樣,在摸到桌子是濕的之後驚叫跳起來,然後可憐兮兮地跟自己打招呼,結果卻是木雪當她是空氣。林予菲咬了咬嘴唇,默默扭開頭。

半個小時的早自習,木雪只幹了一件事,那就是把所有科目的書都大致翻了一遍。當年讀初中的她,一門心思都在林予菲身上,特別是林予菲說過不需要自己成績多好,就這樣她最喜歡以後,木雪更是沒有認真學習。現在想起來,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傻逼!

上輩子畢竟還是讀了高中和大學的,現在回過頭來看初中的課本,難度不是很大。不過還是得努力,把成績弄好才行。木前程對何成庚都比對自己好,其中一個重大原因還不是何成庚的成績好。

沒有數學課的上午,就這麼輕鬆自在地過了,木雪認真聽講,專心做筆記,徹頭徹尾把林予菲當成空氣。

午休時間到來,木雪從抽屜裡拿出飯盒,還有飯卡,去食堂吃飯。一旁的林予菲神色怪異地看著木雪,不過沒吭聲。

好巧不巧,木雪在食堂又遇到了劉爽吳森若,這次劉爽他們是一群人,男男女女七八個,直接霸佔了一張長桌。

看到木雪,劉爽伸手招呼,“小雪妹妹,這邊這邊,還有一個位置,剛好可以一起坐。”

木雪點點頭,先去打飯。

然後她在刷卡的地方呆住了,自己飯卡裡怎麼一分錢都沒有?

林予菲走到她身邊,替木雪刷了卡,有些委屈地開口,“小雪,怎麼都不等等我。”

木雪這才想起來,自己這個傻逼當初是把生活費都交給林予菲的,兩個人用一張卡,吃飯都在一起。以前是林予菲去打飯菜,她負責占位置以及洗碗。但是林予菲從來只打她喜歡的菜,對木雪的喜好幾乎是不考慮的。別人看來,還覺得林予菲對木雪非常非常好。

木雪嘻嘻一笑,皮笑肉不笑,“不是你不理我嗎?”

林予菲眼眸裡閃過水光,“我知道你生氣,住院的時候我沒有來看你。只是我爸爸病又犯了,我沒有抽出空來,本來打算今天去看你的,哪曉得你昨天就出院了。你也是,出院都不告訴我一聲,害我白白多擔心了一天。”

木雪毫不留情戳穿她,“從教學樓到校醫院走不了十分鐘,你午休或者放學,抽十五分鐘就夠了。你真這點時間都抽不出來?”

這下林予菲直接紅了眼,小小聲開始抽泣,“小雪,你果然在怪我……”

木雪無語了,不跟林予菲多說,直接拿著自己的空白卡去一旁的充值處充值,然後自己去打飯菜。

林予菲站在原地,神色飄忽,思緒飛的很遠。她穩住心神,看來木雪真的變了,也許是被範建春給打聰明了,也許是叛逆時期的到來對誰都看不順眼了,所以,自己的策略必須得有改變。畢竟,能跟木雪一樣挖心掏肺毫無保留對別人付出的人,太難找了。何況……哼。

 

 

綠茶婊

木雪自己打了飯菜,端著到了劉爽他們那邊。林予菲在不遠處站著,猶豫到底要不要跟過去。

吳森若眼珠子一轉,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跟木雪嘀咕了一陣,木雪搖搖頭。

林予菲看著這一切,心中不舒服起來,是不是吳森若叫木雪請自己過去,木雪不答應?這樣一想,林予菲篤定了要加入他們的念頭,於是她走了過去。

“小雪。”

端著飯盒,林予菲也不多說什麼,就這麼溫柔乖巧地站著。

木雪心中感歎,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進來。剛剛吳森若就是說要不要把林予菲叫過來折騰下,因為他們看得出來,林予菲並不是真心對木雪友好。木雪本來拒絕了,心想依林予菲的性子,光見招拆招都夠折騰了,何必多此一舉。結果,林予菲倒是巴巴的過來了。

“予菲,沒位置啊,過來一起坐吧。”木雪露齒一笑,陰森之氣四溢。

林予菲寵辱不驚地坐下,“大家好,我是木雪的好朋友,林予菲。”

林予菲對面剛好是個染了紅頭髮的女生,女生用勺子敲敲碗,開口,“美女噢,你們都不歡迎下。”

“歡迎歡迎歡迎。”男生們一律的敲著碗歡迎。

說起來林予菲,如果以十年後的詞彙來形容,那就是重度裝逼症患者。她最巴不得自己跟個精靈一樣,生活在精緻和美麗中,一切都是高貴美好的,可惜,她的家庭讓她永遠也無法做到這一點。

面對男生們的敲碗歡迎,她面上不動神色,還微微羞紅了臉,心裡卻鄙夷得很,嫌棄他們沒有禮節,又不是乞丐,敲什麼碗。

“羅蘭紫,我覺得你比她漂亮多了嘛。”劉爽被吳森若踩了一腳,連忙開口磕磣林予菲。

羅蘭紫,就是那個紅頭髮的姑娘,姑姑在報社的那個。她皮膚白皙細嫩,五官偏深邃,濃眉大眼鼻樑高挺,仿佛混血兒一般,再加之從小學習舞蹈,身材高挑,眉眼之間有一股獨特的風韻,看起來比林予菲多了幾分驚豔幾分洋氣,確實是要漂亮很多。

羅蘭紫的腳也被吳森若踢了下,於是會意了。她左眉一挑道,“所以你打算追我?”

劉爽嘿嘿地笑,“成啊,以後我看鬼片的時候就有人陪了!”

羅蘭紫嗤地一笑,“可惜我不答應你呢,也不看看你這雄壯的這樣兒,能不能配上本小姐。要不你追林予菲吧,她雖然沒有我漂亮,但還是不差的,配你正合適。”

劉爽一邊吃飯一邊哼哼,“不,我只喜歡你這種類型的,她那種一碰就碎的柔弱樣,不符合我的審美。”

“那其他同學呢,誰喜歡2班班花的,趕緊下手啊,過了這村沒這店哦。”羅蘭紫一左一右摟過兩個男生的脖子,笑顏如花。

那兩個男生動作一致地扒拉開羅蘭紫的手,脖子被羅蘭紫掐的好痛。

“不好意思,我不喜歡成績好的,一看就讓我有自卑感啊。說不定情書的文筆還得被批註滿語病帶回來呢。”

“我喜歡潑辣的女孩兒,穿超短裙上學的那種。穿校服褲子的我沒有興趣啦。”

兩個人趕緊站立場,剩下的幾個人都各自找理由表明自己看不上林予菲。

大家就這樣夾槍帶棒地擠兌起林予菲來,其實仔細說來,這樣的擠兌也沒有太過分,可是對於自尊心高過天的林予菲來說,影響就很大了。

林予菲的手捏緊勺子,對羅蘭紫柔聲開口,“姐姐,謝謝你,老師說上學的時候不能談戀愛的,要以學習為主。”

羅蘭紫被那一聲溫柔的姐姐叫得嗆住,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飲料才緩過來,“呵呵,果然是好學生,乖乖女。”

木雪已經解決完自己的飯菜,她沖羅蘭紫笑道,“予菲很刻苦認真的,一直都是班級前十名。予菲的夢想可是考清華北大噢!”說道這裡,木雪話鋒一轉,學起上輩子林予菲的善解人意來,“蘭紫,有沒有什麼勤工儉學的活動呀,給予菲推薦下嘛,予菲家庭狀況不太好。作為好朋友我一直在接濟她,但是這次住院後,家裡扣了我的零花錢。為了不影響予菲的生活品質,蘭紫,你一定要幫幫忙噢!”

羅蘭紫左眉又是一挑,對木雪路出心照不宣的笑容,“這樣啊,我回去問問姑姑,她在報社,知道好多門路呢。”

林予菲的臉色有點發白,溫婉的眼神裡洩露出幾絲不可置信。木雪這是……故意用這種遠離的方式吸引自己的主意嗎?難不成因為自己以前用多了這樣的招術,木雪跟著學會了?這可有點不太好辦,萬一木雪真的不跟她一起吃飯了,那就得用自己的餐費了。

用勺子舀起一塊花菜,林予菲故作輕鬆地開口,“上學的時候還是以學習為主啦,謝謝大家的關心和幫助,我很感動呢。”把勺子裡的花菜放進木雪飯盒,林予菲關切地說道,“小雪,你慢慢吃,要長點肉才行哦!太瘦了容易得病,對身體很不好呢,會長不高的。還有晚上要少熬夜,不然臉會一直又青又黃的,就不好看啦。”

木雪把花菜挑出飯盒,“我不喜歡吃花菜。”

林予菲臉色絲毫不變,仍舊是那麼溫柔可人,仿佛是木雪在無理取鬧一般。安靜地吃了一小會兒,她收拾起自己的飯盒,站起來,大大方方地向大家告別,“我吃飽了,先回教室去了~各位慢慢吃,今天非常高興能和大家一起,如果以後有空的話一定要給我留位置哦~小雪,你不是一直說好多題不懂嗎,等下早點回來哦。拜拜~”

切,補課,到我死那天都沒有見你來補過,木雪嘲諷地嘟噥。不過林予菲確實厲害,輕描淡寫的幾句,既顯示了自己的關心,又點出了木雪醜矮瘦,還表明了自己經常給她補課,可不是白白接受她接濟的。

林予菲剛走,羅蘭紫就伸出手捏住木雪的臉,上上下下地仔細看。

“小雪其實長的也不比林予菲差呀,就是黃了點,黑了點,外加不自信了點。”

木雪的嘴巴被羅蘭紫擠得嘟成一團,嗚嗚地抗議。等羅蘭紫蹂躪夠放開之後,她沒好氣道,“我是被折騰成黃臉婆的,看我之後好好保養,不說變成美女吧,起碼還是能當個小家碧玉的!”

實際上木雪十七八歲之後,還真的長成了一個皮膚細緻眉眼溫和的小美女的,連臉上長長的疤都蓋不住她的溫潤氣質。可惜這種光彩一直被林予菲壓到了泥土裡,加之她不打扮,強烈沒自信,於是醜小鴨永遠是醜小鴨,沒有機會成為白天鵝。

羅蘭紫倒是哈哈大笑起來,“我媽媽說了,女人最重要的就是養。首先是要吃的好睡的好,這是養身體;然後就是禮節懂進退,學藝術學氣場,這是養靈魂。只要養好了,都是大美女!”

木雪點頭,一付虛心受教的樣子,“說的好說的好,可是實踐起來就難了。”

大家又嘻嘻哈哈鬧了一會兒,才一起去洗碗,回教室。

回了教室的木雪掏出小鏡子左看右看,確實覺得自己還是有底子的。眉毛顏色淡,眼睛雖然不大,但是內雙還微微上翹,鼻樑不挺但是不塌,小小巧巧的,嘴唇厚薄適宜,總之五官臉型沒有什麼大的缺陷,如果白皙起來……她看了眼林予菲,如果氣場強一點,確實不會比林予菲差。

這麼一算來,林予菲算得上班花,那自己豈不是跟班花差不多?

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隱隱約約似乎有明白了點什麼,木雪的心情瞬間就不好了。還好自己這輩子沒有破相,上一世的憤怒怨恨也讓她這輩子不再沉浸在自卑自怨自艾裡。

上輩子林予菲為什麼會那樣對待她呢?是因為習慣性地獲取,認為自己是她人生的附庸?還是根本就沒有把她放在眼裡?

但是這都不是眼睜睜看著她去死,還會露出勝利的笑意的原因吧?

似乎被一片巨大的迷霧圍繞,木雪有些茫然。不過片刻她就堅定起來,不管如何,她這輩子的目標很簡單。要生活的暢快恣意,要報復的酣暢淋漓。

一旁的林予菲餘光觀察著木雪,見她拿著鏡子照來照去,忍不住再次咬緊了下唇。

下午有課是數學課,範建春氣色不太好,課上得有氣無力,中途把木雪抽起來回答十幾次問題,目光只要對上木雪就兇悍無比。可惜的是,重生的木雪在翻閱下課本後,對不超綱範圍的問題,還沒有回答不出來的。於是範建春刁難失敗,含恨下課。

林予菲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嚴重,木雪真的是變了一個人,不再懦弱猶豫,整個人開始綻放光芒,連課堂提問都可以對答如流。如果繼續這樣下去,那自己勢必無法再和木雪維持以前那樣的不對等關係。

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不能讓木雪掙脫現在的狀況……林予菲默默盤算。

放學後,吳森若堅持要送木雪回家,木雪抗拒不了這份少女心,乖乖地跟了去,結果又被有妹控傾向的劉爽給叫到自己車上。

好吧,反正都是拉風的少女心,木雪心想。

然後,在走出學校不遠的一條較為僻靜的街道裡,木雪首次遇到了……群架。

說是群架,其實是一群人,架他們三個。

為首的不用說都猜得到,就是在木雪家被吳森若痛毆一頓的王銘。

此刻的王銘威風凜凜,他穿著純黑的運動服,扛著一截鋼管,背後烏拉拉起碼有二十來個人,個個都是拿著鋼管啊棍子一類的工具的,染著黃毛綠毛藍毛,光頭的刺青的紮無數小辮子的,整一個色彩斑斕非主流聚會現場,年紀倒是看起來層次豐富些,十幾歲二十幾歲的都有。

在王銘發話表示他們要讓吳森若三個吃教訓的同時,木雪摸了劉爽的手機開始撥打110。要知道,110對校園群體性鬥毆事件,那絕對是飛速處理的,不然鬧出傷害傷亡來,家長們都不是吃素的,到時候不一定找鬧事家庭,但一定會找政府找公安局。

可惜的是,木雪才撥出去11,吳森若和劉爽就毫無顧忌風馳電掣地騎著摩托車往王銘沖去,大有撞死你拉倒的架勢。

於是王銘的發言被迫終止,虧得一旁男生反應快,伸手一把拉開他,搞得他滿臉狼狽。

不過王銘還不算蠢,還費盡心思在巷口擺了好多紙箱之類障礙物,地上也撒了釘子。看來為了佈置這場群架,他耗費了大量的時間和人力物力啊。

木雪被急煞車的慣性狠狠摔倒劉爽背上,頓時有種鼻樑裂開的感覺,疼得她眼前全是星星在飛。

“跑啊,你到是跑啊!”王銘指著吳森若和劉爽咆哮,順便示意身後的人把來的路也給撒滿特製釘子。

吳森若從車上下來,揚起下巴,扯出一個嘲諷的笑,“王銘,你的智商就這點?”

“等你被揍得連你媽都不認識的時候,就知道什麼叫智商了。”王銘笑的更嘲諷。

 

 

異能

吳森若從校服口袋裡面摸出一包煙,動作熟練地點了一根,“只揍人,不殺人,斬草不除根?”

王銘瞳孔一縮,“你以為我不敢?”

吳森若不置可否地彈彈煙灰,“在白天殺人,還在有如此多目擊者的情況下殺人,你覺得你的下場是什麼呢?”

“既然你打聽到了,我們是騎摩托車上學的。那麼你有沒有打聽下,我們的家庭是什麼呢?不用回答,我知道你肯定沒有,不然你就不會這麼傻了。因為,在這個市里,能找我們麻煩的人太少了,而你家,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吳森若的眼神很冷,渾身似乎在散發強烈的涵義。

王銘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你沒有殺過人,看眼神就看出來了,你只不過是一個被家長嬌慣壞了,以為自己可以無法無天的孩子而已。你爸爸開了七家飯館,有十幾個門面,算得上小富了。可是,你家所有的親戚都是做小生意的,連市商會的門檻都進不了。”吳森若繼續開口,語氣裡的惋惜越來越明顯,“你知道我為什麼清楚嗎?”

王銘往後退了一步。

“因為森若有習慣,但凡他看不順眼的人,都會找人調查清楚,一旦你們犯到他手裡,他就會報復到自己滿意為止。”劉爽一臉正義,笑容燦爛,說的口的話卻聽的人脊背發寒。“我建議你們快滾吧,不然,下場都會很淒慘。”

王銘卻不買帳,揮動著鋼管就抽了過來,“聽你媽放屁,得罪都得罪了,管你之後怎麼辦,大不了老子今天就打死你們!”

吳森若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多了一根鋼管,但是他的鋼管更細,更亮,埠處還閃著晶瑩的光,一看就是磨鋒利了可以捅人的。混戰從他們倆的開始,像被點燃的炮仗一樣,一時間喊聲震天。

木雪被推開,但是一鐵鍊夾雜著風聲揮向木雪的眼睛,恐懼瞬間湧上心頭,木雪嚇得失聲尖叫。

渾渾噩噩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的自己樓下。木雪稍微清醒了點,她抬頭發現,除了吳森若劉爽外,還有一個高大俊秀的陌生少年。少年質地精良的校服外套掛在肩膀上,白色襯衣上別著浩宇高中的校徽。他有著一雙黑曜石般堅毅深沉的雙眼,直挺的鼻樑和鋒利的唇形,組合在一起偏偏又顯得面容沉靜,既不是吳森若那樣的冰冷陰鬱,也不是死水一灘,反而是鏡湖一般的平和無波,卻又讓人覺得無比剔透。

“木雪,你還記得剛剛的事情嗎?”少年的手掠過木雪額頭,溫暖乾燥的感覺仿佛陽光。

少年渾身上下散發出淡淡的青草香,木雪有些疑惑,“你是誰?”

“看樣子是記不得。木雪,你好,我叫宋言穆,是森若和阿爽的兄弟。剛剛發生了一些比較奇異的事情,但是現在你精神不太好,所以這件事我們下來找機會談,你先回家好好休息。”宋言穆眼神平靜,絲毫沒有看到奇異事件之後的驚詫,“森若,阿爽,這段時間你們都多照顧她下。剩下的我來處理。”

吳森若依然是冷若冰霜的臉,但是目光遊移,顯然是在走神。而劉爽則是滿臉振奮,想張口又不敢開口的模樣,分外奇怪。

聽著少年仿若成年人穩重的口氣,木雪莫名的安心。於是她點點頭,跟吳森若劉爽道別後,轉身上樓。

家裡沒人,木蓉和何成庚都沒有回來。木雪疲憊地進廚房給自己下了一碗面,吃了之後回到臥室。在看到木蓉又把床換了之後她也提不起情緒生氣,而是直接躺倒在床就睡覺。

一夜無夢,早上起來的時候發現只有何成庚,在廚房做早餐的木雪隨口問道,“木蓉呢?沒回來?”

何成庚笑嘻嘻回答,“蓉蓉說她回媽媽家去了。小雪,你可得小心點哦,木阿姨挺護短的。”

木雪停下手裡煎雞蛋的動作,眼眸上移,露出了下眼白,“噢?你的意思是,大姑媽會收拾我?”

何成庚下意識地挪了挪,“我可是好心提醒你。”

“謝謝,所以,給你煎個雞蛋吧。”木雪邊說邊做,給何成庚也準備了一份早餐。

木桂啊,那個窮酸刻薄不要臉的姑媽,上輩子給她難堪最多的大姑媽,造謠說她當□得艾滋的大姑媽,教唆木蓉搶她嫁妝的大姑媽……呵呵,木雪都快要壓抑不住內心的興奮了。來啊,就算我被揍,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看著手裡鏟子,木雪勾起嘴角,又有一場好戲啊好戲。

這天是週五,放學之後就是週末。所有學生都蠢蠢欲動,上課都不安生了。木雪也跟著靜不下心來,不過她的靜不下,完全是因為昨天的失憶,以及今天早上得知姑媽要上門。她得思考好怎麼應對,怎麼反抗和攻擊。

林予菲今天倒是一反常態,對木雪又熱絡起來,噓寒問暖得仿佛沒有前幾天的冷戰。木雪呢,是打算慢慢折騰報復林予菲,所謂仇深似海反倒不急一時。因為木雪現在這個家庭狀況,實在是後患太多,攘外必先安內啊。不然後方起火,前院失守,那她才是吃不了兜著走。

不管怎麼說,這輩子,都不能讓他們好過!

一個沒注意,木雪發現,自己竟然站在空間裡。

【當你精力過於集中的時候,你就會進入這裡。】

空間好脾氣地提醒。

現在還在上課呢,木雪懊惱,得趕緊出去。可是她思想剛一動,空間的話讓她立即停下。

【藍葉子的異能呈現了,在昨天下午,你因為恐怖被襲擊的時候。】

是什麼?

【情緒感染。你的情緒可以瞬間感染周圍的人,並且是以負面情緒為主。】

空間不但說,還重播給木雪看。半空中出現一面光鏡,裡面以木雪的視角記錄著當時發生的情景。

在木雪尖叫以後,所有的人跟著發出恐懼的尖叫,連滾帶爬無比混亂,甚至開始相互攻擊。劉爽和吳森若也受到了影響,跟大家打成一團。這一段情景裡,木雪的視角沒有發生任何改變,想來應該是她呆呆立在了當場。

然後,好幾個員警進入了視野,控制住局面,但是員警的情緒也在逐漸失控。那個叫宋言穆的少年走了過來,站在自己面前。

“不用害怕,我們來了。”

沉穩有力的一句話,仿佛是咒語一般,讓木雪失控的心跳慢慢沉穩下來。四周的人也慢慢平靜,個個表情迷惑,說不出所以然。

再然後,自己就渾渾噩噩地跟著宋言穆,宋言穆帶上吳森若和劉爽,跟員警們打了個招呼,走出巷口招計程車離開。

藍葉樹在黑暗的空間裡,閃耀出瑩瑩的幽光。

木雪手扶在樹上,小心翼翼地撫摸,仿佛是在給吳森若安慰一樣。

“它是吳森若的具現化,那麼,它所代表的的能力,跟吳森若的關係是什麼?”

【特質。劉爽的特質是仗義疏財,同時本身也是個很有財運的人,所以會具現化成金葉樹。吳森若內心深處依然有濃濃的抑鬱,並且,他最強烈的願望,就是周圍的人能感受他的心情,他的痛苦和無奈,他的不幸和悲哀。】

木雪啞然了。

曾經聽過一句話,幸福的家庭千篇一律,不幸的家庭各有其悲。

快樂、愉悅、歡欣、滿足,都是幸福。

寂寞,失落,惆悵,沮喪,鬱悶,憂愁,壓抑,萎靡,消沉,焦慮,憤怒,嫉妒,憎恨,煩躁,仇視,瘋狂,頹廢,絕望,墮落,卻不能用一個詞來概括。

你的幸福也許可以炫耀,你的悲苦卻無法排解。

吳森若的家庭,到底是什麼模樣?

不過木雪還沒有感慨完,就被強制拉出了空間。回神的她發現英語老師嚴肅地站在她面前。

“對不起老師,我昨晚沒有休息好,剛剛走神了。”木雪站起來,搶先一步彎腰道歉,態度十分恭敬。

英語老師張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只是讓她站起來把課文讀一遍。

長久沒有用英語,木雪讀的磕磕巴巴,班級裡壓不住的一陣陣哄笑。好不容易讀完,木雪坐下,一不小心就瞥到林予菲嘴角意味深長的笑意。

笑,看你這輩子還能不能笑到最後!木雪咬牙。

放學之後,吳森若和劉爽依然等著她。一見面,劉爽就歡騰地跳好高好高,“小雪小雪,你果然是女鬼轉世的對吧?我覺得你似乎有超能力哦!”

木雪乾笑,“你想多了。”

劉爽添油加醋地把昨天的事情說了一遍,“言木哥說你可能腦電波影響力很強,因為當時大家都莫名其妙的感覺很恐懼,攻擊也是胡亂沒有方向性的。”

木雪繼續乾笑,“你們都想多了,我什麼都記不得啊。”

一旁默不作聲的吳森若這才開口,“言木哥讓我們告訴你當時的狀況,同時也要叮囑你注意,不要讓別人知道,也不要情緒過於起伏。不然遲早會惹出大事。”

木雪點頭,“哦。不過這真不是我的緣故。”當然不是我的緣故,要說也是因為你的藍葉子。

“真羡慕你。”吳森若呢喃,

木雪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她嗯嗯啊啊了很久,終於思考出一條回報吳森若藍葉子的方法。

“森若,如果,如果我真的有這個能力,那麼,在你需要的時候,帶上我吧。”

走在前面的吳森若背脊陡然僵直,然後又放送。

“好。”

“小雪小雪,週六的時候有空嗎?言木哥說想給你做個測試!”劉爽見木雪有承認的趨勢,連忙打蛇隨棍上。

木雪乾笑,“沒時間。”開玩笑,她再傻也知道,無論是空間還是異能,都不能隨意暴露。

劉爽失望得想要哭泣,看來要確認木雪是不是女鬼轉世,不太容易啊。

木雪在自家樓下下車,跟吳森若劉爽告別,然後回家。

一打開房門,迎面撲來一股【你死定了】的氣息。木雪從地板上的鞋子就可以看出來,爸媽回來了,並且大姑媽大姑爺也來了。

呵呵,木雪陰測測笑,來戰!

 

 

爆發

換好鞋,木雪昂首挺胸地走向沙發,那裡已經做了一排人,其中木蓉還在嚶嚶哭泣。

“爸媽,你們回來了,辛苦了。大姑媽大姑爺,今兒來做客啊?歡迎歡迎。表弟你都不說給大家削點蘋果。”木雪忽略木蓉,大大方方地招呼沙發上沉著臉的幾個人。

木前程一拍桌子,“吃個屁,給我跪下!”

就知道木前程是這個反映,木雪以無招對有招,“怎麼發這麼大火?木蓉在學校給你們惹了多大的禍啊?前天她帶了一群人回來又喝啤酒又唱有跳的,課都不去上。是不是老師請家長了啊?你們被罵了?”

一說到這個,木蓉的哭聲瞬間沒了,她雖然回去跟爹媽告了木雪的黑狀,但是自己蹺課喝酒的事情,還是沒膽告訴家人的。

木前程被木雪這麼一說,倒是想起來何曉麗之前講的。但是,剛剛一回家,就被親姐姐還有姐夫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說木雪趁著家裡沒有大人,把他們女兒打的好慘。這個臉丟的這麼大,再怎麼也要得給姐姐姐夫出口氣才行吧?

“你還好意思說,你這個姐姐是怎麼當的?不做好榜樣,帶壞了弟弟妹妹,還不給你大姑媽賠罪!”木前程話鋒一轉,依舊兇神惡煞。說道賠罪,木前程更窩火了,出差的時候他接到範建春的電話,含沙射影地說報紙的事,指責木前程不尊師重教,心眼狹小,這木前程還一直記恨在心呢。

木雪虛心受教,“哦,妹妹沒做好事,所以姐姐就有責任。那女兒不學好,是不是當爹媽的也有責任?再說了,平常你們不都是叫我讓著弟弟妹妹嗎,他們要幹嘛,我還敢管?”

被忤逆的木前程抓起桌上的蘋果就砸向木雪,“敢頂嘴,活膩歪了你!”

木雪腳和身子沒有動,只是一側頭,就躲過了蘋果。她眯起眼,嘴角完成奇異的角度,“木前程,你就是這樣當父親的嗎?我是你親生女兒嗎?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或者問下我一切是怎麼回事嗎?你一直都這樣,從來不管不問,不徵求我的意見,你想怎樣就怎樣。木前程,是不是,所有人都比我重要?”

木前程被問的噎住,雖然脾氣固執又暴躁,但是好歹是讀書出來的。木雪這一連串的質問,把他逼到了一個絲毫不講道理,沒有人情味的位置。

“動不動你就叫我去死,說我活膩歪。動不動你就罰我跪陽臺,給我耳光,打我。木前程,如果你真的那麼厭惡我,那你就殺了我啊!”木雪尖聲道,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果刀,“你割了這張臉,挖出這雙眼睛,扯掉我的舌頭,把我整個人從胸膛中剖開,把血都放掉,然後把我切割成無數塊拿去扔垃圾場啊!!!”

曾經,木雪是很愛自己的父親的,就算父親脾氣不好,總是顧親戚不顧她,但是她還是渴求著有父親保護的。

她多希望父親可以送她去上學,可以在別人欺負他的時候出現,可以背她,可以保護她。

但是,沒有,上輩子沒有,這輩子也沒有。

出現這一段時間裡,他除了罵自己,讓自己去死,就是讓自己下跪。這樣的父親,才是造成她懦弱自卑性格的源頭吧!所以,他才是自己慘死的源頭吧!

眼中血霧一片,木雪感覺到自己的情緒在失控。

“哎喲,唉喲,我的侄女兒呢,趕緊把刀放下啊,放下,你爸怎麼捨得,你可是他的親生女兒啊,快放下放下!”木桂被木雪瘋狂的模樣嚇到了,天呢,這姑娘不會是瘋了吧,待會兒要是發起狂來傷到人就不得了了。

“雪雪,小雪,小雪……我的小雪啊……嗚嗚嗚……”何媽媽剛剛被嚇得面無血色,眼淚吧嗒吧嗒地落,“前程啊,別說了,我都說聽聽小雪的解釋啊,你看看,我們就這一個女兒啊,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活啊……”

木前程一口氣慪在胸口,但是木雪剛剛不要命的猙獰和瘋狂也讓他心頭發涼。作為一個父親,不管他多看不上女兒,多嫌棄她是個女兒,但總歸是自己生的,要是真的瘋了,那才是家族的大醜聞啊。

“爸爸沒這個意思。咳咳咳,小雪,你冷靜點,別丟臉了。”

木雪還在粗喘,她把水果刀收起來,但是不放回桌上,她拉開一個小凳子坐下,把炮火擊中到木桂身上。

“大姑媽,既然你坐在這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肯定是因為心疼蓉蓉。不過我不知道,你是心疼她又喝酒又蹺課然後被我教訓了,還是心疼她不學好沒有個好將來?你要是覺得,她怎麼著不學好都行,那成,我給你道歉,我不該因為自己是姐姐,就管教她。那從今往後,我跟她就不是姐妹,她要活要死,要富貴要貧賤,跟我都沒有絲毫關係。你們也就少說什麼我帶好不帶好她的話了。”

木桂尷尬地開口,“姑媽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我到底該不該管?能不能管?”木雪逼問。

木桂覺得肯定是今天出門沒翻黃曆的緣故,怎麼平常屁話說不出一個的木雪,變得這麼伶牙俐齒,還咄咄逼人。

“該,該管啊,當姐姐當然能管啊……”木桂覺得自己這話說出來就是進木雪的圈套,可是不這樣說,似乎又站不住腳。

“不過,你也不能把小蓉的臉打腫啊,這讓咱家蓉蓉怎麼去上學呢。”木桂的丈夫木鋼鐵瞪著眼睛,十分不滿。

聽到這話,木雪似笑非笑地看向木鋼鐵,“大姑父,你這樣說,我倒是想起來,上回你們來我家吃飯,我不小心摔了個碗,我爸他給我兩耳光,臉都扇腫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說的。”

木前程咳嗽了一聲,他揍木雪揍太多了,完全記不得這碼事,但聽起來像是他的風格。

回憶的閘門一旦打開,各種屈辱蜂擁而來。木雪穩住心神,口氣越發地譏誚,“你說,你爸這是在教你,打得痛你才記得住,打在臉上記在心上。”

木鋼鐵惱羞成怒,學著木前程拍桌子,“木雪你這是什麼態度!啊,小輩跟長輩是這樣說話的嗎?混蛋!”

木雪毫不退讓,手裡的刀子也敲在桌子上,“就這個態度!怎麼,說不過就岔話題?我這也是在教你這個不上進的女兒,打得痛才記得住,打在臉上記在心上!不服氣你就給句話,帶回去你自己管教!”

又吵起來了,木前程頭痛無比,“都給老子閉嘴!”然後上前抓住木雪領口摔了出去,“去你媽的忤逆不孝,丟木家的臉,當初就該把你掐死再生一個……”

剛說完,何媽媽臉刷就白了,木前程也意識到自己又在詛咒木雪死,一時進退不得。

木雪被摔了出去,跌跌撞撞倒在門口。她回來的時候大門沒關好,恰好這時候有人敲門,於是,木雪趴在地上,跟來人們面面相覷。

來的人,正是電視臺法制節目小組的。

他們收到了錄影,又去報社瞭解了事情,覺得這件事情有挖掘的深度,於是開會討論通過了這個節目的策劃案。這一耽擱就是兩天,聽說小姑娘已經出院了,怕直接採訪老師打草驚蛇,於是吧唧吧唧奔木雪家來了。

其實他們在門外已經偷偷錄了好一會兒了,幾乎是從爭吵的開始錄到現在。這木雪不小心摔過來,讓他們都有種偷拍被揭穿的尷尬。

“咳……”領頭的一個職業裝大美女咳嗽了下,趕緊把木雪扶起來,秒換表情,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樣,“小妹妹,你沒事兒吧?你爸這是怎麼回事,虐待兒童啊?”

邊說著,大美女自然大方地帶著一扛攝像機一拿話筒還有兩個拿著記錄本的共5個人,帶著木雪堂而皇之走進客廳。

木家人一見攝像機,全部傻眼。木桂木鋼鐵是沒有見過什麼世面的,一看這場景,立即扭扭捏捏地坐不住,想往房間裡面躲。可惜大美女沒給他們這個機會。

“你,木前程木先生對吧?你好,我是海塘市電視臺第二頻道法制欄目的記者,我叫王若琳。”大美女王若琳把手往木前程前面一伸,同時堵住了木桂他們的路。

美女在前伸手,木前程鬼使神差地握了上去。

然後等木前程回過神,王若琳已經坐到木雪旁邊,其他人也自己找好位置擺出開拍的架勢。

“小雪,有我們在,別怕。剛剛的對話我們都聽到了,你有什麼想說的,大膽說出來。哥哥姐姐們給你撐腰。”王若琳心疼地抱了抱木雪,這小妹妹好瘦弱,她爹真是個混球,竟然還動手。

木家人臉都煞白煞白的,眼巴巴盯著木雪,希望她能懂點規矩,家醜不外揚。

可惜,木雪才不會遂他們的意呢。

 

 

爆發2

“蓉蓉,你在我家住三年多了,平時裡姐姐對你那麼好,處處都容著你讓著你。可是你呢,你看不起我,不聽話,還要反過來欺負我。今天既然大姑媽大姑爺都在,我們就說清楚,借住要有借住的規矩,不守規矩,那還是請大姑媽大姑爺親自管教你吧。”木雪說話的口氣都有些顫抖,但是字字句句都鏗鏘堅定。聽在王若耳裡,完全是木雪被欺負到絕處的大爆發,那壓抑的語調和哀傷的面容實在是讓人太心疼了。

“首先,早飯輪流來,沒有誰是該伺候誰的,我也要上學,不比你們輕鬆,沒辦法天天給你們早餐晚餐;其次,自己的衣服自己洗,這麼大的人了,不會就學,我不會再給你洗衣服。”木雪邊說邊走,走近木蓉,彎下腰,跟木蓉平視,“再次,下課按時回家做作業,要出去玩,我爸媽或者我,你自己選跟誰說一聲,否則你就跟我一樣,犯錯就去跪陽臺;最後,房間裡的床,不是你的,是我的,我可以允許你跟我一起睡,但是如果你再敢把我的被子床單扔陽臺……”

王若琳左瞅右看,沙發上的木家人個個氣色紅潤,特別是那個木蓉,一看就是嬌寵著長大的姑娘,再看看木雪,簡直就是一流浪兒童受苦孩子。這對比,簡直讓人內心不爽啊,尤其是木雪受到這樣的待遇,這究竟是怎樣一個奇葩的家庭啊。

木蓉呆住,連哭都忘記了。在她的設想裡,應該是木雪一回家就被舅舅揍一頓,再被自己的媽媽罵一頓,然後自己可以出氣親自扇木雪巴掌,把她這段時間來莫名其妙多出來的銳氣給滅了,之後就跟以前一樣,該怎麼做怎麼做。

哪知道,竟然是自己被殺了威風,甚至連自己的爸媽都發揮不出來實力。還被電視臺錄下來,這,這要是播放出去,以後她在學校還怎麼過?

何媽媽越聽越心涼,這些事,她一直都知道。年紀小小的女兒,因為不受爸爸喜愛,所以拼命想證明自己有用。她總是默默給大家做好早餐,默默洗完家裡的所有衣服,默默打掃衛生,甚至連床都在木前程的默許下讓給木蓉。她以為,女兒是自願的,這樣做也可以讓大家都知道,雖然她生的是女兒,但是這個女兒是很能幹的。

但是此刻,她才感受到,女兒其實很壓抑憤怒,很受傷。女兒只有十四歲,是需要人呵護照顧的。

於是,一向膽小,從來不敢插嘴木家親戚的何媽媽,在有電視臺人員撐腰的現場,終於鼓起勇氣,開口了,“大姐,蓉蓉在我們家住了這麼久,一直都是小雪在照顧她,連床都讓給她睡,自己睡了大半年的地板。你看,小雪當姐姐當的這麼稱職,就算是教訓蓉蓉的時候稍微手重了點,那也是你們說的,愛之深責之切來著。小雪則是喜歡你們家蓉蓉呢。”

沒想到自家媽媽可以說出這些辯解的話,木雪的鼻子有點酸。當初如果媽媽沒有早逝,就算幫不上自己,也定然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推向深淵。

不等木前程發表意見,何媽媽又開始掉眼淚,“說起來我這個當媽的一點都不盡心盡職,看看,大姐你看女兒受了點委屈,就能心疼成這樣。我呢,女兒在自己家裡,大半年連張床都沒得睡,我卻只顧著蓉蓉,把女兒忘一遍,我這當的是什麼媽啊……小雪才出院回來,我這個當媽的都沒有來得及問候一句啊……”

這下,場面成了何媽媽主導,懊悔自己曾經的失誤,同時把木雪說的淒涼無比,爹不疼娘不愛還要照顧弟弟妹妹。木前程聽得心煩,木桂木鋼鐵雖然對這一切都心知肚明,但還是聽的尷尬。於是最後一切結束在了木前程的咆哮中。

“好了這事就這樣了!!!不要再說了!!!!”

木前程出離的憤怒了,丟臉,太丟臉,電視臺就這麼堂而皇之錄著,這是要上法制節目還是要上家庭倫理節目啊?!他二話不說開始趕人,王若琳挺聰明的招呼著人離開,走的時候還塞了張名片給木前程,說會對他進行後續採訪。這把木前程氣得更嗆,送走人之後,他把門摔得震天響,進了自己房間,眼不見為淨。

何媽媽擦了眼淚,鬧了這麼久,肚子都餓了,去做飯吧。

簡單招呼了下,何媽媽去了廚房。木雪沖木蓉還有木桂木前程嘿嘿一笑,把刀子扔桌上,轉身回房間放書包。

這才是開始,簡單的吵架鬥嘴什麼的,可滿足不了木雪的復仇心。老家那邊,過不了多久,可是有大事要發生的。

客廳裡只剩下了木桂一家人外加何成庚。木桂這次栽了個大跟鬥,心中無限怨念;木鋼鐵寡著臉不知道在盤算啥,木蓉也是眼神遊移,思緒不知道飛哪裡去了。

最後,兩家人一起默默無語地吃著飯。吃完飯,木雪非要拖著木蓉去洗碗,木蓉撒嬌耍賴說手指頭疼,木桂趕緊護著女兒說手指頭疼就別去了。木雪見狀,把手往桌子上一磕,然後也說自己手指頭疼。

木前程眼見著又要摔碗發火,何媽媽趕緊有學有樣地護著女兒,自己去廚房洗碗。

等何媽媽收拾好出來,木雪開口,“蓉蓉不是說跟人一起睡就睡不著嗎,正好大姑媽你們在,這週末就去買張床吧。我房間雖然不大,你們買張單人床還是放得下的。”

“木雪你別得寸進尺啊,你是當姐的就該讓著妹妹。”木前程剛剛一直在思考,要塞多少錢才能讓剛剛的王若琳放棄這件事兒,導致現在氣勢不足。

“再讓也不能讓我一直睡陽臺啊,我是你們的女兒,不是你們收留的乞丐。”木雪絲毫不動,學著林予菲撒嬌的語氣,“要不就買兩張單人床,這張大床就送給大姑媽他們。爸媽你們覺得如何?”

一想到木雪的那張席夢思,木桂眼睛蹭地亮了,不等木前程反對就點頭,“好啊好啊。”

單人床買便宜的,三五百就夠,木雪那張大床加上床墊,可是有接近兩千呢,划算!

木鋼鐵顯然也是這樣認為,夫妻倆忙不迭地答應,沒看到女兒木蓉不樂意的神色。顯然木蓉認為,自己還有的是辦法把木雪趕去睡陽臺,覺得父母這樣是多事。

見姐姐姐夫這麼樂意,木前程只要把反對的話吞了回去。

何成庚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光眨巴著眼睛看好戲。

當天晚上,因為木桂夫婦住在這裡,於是木鋼鐵跟何成庚睡一間屋,木蓉跟木桂睡一間屋。打定主意不睡陽臺的木雪,只能退而求其次去睡客廳沙發。

次呢個奧的,木雪鬱悶地翻個身。算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一步一步來。

閉上眼睛進入空間,木雪發現空間的天空似乎是明亮了那麼一丁點兒,不再是完全死氣沉沉的黑。

【木雪,這裡多了新東西。羅蘭紫認可了你之後,這裡多了一株蘭花。】

聞言穆雪精神一振,她環顧四周,最後在離蓮花葉子不遠的地方看到一株水晶蘭。跑過去蹲下仔細觀看,蘭草的葉子和花枝都是純淨透明的淺紫色,晶瑩剔透光彩流轉,漂亮的攝人心魂。花枝上有一朵半開的花和五朵小花苞。

“羅蘭紫也想跟我做朋友?她也是真心的喜歡我?”木雪受寵若驚,非常欣喜。

【是的。】

“這株蘭花有什麼特殊用處呢?”木雪圍著蘭花走了好幾圈,忍不住感歎,羅蘭紫人長得漂亮,相對應蘭花也好美貌。

【摘下開放的蘭花,會變成紫水晶,作用是緩慢改變你的體質,讓你變得越來越美麗。已經做出的改變不會消失。但同理,它只能供你一個人使用,對其他人無效,如果羅蘭紫不再對你有感情,蘭草會從空間消失。】

美貌???

木雪驚喜萬分,“能美白嗎?能祛疤嗎?能長高嗎?能豐胸瘦腰翹臀嗎?”

【……能美白,能祛疤,不影響身高,能緩慢改變體型。】

這下徹底樂開花了,木雪原地轉了好幾個圈,太好了太好了,以後連護膚美容都省了。身高麼,現在自己多吃多鍛煉,應該不會跟上輩子一樣,才1米5,太弱小了。

“蓮葉,多長了一片?”木雪高興完畢,又發現一件喜事。

【你的精神力有增長,蓮花就會長得越來越茂盛。】

木雪點頭,伸手在半空中撫摸,“謝謝你,空間。”

【不用謝我,這一切都是屬於你的。】

木雪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她在空間裡溜達了一會兒,多摘了一片金葉子和藍葉子,吃掉藍葉子後,退出空間,在沙發上愜意翻了個身,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木前程就出了門。木桂夫婦喜滋滋地去買床,木蓉跟著去了。家裡就只剩下木雪,何媽媽和何成庚。

何媽媽昨晚翻來覆去的沒睡好,今天眼袋都是青的。很多時候,人們都是故意忽視一些自己不想看到的事情,她也是。只有真相被刺裸裸血淋淋擺到面前,才會去反思和後悔。

幸虧現在還不遲,何媽媽這樣安慰自己。

“成庚,姑媽以前對木雪太忽視了。”何媽媽心裡酸苦,“你跟姑媽講講,私底下你們幾個都是怎麼相處的?”

何成庚眼珠子滴溜溜轉,自己這姑媽,要說蠢笨也算不上,但是絕對不聰明。自己來這裡住,是爺爺奶奶還有爸媽使了大力氣的,誰都知道木前程不重視何曉麗,外面招小姐搞外遇幾乎人盡皆知,但何曉麗卻跟不知道一樣。木前程嫌棄木雪是個女兒不是兒子,但是又寵木蓉寵得像親女兒,這其中親疏遠近,明眼人一看,肯定是會跟木蓉站一排啊。木家的錢,何曉麗做不了主的,只有木前程以及木家人才能做主。

“挺好的啊。”何成庚笑呵呵回答,剛答完,一張擦了桌子的濕帕子就甩到了他臉上。

木雪沉著臉嘲諷,“我還以為,你挺聰明的。”

 

 

變化

何媽媽再笨,也聽出來,私下他們三個處的根本就不好。

“成庚啊……”何媽媽的眼淚又啪嗒啪嗒掉,“你是我何家的人,跟小雪才是正本的親戚,木家跟你可沒有什麼關係。你可別不幫表姐幫外人啊……”

木雪掏出伸手給何媽媽擦淚,“別哭了媽,哭有用嗎?你以為哭就能解決問題?沒有人會可憐你的,也沒有人會可憐我。”

上輩子自己被範建春破相,還得去跪著道歉,那個時候媽媽也是幾乎要覺醒了,為了護著她開始跟木前程爭吵。但是,總歸扭不過暴躁的父親。而之後,當小三找上門,媽媽就再也沒有精力為自己出頭了,最後活生生被逼死。

可是上輩子的自己確實不成器,從來沒有爆發過。

何媽媽抓住女兒的手,又瘦又黑的小手上全是繭子,她親了親木雪的小手,眼淚又要往下掉,“小雪,是媽媽不好,是媽媽膽小又怕事,是媽媽的錯……”

木雪也親了親何媽媽的額頭,“沒事,媽媽,我長大了。我可以保護你。”

何媽媽哇地大哭起來。

木雪抱住何媽媽的頭,輕輕安撫,一邊跟何成庚說話。

“表弟,我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木雪口氣漫不經心,“外公外婆還有舅舅舅媽跟你說過的吧,我媽媽不得木家的寵,為了抓住木家這個金窩,你得討好木家人。”

何成庚有點尷尬,“表姐你別瞎說,哪能這樣啊。”

“所以,你一開始就冷眼旁觀木蓉欺負我。見我不反抗,以及我爸對我的鄙夷,所以你堅定地跟在了木蓉旁邊。說起來,你倒是沒有主動想過什麼壞主意,但是呢,木蓉讓你對我做什麼,你卻從來沒有反抗過。撕我作業本,潑我水,剪壞我衣服什麼的,別說你沒管過。”木雪垂下眼眸,冷笑,“何成庚,你要是真聰明,就應該知道,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木雪了。以及,你要搞清楚,你再討好木家,你也是何家的人,而我再不討他們喜歡,我也是木家的人。”

何成庚搓著手,“那啥,表姐……”

“你,你幫著木蓉欺負你表姐??”何媽媽把頭從木雪瘦小的身軀裡抬了起來,眼睛都要紅了,“你這個作孽的東西,我帶你來這裡好吃好喝,你竟然胳膊肘外拐,你,你簡直是沒有良心啊!”

何媽媽作勢要打何成庚,木雪站著沒動。她知道,何媽媽不敢把何成庚怎麼樣的,因為他是何家唯一的孫子,一大家人都看得跟命根子一樣。

見風使舵是何成庚的拿手本事,只見他痛心疾首地秒認錯,“姑媽姑媽,我錯了我錯了,其實是木蓉太凶了,是她逼我的,姑媽你原諒我,以後我一定不會了,我會好好保護表姐的。”

何媽媽無力地坐下,短短幾天,她覺得生活都顛覆了。以她初中唯讀了兩年就沒讀了,但是她眼光准,一直跟著木前程照顧他到大學畢業,然後順利結婚,在老家就數她嫁的最好。後來生了個女兒,有點遭夫家嫌棄,本來打算再生幾個的,誰知道醫生說她生產的時候受了損傷,不能再生了。那個時候她過的日月無光,生怕木前程和她離婚。可是木前程沒有,所以即便木前程對木雪不太喜歡,自己也不敢多說什麼,只能小心翼翼地服侍這他,讓他高興,讓他滿意木前程要幹什麼,她絕對不說二話。連帶著來家裡吃住上學的木蓉,何媽媽都是客客氣氣的,對木蓉好的不得了,似乎這樣就可以補償木家人一樣。

但是呢,自己這一廂情願的幹的都是什麼事兒呢?

因為心裡對木蓉家不滿又不敢發作,加上何家的攛掇,結果自己把何成庚接了過來,仿佛這樣就可以平衡。為此,木前程更加不待見木雪,把不滿都發洩到木雪身上,自己看著,卻假裝這樣可以鍛煉女兒的心智。而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何成庚跟著木蓉一起欺負女兒。

何媽媽覺得自己心裡空了一塊地方,有什麼正在慢慢填充。

似乎,是恨意?

“表弟,你想要什麼我清楚的很。所以,你自己考慮清楚,是跟著我這個木家正統女兒,還是去幫那些永遠也看不上你的木家親戚。要知道,他們頂多把你當成狗,不會把你當成人。”木雪繼續剖析事實,“你和他們,就是兩家人。而我和你,才是一家人。”

何成庚愣愣地張著嘴,“表姐……”

“如果你敢背叛我,你什麼都得不到。如果你能取悅我,我可以給你想要的所有東西,比如出國留學,比如創辦公司,比如成為人上人。”木雪煽動著,描繪著,她清楚得很,何成庚骨子裡的渴望。當初木蓉就是許諾帶他出國留學,然後何成庚就幫著木蓉搶了自己的嫁妝。

何媽媽還不太能跟上他們對話的節奏,但是知道此刻自己一定要幫著女兒,得讓何成庚也幫著女兒,所以何媽媽也堅定地表態,“對,你必須向著你表姐,不然我就算被家人打,也會趕你回去的。”

何成庚的眼睛裡閃過驚異和激動的光芒,咬了咬牙,點頭,“知道了表姐,你說話算話。木蓉那邊我會多替你注意的,我現在不能馬上跟她撕破臉,所以,給你當個內應吧!”不管木雪說的能不能辦到,但是此刻的木雪確實不再是以前那個扶不上強的阿斗了。如果木雪可以繼承木家的一切,自己作為近親,要拿好處,確實比在木家其他人手裡容易得多啊。當內應的話,倒是兩邊都不得罪的辦法。

初步拉攏了何成庚,木雪心裡稍微輕鬆了些。

說道這裡,何媽媽的手機響了起來,接起來後發現是找木雪的。木雪接過電話聽到是劉爽咋咋忽忽的聲音,說是約她出去,讓一定得出去,宋言穆在等她。

猶豫了一會兒,木雪還是出了門。

被劉爽帶到了一家咖啡廳,木雪站在門外磨磨蹭蹭不肯進去。

“沒事,雖然你穿的實在是土了點,但是服務員不會攔你啦。”劉爽拎著木雪跟拎小雞一樣,強制她進去。

“哎哎哎你放手,我自己走就可以,我不是嫌棄自己,我是不想……”木雪掙扎。

“不想見到我?”

簡歐風格裝修的包間裡,宋言穆端著小巧的咖啡杯,好整以暇地問道。

木雪閉上嘴巴,訕笑,“沒,不是。”

說起來奇怪,木雪莫名其妙的對宋言穆有畏懼感,總覺得他身上有讓自己害怕的東西。

“坐。”宋言穆依舊是沉靜無波的模樣,哪怕嘴角勾起笑意。

吳森若坐在旁邊,伸手拉開凳子。

木雪小心翼翼地把屁股放上去,緊張的小模樣讓劉爽樂開了花,“言穆,怎麼感覺你把小雪嚇著了?看她戰戰兢兢的樣子啊~”

“喝什麼?”宋言穆笑了笑,把點單遞給木雪。

隨手指了個看起來不那麼苦的,木雪努力讓自己放輕鬆,“沒有啊,我只是跟他不熟而已。”

“言穆週末住我家的,是我好兄弟,你叫他宋哥或者言穆哥都行,他比我們大兩歲。”劉爽興致勃勃地介紹,“言穆是個很神奇的人哦,經歷非凡,你得早點跟他熟起來,他會教你很多東西的。”

“言穆……哥……”這個年齡段,認哥哥就跟牛吃草一樣容易麼?木雪忍不住腹誹。

“木雪,今天約你出來,有話給你講。”宋言穆放下杯子,修長的手指摩挲這杯壁,“你不用否認,當天發生的場景絕對不正常,而讓大家不正常的因素,就是你。”

木雪勉強擠出笑容,“言穆哥,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我上次說過,也許你腦電波很強烈,情緒可以感染人。這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國內國外都有很多事情是科學解釋不了的。科學,也不過是不斷地弄清未知事物而已。”宋言穆緩緩說道,“你的能力,學會了掌控和運用,會對你的未來產生很積極的影響。”

木雪沒說話。

“我和森若,劉爽感情很好,是從小就認識的。你可以信任我。”宋言穆失笑,“不要把那麼明顯的戒備寫在臉上,你應該學會掩飾。”

聽宋言穆這樣說,劉爽張口想說什麼,被吳森若一手拐子給戳沒了。木雪莫名其妙地看著這一切。

“小雪,言穆哥不會害你的。”吳森若開口,“如果你真的願意用這個能力來幫我,那麼請接收言穆哥的訓練吧。”

訓練?木雪瞪大眼,“什麼訓練啊?等下,我可沒有太多時間的啊……”

“每週一天,讓你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以及釋放自己的情緒。”宋言穆這下是真心笑了,眯起的眼睛跟只要偷雞的狐狸一樣。

當木雪滿身疲憊地回家時,木桂夫婦已經把床買了回來,並且找工人換好了。何媽媽還貼心地在兩張床中間安裝了簾子,相當於把房間格成了兩個空間,木雪睡在靠近門的地方,木蓉睡在靠近窗臺的地方。

木雪對這個情況還是很滿意的。木桂夫婦周日就告別了,木蓉這兩天也安安分分的,不知道是不是被父母提點過。周日那天木雪在家完成了作業。

一轉眼,又是一周。每天早晚都是劉爽吳森若來接送的木雪,在學校裡已經大出風頭。木雪開始發奮讀書,至於林予菲,她採取的是愛理不理態度。你跟我說話,我心情好就回一句,心情不好就當沒聽見。

一晃就週四了,依舊是中午吃飯,木雪跟劉爽他們班的人圍在一起吃飯聊天,林予菲雷打不動地天天貼過來,就算沒有人理她她也貼過來,毅力可嘉。

羅蘭紫把頭湊木雪耳邊,悄悄開口,“小雪,之前電視臺打算做一期你受傷相關節目,後來你爸爸給記者們塞了紅包,又請台長吃飯,上面還有人打招呼,所以最後沒有做得成。”

木雪點點頭,也悄聲道,“謝謝你們了,報紙那事兒已經讓範建春收斂了很多。電視臺那邊播不播都好,辛苦你們了。”

“李湘華因為這事兒覺得不好意思呢。”羅蘭紫親呢地掐了掐木雪的臉,“看,他這兩天都是臭著臉的,聽說跟他小叔鬧脾氣呢。”

木雪看向李湘華,那是個白白淨淨有點微胖的男生,是劉爽這夥人中最好玩的一個,經常開一些脫線玩笑。

李湘華沖木雪努嘴,嘴邊還沾著飯菜。木雪沖他吐舌,然後用口型說:謝謝。

李湘華嘿嘿一笑,繼續埋頭吃菜。

林予菲默默看著這一切,看了看因為飯卡錢不夠,所以日漸簡單的飯菜,終於狠下心。

 

 

陷害

“偷了班費的同學,識相的現在就出來道歉,把錢給歸還了,否則等會兒搜出來了,可不僅僅是被處分那麼簡單了,絕對直接開除!”

範建春兇神惡煞地揮舞著教鞭,他今年還真是流年不利,先是木雪那裡鬧出個大醜聞,然後是被校長罵的狗血淋頭,今年評優是沒指望了,堂哥也生了他的氣,電視臺還差點給報導。現在更好,他放在辦公桌裡的班費竟然有人敢偷!簡直是老虎臉上拔鬍鬚,不要命了!

班級裡每個人都戰戰兢兢地,這是中午過後的第一節課,地理老師都進來了,結果範建春殺氣騰騰地沖了進來,說是班費掉了兩千多塊,中午掉的,要立即搜查。

見沒有人回應,範建春叫出班長,帶頭把自己的衣服書包都翻了個遍,然後班長搜班委的,班委再分組搜同學的。

眼看班委越搜越近,木雪看林予菲鎮定無比的模樣,隱隱約約的覺得不對勁。她伸手進自己的書包仔仔細細摸索了下,果然!書包夾層的口袋裡多了一摞用信封裝好的東西,摸長短正好是100元紙幣的大小,不過這個厚度,只有不到一千啊。

木雪轉頭看林予菲,林予菲也轉頭看木雪,兩人目光交匯的一刻,木雪敏銳地發現林予菲眼中閃過的勝利。

對,勝利,跟那個時候一模一樣。

木雪也笑了,嘴角勾得有些殘忍,你真是好樣的!

伸手把錢努力卷成一團,塞進袖子裡,木雪把手抽出來,站起來。紀律委員已經過來,她故意站到了林予菲旁邊。

紀律委員搜的特別認真,先是翻每一本書看有沒有夾頁。

木雪稍微退後一點點,跟林予菲錯開半步的距離,裝作有點害怕的模樣,往林予菲身上撞去,同時把袖子裡的錢塞到到林予菲的校服衣兜。

林予菲被木雪一撞,有點不太開心,但還是假惺惺地扶住木雪,“小雪,你怎麼了,又不是你偷的。”

范建春聞言立即走了過來,兇狠地看著木雪,“站好了你!”

木雪站端正,低著頭微笑。

林予菲瞅到木雪嘴角的微笑,心底一沉,她下意識地把手踹兜,然後心裡一激靈。這個卷起來的信封的感覺……難道是?

假裝咳嗽,林予菲低頭,手把信封帶出來一點點,頓時如遭雷擊,海水紋的白色信封,這就是她今天中午從辦公室偷出來的裝班費的信封,她拿出大部分錢後,親手把信封還有剩下的幾百塊放進木雪書包的。

不可置信地看向木雪,林予菲才反應過來剛剛木雪撞她時幹了什麼。這簡直是……木雪怎麼可能這麼聰明……木雪她……

一咬牙,林予菲抬頭溫柔地看著範建春,“范老師,需要我幫忙不?多個人幫忙速度快一些呢。”

範建春很喜歡這個漂亮溫柔又又乖巧聽話的學生,直接點頭,“行,等會兒馬上及搜你了,搜了之後你幫忙吧。”

林予菲走過去打開木雪的書包,“嗯好的,我先幫忙看木雪把書包把。”

就在範建春沒有反應過來的這幾秒,林予菲已經超常發揮把錢又塞回了木雪書包的後兜裡。

木雪一把搶過書包,“不用你幫忙,讓紀律委員搜就行了。”再次把錢塞回袖子,木雪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如果你幫我看書包,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幫你看書包?”

說罷拎出林予菲的書包呼啦就拉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手塞了進去。

林予菲一把抱住自己的書包,扯了回來,急道,“木雪你怎麼回事,又不是做賊心虛,你打開我書包乾什麼,想栽贓我嗎?”

木雪攤手,“栽贓你什麼,你書包裡有東西?”

林予菲眼睛一紅,“范老師,剛剛不知道木雪有沒有給我亂放社麼東西……”

範建春感覺自己逼近真相了,他安撫林予菲,“沒事,如果是在你這裡搜到錢,那肯定就是剛剛木雪放進去的。她是個什麼東西,我清楚的很。”

“那你打開看啊!”木雪毫不示弱。

結果,林予菲的書包被翻了個遍,沒有錢。

林予菲眼睛咕嚕一轉,“小雪,剛剛我都被你嚇著了。”說完她開始脫下校服外套,翻過來翻過去表明衣服裡面沒東西,她裡面穿的是一件貼身白色襯衣,洗的有些透,一眼就看出來沒有什麼東西;然後她卷起校服褲子抖動,示意褲子也沒有藏東西,還有就是鞋子。弄完之後,她就直盯盯地看著木雪。

木雪把手從袖子裡面脫出來,然後從裡面打開拉鍊,慢慢脫下外套,按照林予菲的方式翻了一遍,接下來是褲子,鞋子。

什麼都沒有?林予菲傻眼了,“不可能啊……再搜一遍,剛剛我明明看見你要扔什麼東西進我書包的!”

林予菲一口咬定,她確定錢就在木雪身上。這件事情可以徹底讓木雪被眾人鄙視,甚至可以被開除。這段時間木雪越來越自信,同時對她的厭惡越來越明顯,不管木雪是為了什麼突然視她如仇敵,她都已經不能把這個隱患帶在身邊了。

“予菲,你有被害妄想症嗎?”木雪拾起衣服穿上,“我都沒說你是不是往我書包裡扔東西,明明是你先自作主張拉開我的書包吧,你在緊張什麼?做賊心虛?是不是最近零花錢不夠了呀?”

林予菲嗚地哭開了,“你誣陷我……”

木雪也跟著開哭,“明明是你在誣陷我……”

又亂了又亂了,範建春頭疼,“閉嘴閉嘴,往後搜!”

所以搜到最後,也沒找到錢,範建春悻悻然地走,邊走還邊威脅,“這麼多錢,夠報警了,小兔崽子,等著被開除吧!”

木雪回位置坐好,林予菲也心神不寧地坐上椅子,突然林予菲發出一聲慘叫。又是一陣混亂之後,同學們在林予菲屁股上發現一根圓規,圓規刺都嵌到肉裡了。

把圓規放到林予菲凳子上的木雪,心情總算是好了一些。

一直等到放學,木雪都沒有去上廁所。原因是,她把錢塞在了內褲裡。

本來木雪是想把錢塞進空間的,可是空間無論如何都拒絕外來物。剛剛她脫衣服的時候故意是手從袖子退回來放到衣服裡,就是為了把錢塞內褲。本來心裡還是有點發虛的,但是幸虧逃過一劫。

信封和錢得先藏好,找機會回報林予菲才行。

木雪跟劉爽吳森若講了這事,吳森若冷笑,“我一看她就知道不是個好東西,跟我家那些賤人姐妹一模一樣。證據你別帶身上,小心被發現了怎麼都說不清,要麼給劉爽要麼給我,需要的時候我們來幫忙。”

心裡一陣溫暖,木雪答應著好,然後照辦。

然後木雪囧了,這個……這個錢剛剛她放內褲的啊!

看著木雪瞬間尷尬的表情,吳森若也反應了過來,他咳嗽一聲,“存,存銀行吧,給你卡。”

於是三個人囧囧有神地去存錢,存完之後吳森若逼著木雪洗手洗了好幾遍。

“這週六,記得也要來哦,老地方。”吳森若叮囑木雪。

木雪聞言徹底蔫兒了。上周宋言穆給了一張長長長長的訓練計畫表,第一階段是要先明白她情緒感染的觸發條件。上次他們把木雪帶去了遊樂場,專挑那些驚悚的嚇死人的遊戲,高空墜落啊,瘋狂過山車啊,魔鬼翻滾啊,並且每次都是宋言穆跟她一個組,眼睜睜地看著她吐了又吐,吐完還吐,結果都沒有讓宋言穆有什麼情緒波動。

宋言穆做了半天筆記,最後總結,這些遊戲夠刺激,但是沒有危險性。下周得嘗試有危險性的事情。木雪抵死不從,最後在三位帥哥的共同勸哄以及保證不會害死人的情況下,尤其是吳森若強烈期盼的眼神下,木雪才勉強答應。

回去之後她還特地去空間問了問,到底是自己沒有發動異能,還是異能對宋言穆無效。因為在她看來,劉爽是那種情緒特別容易高亢的積極分子,吳森若是心事重重的陰沉分子,宋言穆的話,只能說是泰山壓頂不變色,洪水淹脖不慌張的超級沉穩分子。結果空間告訴她,異能未啟動,並且特地告訴她,異能只對賜予者也就是吳森若不起用,其他的都是起效的,只是影響力有高低而已。內心堅定的人不受到的影響小些,內心軟弱的人受到的影響大。

但是事到臨頭,木雪好想窩囊地反悔啊,可不可以不配合宋言穆啊。死過一次的她,真的再也不想面臨什麼危險。

回到家,木蓉跟何成庚正在沙發上看電視,木前程跟何媽媽還沒有回來。木蓉見木雪進門,迅速從鼻孔裡哼出一個傲慢的音。

木雪邊換鞋邊開口,“你應該說,表姐回來了,而不是,哼。”

木蓉翻白眼,“誰理你。“

木雪走到她身前,彎腰笑,“木蓉,你真的是很笨。”說完木雪轉身做作業去了。

咬著手裡的蘋果,木蓉跟何成庚咬耳朵。何成庚面露難色,“不太好吧……”

木蓉怒目圓睜,“你敢不聽話?”

何成庚猶豫糾結了很久,才點頭。

 


反擊

昨晚作業的木雪進了空間,發現那朵蘭花還是半開的模樣,變化非常小。她覺得奇怪,因為金葉子和藍葉子都是一直在生長的,幾乎過一兩天就會多一片。現在木雪已經摘下來儲存了好幾片葉子了。

跟空間嘀咕了半晌,木雪才明白,要多多跟朋友接觸,保持感情穩定上升,這些植物才會生長。看來每天只是去吃吃飯聊聊天還不夠啊,還得多交流其他東西。

“宋言穆……”木雪猶豫著,“為什麼這裡沒有宋言穆。”

【因為他沒有把你放進心裡。】

眼前閃過宋言穆沉靜的臉龐和溫暖的手指,莫名一股失落,木雪退出了空間。

當天晚上,木蓉早早就睡上了她自己的床,沒有向往常一樣看電視看到十一點多。木雪沒有管她,按照自己的時間安排表休息。

半夜的時候,木蓉起床去上廁所,一向不管別人想開燈就開燈的她,這次是悄悄摸黑出去的。

木雪在被窩裡睜開眼,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醒了,但是冥冥之中仿佛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木蓉回來的時候,拉著何成庚一起。何成庚手裡端著好大一盆水,走過木雪的隔間,來到木蓉隔間。

“倒啊。”

何成庚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按木蓉說的,把水倒在了床上。木蓉奪過何成庚手裡的瓷盆,往木雪的床邊一扔,咚地發出一聲巨響,然後木蓉嚎開了。

“嗚啊啊啊啊啊啊,堂姐你為什麼要欺負我!!!”

其聲音之洪亮之悲催,簡直驚天地泣鬼神長關漫道六月飛雪!

木蓉又是哭又是嚎地滿地打滾,不一會兒就把木前程還有何曉麗招來了。

“大半夜的嚎什麼?”被吵醒的木前程非常不高興,這要是木雪趕這樣,他今晚鐵定打得她住院。不過既然是侄女兒,就算了吧。

“舅舅,堂姐剛剛拿水潑我床,要不是我反應快,就被她一起給潑了嗚嗚嗚……”木蓉可憐兮兮地指著被潑得濕淋淋的床,又指木雪的床。

瞪大眼,木前程二話不說就要逮著木雪揍。

這個時候,大家才發現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木雪呢?

木雪打著呵欠走進房間,“你們在幹嘛啊?剛剛蓉蓉在幹嘛嚎的那麼大聲,害得人家上廁所差點出不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哎喲,表弟,你也在啊,什麼時候來的?跟爸媽一起進來的?”

木雪拉開隔簾,邊打呵欠邊問,“你們這是怎麼了?”

何媽媽非常配合地疑惑,“我們一進來成庚就在這裡啊。”

眼裡閃過譏笑,木雪點頭,“噢,剛剛我聽說什麼堂姐欺負人,怎麼回事?”

木蓉頓時一個頭兩個大,撐住臉皮開口指責,“你裝什麼裝,你剛剛明明就潑了我的水,然後才跑出去的。”

“哦,是嗎,你親眼看到的?”木雪雙手撐著下巴。

“是啊!”木蓉理直氣壯。

“開燈沒啊?”木雪步步緊逼。

“沒開!”木蓉回憶了下,剛剛確實沒開。

“沒開怎麼就知道是我?”木雪呲地笑了。

木蓉哼哼,“當然是你,除了你還有誰。”

“我站在哪兒潑你的水啊?”

木蓉感覺跑過去指了個位置。

木雪點點頭,“哦,原來你看到的人是站在這裡啊。表弟啊,你剛剛睡醒?”

何成庚眼珠子咕嚕咕嚕轉,點頭。

“被驚醒的?”

“是。”

“醒了就過來了?”

“……是。”

看著何成庚的遲疑,木雪笑了,“直接走過來的?”

何成庚的額頭開始出汗。

木前程等木雪唱了這麼久的獨角戲,終於忍不住了,“小雪你有屁快放!”

“爸,你是聰明人,你說,何成庚是直接走過來的,為什麼袖口和拖鞋面上是濕的?都怪他太貪心,要端滿滿一盆水來潑啊。”木雪拍拍手,“我是出去上廁所去了,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這事兒跟我沒關係。”

何成庚這下慌了,木前程可以包庇木蓉,但對他那可是不冷不熱的,要是發起火來讓他滾,他就只能滾了呀。

木蓉給何成庚使眼色,不住地往木雪那裡瞟。

誣告木雪?誣告木雪,那自己也是坐實了欺負木蓉的事,還不是一個結局。這種傷人一千自傷八百的事,他才沒有那麼傻呢。

被木雪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何成庚告訴自己,以後絕對不能再小瞧木雪了,這個時候不能再搖擺不定了。

噗通,何成庚跪下了,“姑爺,我錯了,水是木蓉叫我潑的,她想要陷害小雪。”

木前程激動地舉起拳頭,然後,揮不下去了。

“你這個騙子,明明就是木雪串通你來欺負我,你們太凶了,嗚嗚嗚嗚你們何家人吃了狗膽子了啊,欺負我們木家全是姑娘是不是?告訴你,沒門,你們何家都去死……”木蓉這下徹底鬧開了,開始在屋裡砸東西,“不要臉,何家的人都是掃把星,賤人族裡出卵蛋……”

何媽媽陰著臉,沒理會發飆的木蓉,而是問何成庚,“到底怎麼回事?”

“木蓉說,要殺殺木雪的威風,要讓她受教訓。木蓉說自己才是木家的大女兒,木蓉是何家的人不是木家的,不該比她過的好……”何成庚一咬牙,全部抖落出來。

“本來就是,你們何家人……”木蓉跳起來罵,然後被木前程黑得鍋底一樣的臉給震住,吞回了後半句話。

木前程捏著拳頭走向木雪,“說,到底是不是你指使的何成庚?!”

一股怒火用上心頭,木雪蹭地站起來,“怎麼,你也覺得我是何家的,不是你木家的?那我改姓好了!平時何成庚到底是跟誰一起玩你不清楚?何成庚最聽誰的話你不清楚?你明明什麼都知道,這種時候還問我?!想打我,來啊!你打啊!”

怒火一股股上湧,四肢裡仿佛在遊走什麼力量,木雪眼眶發紅,死死地盯著木前程。

木前程覺得自己怒火逐漸升騰,越來越覺得木蓉面目可憎,對,不是木雪,是木蓉,所以木前程轉身揪住木蓉的頭髮,啪啪左右開弓兩耳光,抬腿又是一腳,把木蓉踢到了牆角。

木蓉被抽的眼冒金星,一腳踢到肚子上,頓時汗如雨下,縮在那裡四肢抽搐。

何媽媽本來是需要尖叫的,但是,她吞回去了。以前女兒也被這樣打,經常的,她攔過沒用還要一起挨打,後來連勸都不敢勸了。現在輪到木蓉被打了,何媽媽覺得自己沒必要大驚小怪。

至於何成庚,那是徹底傻了。

木前程暴打了木蓉好幾分鐘,才慢慢緩過來,這個時候木蓉已經昏迷了。像是不明白自己剛剛怎麼發了那麼大火,木前程懊惱地抓了抓頭髮,怎麼辦,這下不被姐姐他們埋怨死啊!心急火燎地打電話叫了救護車,木前程心亂如麻。

一旁的木雪臉色有點蒼白,這次她沒有失憶,她清楚地記得自己的情緒像是突破了一個點之後,她的怒氣和不甘,她想讓木蓉自食其果的情緒像潮水一旁奔湧而出,全部都傾瀉到了木前程身上。

對,這次,她冥冥之中有一種微妙的感覺,這種情緒渲染,是可以操控方向的。怪不得空間說,只要她用了異能,就知道怎麼運用異能。原來真的是跟騎自行車一樣,不會操縱平衡的時候怎麼都不會,一旦騎著走了,就迅速地明白接下來該怎麼做。

這是一個驚喜,她一定要趕緊告訴森若他們三個。

當天晚上木前程和何曉麗送木蓉去了醫院,檢查之後發現有點輕微腦震盪和軟組織挫傷。醫生的臉色很不好看,因為木家是常客,以前是一個瘦小的女孩子隔三岔五被送來,現在換了個女孩子了,真不知道木家到底是搞什麼的,這麼喜歡打孩子。

木前程的心情暴躁到了極點,這讓何曉麗內心十分不滿。以前木雪被打傷了,他可從來沒有親自送過,並且從來都是風輕雲淡不管不顧的樣子。看來,木前程還真是沒有把木雪當成過木家人啊。

何曉麗的眼神更加暗沉了。

木蓉住院,可比木雪住院待遇好多了。木前程要求何媽媽天天做好吃的送過去,還各種水果營養品都買上。木前程讓木蓉保密,別說出去這件事的話,他就送木蓉一個手機。木蓉眼都亮了,加上她本來就心虛,也是被木前程打怕了,就答應了這件事。

何曉麗把這事跟木雪抱怨了,木雪拍拍媽媽的手臂,“媽,這些事情我們不管。不過,我覺得,你不能再圍著爸爸轉了,得找點正事幹。”

何媽媽歎氣,她也想過自己開個小鋪子什麼的,這樣多少可以有些收入,不用從木前程手裡討錢花。更多的是,這樣以後就算木前程真的不把木家的一分錢給木雪,起碼,她還可以給孩子攢點嫁妝。

“不如,媽媽你去咱們老家縣裡悄悄買幾個門面出租?”木雪循循誘導,“但是,得是你自己買,誰也不能告訴。爸爸這邊不能讓人知道,爺爺奶奶那裡也不能,否則你收不到房租的。”

心中一陣惆悵,“在老家買,怎麼也會走漏風聲的。”何媽媽喝著苦蕎茶,“我也沒有那麼多錢可以去買啊。”

“那就在市周邊買好了,農貿市場那邊的房子雖然破舊,但是可以租給菜販子什麼的住。”木雪再接再厲。

何媽媽覺得很奇怪,“孩子,那邊的房子又破又爛,現在大部分的人都是去新農貿市場,還有大超市裡面,誰還會去你說的那地方啊。”

木雪搖頭,“媽媽,我聽新交的好朋友說咱們學校有可能搬新校區,搬的話就是搬那裡。好朋友很久家庭背景的,這話絕對可信。如果搬過去了,那邊可是要賠房子賠錢的。你想想,多划算啊。”

何媽媽明顯不信木雪這般瞎說,“好了乖女兒,媽媽會想辦法自己去找點什麼事情幹,你就別擔心了。”

聞言穆雪糾結了,那可是拆遷啊,雖然賠款不算高,但是如果能買下一棟兩層帶門面的小樓,到時候可是在安置區給一套房一個門面,而後來,那個安置區成了非常繁華的餐飲小吃區,7樓一下的都被租出去開餐館火鍋店日本料理等等等,租金從一年幾千升到接近十萬。

最關鍵的是,現在買舊農貿市場的房子,不到一千一個平方!

可是木媽媽絕對不信木雪這個黃毛丫頭的。木雪心裡焦急,但是也沒有辦法,除非她把年齡改了然後去辦身份證……但是自己也不樂意啊,平白無故的就大了4歲,不爽。

 

 


開始蛻變

週末再次來臨,木雪跟宋言穆一見面,就乖乖地把木蓉那事仔仔細細彙報了。

“怎麼,現在不否認自己的能力了?”

依舊是在那家咖啡店,宋言穆拿勺子攪拌方糖。

小心眼,木雪腹誹。

“不要再心裡罵我,你臉上的表情太明顯了。”宋言穆把攪拌好的咖啡遞給木雪。

木雪結果咖啡,一口喝完,準確地表達了什麼叫牛飲。

吳森若摸著下巴,“看來不一定是需要感受危險,而是你被激發本身的感情才行。”

劉爽的思路顯然非常迥異,他呵呵地笑,“那你要是戀愛了,肯定對方也會愛上你……多好的能力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啊……”

沒有想到這一層,木雪的下巴掉了下來,真的,真的可以這樣?

天哪,這簡直是金手指啊!

像看祖宗一樣地看著吳森若,木雪眼巴巴地開口,“森若,你,你是不是很缺愛?”不然你是怎麼讓我擁有這種神奇的異能的?

吳森若一口咖啡嗆到氣管裡,“不不不,我不缺,你不要愛我……我愛的不是你這類型,你不能對我使用能力啊我告訴你,否則翻臉絕交的!”

沉這臉,木雪眯起眼,“切,就你這三觀不正的,也不是我愛的類型。”她這時想起來空間說過的話,情緒感染以負面情緒為主,正面情緒什麼的……誰知道起不起用啊。想到這裡她乾脆直接說出來,“我覺得,負面情緒更容易感染人。”

靜靜思考著的宋言穆手指揉著眼角,這是他的一個小習慣,吳森若看得內心一驚,不知道言穆哥又要幹什麼“好”事。

“森若,你帶木雪回家去玩玩。”宋言穆笑得如沐清風,“假裝你對木雪非常喜……木雪,你得打扮打扮。”

吳森若和木雪都往後退了一步。

“非常喜什麼?喜歡……言穆哥你別開玩笑了,她這又瘦又矮又黃又癟的……”吳森若一臉嫌棄。

“打扮?去森若家?言穆哥你最好說清楚到底要幹嘛,不然堅決不去。”木雪想了想吳森若的家庭情況,嘖嘖嘖,比自己家還要狗咬狗一嘴毛,蹚渾水她不怕,但是蹚完之後的麻煩她很怕啊。

宋言穆拍拍吳森若的肩膀,“森若,我想現階段,沒有什麼比你的弟妹更能激發別人的感情了。木雪的能力需要不斷使用,才能學會操控。再說,你不想讓他們幹點什麼好玩的事情嗎?”

說完,宋言穆又拉過木雪的手,“木雪,幫幫森若?你別看他天天陰著臉跟殺了人一樣,那都是為了保護自己。他們家那些人,個個都陰險惡毒不要臉,聯合起來對付森若。”

木雪艱難地吞口唾沫,“我,我願意是願意,但是,事後怎麼辦?我現在的能力,還不敢去惹火上身啊。”

拍拍木雪的頭,宋言穆意味深長地笑了,“事後,我來當你男朋友。”

這,這是什麼個狀況?!木雪驚悚地打量了下貴公子模樣的宋言穆,扭頭再看看牆面裝修玻璃裡面瘦黃癟的自己,這,這根本不搭配啊,簡直就是鑽石鑲在草繩上……呸呸呸,自己這什麼破比喻。

“我,我不想早戀,呵呵……承,承蒙厚愛,你們只要保證,不會給我惹火燒身,就行。”木雪都結巴了,美人計什麼的效力太恐怖了。

哪知道宋言穆根本不領情,反而沉下臉,“怎麼,你覺得我配不上你?”

這又是個什麼狀況啊!木雪腦袋飛快運轉,“不是啊,是我配不上你。你看,你都高中了,我還是初中生,你家世肯定很好,我家很普通,你長得這麼高這麼美,我是個矮癟黃……那啥,我們都是好朋友,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我肯定來的,所以不用假裝什麼戀人啦,不然更惹禍上身……”一看你就是會招惹很多女生的類型啊!

宋言穆盯著木雪,渾身的氣勢如海般翻湧而來,整個房間瞬間變得壓抑無比。木雪昂著頭,堅定地對視宋言穆,不行,絕對不行。空間裡你草都沒一根,說明你壓根沒把我放心裡,說出這種做男朋友什麼的話,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

“你不信任我。”宋言穆緩緩收回壓力,有些失望地開口。

木雪搖頭,“不,我信任你。是你不信任我。說的過分一點就是,你心裡根本就沒有我,也許,你只是覺得我比較好用而已。當然,你也沒有惡意,我知道的。”

“言穆哥……”劉爽這個粗神經也感覺到了哪裡不對勁,他探頭探腦地在旁邊開口,“小雪不願意就……”

抬手打斷了劉爽的話,宋言穆笑了,一如既往地平靜溫和,“你說的對,我確實是覺得你比較好用,但我並不是利用。我們可以等價交換,包括情感。既然你信任我,那麼我也會慢慢交付信任的。但是,想要我的信任,那就得當我女朋友。並且,這也是我回報你付出的一種模式,你會需要我的庇護;雖然確實會給你再次帶來一些麻煩,但是你得到的會更多,你想要實現的東西會更容易。以及,我們的關係只是對外,對內,你還是我們三個的小妹妹。”

這下木雪聽懂了。第一,宋言穆表面溫和,內心戒備比吳森若還重;第二,等價交換,宋言穆並不會虧欠誰,但也不會隨意付出;第三,宋言穆估計家庭背景很深,否則也不會這麼自大。

如果是根粗大腿,抱上也無妨?這樣自己的復仇路會走的更順利。

於是木雪終於乾脆俐落地點頭,“好啊。一句話歸納,我假裝你女朋友並且幫你做事,我要幹什麼你都幫我,對吧?”

“對。”

接下來,就是灰姑娘木雪的魔法時間了。

三位帥哥帶著她去了一家美容會所,五六個人圍著她團團轉,修薄劉海,夾直頭髮,帶上真水晶珍珠的壓發,臉上被好好做了護理,然後呼啦啦乳液粉底的開始上,手腳身上都被塗上海藻泥,接起來之後又是水又是乳又是膏地往上抹,指甲也被好好打理塗上了淺粉透明的護甲油。等三個小時後,木雪扭扭捏捏地從房間裡走出來。

上了裸妝之後的木雪皮膚變得瑩潤白皙,手腳露出來的部分也變得細化光潔,這讓她乖巧的五官被凸顯出來,加上瘦弱,倒是有幾分林黛玉妹妹的風骨。

“不錯,我見猶憐,走,買衣服去。”宋言穆很滿意。吳森若和劉爽附和地點頭。

然後木雪享受了一把狂購物的快感,只要是她喜歡的,宋言穆二話不說就去付款。漸漸的吳森若也開始搶著付款,然後劉爽也加入,搞到最後木雪都不好意思了。

最後穿在木雪身上的那套,是吳森若給選的。純白色的連衣裙由七種花紋不同的蕾絲構成,非常順滑貼身,脖子上一串水鑽小兔子的項鍊,腳上是淺桃紅微坡跟的軟底小牛皮涼鞋。一眼望去,就像是一多嬌弱的小白蓮。

小白蓮……木雪在心裡默默吐了個槽。

“大工完畢,現在都是吃午飯的時間了!吃飽喝足,大戰極品咯~”劉爽領著頭沖向了商場下麵的餐廳區。

所謂人靠衣裝,木雪穿上這身連衣裙,步伐動作不自覺地就淑女了很多,加上走在宋言穆吳森若中間,無意之間倒是給了別人這是個千金大小姐的錯覺。

為了不吃掉嘴上的唇彩,木雪動作很僵硬,每次都張著個嘴把飯菜舀進嘴裡。吳森若在一旁看得無語,粗魯地抓起紙巾遞給木雪,“擦了再吃,待會兒重新去買唇彩就是了。”

木雪無語地擦唇彩,就在這個時候,冤家路窄這句話被徹底演繹了一遍。當然,冤家不是木雪的冤家,而是吳森若的冤家。

一名穿著金絲絨繡花長旗袍的女人扭著腰臀走了過來,手裡的GUCCI包包蕩來蕩去,“哎呀,這不是二弟嗎?”

宋言穆突然踹了木雪凳子一腳,於是木雪哎呀一聲,往吳森若懷裡倒去,手裡還拿著紙巾保持著擦嘴的動作。吳森若出於條件反射,把木雪摟了個滿懷。

這下,女人幾乎的表情瞬間就豐富起來,陰陽怪氣道:“哎喲,二弟,這是怎麼個情況?交女朋友了?這可是早戀啊,要是爸爸知道了,嘖嘖嘖……”

誰啊這是,木雪沖吳森若眨巴眼。吳森若湊到她耳邊,“我姐,那個被我摔死了的侄子的媽。”

木雪也咬耳朵,“討厭她?”

“非常討厭。”

木雪知道了,於是木雪摟住吳森若的脖子,“森若哥哥,這位大嬸是誰呀?長得好嚇人噢,說話聲音跟鴨子叫一樣,人家聽得耳膜疼啦……”

“噗……”劉爽一口可樂沒有咽下去,噴了個漫天飄雪。

女人的嘴角都扭曲了,但還是努力維持妖豔的笑臉,“還真是什麼人配什麼貨。”

“所以只有爛貨才能喜歡你這種爛貨,好貨就跟你成不了。”吳森若抱住木雪,惡毒地回答。

女人雙手撐在桌子上,“吳森若,我吳瑜遐再爛,爸爸也喜歡。你就算是優秀到頂天,他也看不上你。”

木雪的指甲不小心掐進了吳森若的肩肉裡。這話她可聽過無數遍類似的,比如木蓉說我就算是再蠻橫舅舅也喜歡,你就算是再聽話舅舅也嫌棄。

仗著別人對你的喜歡和縱容,你們就能隨心所欲?!

笑嘻嘻開口,木雪故意拿捏氣音調,又嗲又軟,“大嬸,原來你也知道森若哥哥優秀,你自己很爛呀。”

 

 

吳家極品團

眼前的小姑娘,長得跟朵白蓮花一樣,說出口的話卻刻薄刺人的很。吳瑜遐揚起下巴搖頭,煙熏妝的眼睛裡流露出威脅和不屑,“小妹妹,注意你說話的口氣,我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小丫頭,但是,吳家的事可不是你參合的上的,否則走在馬路上被誰潑了硫酸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哦。”

嚇我?我怕你嚇啊?木雪呵呵呵地笑起來,“你們吳家的事兒我可不懂,不過誰敢潑我硫酸,我死了就算了,沒死的話……那可是會把主使者和犯案人一起,把硫酸從耳孔灌進他們的腦袋哦!”

“不錯的主意。”吳森若笑著點頭,“下次我試試,找個人給你潑硫酸,大姐,你覺得怎麼樣?”

吳瑜遐瞳孔一縮,“可以啊,你來啊!別以為你小舅護著你你就可以無法無天,早遲我會給我孩子討回公道的!你早遲不得好死!”

憎惡和嫌隙的火焰,在兩人之間猛烈地燃燒。最終是吳瑜遐一扭頭,蹬蹬蹬蹬地走了。

木雪看著她蹬蹬蹬蹬扭著腰離開,非常想讓她一滑跤摔個四仰八叉。可惜,她的能力是情緒感染,又不是思維操控。

如果是思維操控,那才叫金手指啊!

“小雪,演的不錯,等會兒繼續。”宋言穆發表評價。

劉爽還在咳嗽,邊咳邊揮手,“咳咳咳,真是,咳咳咳,冤家路窄,咳咳咳,這大姐越來越,咳咳,沉不住氣了,咳……”

木雪把剛剛的對話思考了一遍,“那個吳瑜遐,不認識你們?”不然怎麼一副不理不睬的樣子。

“認識。不過,那個蠢女人並不認為我們這些小孩子能撼動她什麼。”宋言穆已經吃完了飯菜,優雅地擦嘴,姿勢比剛剛木雪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並且,那個蠢女人以為自己能嫁給我五叔呢。”

“你五叔幹嘛的?”木雪繞著彎子打探下宋言穆的底細。

宋言穆湊到木雪旁邊,“本市市長宋義德啊。”

木雪噢了一聲,“你們能不能自報下家底啊?我等草民一無所知啊。”

到現在,木雪還沒有搞清楚這三位家裡到底幹麼子的呢。

“我爸爸,市里的商會主席,劉爽的父親和幾位叔叔都是在軍隊裡,XX級別的軍官。言穆哥的不能多說,反正是劉爽父親的上級,因為一些特殊原因來這邊讀高中,以後大學還是要回去的。”吳森若開口介紹,“我爸想跟言穆哥家族那邊拉上關係,家裡能嫁人的只有吳瑜遐,所以正準備著呢。可是他們就不想想,他們對言穆哥不冷不熱,言穆哥的五叔,會對他們有多大的好感?”

“你小舅又是誰?”木雪眨巴著眼睛,能夠護得吳森若無法無天的小舅,絕對一隻粗大腿!

“也是軍隊的,省軍區那邊的。”吳森若回答,當然,也沒有答的多仔細。

“為什麼他們會對言穆哥不冷不熱?”一聽就是大背景,按理說吳家應該趨炎附勢討好才對啊。

“因為我是家族的剋星。”宋言穆勾唇微笑了下,“吃完了,我們走吧。森若你先帶木雪回去,我們等半個小時左右再去敲門。”

吳森若點點頭,拉起木雪的手。

“木雪,瞅准機會使用你的能力,最好是能讓他們互毆一頓。”宋言穆叮囑。

木雪翻白眼,“我知道了,不過我可不保證一定能用的出來,但是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幫著森若的。還有,剋星什麼的都是狗屁,估計是你太優秀了,他們羡慕嫉妒恨。”

聽著這話,宋言穆笑著搖頭,而吳森若握著木雪的手緊了緊。

高檔社區,確實不同凡響。木雪心裡默默感歎,首先這綠化面積和花卉品種,還有構造佈局,就讓人心曠神怡,哪裡是自己家樓下那一排一串紅外加幾根梧桐就搞定的綠化帶啊。

打的一路進來,光社區裡面就跑了好一會兒,一路綠樹成蔭,各色花朵斑斕繽紛,映襯著一棟棟的小別墅,溫馨休閒的感覺撲面而來。

但是想著今天是來打硬仗的,木雪默默端正態度,等會兒可不能丟臉啊。

吳森若一路都拉著木雪的手,到了門口開門都沒有鬆開。

跟著進門,吳森若沒讓木雪換鞋,而是抱起她走進去。

“喂喂,不用這麼認真吧?”木雪摟著吳森若的脖子,在耳邊上嘀咕。

“省點口水吧你,等下就知道了。”吳森若哼哼。

剛走進客廳,就看到兩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子在看電視,咯咯咯地笑成一團,一邊還有個感覺比吳森若小點的兩個男孩子在玩電腦遊戲,又吼又喊的。他們看吳森若抱著個女孩子回來,都有些驚詫。

“二哥,這是誰啊?你女朋友?”眼睛狹長的女孩先開口,笑的甜蜜蜜。

吳森若理都不理,抱著木雪上二樓,進了自己房間。

“哇塞~~大新聞啊大新聞,瘋子二哥帶女朋友回家咯呢!”眼睛圓圓的女孩邊拍手邊喊,“新弟磊弟,你們還玩什麼遊戲啊,快咱們一起去看看啊!”

吳新跟吳磊忽視一眼,兩人都笑了,“走啊走啊,一起去。”

四個人呼啦啦地跟著跑了上去。

吳森若把木雪放到房間的沙發上,清了清嗓子,“小雪,你坐著別動,我去拿點藥酒給你揉揉,待會兒腳就不痛了。”

我腳本來就不痛啊,木雪莫名其妙,吳森若在她的右腳踝上捏了一把,她只好閉嘴。

結果她馬上就明白了。

等吳森若一走,呼啦啦的就跑進來了四個人。

“小美女,我叫吳夢,你叫什麼名字呀?”眼睛狹長的女孩子笑嘻嘻地坐到木雪旁邊,伸手去拉木雪的手指頭。

木雪抽開手,她可不喜歡自來熟,“我是森若的同學,你是?”

“森若是我二哥,我是他三妹。這個是他四妹,叫吳圓圓;這個是他五弟,叫吳新;這個是她六弟,叫吳磊。”吳夢挨個介紹。

木雪點頭,評價,“一看就不是一個媽生的,長短圓扁都不一樣,長的也不像。”

眼睛圓圓的吳圓圓跟吳夢交換了下眼神,這姑娘不好惹。

吳新膽兒肥地伸手在木雪臉上摸了一把,“臉挺嫩的,二哥好福氣啊。”

木雪笑了笑,也伸手在吳新臉上掐一把,狠狠的掐了一把,“皮挺厚的,燉湯都不好喝。”

首輪交鋒,吳家四小兵,負分。

四個吳家小崽子相互交換著眼神資訊,沒注意背後站著吳森若。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四個小崽子同時回頭,反應卻不一樣,吳夢依舊笑嘻嘻,吳圓圓驚了一下,吳新態度很敵視,吳磊木著臉沒表情。

“滾出去。”吳森若見他們不回答,直接下三字真言。

吳新往前走一步,“二哥啊,今天可是有外人在啊。”

同時吳夢則是直接扣住了木雪的肩膀,沖她笑得燦爛,“同學,對不住了啊,剛剛大姐打了電話,要是你來這裡,可得好好招待的……”說完,抓住木雪的肩膀狠狠往牆上撞去。

尼瑪這是什麼情況?木雪完全跟不上發展的節奏了,什麼叫神經病,這才是神經病好不好!光明正大毫無壓力說打架就打架,自己好歹還是客人啊!

吳夢力氣大的出奇,估計是有練什麼空手道一類的,不過木雪的敏銳度很強,她一把抓住吳夢的耳朵指甲嵌進肉裡,狠狠一扯。

結果就是,?一聲,木雪撞得頭暈目眩,吳夢慘叫一聲,兩隻耳朵被抓出鮮血,其中左耳的耳廓都被木雪掐掉了一塊肉。

吳森若一腳踢向擋在面前的吳新,兩人打了起來。吳圓圓則是一邊尖叫,一邊沖下樓打電話。

“爸爸,爸爸,快回來,二哥帶了個女孩子回來,跟我們打起來了,三姐的耳朵都被咬傷了……”吳圓圓急切慌張地打著電話,期間還嗚咽了幾聲。

好假的演技,好無聊的招術,跟木蓉如出一轍的陷害模式。木雪心裡升騰起怒火。

眼看吳新要打輸了,吳磊加入了戰局,這下不管怎麼打都是平手。並且木雪看得出來,吳新吳磊雖然不怎麼傷害的了吳森若,卻次次都故意讓自己受傷在明處,都快要鼻青臉腫了。

“森若,別打了,看不出來他們是故意的嗎?”木雪扶著頭,還有點暈。

吳夢卻沒繼續跟木雪糾纏,而是呲牙咧嘴地蹲在一遍沒動靜。

吳森若停了手,走過去扶著木雪,“早就知道他們故意的,但是他們想挨打,我就成全。你沒事吧?”

“沒事了,剛剛被撞的有點頭暈,估計都撞起包了。”木雪搖頭,“他們等下肯定要誣告我們,比如說他們是不小心讓我撞到了頭,你卻獸性大發揍他們。”

被獸性大發這個詞逗笑了,吳森若假裝嚴肅地說,“我每天都在大發獸性。”

吳夢站了起來,臉上還沾了些自己的血,“二哥,你為什麼還要回來呢?這個家裡根本就不歡迎你,你要是有點自知之明,就應該搬出去的。看,這次爸爸肯定更討厭你了,再努力幾把,你也就只能被趕出去了。”

吳森若放開木雪,走過去,抓住吳夢直接摁著頭往牆上兩撞了好幾下,額頭都擦破了,“我就沒指望他不討厭我,蠢貨。”

木雪想了想,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蠢貨啊蠢貨們,你們以為我們是在為了讓所謂的爸爸喜歡而努力嗎?”

是啊,如果是為了讓爸爸喜歡自己而努力,那這一切,都是無與倫比的傷害。付出得不到回報,反而只能增加鄙夷。

我在意你,我期盼得到你的肯定,這就是我給你們的把柄,給你們的刀刃,給你們傷害我的理由。

想到了木前程,木雪的心更是一寸寸冷了下去,吳家的狀況,和自己家,還真的是神似呢。

可是,木雪沒有注意到自己這話帶有巨大的歧義,聽在吳家四小崽子耳裡,直接理解成了吳森若跟這女孩子是一對戀人,兩人已經在一起了。四個人都有點傻眼,但是隨即的,又歡騰起來。這早戀還加上發生肉體關係,要是弄得到證據,被學校開除都是有可能哦!

“其實,你們所有囂張的憑仗,不過是吳……”

“吳天賜。”吳森若默契地給木雪填空,

“不過是吳天賜相信你們說的話而已。”木雪狡黠地微笑。

吳夢躺在地上,剛剛猛烈的撞擊讓她還沒有回過神來。吳森若這次下手比以往還要狠上幾分。

吳新陰沉起來的模樣跟森若還是有幾分相像的,“那就夠了,不是嗎?”

門,這個時候打開了,有著花白頭髮的吳天賜帶著兩個驚慌失措的女人進來。一進門,淺綠色連衣裙的女人就哭著往上跑,“夢夢,我可憐的夢夢啊,夢夢……”

 


吳家老爹也是渣

等淺綠色連衣裙看到躺在地上,額頭和耳後都有血跡的吳夢時,她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吳天賜也嚇了一跳,他仿佛又看到了當時,年紀小小的吳森若站在樓梯上,面無表情,而樓梯下,是一灘血肉模糊的肉。

“孽子,畜生,那是你的妹妹!”吳天賜沖上樓,手指發抖地指著吳森若。

吳森若無所謂地開口,“又沒死,急什麼急。”

鵝黃色外套職業裝的女人抱起吳夢,見吳夢能說話,連忙抱著吳夢去了隔壁房間,吳圓圓跟了過去,她剛剛在樓下聽到撞擊聲,卻不知道撞的是吳夢。

吳天賜想要狠狠地揍吳森若,可是方天洛當時的威脅就在耳邊,他忍了又忍,臉上的表情凝結成了嫌棄和不屑,“滾出去把,滾回方家去,吳家留不下你了。”

沒等吳森若開口,木雪一瘸一拐(裝的)走了出來,白蓮花一樣弱弱叫了一聲,“吳叔叔。”

完全沒有想到這裡有外人,吳天賜這才反應過來吳圓圓剛剛說過,森若帶了個女孩子回來。這女孩子看穿衣打扮,家庭肯定不錯,不知道是哪裡來的。

“吳叔叔,今天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不怪森若的。”木雪可憐兮兮地開口,眼眶都紅了,“我扭了腳,森若說帶我回來擦點藥酒。結果不知道為什麼,吳夢姐姐掐我脖子還要抓花我的臉,摁著我的頭去撞牆……”

說著說著木雪就哭了起來,一抽一噎地哭泣,小小的身子一折就斷的模樣,“叔叔你看,我的頭都被撞了好大一個包。森若去樓下拿藥酒,聽到聲音上來,要去拉開吳夢姐姐,結果吳新哥哥和吳磊哥哥不讓,就打起來了。吳夢姐姐就跟鬼上身一樣,自己去撞牆還抓自己的耳朵,說我這樣,待會兒看你怎麼收場……嗚嗚嗚……叔叔,你們家好可怕……早知道我就不來了……好嚇人……”

鬼上身三個字讓吳天賜背脊發寒,他對吳森若一點信任都沒有,但眼前小女孩的頭上,確實鼓著一個包。要是對方父母鬧上來,丟顏面的肯定是自己家。

在吳天賜眼神動搖的一刻,木雪盯著吳天賜的瞳孔,努力把心底的感覺集中到眼睛,憑藉感覺傳送出去。

吳天賜眨了眨眼,心裡又升起了些懷疑,如果這個女孩說的是真的呢?萬一這個女孩說的是真的,自己把森若趕回方家,那吳家跟方家就徹底決裂了。其實這個女孩說的挺像真的……嗯……吳夢挺討厭的,吳新吳磊更是丟臉,怎麼在客人面前這麼不懂事呢!

“森若,就算是這樣,你也不應該把兩個弟弟打的這麼慘。吳新,吳磊,你們是怎麼想的,這位小姑娘可是客人,道歉,立刻道歉。”吳天賜威嚴地轉向吳新吳磊兩兄弟,

兩兄弟瞪大狗眼,震驚無比,父親就這麼簡單地相信了那個女孩子???

“道歉,怎麼你麼也不聽話?”吳天賜皺眉,平時這兩兄弟不都挺懂事的嗎?怎麼現在看起來如此不順眼,煩躁的很。

不知道吳天賜已經受了木雪情緒的影響,兩兄弟牙都快咬碎了,最後還是不甘不願給木雪彎腰,“對不起。”

卡嗒一聲響,大家都往樓下看去,之間宋言穆跟劉爽走進來,劉爽邊走邊嚷嚷,“吳叔叔啊你們家大門都沒關哦。”

吳天賜頓了下,還是下了樓,“言穆和小爽今天怎麼來了?”

宋言穆往樓上看了眼,石破天驚地開口,“我來接我女朋友。”

心裡咯?一聲響,吳天賜瞅著抱著木雪下樓的森若,感覺腦袋有點轉不過來,“你,你女朋友?”

宋言穆上前接過木雪,依舊是抱著,“是啊,我女朋友。剛剛森若有給打電話,我來接人了。咦?小雪,你頭上怎麼多了一個包?”

多了一個包……這話……木雪一邊裝委屈一邊吐槽,你就不能委婉點說,比如你頭怎麼鼓起來了?不對,這樣也不好,算了。

“剛剛,吳夢姐姐摁著我撞牆撞的……”

“吳叔叔,這是怎麼一回事?”宋言穆的口氣冷了幾分,

雖然心裡不太把宋言穆當一回事,但是畢竟是宋家嫡系的人,吳天賜頭有點疼,“小孩子之間不知道鬧什麼矛盾,夢夢已經被教訓了,森若把她也摁牆壁上撞,她傷的更重啊。”吳天賜態度和藹又誠懇,“言穆你別往心裡去,我已經讓吳新兩兄弟道歉了……”

木雪眨巴眨巴眼,情緒感染失效了?自己的情緒傳輸是不能被打斷的?否則就會失效?還是說今天自己的情緒並沒有那天晚上那麼洶湧,所以效力打了折扣?

“讓吳夢現在就出來道歉吧,無緣無故的欺負人,實在說不過去。”宋言穆倒是溫和地笑起來,但是絲毫不退讓。

樓上,綠衣服的女人打開房門,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言穆啊,等瑜遐跟你五叔結了婚,咱們就是一家人啊,夢夢已經受了這麼大委屈,就不要為難人啊,我可憐的夢夢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媽媽怎麼辦啊,你那狠心的二哥簡直不是人啊,簡直就是畜生,是魔鬼,一點人性都沒有,娘要帶著你搬出去,搬出去啊,不然早遲被害死連個伸冤的地方都沒有……”

木雪盯著那女人,凝聚起精神力。

閉嘴!

綠衣服的女人喉嚨像是突然被掐住,她心裡還有好多話想說,可是突然的就不想說了,並且心裡充滿了鄙夷和仇視,慢慢的她沉默了下來,表情跟木雪越來越像。

宋言穆敏銳地發現這一點,他連忙把木雪的臉扳過來按到自己胸膛上,不讓別人發現。

“吳叔叔,我很感激你有森若這個兒子,不然今天的事情絕對不會這麼善了。你不會以為我只是個孩子,就沒有威脅。”宋言穆的口氣仿佛只是在溫和地談論今天天氣好不好一把,卻聽的吳天賜渾身僵硬,“我先走了,希望明天,吳夢能找我親自道歉。否則,我想,有這麼狠毒姐妹的吳瑜遐,宋家可是看不上。”

說完,宋言穆抱著木雪,施施然離開。劉爽傻傻站在那裡,不知道是跟著宋言穆走還是留下來。

吳森若沖劉爽抬了抬下巴,劉爽這才跟吳天賜告別,然後哧溜跑了。

看綠衣裙的女人還冷著臉站在那裡,吳天賜開口,“湘竹,夢夢怎麼樣了?”

名叫陳湘竹的女人緩緩開口,“沒事,死不了。”

吳天賜的腳步僵在當下,他不可思議地抬頭,陳湘竹卻一轉頭回房間去了。

結果吳夢還真的沒什麼事,就是額頭擦破了,耳朵抓破了,顯得異常狼狽,估計是被吳森若揍多了走出耐性來,抗摔抗打。陳湘竹慢慢從一股壓抑憎恨的情緒裡走出來,整個人也說不出來哪裡不對,但是就是覺得不對勁,特別是吳天賜老拿怪異眼神看她。

“天賜,言穆那孩子,我覺得……我們還是重視點?”黃色套裙的女人猶豫著開口,“畢竟是宋家嫡系的孩子啊。”

“玉彩,你不懂。宋言穆雖然是嫡系的孩子,但是宋家沒打算讓他繼承家業的,不論是政界的還是商界的。所以,就算他再能幹,得不到家族認可,照樣沒用。”吳天賜長長歎口氣,“當然,還是不能得罪的,明天還是送夢夢去道歉吧。”

吳夢一聽,立即眼淚漣漣,“爸爸,明明是那個女孩子先罵我的,她罵我是私生子,是賤貨……我才上去推她的……”

搖頭,吳天賜撫摸吳夢的頭頂,“那也沒辦法,她現在是宋言穆的女朋友。等他們分手之後,你再去教訓吧。”

吳夢內心默默咬牙。

吳天賜看著自己的兩個情婦陳湘竹和白玉彩,不知道為什麼想起去國外旅遊一年多沒有回來的正妻方瑞敏。要不,乾脆把吳森若也送到國外去好了。

結束這場鬧劇的木雪,先是被宋言穆帶回自己住的公寓裡卸妝洗澡,收拾打扮成出來時的模樣。

圍著魔法時間失效,從公主變回灰姑娘的木雪轉了幾圈,劉爽一拍手,“小雪啊,你現在這樣跟剛簡直判若兩人啊!”

木雪覺得自己翻白眼的功力越來越深,動作越來越純熟。

正準備要走,木雪突然想到一件事,於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問宋言穆,“我想在舊農貿市場買房子,可是我還沒有成年,這個事兒,你能幫得上忙嗎?”說完木雪又補充了句,“錢我有。”

宋言穆思考了下,“我等幾天給你答覆。”說完,宋言穆不知道從哪裡摸出個粉色的手機扔給木雪,叮囑,“小雪,這上面只有我們三個的號碼,如果有什麼事情馬上聯繫。”

“森若有手機?”木雪毫不客氣地收下。

“之前嫌麻煩沒有用,現在有了。”宋言穆揉揉木雪的腦袋,“今天表現很不錯,不過明顯湘竹比吳天賜好感染一些,對吧?”

木雪點頭。

“我知道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還有,森若給我講了你同桌的事情,我找人給你轉班吧,你去森若他們班。”

這不容置疑的安排的口氣,讓木雪憋了好半天。不過她也沒反對,畢竟她在2班人緣關係怎麼都處不好,換個環境反而更輕鬆些。至於林予菲,那是個復仇的燈塔,早遲都跑不了的。

接下來這段時間,木雪過的非常暢快。木蓉住院沒回家,何成庚徹底站到了木雪這邊,何媽媽不住一味圍著木前程轉,私下裡開始搗鼓一些東西。

在班級裡,木雪先是申請換位置,不跟林予菲一起坐。上次丟班費的事情鬧得大家都知道她們倆決裂了,於是木雪連面上功夫都不做,直接對林予菲橫眉豎目的。新同桌是個戴眼鏡的沉默少年,整天除了做題就是做題,偶爾還會跟木雪討論下做題。這人木雪……很滿意。

一眨眼就是半期考試,木雪這下閃耀耀了,一下從墊底的躍居第十一名。雖然這個名次也不算太高,但是幾乎閃瞎了第八名林予菲的狗眼。

拿著成績單回家,木雪受到了何媽媽一頓狂親的待遇。木雪忍不住又後悔自己上輩子,簡直是蠢得像坨屎,林予菲說她成績不好也無所謂,她不喜歡成績好的,於是自己就還真的不敢學習了。簡直是自絕後路到了無與倫比的地步。

木蓉的成績不好不壞,一直在班級中間;何成庚成績一直都比較拔尖,但是木前程就是不把他送到特別好的學校去。因為木前程的戶口不是市里的,擇校費好幾千呢;木蓉的話要是成績再好點,肯定是送到木雪現在在的初中的。

至於曾經成績最差的木雪為什麼會再海塘中學,那是因為小學升初中那會兒,木雪為了跟林予菲上同一所學校而努力來的,結果人品智商都大爆發。

不過好日子沒有過多久,木蓉回家了。

這次木蓉算是吃到了教訓,終於明白堂姐真的不好惹了,於是有所收斂,當然,她只是有所收斂而已。

“堂姐,你看,這是舅舅送我的手機呢,哎呀,舅舅果然更喜歡我。”木蓉得意洋洋地耍弄著自己的諾基亞直板小手機。

木雪瞟了她一眼,繼續做作業。

以為自己被羡慕嫉妒恨了的木蓉開心了,愜意地在沙發上打個滾,然後給同學家裡打電話,“云云啊,我蓉蓉,嗯嗯這是我新手機哦,舅舅送的,哈哈那當然,我舅舅最愛我了啊……”

一陣和絃古典樂的鈴聲傳來,木蓉蹭起頭東看西看,卻看到木雪從書包裡掏出個粉色的翻蓋手機,接起電話來。

 


轉班

“喂?言穆哥,嗯……什麼!你……算了算了,謝謝你了。”木雪有氣無力地掛了電話,宋言穆給她搞定她想買房的問題,但是!還是活生生的把身份證給她改大了四歲,還好意思說什麼不管找誰都不如把東西捏在自己手裡放心,等你真正成年之後再把年歲改回去就是了。

說的民政局改出生年月就跟切西瓜一樣簡單!這其中牽涉到的檔案修改是很麻煩的!

在心裡默默吐完槽的木雪繼續寫作業,完全把旁邊張開狗嘴的木蓉當成了空氣。

木蓉滿心疑惑,拉過一旁的何成庚低聲問,“木雪怎麼有手機了?誰送的?舅舅?”

何成庚不著痕跡躲開木蓉的手,“不知道。”

以為何成庚不告訴自己的木蓉瞬間就黑了,伸手就在何成庚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爪,“說不說?”

“哎喲喂姐啊,我是真不知道!”何成庚疼的呲牙咧嘴的,乾淨俐落地躲到木雪身後去了。

被打擾到做作業的木雪不耐煩抬起頭,“木蓉你作業做完了嗎?鬧什麼鬧,再鬧我抽你!”

喉嚨一噎,木蓉扭曲地擠出微笑,“堂姐啊,我這不是好奇嗎,你不會是偷了家裡錢去買的手機吧?”

“想知道?真想知道?”木雪放下作業,拿起手機摩挲。

木蓉點頭。

“是追求我的帥哥送的。”木雪笑眯眯回答,“得到答案了,開心了吧?”

看看自己明顯不如對方的手機,木蓉皺起眉頭,並且她這才發現,木雪的穿衣打扮完全變了。以前穿的都是些自己不要的,偶爾有新衣服過段時間就不見了,估計是送人了。現在呢,蕾絲珍珠的白襯衣,貢緞打褶的短裙,頭上還戴著水晶蝴蝶髮夾!

不會,全是別人送的吧?

於是在吃晚飯的時候,木蓉就純真好奇地問木前程,“舅舅,堂姐也有手機了哦~”

木前程吃著飯,瞟了何曉麗一眼,“你買的?”

何曉麗知道女兒有了手機的事情,也知道是朋友送的,她給了木雪一筆錢讓木雪給同學,就當是買手機,木雪欣然收下了,當然,何媽媽不知道的是木雪直接把錢放起來準備買房子。

這樣算來,算是自己買的,於是何曉麗點頭,“嗯,蓉蓉有手機了,雪雪當姐姐的肯定也該有啊,我就給雪雪買啦。”

“可是堂姐說是男生送的呀?”木蓉繼續好奇。

何曉麗把盤子裡的蝦仁都夾到了木雪碗裡,溫柔地回答,“蓉蓉,你想說什麼?”

木蓉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喜歡吃的蝦仁一個不剩,再看隱隱間越來越討厭自己的舅媽,乖乖閉了嘴,心裡暗罵,果然何家人都討厭,用咱們木家的錢亂買東西,還想壓著我,哼。

“雪雪的同學家裡是賣手機的,當然是他同學親自送給雪雪啊。”何媽媽給木前程又添了一碗飯,柔聲回答,“蓉蓉啊,不要沒事就給你堂姐找事,你今天的作業又沒做吧?打算天天去抄作業不成?期中考試你堂姐是班級十一名,年紀第四十八名。你可是班級倒數十八名啊。”

木前程用筷子敲敲碗,“夠了。蓉蓉用手機,主要是方便跟我姐姐姐夫聯繫。雪雪用手機幹嘛?完全就是浪費錢。”

偏心眼兒偏得明目張膽,木雪邊吃邊想。

“不過買了就算了,這次小雪考的好,算是獎勵。”木前程繼續說道,本質上他是個非常驕傲的人,當初只有他靠著讀書從大山村裡走出來,所以對成績好的人他是比較喜歡的。木雪如果成績能好的話,他也會覺得臉上有光。這也是為什麼他不喜歡何成庚,卻能容忍何成庚的原因,因為何成庚成績好。“蓉蓉啊,你也要加油學習,期末考試考好了,舅舅送你更好的。”

不說這句話顯示下我跟木蓉的區別你能死啊,木雪咽下最後一口飯。

“好啊,我要買漂亮衣服漂亮首飾漂亮鞋子!”木蓉這下開心了,得瑟地沖木雪使眼色。

傻逼,木雪心裡點評。

接下來就是換班的事情。木雪只跟何媽媽說了這事兒,何媽媽不太同意,因為當初木雪的成績只能讀7-12的普通班,當時還是木雪哭著說要跟林予菲在一起讀2班,何媽媽才去塞錢走的關係,結果還被木前程一頓好罵外加抽了幾皮帶。

但是木雪很態度很堅決,並且堅定地表示自己在16班成績會更好。然後木雪又把班費的事情跟何媽媽講了一遍,這下何媽媽驚呆了。

“予菲她?”何媽媽覺得世界都不真實了,予菲那麼溫柔可愛懂道理的孩子,怎麼會……

“媽媽,如果不是跟林予菲鬧崩,我現在還傻傻地當她的免費提款機呢。現在班主任對我也有偏見,我真的不能繼續在這裡,不然早遲會出其他事。”木雪搖著母親的手,“其他班我都不熟悉,16班的老師幾乎不管同學,同學們相互間也不太競爭,關係都很好的。成績方面你真的不用擔心,就算老師講的不多,假期我可以去上培訓班,真的,媽媽,求你了!”

換班這種事情,只要不說,木前程是根本不會去關注的。

何媽媽猶豫了很久,還是點了頭。

得到了家裡人的同意,外加宋言穆那裡不知道是托了什麼關係,竟然是校長親自來送木雪轉班。

說起來這校長還真是悲催,之前木雪被打的事情上報紙還差點上電視臺,已經折騰的夠嗆了,這下更好,區教育局局長親自給他打電話,說學校裡初二2班有個叫木雪的姑娘是市教育局局長遠親,讓校長好生照管,順便挪個班吧,16班挺不錯的,老師同學關係都和諧。

這話裡話外,都讓人只得琢磨啊。

木雪如果真的是市教育局長遠親,上次的事情肯定鬧的更大,範建春的堂哥只是個區教育局副局長而已!並且,木前程是本地人,他清清楚楚的知道,木家人都是藺洪縣的山區裡的,出不了這麼大的人物啊。

算了,原本16班都是些不好管的關係戶,這去16班也合適,免得再出什麼麼蛾子,唉。

隱隱約約也聽說了風聲的範建春更是一身冷汗,他堂哥這幾天見都不想見他。鬼知道木雪是個有背景的哦,要是早知道,早知道的話就把她當寶貝供起來了,誰會沒事就打就罵的啊。

林予菲知道木雪要轉班的時候沒有什麼動靜,卻在跟範建春聊了天之後,立刻跑來幫木雪搬書。

“小雪,我捨不得你……”林予菲一邊收拾書一邊低聲說,很是捨不得的樣子,“我們都做了這麼久好朋友了,從小學一直到現在,都是同桌。平常也經常吵吵鬧鬧的,但是從來沒有真正分開過……”

不太明白林予菲想表達什麼,木雪也不耐煩聽她表達什麼,“好了謝謝了,你別碰我書,我擔心你給我塞什麼亂七八糟的進去!”

林予菲退後一步,眼淚跟珠子一樣不停歇地往下落。

周圍同學們見狀,都尷尬了,紛紛覺得木雪不講人情,這都要走了,之前跟林予菲再有矛盾,也不至於吧,一時間看向木雪的眼光都帶著譴責。

見狀,林予菲趕緊笑了笑,用袖子把眼淚擦乾淨,沖大家說道,“沒事,我沒事,我跟小雪這點時間吵架了,小雪不太開心呢。但是我們還是好朋友,大家不用擔心的。”

可是木雪根本沒有理她,因為劉爽跟吳森若已經來,特別是劉爽,咋咋忽忽的到處躥,“小雪小雪,快快快,我給你搬東西。”說完扛著木雪的桌子就跑了。

吳森若這段時間換了個新髮型,韓式的薄劉海飄在額前,加上他劍眉星目的英俊五官,早就成了校帥之一,走哪兒都會聽到女生激動的聲音。這時他出現,還拿起木雪的書包和凳子,簡直是戳穿了圍觀雌性生物的心。

木雪跟著吳森若施施然地走了,留下林予菲在原地無比尷尬。同學們都圍了上來安慰林予菲,順便不陰不陽地諷刺木雪是個白眼狼。

果不其然,轉班之後的木雪形式大變。

人的思維都是有從眾醒的,你的周圍如果有個大家多討厭的人,那麼不知不覺你也會討厭她。她個人的改變,很難從整體層面影響什麼,你總是會記得她做的不好的事情,她的缺點,她的紕漏,你總是擔心跟她走到一起會不會受到別人的排擠,所以,她還是會孤獨一個人。這就是木雪在2班的狀況。

哪怕木雪已經越來越彪悍,越來越自信,她的成績也大幅度上升,但是在同學們的眼裡,她還是那個特殊的存在,會被老師討厭,會被同學們排擠。

但是到了16班,一切的情況大逆轉。16班裡人緣關係最好的劉爽是她哥哥,性格暴戾生人勿進的吳森若也是她哥哥,美麗大方呼朋喚友的羅蘭紫跟她成雙成對,再加之本來16班的同學們就比較團結,向來只有出去打群架,對內啥事兒都好商量的優良傳統。這讓木雪簡直是魚入大海一般,迅速融入這個班級。

以至於,木雪的空間裡面迅速多出來了43株植物,值得一提的是,木雪班上加她一起一共47個人。也就是說,加上劉爽、吳森若、羅蘭紫和木雪本人,整個班級的人都在空間裡了。

木雪在空間裡笑得滿地打滾。

真好,真的,很好。

多出來的植物基本都是草,只有那個曾經幫過忙的叫李湘華的小胖子是一根西瓜藤!空間說這個結出來的小西瓜可以補血,遇到大出血的時候吃了可以迅速補充人體的血液。木雪蹲著對西瓜苗流了好大一灘口水,補血啊,救命的啊!

當然,這些草都不是普通的草,空間說都是銀葉草,男生代表的銀葉草開花會結出來純銀的小月亮,女生代表的銀葉草開花會結出來純銀的小星星。並且,這些草是發光的,在灰暗的空間裡長成一片,看起來實在是太美了。

“空間,我記得你說過,植物的數目達到20種之後,你會告訴我其他規則的。”木雪興奮地向空間提問。

【是的,小雪。】空間一層不變的口氣似乎有了改善,【因為植物的數目達到20種以後,我就不再是虛無了。】

伴隨著空間略帶喜悅的聲音,一名跟木雪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子逐漸出現在空中,沖著木雪微笑。

“你,你……”木雪都不知道自己是該驚喜還是驚嚇,“你怎麼跟我長的一模一樣?”

【我和你是一體的,小雪,因為我是你的心。】空間,不,女孩子緩緩落地。

木雪揉了半天額頭,“那我是不是得重新給你娶個名字了?”

【不用,你就叫我空間吧。只是一個代號而已,沒有什麼關係的。】女孩,不,空間自然地說道。【從現在開始,你的空間不只是增加植物了,會有其他東西出現。而等空間事物總數達到200以上時,空間可以獲得1小時的容納空間外物品的功能。】

“有沒有大小的限制?活的東西可以帶進來嗎?”木雪這下是驚喜了,乖乖,藏東西的好地方啊。

空間思考了下,【不能比你的體積大,重量無限制。活的現在不行。】

“現在不行?也就是說以後可以咯?”木雪開始迅速盤算,“對了,我自己的身體呢?可以帶進來嗎?現在我是靈魂狀態進入的對吧?”

【以後可以,但具體規則只能等空間事物總數到200以上才能告訴你。你自己的身體是不能進來的。】空間的表情不是很多,這麼看上去似乎是有些失落。

額,於是木雪拍手安慰自己的雙胞胎空間,“沒事,慢慢來,還有,我覺得叫你空間太奇怪了,乾脆你叫木霜吧。”

空間聽了,甜甜一笑,【好啊,木霜,我喜歡這個名字。】

 

 

買房置地的節奏

舊農貿市場在城西偏郊區,雖然已經沒落了,但是仍舊有不少人在做生意。

宋言穆跟木雪還有吳森若劉爽一行四人來到這邊看房子。

雖然今天這是來大概的看一下,並不是馬上就要敲定。但是宋言穆還是挺認真地幫著木雪參考。

“你是打算買來做生意出租還是僅僅想買房?”宋言穆站在有些坑坑窪窪的破損路面上,前前後後打量那些扯著各色塑膠布當遮雨棚的店鋪。

木雪邊走邊看,“買了放著有用,所以,越便宜越好。”

“原來是用來升值的啊!”宋言穆似笑非笑地感歎。

“不,等拆遷賠付呢~”木雪一高興,話跟泡泡一樣一吹就出來了。

“你確定?規劃的事情,可不是……”說道這裡宋言穆有些心驚,“小雪,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比如,預知。”

所以說,跟聰明人打交道,什麼時候賣了自家老底你都不知道。

劉爽早跑一邊拍照去了,他爸爸又給帶了一款數碼相機回來,他正手癢著呢。吳森若離的不遠,聽宋言穆這樣一說,同意震驚了。

木雪頓時不知道該出哪只腳走路,“沒,沒啊,你以為我是什麼神器啊,要是真如你說的,我還不如去買彩票!瞬間暴富!”

可惜,宋言穆的智商不是蓋的,城市規劃雖然不是什麼高級秘密,但是什麼時候會開發哪裡,絕對不是普通人能提前知道的。他也只是知道有開發商對這邊的土地感興趣而已,但是能不能來都不知道。木雪又是從哪裡確定,這邊的房子買了放著能等拆遷賠付的?

“小雪,我不喜歡別人隱瞞我。”

“言穆哥,有沒有人告訴過你,水至清則無魚?“木雪歎了口氣,“我只是連著做了幾天的夢,夢到十年後的這裡是開發區,同時又聽說學校可能往這邊遷。誰知道呢,反正投資點總歸是好的,不是麼”

宋言穆沒回答。

走著走著,一個膚色黝黑的少年跟木雪他們擦肩而過,木雪的臉瞬間變得雪白。

是他!是那個男人!

火光電石間,似乎已經過去很久的事情又浮現到眼前,劈頭蓋臉的毆打,林予菲的哭聲,自己淒厲的喊叫。

對的,是他,曾經讓自己付出了所有愛情,又狠狠踐踏的男人。那個跟林予菲一樣是她這輩子復仇物件的男人,此刻還只是個十六七的少年。

“小雪,怎麼了?小雪……”劉爽先是感受到一股恐懼,然後就是憤怒和憎恨,察覺到應該是木雪無意識間使用了異能,劉爽趕緊把木雪拖過來搖晃。

木雪慢慢回神,她的目光如同一隻嗜血的狼,盯著少年遠去的方向。

“那個人,這輩子,我一定要讓他生不如死……”木雪呢喃。

吳森若和宋言穆對視一眼,默默把少年的長相記在心底,沒有多問。

遇到那個男人的事情,讓木雪這段時間心情都不太好,以至於在宋言穆給她做情緒實驗的時候頻頻失控。

為了不讓別人知道這件事情,宋言穆每次實驗都只叫上了吳森若和劉爽。而木雪說異能對吳森若無效的這一點,宋言穆雖然疑惑,但怎麼問木雪都說不知道,反正就是這樣,最後只好作罷。但是宋少爺不願意自己被影響,所以崇尚女鬼美學的劉爽自告奮勇成了首席實驗物件。

熱烈積極參與情緒實驗的劉爽再一次暴走,砸壞房間桌子一張。

“你這段時間情緒不好,小雪,要收斂一點,如果你在班級裡面不小心暴走了,勢必要引起別人懷疑的。我想你肯定不願意被科研機構給帶走吧。”宋言穆一邊做記錄,一邊提醒。

坐在一旁喘氣,木雪也有些懊喪。實驗了這麼久,她的正面情緒很難傳達出去,負面情緒倒是越來越容易爆發。

跟劉爽一起收拾好桌子,吳森若似乎是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那個男人我們打聽了。張湖,老家是海塘市另一個縣的,獨生子女,父母都是種田的,親戚基本在打工。小雪,你跟他有過節?”

木雪喝著所謂能美容養顏清火去燥的冰糖雪梨茶,煩躁地回答,“討厭他,非常討厭,比你討厭你大姐還討厭。不過別問我原因,我現在不想說。”

於是想問原因的宋言穆和吳森若對視一眼,自覺地閉嘴。

最後,宋言穆種終於找了個讓木雪心情好點的事情來談,那就是舊農貿市場買房子的事情。宋言穆托人在那邊打聽,最終終於找到了四戶人家都有意向買房子,討價還價來來回回,最終以一千元每平方的價格談定。那四戶人都連在一起,一樓一底的小房子,底樓是破破爛爛的門市,樓上是住宿,一起加起來每戶都有三百來個平方了,價格都在三十多萬。

木雪現在的金葉子已經有了十幾片,每片有300克左右,按照現在的金價算,一克也就100元的樣子,一片葉子值3萬,這樣算下來,剛好夠買一戶房子。

“好,隨便哪一戶都成。”木雪總算是提起點幹勁,“我的錢只夠買一戶。”

宋言穆失笑,“剩下三戶我都買了,讓我來看看你的預言夢到底准不准吧。”

這就是所謂的財大氣粗麼?一個高中生你哪兒來的一百萬啊?!木雪頓時覺得宋言穆這根大腿妥妥兒的粗。

“另外,以後實驗物件換一下,邱哥,何哥,進來吧。”宋言穆收起笑意,話剛說完,門外就走進來了兩個男人。

宋言穆指著其中長得魁梧彪悍,剃著光頭不苟言笑,一身黑色休閒打扮的男人說,“這是邱凡邱哥,是爺爺派給我的司機。”然後又指著身形精瘦,染著棕發笑容慵懶,穿得還挺時尚的男人說,“這是何厲楓何哥,是我爸爸派給我的老師。”

“教什麼的?”木雪嘴快地發問。

“什麼都教。”何厲楓雙手插在衣兜裡,懶懶散散的樣子卻莫名散發出危險感。

木雪頓了半響,伸手拉住了宋言穆的手臂,“言穆哥啊,說個老實話,你打算讓我以後幫你幹什麼?總覺得跟著你走越來越危險……”

宋言穆捧起了木雪的臉,“我現在也還沒有想好,但是你放心,沒有理由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木雪囁嚅了下嘴唇,最後還是把想問的話吞下去了。宋言穆和吳森若完全不一樣,吳森若雖然陰沉又乖戾,卻只是一把刀,你可以直觀他的鋒利;而宋言穆是擺在華美支架上的精美炸彈,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模型還是殺器,更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能教我一些擒拿格鬥嗎?”木雪換了話題,“你看,我這細胳膊細腿的沒有戰鬥力,再來一個壓著我肩膀撞牆的,我估計真會被撞死。”

得到宋言穆點頭同意的何厲楓走上來,拉起木雪,在各個骨結處摸了摸,最後也點頭,“成,教你,但是不准哭。”

狡黠一笑,木雪說,“如果我哭,我會讓你跟我一起哭的。”

似乎是知道木雪有什麼能力,何厲楓臉上的笑意的頓了頓,“這妹子蔫兒壞啊,不錯不錯,我喜歡。”

於是木雪的生活再次回歸到一個規律的狀態。白天上課認真聽講,晚上偶爾跟木蓉掐架,週末練習情緒感染和擒拿格鬥。外加羅蘭紫的水晶蘭開花了,於是木雪如同一塊扔入水缸的面膜紙一般,迅速地吸收膨松起來。她的皮膚開始緩慢變白,頭髮和睫毛越來越濃密,越來越黑亮,唇色變得嬌嫩粉紅,身上的痣斑漸漸消失,發育也開始明顯起來,胸口隆起兩團小白兔,臀型也原來越挺翹圓潤。體型也在每週的摔打鍛煉長途跑步中結實起來,個子拉高,隱約的肌肉線條優美滑潤。

現在的木雪,從一開始被何厲楓秒摔,已經到可以堅持兩分多鐘了。不要小瞧這兩分鐘,因為何厲楓的身手非常了得,平地躍起近兩米對他來說簡直小菜一碟。木雪雖然力量不夠,但是敏銳度很高,被摔打多了承受力自然也就高了,加上格鬥技巧學的多,才能勉強抵擋這兩分鐘。但是如果對上外敵,一個成年男人想要把木雪逮住,那不太容易。

木雪仿若一朵蓮花,漸漸展露出花骨朵。

在木雪迅速成長的半學期裡,許多事情按照上輩子的軌跡開始拐彎,一些被蝴蝶翅膀扇動後的事件也開始發生。

木前程有些苦惱地看著手裡的化驗單,對面濃妝豔抹的卷髮女人難得一見地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前程,我懷孕了,打了B超是個男胎。”

卷髮女人表情傷感,眼神迷離,哀怨非常,“跟你這半年,你對我很好,可是我想要個孩子一個完整的家。我漂泊久了,也倦了,老家那邊一直催我回去結婚,如果你不能娶我,我就準備回去嫁個老實人踏踏實實過日子,但是孩子只能打掉。”

 

 

蝴蝶效應

兒子啊,是兒子啊……可是是不是自己的兒子還說不定呢,木前程心中七上八下的,又想高興又不敢高興,“瑤瑤啊,你知道的,小李她十幾歲就跟著我,槽糠之妻難下堂,我給你買房子,你先安心養胎好不好?”

女人嬌蠻地扭動,“不!我不稀罕你的房子,我要的是愛情,是家庭。你不是說你愛我嗎?現在是什麼時代,都二十一世紀了,還什麼糟糠之妻,大不了你多補償她點唄。你們之前根本就沒有愛情,她有我漂亮嗎?有我這般品味嗎?有我懂情調嗎?”

這幾句話都說到了木前程的心坎裡,何曉麗已經容顏不再了,哪怕是回憶起她十七八歲的時候,也只能出現一張憨厚土氣的笑臉。她初中都沒有讀完,文化低,遇事情拿不定主意,總是要他過問。並且,他早就不愛她了,也許從來就沒有愛過……一個只能下廚房不能上廳堂的女人,跟個保姆有什麼區別?

可是木前程覺得自己不是小人,所以,即便要和何曉麗離婚,也得是何曉麗自己走才行啊。

說不定這是個機會。

於是木前程溫柔地抱住瑤瑤,“乖,我不能出面的,不然老家人都會說我忘恩負義。不如,你想想辦法?我支持你就是。但是有個條件,先把孩子生下來。”

瑤瑤心中透亮,原來木前程這貨還懷疑兒子是不是他的呢。生就生誰怕誰,懷孩子那個月,她還真的只跟木前程上過床。

“行啊,你剛剛說的房子……”

見瑤瑤答應了,木前程也爽快,“買,買在你名下。”

遙遠的B市,宋老爺子宋開全看了手裡的彙報,無言地歎口氣。

宋家大兒子,宋言穆的父親宋義瑾不動聲色,他對兒子的瞭解更多些,老爺子手裡的那份,已經被他神不知鬼不覺地給改動過了。

“言穆才十六歲,就交女朋友了?還是個十四歲的小丫頭?”宋老爺子口中掩蓋不住的失望。

宋義瑾口氣輕鬆,“爸,五弟十六歲的時候男朋友都換了四五個了,青春期的孩子感情萌動,正常的,這至少說明言穆性向正常。”

這話似乎是戳到老爺子心中的軟肋,老爺子搖搖頭,沒多說,“小五在那邊多照看下言穆,畢竟是我大孫子啊。那個叫木雪的丫頭,家庭可不怎麼好,言穆玩玩也成,但是注意別鬧出什麼醜聞來。”

“五弟一向細心,肯定沒問題的。”宋義瑾點頭,“這臨近過年了,讓言穆回來給您拜個年?”

這話一出,老爺子的神色有了微妙的變化,“義瑾,你還是在怪我?”

宋義瑾搖頭,“爸爸您別多想。”

“我也知道這事兒不地道,但是義瑾,你看言穆這一走,整個家族都順了,說不信,也得信啊。當初我也堅持了那麼兩年,後果你也是看到了的。”老爺子說的懊悔痛心,“那個時候你被停職調查,老二手底下的兵出事,老三在國外被襲擊,老四差點被栽贓,老五更不說了,調動也沒成。幾十年了我從沒有信過什麼怪力亂神,可是這命數,誰能說清楚啊。”

宋義瑾心裡一陣抽痛,他的兒子從小就沉穩聰慧,能力出眾,家裡一直都是把他當成家族繼承人來培養的。哪知道十四歲那年,全家去武當山旅遊,卻遇到個知名的道士非要給言穆測命數,結果說他命帶五煞,克九族親,命數詭異駁雜,從十四歲開始必須要孤身一人在外漂泊,如果帶在家裡必然招災引禍,得送得遠遠的,一生不能歸家。

宋家不是普通人家,誰信你這套。哪知道,接下來這兩年,宋家變故頻發。一開始老爺子以為是有人針對,下了大力氣查,軍政商黑白都走完了,硬是沒有發現丁點兒的不對勁。後拉那道長又上門,跟老爺子不知道說了什麼,最終言穆還是被帶走了。幸虧從小就跟自己關係親密的老五極力擔保,才把言穆送到海塘市去。不然,老爺子的意思是想往國外送,越遠越好。

老三在國外幹的又不是多正大光明的事情,怎麼可能把自家孩子也往國外送。宋義瑾因此對老爺子生了怨懟,只是說不出口而已。

言穆就算是要克翻宋家,那也是他和林玫的親兒子。

“命數這個東西,也不是不能改。”宋義瑾站起身,“爸爸,我先回去了,阿玫還等著我的。”

揮手示意兒子可以離開,宋老爺子又歎了口氣。兒女都是債了,大孫子的事自己確實搞得有點迷信,可是,為了整個宋家,他不得不這樣做。

改命數,除非死而復生,自己就算再狠心,也捨不得把大孫子殺一次啊。萬一殺了活不了呢?還不如就讓大孫子平平淡淡過一輩子算了,只要不回宋家就成。

從夏天的裙子漸漸換成了秋天的針織衫,一層層的雨落下,樹葉泛黃,眼看就要過元旦了。

木雪一邊攢著金葉子和銀月亮銀星星,脖子上的水晶蘭花都掛了三朵。她已經對自己的身份證自暴自棄了,於是開始按照記憶中會被拆遷的地點大肆購房,反正有宋言穆那邊幫忙,現在國家也沒有出什麼限購令,能買則買啊。

何媽媽那邊最終自己開了個小花店,專門經營婚禮鮮花。這件事上輩子是沒有發生的,木雪欣慰地看著這一切,偶爾還給何媽媽提點主意,比如哪個花朵的品種年輕人更喜歡更有前景什麼的。慢慢的,花店雖然沒賺大錢,但還是有聲有色地經營著。

海塘中學有個習慣,那就是學校一年一度要弄個元旦晚會,每個班的學生都要出一個節目。由於每次都能邀請到區裡領導,學校對這個晚會可以說是高度重視,成為這是展現素質教育成果展,要求各班老師務必嚴肅對待。

羅蘭紫是16班的文娛委員,今年輪著她來組織節目。雖然對她個人來說是小菜一碟,但是16班的同學們普遍對班級活動沒有什麼積極性,這讓她有點傷腦筋。

“小雪啊,別人拒絕我可以,你絕對不行啊,來來來,跟姐姐我一起出節目吧。”羅蘭紫扯著木雪的手臂親呢地撒嬌。

木雪抱著碩大一袋薯片邊走邊吃,“沒問題,蘭紫你讓我幹嘛我就幹嘛。”

羅蘭紫歡呼起來,“哎呀我一直有個想法了,是從你身上得到的靈感哦!我們來排個話劇吧,醜小鴨的故事。主角就是你,然後我來演白天鵝女王~~!”

醜小鴨麼,木雪看了看自己身上淺紫色花邊的淑女屋羽絨服,再想想前幾天看到的一身土布棉衣的林予菲,自己還真是醜小鴨變白天鵝的過程中,可惜某只自詡白天鵝的女孩倒是越來越像只鴨子。沒辦法啊,上輩子自己省吃省喝給林予菲買衣服,把她打扮得跟公主一樣,自己卻撿木蓉不要的衣服穿。這輩子林予菲要想打扮漂亮,還是憑自己吧,哼。

思緒突然又回到了上一世,記得上一世在初中要畢業的時候,林予菲可以參加了班級裡的話劇白雪公主,當時她公主打扮一亮相,頓時驚豔了全校男生,以至於她一上高中就得了個校花的美譽。

那麼這輩子,自己要不要也來驚豔下呢?

於是木雪欣然點頭,“好啊,不過我有個要求,那就是服裝得美!一定要讓我驚豔全場。”

仿佛正中下懷一樣,羅蘭紫笑的無比暢快,“不僅這樣呢,小雪啊,順便跟我學學芭蕾吧,雖然你這年紀大了一點,但是我有在結尾的時候安排一場天鵝湖的舞蹈噢,你不用太專業,只要能踮著腳尖走幾步轉兩個圈就成。我打算把三姨辦的芭蕾培訓班的姐妹們請幾個過來當外援,這次咱們不僅要驚豔全場,還要豔壓群芳!”

噗地笑出啦,木雪點頭贊同,“那服裝道具肯定不愁了,對了,就咱倆?”

“哪能啊,我想好了,讓吳森若來演黑天鵝王子,劉爽演白天鵝王子,咱們班的女生們全部上陣演白天鵝~李小胖演鴨子國的國王!其他男生,哼哼,我會全部逮來演鴨子的!”羅蘭紫滿目都是亮晶晶的光芒,似乎已經沉浸入自己的編排的劇碼裡。

白天鵝王子啊……劉爽?木雪嘴角抽動,“你確定劉爽能演白天鵝王子?”劉爽不笑的時候吧,還是相貌不錯的,但更像是土匪不像是王子,一笑起來,那妥妥的像個山寨寨主。

搶過木雪手重的薯片咬得咋咋響,羅蘭紫含糊不清地回答,“沒辦法,咱們班其他男生都只願意演配角,其實上次我在大街上看到跟你們在一起的那個哥哥好美好有氣場,超級適合白天鵝王子的……”

想像了下帶著白色假髮,背著白色翅膀,一身歐式禮服向他彎腰行禮的宋言穆,木雪的小心肝兒噗通一跳。不錯啊,試試!他不還占著自己男朋友的名分麼,不用白不用。

“我試試!”木雪眯眼笑,一旁的羅蘭紫更是歡呼起來。

冰冷的風吹過操場,木雪和羅蘭紫又笑又鬧地走過,青春洋溢灑滿一地。

林予菲穿著土氣的粉底黃花棉衣,校服套在外面拉不攏,只要披著。她端著碗跟班裡幾個女生走在一起,看見衣著靚麗光鮮的木雪和羅蘭紫走過去,手指頭瞬間發白。

“予菲,那是木雪吧?感覺好久沒有看著她,每次都覺得她又長漂亮了。”

“是啊是啊,雖然蘭紫還是公認的多才多藝校花一號,但是木雪走在一旁一點都沒有被壓住。嘖嘖嘖,以前完全看走眼了。”

“我還是覺得予菲更漂亮,予菲溫柔文靜,比那個什麼羅蘭紫盛氣淩人的模樣好多了。”

“好啦,予菲都沒有多說什麼。不過我覺得木雪挺白眼狼不要臉的,以前大家都不喜歡她的時候,只有予菲對她好,你看看現在,完全當我們2班同學是陌生人,哼,什麼德行嘛。”

女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聲音根本沒有進入林予菲的耳朵,她只是默默在想,難道就讓木雪這樣走出她的視線?難道就讓她的計畫無疾而終?難道就由著木雪越變越漂亮,越來越優秀,跟自己的差距越來越遠?

怎麼可能。林予菲的手使勁掐著碗筷,木雪,你的一切,都應該是我的。

 

 

醜小鴨

躲過淩空一個側踢,木雪連撲帶爬往前跑,聽到背後呼呼的風響,木雪喘著粗氣原地打滾,不行,要被抓住了。

一隻大手捏住了木雪纖細的脖子,木雪連唾沫都咽不下去,臉漲得通紅,趕緊舉起手示意認輸。

“不錯,今天都三分鐘了。”何厲楓放開手,連氣息都沒有什麼變化。

木雪躺在原地喘氣,她還是無法把情緒感染運用到戰鬥中,並且每次要使用情緒感染,都必須是跟她自身情緒相激發才行。憤怒、暴躁、仇恨、漠視這四類情緒是她操控的最熟悉的,偶爾可以激發一下信任和懷疑,但是成功次數不多。

何厲楓接住扔過來的礦泉水,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你進步很大的。”

木雪總算是喘勻了氣,跌跌撞撞爬起來,把自己挪到塑膠椅上,抖抖索索打開一瓶礦泉水,小口小口地喝,“報復,絕對是報復,剛剛我不就讓你懷疑了下邱哥搶你老婆嗎,至於麼……這麼下狠手……我是未成年少女,不是沙包!”

無所謂地聳肩,何厲楓扔了瓶子,“我這是為了你好。真要遇上什麼危險,對方不會當你是少女,只會當你是屍體。”

宋言穆手裡的本子已經密密麻麻做好了記錄,他合上本子,揉揉木雪的臉蛋,一幅心滿意足的樣子,“能夠讓何哥你懷疑邱哥,這本身就是一個了不起的事情。小雪,我很高興。”

木雪眨巴眼,“那言穆哥,你能不能也讓我高興高興?”

“什麼要求?說。”宋言穆非常豪爽。

“班裡排節目,讓我演醜小鴨,最後變成白天鵝公主,你來演白天鵝王子吧。”木雪蹭到宋言穆身邊,繼續眨巴眼。

眼角一抽,宋言穆咳嗽了一聲,“那個……”

笑臉變黑臉,木雪陰測測開口,“言穆哥……”

宋言穆無語看了木雪半晌,最後還是把委婉的拒絕吞回肚子裡,“我有點舞臺恐懼症,如果真的必須去,那不要給我臺詞。”

“耶~~~”木雪歡呼著跑開。

看著曾經陰沉無比的女孩一點點綻放出光彩,宋言穆莫名其妙有種成就感。嗯……只是一場舞臺劇,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吧。

於是被羅蘭紫命名為“醜小鴨羅曼史”的舞臺劇就這麼敲定了。宋言穆穿著浩宇高中校服出現在羅蘭紫一群人面前是,班裡的女同學們尖叫的聲音差點沒把屋頂給掀了。

因為臨近元旦,大力支持元旦晚會的學校按早慣例,每天下午少上一節課,專門給同學們排練。各班同學們都自發地把桌椅板凳搬到一旁,騰出教室中間的空地。

集合了全班同學,羅蘭紫開始講述大體劇情。

一隻醜小鴨被鴨子們排擠,過得非常自卑,有一天白天鵝王子來鴨子國訪問,醜小鴨被白天鵝王子的眉毛吸引,也出現在了鴨子群眾。鴨子國國王非常憤怒,等白天鵝王子離開後,就驅逐了醜小鴨。

醜小鴨在野外被蛤蟆襲擊,這時黑天鵝王子救了她,並帶她來到了天鵝的國度。醜小鴨長大了,成為了一隻美麗的白天鵝,黑天鵝王子和白天鵝王子都愛上了她。

鴨子國知道了這個事情,要求天鵝國遣送醜小鴨回國,因為鴨子國國王已經收了醜小鴨當女兒。於是鴨子國和天鵝國爆發了戰爭,兩位天鵝王子決定,誰俘虜了鴨子國的國王,誰就可以娶白天鵝。可是鴨子國國王卻私下和老鷹國聯姻,把白天鵝許配給了鷹鷲國王子。

於是在最終的決鬥裡,鷹鷲國偷襲了天鵝國,搶走白天鵝。為了避免天鵝國和實力強大的鷹鷲國爆發戰爭,白天鵝選擇了從高空墜落,雪白的羽毛飄散如雪花,香消玉殞。

“結果就是,我摔死了?”木雪毫不留情地痛斥最後的結局,“這是什麼狗血爛結局啊?為什麼我要摔死?我就不能殺了那只鷹?還有,黑天鵝王子出來的意義是什麼?白天鵝王子一樣也可以救人啊!就為了二對一的狗血劇情?”

“(⊙o⊙)…這,這不符合白天鵝純真柔弱的特色啊!”羅蘭紫糾結地拿著劇本,“天鵝打不過鷹鷲的嘛……還有,黑天鵝王子和白天鵝王子的角色對峙,能夠激發少女們深層次的愛戀,這是紅玫瑰和白玫瑰的精髓,懂不懂?”

儘管木雪很想修正下劇情,可是羅蘭紫堅定不移地表示,改什麼都不改劇本,換什麼都不換角色。哦對了,劉爽就去演鷹鷲國的王子吧,那身肌肉線條妥妥的本色演出。

班裡男生全部舉手表示要演鷹鷲國的,不演鴨子國的,結果被羅蘭紫一條身高不過175全部演鴨子擋了一大半回去,男生一般發育都遲一些,初二好多男生都還沒有拔個子呢。女生們不用說了,羅蘭紫大手一揮表示全部是天鵝國的。不過,還是有幾個平常就愛瘋愛鬧的女孩子表示她們要演蛤蟆,被黑天鵝王子暴揍了的蛤蟆。

既然連蛤蟆都搞定了,這場舞臺劇就成了板上釘釘,敲定!

宋言穆聽完劇情之後,不知道想到什麼笑的一臉陽光,一點反對意見都沒有。

2班的教室也是亂哄哄一團,大家正在討論今年出什麼節目,是合唱還是舞蹈還是找幾個同學說相聲。林予菲是生活委員,每次班裡有什麼活動,文娛委員都會拉上她一起的。

“聽說16班要排舞臺劇,是醜小鴨的故事,木雪演醜小鴨哦。”文娛委員跟林予菲嘀嘀咕咕。

林予菲張了張嘴,又閉嘴了。

“本來今年我想偷個懶,就直接大家一起搞個合唱算了。可是我看木雪那呼風喚雨的樣,心裡真不爽。予菲,不如咱們也排個劇吧,殺殺木雪的威風。”文娛委員撅起嘴打抱不平,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幫林予菲不平,還是自己心裡不平。

握住文娛委員的手,林予菲十分感動,“謝謝你諾諾,可是16班的同學們都好有錢的,他們的服裝道具比我們強那麼多,我們怎麼做也超不過的呀。”

聞言,文娛委員歎了口氣,“咱們不走一個風格的不就好了,他們排練西式童話,我們排練東方神話不就好了麼。比如牛郎織女什麼的。”

“我覺得白雪公主挺不錯的。諾諾你覺得呢?”林予菲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華燈初上,夜幕降臨。

木雪在廚房熟練地切著黃瓜片,又薄又透的黃瓜片速度極快地從她指尖落下。何厲楓告訴她,任何時候都有機會鍛煉自己的伸手,哪怕是爬樓梯,或者是菜市場買菜,亦或是洗衣服,只要你願意去挖掘其中的竅門,你都可以成為一名優秀的格鬥人員。

木蓉依舊是各種撒嬌耍賴不願意做飯,木雪倒也沒有在這個方面勉強她。不做飯,可以,那就洗碗。如果敢不洗碗,成,木雪、何成庚還有三人聯合,專做木蓉不喜歡吃的菜,讓她餓肚子。對此木蓉非常非常憤怒,她跟木前程告狀,木前程發現訓木雪不起用,乾脆俐落地把矛頭對準何媽媽,哪知道何媽媽絲毫不為所動。

“蓉蓉太挑食了,這樣會長不高的,我們是為了她好,如果一味由著她,身體不好的話怪誰?”何媽媽說完還不忘誇獎下木雪,“你看雪雪多好,勤快又不挑食,這半學期長高長漂亮了好多,蓉蓉應該多向她堂姐學學。”

“蓉蓉是客人,是大姐的心肝寶貝,在家都沒有做過家務,你怎麼能讓她洗碗?”木前程噎了半天,還是凶吼了回去。

掏了掏耳朵,何媽媽無所謂地回答,“沒有誰逼她不是,不洗就不洗,我這當舅媽的只有一個要求,好好吃飯好好上學,她辦到了就成。”

於是木前程發現自己在家裡的威信,似乎在不經意間,已經落了好幾個檔。以前對他言聽計從諂媚溫柔,時時刻刻都巴不得圍在他身邊的何曉麗,現在越來越忙碌,越來越不把他當一回事兒。可是自己又挑不出何曉麗哪裡沒對,只得作罷。

不過也無所謂,既然自己可以讓一個女人懷孕,那麼就可以讓很多女人懷孕,反正何曉麗人老珠黃還生不了孩子,早遲都是要下堂的。讓她自以為是幾天吧。

想到這裡,木前程又忍不住思考木雪。如果說木雪還是以前那個瘦弱懦弱又成績差的女孩,那麼就算她死在木前程面前,他也不會覺得可惜。可是現在木雪越來越優秀,脾氣也越來越大,木前程反而有些束手束腳起來,木雪畢竟是他生的,優秀又漂亮的話,以後還能搭上個有用的夫家呢。

“吃飯咯~”何成庚進廚房端著盤子往飯廳跑。木雪接下圍裙,洗了手,添好飯端出來,當然她從來都不會給木蓉添飯。

何媽媽越看自己女兒越覺得能幹漂亮,滿心歡喜地給木雪拉開板凳。

“今天爸爸又不回來?”木雪坐好後,看餐桌上又缺了個人。

“不回來就不回來唄,反正他一直都忙。”何媽媽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小雪的刀工真是越來越好了,媽媽從來都切不了這麼薄啊。”

夜不歸宿,長期出差,對老婆不理不睬,對孩子不上心……妥妥的出軌跡象啊。木雪心裡哼哼,看來,小三打上門的日子不遠了。

給何媽媽盛了碗湯,木雪試探地提問,“媽,我想問下,你對出軌的男人是怎麼看待的?”

聽木雪這樣說,木蓉和何媽媽都一口飯沒咽得下去,兩人同時咳嗽起來。

何媽媽瞟了眼木蓉,示意木雪有些話不能再她面前說,“小雪說什麼呢,吃飯吃飯。”

可惜木雪不順何媽媽的意,她就是故意要讓木蓉聽到的。上輩子何媽媽因為小三事件鬧得尋死覓活的時候,木蓉落井下石的刻薄言語,她這輩子都記得清清楚楚。

“有什麼不能說的,怕木蓉聽見?她也可以發表下看法,比如她爸爸出軌的話,她是個什麼感受。”木雪冷哼一聲。

木蓉是個火爆脾氣,聽木雪這樣一說,她不樂意了,筷子往桌子上一摔,“木雪你放的什麼狗屁,我爸跟你爸一樣嗎?”

話剛出口,木蓉就暗叫糟糕。

何成庚沒忍住笑出了聲,“蓉姐,表姐他爸就是你舅啊。”

木雪輕撫木蓉狗頭,“你這句狗屁挺臭的,不過,你這話的意思是,我爸出軌了?”

木蓉拍開木雪他手,氣的臉發紅,直接撂碗不吃了,回屋關上了門。

什麼狗脾氣,木雪收拾了下木蓉的碗筷,繼續吃自己的飯。

“小雪,我其實早就知道。媽媽以前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就像是被糊了眼蒙了心一樣,什麼都就著他。那個時候讓你也受了不少委屈……媽媽……”何媽媽說起來又想哭了。

歎口氣,木雪拍拍何媽媽的背,“好了媽媽,我就是給你打一劑預防針。如果爸爸在外面有很多女人,這些女人給他生了兒子。然後女人帶著兒子上門讓你離婚,你會怎麼辦?”

何媽媽端著碗的手僵硬了,過了好一會兒,她似乎是用盡了生命一般,“憑,憑什麼,就因為生了兒子?我跟前程這麼多年……我為了他……”

“媽媽,你記住,如果你不想離婚,那麼就要堅強地拿出正室氣場來,她們來一個我們打一個,來一雙我們打一雙,堅決不讓她們有好果子吃。但是你想通了,覺得這一切沒有意義,想要開始新生活的話,我會跟著你,支持你,咱們可以憑自己創造一切。”木雪抱住了何媽媽,在她耳邊用堅定的聲音,努力傳達“信任、自信、堅強”的情感。

媽媽,請信任我,要自信,要堅強。你的人生,不值得蹉跎在一個那樣的男人身上。

如果你不甘,就爭取吧!如果你恨,就報復吧!

何媽媽的眼眸裡流淌過一絲奇異的光芒,她緩緩放下了手裡的碗。是啊,我為你付出了一切,如果你要拋棄我,你就要付出失去一切的代價。

 

 

白雪公主和白天鵝

羅蘭紫不愧是藝術家庭出生的孩子,舞臺劇的排練有條不紊,大家在她組織下排練的十分愉快。宋言穆雖然不能每天都到場,可偶爾的出現已經讓全校的女生瘋狂了。

“喂喂,你看到初二16班請來的外援沒?啊啊啊啊好漂亮的哥哥啊,我決定我不哈韓了,我就哈他一個人!”

“看到了看到了,簡直就是我夢中的王子啊!好優雅好俊美,並且特別溫和沉靜,簡直是要人命啊!”

“他跟我表哥是一個學校的,叫宋言穆噢!貴族高中啊,據說他們的校服都是去英國定制的,跟我們這種運動服一樣的校服完全是兩個概念啊。嗚嗚嗚,表哥說他可是高一的學生會長,每天都能收一筐女生的情書和禮物呢。”

“??,我還聽說了一個勁爆消息哦,言穆哥哥是為了16班的一個女孩子才來參加演出的呢,就不知道是羅蘭紫還是木雪。因為她們倆一個演白天鵝女王,一個演主角白天鵝嘛。”

“啊啊啊?不要啊,王子殿下,不要喜歡任何一個女人啊!我寧願王子殿下是為了吳森若來的!”

“哪裡來的腐女,一邊兒去~~~王子殿下是我的!”

“哪兒來的言情女,你才一邊兒去!!!王子殿下喜歡的是吳森若!”

林予菲抱著一疊書從操場旁裡走過,耳邊全部是這一類的討論。她默默站在操場的入口,任由過道的風掠起她額前的劉海。

不遠處,宋言穆走在前面,吳森若和劉爽一左一右微微落後半步,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他們的相處中已經無意識形成了這樣的格局。

就像是將軍跟隨者國王一般,林予菲在心裡喃喃私語。

她的王子,她的國王。

林予菲緩緩邁出步子,向前走去。

“啊……”

一個交肩的錯落,兩雙眼眸的對視,紅線纏繞,薔薇盛開。林予菲驚呼著跌倒在地,手裡的卷子如白蝴蝶一般瞬間飄滿天空。

可惜……

劉爽在林予菲要跌倒那一刻的第一反應是,推開宋言穆。

吳森若在林予菲要跌倒那一刻的第一反應是,推開林予菲。

宋言穆在林予菲要跌倒那一刻的第一反應是,又來了煩不煩。

我們心計滿滿的林予菲同學,不知道很多事情,其中最重要的一條是,宋言穆被各色女生搭訕次數太多,已經非常非常厭煩了。

於是林予菲噗通一聲倒在地上,倒地之前還被吳森若推了一把,漫天飛舞的卷子被風一吹,四散飄落。那三個英俊的男生站在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沒有任何動作。

吳森若推開林予菲完全是出於條件反射,一來他不喜歡這個心思狠毒的女生,二來在宋言穆面前他的精神都有點緊繃,深怕有什麼人傷到了宋言穆。可是現在總不成三個大男生站著,看一個小女生趴在地上疼得哭吧?

於是吳森若扶起林予菲,陰沉著臉問,“沒事吧?”

林予菲的膝蓋跌破了皮,她輕咬貝齒,小聲回答,“疼……”

宋言穆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微笑,他轉身向教學樓走,邊走邊揮手,“森若,交給你了。”

靠!吳森若巴不得把手裡的女生扔到操場另外一邊的垃圾池裡去,或者立即轉手交給她的明顯目標物件宋言穆。結果言穆倒好,直接不接這個燙手山芋。

劉爽眼巴巴地望向宋言穆的方向,又眼巴巴地看吳森若。吳森若咬牙威脅,你敢丟下我一個人試試?

於是吳森若只好抱著疼到不能走路的林予菲去校醫院,劉爽撿回來所有的卷子後跟著去。不過吳森若和劉爽可不會像照顧木雪那樣照顧林予菲,所以他們直接扔了人,付了點醫藥費,就迅速撤散了。

忍著痛讓醫生上碘酒,林予菲心裡煩躁不堪,不行,自己必須要在元旦晚會上一鳴驚人。宋言穆……言穆,那麼俊美的王子,怎麼能給你們呢?無論是木雪還是羅蘭紫,你們都別想跟我搶!

“排練結束~”

羅蘭紫大手一揮,同學們紛紛作鳥獸散,特別是演鴨子的男同學們,被逼著走鴨子步走得快要忘記怎麼正常行走了。

木雪也被訓練踮起腳尖走路,好在她重生之後身體素質好了很多,外加在何厲楓的死命訓練下,平衡性和耐性都翻了好幾倍。這下只是簡單的墊腳尖走路和轉圈,學的還挺快的。

從其他班級來了個女生,湊到羅蘭紫旁邊嘰裡呱啦了一通,羅蘭紫越聽神色越奇異,最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等那個女生走之後,羅蘭紫幾乎是蹦到宋言穆和木雪旁邊,“言穆哥啊,聽說今天2班的班花林予菲給你投懷送抱來著?”

啊咧?木雪挑眉,林予菲這是想幹什麼?

宋言穆的手指點上木雪的眉毛,似笑非笑,“是啊,然後被吳森若一把推開,摔到地上,膝蓋都磨出血了。”

木雪聽的心裡一樂,“幹得好!”

“我說,現在學校裡都在傳,說言穆哥你是為了一個女生才來幫我們演出的,目標物件鎖定我和木雪。言穆哥啊,我莫名其妙的就當了擋箭牌,你是不是得給點兒補償什麼的?你看,我的追求者瞬間少了三分之一,全讓你給對照著自卑得哭著跑了。”羅蘭紫坐在課桌上,長長的腿晃來晃去,笑的一臉奸詐。

“那你就告訴他們,我是為了木雪來的,木雪是我女朋友啊。”宋言穆乾脆拉過木雪抱她坐到腿上。

木雪跟坐到一塊烙板上一樣嚓地跳起來,“開開開開什麼玩笑!有你這樣當哥哥的嗎?別沒事兒給我找麻煩好不好!”

宋言穆沒說話,只是用他夜空一般深邃的眼眸盯著木雪,似笑非笑。

木雪跟炸毛的貓一樣張牙舞爪了半天,最後只好拉住羅蘭紫,“蘭紫啊,言穆哥多半又在想什麼整人的主意,別理他。”

羅蘭紫嘟嘴,“可是我的損失咋辦捏?還有,我覺得言穆哥要是真當你男朋友的話,絕對可以氣死林予菲那個神經病。”

“咱們的劇比她們的好,就可以氣死她了,呵呵……”木雪乾笑。

宋言穆的手指又揉上了眼角,“小雪,我總覺得,你在嫌棄我。我很討厭被人奉承,這人我感覺虛假噁心;但是我更討厭被人嫌棄,這讓我感覺憤怒。”

這又是個什麼節奏?

木雪無語地看著宋言穆,“你這是什麼心態啊,當初我們不是說好了,外人面前都不能說什麼女朋友……”

“外人面前???”羅蘭紫抓住了敏感字眼,一把勒住木雪脖子,“雪~~雪~~你今天說清楚啊,誰是外人?”

木雪真想吐一口血啊,“不是啊蘭紫,你聽我解釋……”

“雪雪你交了男朋友都不告訴我,還說我是外人,外人!!”羅蘭紫發飆了,把木雪的頭髮揉了個雞窩亂,木雪安撫了好久,又是承諾請吃霜淇淋又是賠禮道歉羅蘭紫才消停下來。

宋言穆含笑看著這一切,心情很好。

轉眼就是元旦,學校裡張燈結綵,操場上的舞臺也搭建起來,高高架子上的七彩燈光仿若霓虹。

16班的節目抽籤剛好抽到2班後面,羅蘭紫非常興奮。這段時間林予菲沒有停止製造和宋言穆的各種偶遇,雖然每次都讓吳森若和劉爽給擋了下來,但是隱隱的出現了吳森若和林予菲在交往的留言,這一切都讓羅蘭紫非常非常的不爽。

在羅蘭紫看來,林予菲不僅以前欺負木雪,現在還妄圖搶木雪的男朋友,搶的同時還跟他們班的班草傳曖昧。別人不知道,她可清楚,吳森若可討厭林予菲了。林予菲呢?在別人含笑問為什麼吳森若這段時間跟她走那麼近的時候,她只是低頭淺笑不出聲,故意的誤導!

所以,當節目撞在一起,還是在2班後面,哼哼,羅蘭紫摩拳擦掌,一定要壓死2班!

所以羅蘭紫求了自家親戚,把舞蹈隊的化妝師姐姐們給請來了,專業級道具服裝加專業級化妝師,看姐的光輝閃瞎你們2班這幫土?。

夜臨,學生們在老師的引導下搬著凳子到操場上分區域坐下,學校邀請的領導們也陸續到來。接著就是暖場音樂,主持人上臺,宣佈海塘中學一年一度的元旦晚會正式開始。

化妝的大教室裡,化妝師正在給木雪和羅蘭紫上妝。

“木雪的相貌比較清秀,眼線往裡走一些,雖然是舞臺裝但是不能太誇張了。她第一場是醜小鴨,膚色要黑一點。”

“蘭紫是白天鵝女王,用金色系的眼影,對,唇色用紫紅,側影要立體,要霸氣。”

2班跟16班共用一個大教室化妝,可是2班沒有那麼多的人脈和班費,只能請音樂老師幫忙化妝。可惜的是,音樂老師一點都不用心,草草弄完之後就跑去跟16班請來的化妝師們交流化妝心得去了。

林予菲理了理租來的表演裙,她自己用娟花和窗簾紗做了裝飾,後擺拖長了很多,纖細的腰部綴滿了花朵,頭上戴著許多水鑽飾品湊成的王冠,光彩閃閃確實挺漂亮的。

可惜,跟對面羅蘭紫360°漸變色高檔雪紡不規則晚禮服款式的長裙以及裙子上綴滿的水晶珠比起來,差了好幾個檔次,並且羅蘭紫脖子上繁複的歐式鋯石項鍊和頭上成套的繁花藤蔓鋯石珍珠王冠比起來,她那頂王冠完全不夠看。何況羅蘭紫那邊的女生清一色的白色長裙紅色舞鞋紅色小王冠加白色天鵝羽毛翅膀,男生清一色的白襯衣西式格子馬甲格子褲加短馬靴加灰色野鴨羽毛翅膀。光道具就壓死了2班。

2班文娛委員有點洩氣,“他們這是幹什麼啊,只是個學校的元旦晚會而已,值得這麼興師動眾麼。”

林予菲毫不在意地微笑起來,“沒事,我們演好自己的就行。”說完又看了一眼木雪,她現在只穿了醜小鴨的灰色棉布裙,嗯,很好。

臺上燈光暗下去,一陣悠揚的音樂飄過。

惡毒的皇后穿著紅色禮服,要求魔鏡告訴她誰是最美麗的女人。魔鏡的坦誠讓皇后惱羞成怒,讓獵人去殺死白雪公主。

林予菲穿著雪白的蓬蓬裙,嬌弱地跌倒在地,她昂起頭,燈光打在她的臉上。

台下響起一陣驚呼。

羅蘭紫和木雪守在後臺,從縫隙裡看到扮演王子的男同學沖上了舞臺,親吻了公主。

“其實他們的劇排的不賴,看得出來是下了功夫的。”羅蘭紫中肯地評價。

木雪點頭,“白雪公主我見猶憐啊。”

兩人說完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無論你們多努力,這次,我們一定壓倒你們!

白雪公主的舞臺劇謝幕了,贏得場下雷鳴般的掌聲,學生和老師們都在交頭接耳地討論白雪公主的演員,是2班的林予菲呀,那個學生長得漂亮成績好脾氣也好,不錯不錯,以後進了高中肯定更不得了呢。

在哄鬧聲中,主持人有請下一個節目上場。

一曲哀傷的小提琴樂曲從半空中揮灑而來,帶著濃濃的孤獨和憂傷,舞臺的燈慢慢亮起來,穿著灰色裙子,背上一雙灰色翅膀的木雪坐在舞臺左側,低垂著頭。

在哀傷的樂曲裡,舞臺後有深情的女聲講述著醜小鴨的故事。

一群鴨子上場,把木雪推來攘去,大聲地譏笑,嘲諷。

這一幕讓所有的學生都安靜了下來,特別是初二2班。曾經,木雪就是這樣被大家排擠,被大家孤立的。

木雪被趕出了鴨子國,蹣跚地走在冰天雪地裡,四處飛起了雪花(其實是後臺吹出來的白絨毛),這時候,幾隻其醜無比的癩蛤蟆跳了出來,要把木雪帶回蛤蟆國去。

燈光陡然間全部打開,在一片炫目的白光中,一名穿著純黑戰鬥裝,揮舞著長劍的黑天鵝王子躍到了舞臺上,仿佛破開黑夜的劍刃,刺人雙目,奪人心魂。吳森若乾淨俐落的擊劍動作仿若騎士臨場,冰冷的氣質瞬間震懾全場。

一直安安靜靜的台下,瘋狂了。

女生們高分貝的尖叫一瞬間聾了在場所有男生的耳朵。

接下來,燈光暗淡下去,等光線再次充足的時候,舞臺上已經擺滿了鮮花,還有白色長凳,背後飄起蔚藍色的長紗。一名俊美的白天鵝王子站在舞臺上,拉著小提琴。宋言穆閉著眼睛,修長的手指拉動這琴弦,月光仿佛為他停駐,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他優雅的身姿和美麗的面容。

尖叫聲停了一秒,繼而掀起另一個,整個操場沸騰了,無數的女生開始往前沖,老師們不得不站起來維護秩序。

可是,這個時候,本該上場的木雪卻站在台後,臉色陰沉地看著她白天鵝演出服上斑駁的黑色墨水。

羅蘭紫深吸了口氣,“混蛋,別讓我知道是誰……”

木雪搖頭,“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蘭紫,我們的劇本恐怕得有修改,這樣,你和舞蹈隊的姑娘們先上去,跟白天鵝王子說話,反正他的角色不是不說話的麼,你隨意發揮下,拖延五分鐘左右,然後一起下臺。”

點點頭,羅蘭紫啟動了備用方案,幸虧她聽了姑姑的意見,排練的時候多準備了一套備用劇情。

宋言穆覺得不對勁,按照劇本的話,木雪已經出場了。敏銳地察覺到變故,他反而微笑起來。

背景音樂響起,是天鵝湖交響曲,宋言穆收起手裡的小提琴,安靜站到一邊。六個穿著芭蕾舞服裝的女孩子踮著腳尖優雅地出場,動作嫺熟輕盈,轉動間身姿優美。

這下輪到台下的男生們吹口哨了。

等舞蹈告一段落,羅蘭紫扮演的白天鵝女王走了上來,“我憂鬱的王子,是什麼讓落寞和哀傷浸染了你美麗的容顏?你可是在為新到來的天鵝而輾轉反側,不敢上前表達你的愛意?”

這是哪門子的臺詞?宋言穆腦袋裡轉了七八個彎,才想起來羅蘭紫說過的備用劇情。於是他只好點點頭。

等羅蘭紫表達完新來到的天鵝已經成年,有多麼美麗多麼高貴多麼優雅,這時候,大家都退下舞臺。

舞臺後,羅蘭紫的表情已經不能用目瞪口呆來形容了。連一向溫和淡定臉的宋言穆都倒抽了口涼氣——這可是元旦,只有幾度的氣溫啊!木雪你這樣的穿法跟光著身子有什麼區別?

當然,木雪沒有光著身子。

她上半身只穿了個純白色的抹胸,纖細的鎖骨和腰肢都暴露在空氣裡,冷的有些發青。下半身是一條簡單的襯裡紗裙,但是木雪把原本佈景用的白沙系在腰間,紮出一朵玫瑰花的模樣,後擺長長拖出去全是層疊的薄紗,手裡挽著一條長長的薄紗。然後,她把化妝師姐姐那邊所有的寶石珍珠項鍊都點綴在了腰上,遠遠看去,仿佛一條流光溢彩的寶石腰帶一般。

“時間緊迫,只能這樣了。”木雪深吸了口氣,“沒有漂亮的衣服,只能露肉了。”

堂而皇之說自己露肉的木雪,讓羅蘭紫和宋言穆都不知道該講什麼比較好。這樣薄紗若隱若現,襯托的木雪愈加的纖細柔弱,白皙的皮膚和精緻的骨骼,讓她不像白天鵝,反而更像是美人魚。

木雪謹慎地看著宋言穆,她總覺得宋言穆的眼神有點黯沉,黯沉裡又似乎燃著什麼火苗。

不,不會是……木雪趕緊搖著腦袋,開玩笑,先把舞臺劇應付過去吧。

等燈光再次亮起的時候,全場再次沸騰了,這下是男生女生共同爆發。

身上幾乎全是薄紗的木雪,被黑天鵝王子和白天鵝王子一左一右地攙扶著,小心翼翼走出來。木雪明亮自信的眼神,白皙的皮膚,窈窕的身形,纖細腰肢上隨著走動擺動不停的七彩墜飾,加上被風吹起飄搖纏綿的薄紗,瞬間完爆一干青春期萌動的少年們。而黑天鵝王子和白天鵝王子那深情的眼神,優雅的步伐,淩冽和溫柔交織的氣勢,一瞬間讓女生們都自我代入選擇難題,不得不用尖叫來表達內心的煎熬。

林予菲和2班的文娛委員在大教室裡面收拾換下來的衣服,聽到外面雷鳴一般的掌聲,還有似乎永遠也停歇不下來的尖叫,兩人的表情都有些扭曲。

“她們難道有備用服裝?”文娛委員悄悄在林予菲耳邊問道。

林予菲搖頭,“不知道,應該沒有準備的。”

收拾好衣服,她們倆和剩下幾個同學一起準備離開,卻被幾個化妝師姐姐攔住了。

“小姑娘們,你們現在還不能走,等蘭紫妹妹她們回來才行哦。”為首叫阿嬌姐的姐姐笑眯眯拉住了林予菲和文娛委員的手。

文娛委員生氣地扭開,“你誰啊,憑什麼管我們。再拉拉扯扯的我叫學校保安了啊!”

“叫啊,正好呢,剛剛我們幾個不過是去上了個廁所,這一回來服裝就被墨水給潑了。小妹妹,你不知道這衣服多貴吧,這可是專門從國外定制的表演服,一套就好幾千呢,咱們怎麼著得找人賠償吧?嗯?”阿嬌姐一把扯回文娛委員,眼神裡全是威脅,“跑什麼,做賊心虛?”

林予菲牽過文娛委員的手,“諾諾,別理她們。我們就等在這裡,如果到時候不是我們幹的,她們會給我們賠禮道歉的。”

阿嬌姐忍住自己想罵人的衝動,“是啊,賠禮道歉,不知道是誰得賠禮道歉。”

又是一陣尖叫和掌聲,還有一些隱隱的哭聲,之後響起了主持人的讚美。阿嬌姐知道舞臺劇演完了,索性提前去開門。

木雪走進來的瞬間,林予菲眼珠子差點掉遞上去,話從口裡哧溜就出來了,“木雪你這跟沒穿衣服有什麼區別?”

炫耀似地指了指肩膀上,木雪回答,“你沒看見白天鵝王子的外套在我身上嗎?”

林予菲怔怔地看著宋言穆,他只穿著白色蕾絲宮廷襯衣,外套早就脫下來給木雪披上了。

木雪沒多說,她都要快被凍死了。趕緊地轉進為了換衣服拉起來的布簾,木雪三下五除二脫掉身上本來就不多的薄紗,換回自己的秋衣秋褲羽絨服,又灌了一杯阿嬌姐遞過來的熱茶,可算是緩過勁兒來了。

“現在,咱們來說說看,誰敢在我衣服上潑墨水的事兒吧。”羅蘭紫拉過凳子坐下,高傲地昂起下巴,“林予菲,你先說說?”

雖然還沒有證據,可是羅蘭紫直覺,這事兒跟林予菲脫不了關係。木雪平常根本就不會亂得罪人,幾乎都是跟她一起上課放學的。算來算去,能眼紅到這個地步的,除了最近一直在製造和宋言穆偶遇的林予菲,羅蘭紫還真想不到別人。

林予菲抿起嘴,“蘭紫,我們叫老師來處理吧。”

“老師?你們班的範賤人護著你得很,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以為範賤人會包庇你是吧?可是,我這裙子被弄髒了,找不到索賠物件的話,就只能讓你們2班所有人一起拿班費賠了。”羅蘭紫毫不客氣,大小姐模式全開。

宋言穆坐在木雪身邊,等羅蘭紫說完後,緩緩開口,“林予菲,予菲,給予芳菲,名字很不錯。”

明明是溫和的口氣,明明宋言穆面帶微笑,林予菲卻覺得有什麼危險感撲面而來。

“予菲,你一直在想辦法接近我,可惜手段太拙劣,都是其他女生用膩了的,所以,我看不上。”宋言穆邊說邊牽過木雪的手,“趁著這個機會告訴你,木雪,她是我女朋友。所以,你不僅不能再接近我,更不能接近木雪,任何方式的接近。否則,我會覺得受到冒犯。”

林予菲抖動著嘴唇,“你,你們……”

“當我覺得受到冒犯,我會記住對方一輩子,無論什麼情況,我都會讓對方一無所有。”

還穿著白天鵝王子服飾的宋言穆,卻說出比黑天鵝王子更黑暗冰冷的話語。

木雪袖手旁邊了好一會兒,一言不發地走出教室。等她再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兩個墨水瓶。

“予菲,我該說我非常瞭解你呢,還是非常非常瞭解你呢?”木雪把墨水瓶往地方一放,墨水瓶跟水泥地間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露餡

墨水瓶跟水泥地間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仿佛洪鐘一般敲在林予菲和名叫諾諾的文娛委員身上。林予菲面上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諾諾卻白了臉。

宋言穆讚賞地沖木雪點了點頭,似乎在說,不愧是我教出來的人。木雪飛了宋言穆一個眼刀。

這如同打情罵俏一般的小動作,終於讓林予菲咬緊了唇。

“你們潑墨水的時候肯定很緊張,畢竟這個地方隨時都會來人,阿嬌姐她們也只是臨時出去一會兒。”木雪親呢地拉過林予菲的手,狀似溫柔實則非常用盡地捏林予菲,“然後,墨水瓶藏哪裡好呢?乾脆扔了吧,但是你們又走不太遠,於是,就只能扔垃圾桶了。”

林予菲吃痛,甩開手,“木雪你幹嘛捏我,好痛。”

木雪哼了一聲,“可惜了,墨水瓶被找到,上面指紋對比一下,就知道除了我還有誰用過!玻璃面的墨水瓶啊,可好找指紋了。”

諾諾的臉白裡透青,“別嚇唬人啊,什麼指紋不指紋的。”

劉爽在那邊打了一個響指,“哎呀哎呀,我怎麼忘記我一個親戚哥哥退伍之後就在特警隊呢,請他們幫個忙嘛,驗個指紋多簡單~”

2班的幾個女生嘰嘰喳喳鬧起來,有人直接出去找班主任去了。在他們心裡,這是16班仗勢欺人故意找2班的茬呢。

“這位同學,既然你敢參與,就要敢承認。”宋言穆好整以暇地支著下巴,對諾諾說,“知道什麼叫坦白從寬麼?就是你主動說出來,我們可以考慮不追究你的責任,衣服錢可以我來賠哦。不過,你要告訴我們,是除了你,還有誰。”

眼看著劉爽已經高聲打電話,諾諾心裡越來越沒底,她求救一般地望向林予菲,卻見林予菲跟靈魂出竅一般只盯著宋言穆。

看諾諾這樣子,知道這人並不聰明,木雪毫不客氣地在火上澆一把油,“你們已經有人去請班主任了,時間不多了,等範建春來之後,這事兒就不可能私了了。恐怕除了要賠錢,還要記過,還會到全校大會上去念檢討呢。”

諾諾想像著自己站在全校大會上念檢討的樣子,還有台下同學們的哄笑,以及賠錢之後父母暴怒的臉,她的手腳都開始發抖,當時自己是發了什麼瘋,怎麼會去得罪16班的人啊。

“真的,真的可以不賠錢?那,能不能,能不能不告訴學校?”諾諾慘白著臉,聲音開始哽咽。

聽諾諾這承認的話,林予菲有點急了,她捂住諾諾的嘴,“諾諾你在說什麼呀,別被他們嚇到了,我們根本就沒有做過,他們是誣陷我們,是訛詐!等范老師來,會給我們主持公道的。”

諾諾想掙開林予菲,可是林予菲手扣的很緊,下巴都給捂疼了。似乎是被林予菲身上篤定的氣場給影響到,諾諾又猶豫起來。

“公道?”一直沒說話的吳森若冷笑出聲,“那你們就試試看?”

宋家豪華的書房裡,宋老爺子第一時間就收到了自家嫡長孫子的現場演出視頻。

默默無語看了很久,一旁被叫來的宋義瑾也有些汗顏。知子莫若父,宋義瑾非常清楚自己兒子是什麼德性。宋言穆其實人如其名,言辭肅穆,他看起來君子端方溫潤如玉,態度謙和沉靜無波,實質上內心非常高傲。他不會聽從任何人的命令和指示,也不接受任何人的阿諛奉承,太接近他會被防備,太疏離他會被厭惡,說白了這就是個彆扭孩子,至於參加團體活動……除非是他主導的,否則想都別想。

這齣舞台劇的水準,以初中生來講,絕對是高端洋氣上檔次了,可是對於喜歡聽音樂會看國際頂尖芭蕾舞的兒子來說,絕對是場過家家遊戲。

可是兒子似乎挺樂在其中的。

“咳,小孩子愛玩也是好事,不過不要玩物喪志……”宋老爺子很複雜地表達自己的心情,言穆本質上不合群這點老爺子很清楚,巴不得他能參與點什麼集體活動,可是都十六歲多了,又才跑去參與這種小孩子玩意兒,怎麼想怎麼怪異。

“這個女孩子,就是言穆的女朋友?”

宋義瑾見老爺子的手指頭點在披著薄紗的木雪身上,點了點頭,“是的,爸爸。”

不動聲色地挪了挪手指,宋老爺子把手指在了羅蘭紫身上,“這個女孩更適合言穆。”

“呵呵。”宋義瑾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好了,吳家那邊怎麼樣了?義德到底是怎麼想的?”宋老爺子關心完大孫子,開始關心小兒子了。

這個話更不知道該怎麼說,宋義瑾有點頭疼,“五弟的事情,我一向不插手的。現階段只知道五弟想借著吳家商會搞城市改建,打造一個新城區作為政績。”

見大兒子隻字不提自己最關心的事情,宋老爺子有些慍怒,“我問的不是這個。”

“如果是吳家大女兒的事情,爸爸,恕我真心插不上話。五弟的性向您是知道的……”見宋老爺子發怒徵兆越來越明顯,宋義瑾頭疼地安撫,“爸爸,這麼多年了,宋家孫子輩的人都好幾個了,五弟都是一個人,婚姻事情上我們不是說好不干預嗎,就隨著五弟去吧,他現在連個說心裡話的人都沒有……”

想到當年小兒子幾欲發瘋撞得滿頭是血的模樣,宋老爺子歎了口氣,“如果他對吳家大女兒沒什麼想法,就直接回絕了吧,吳家也不算多大點產業,用不著拿這種方式去跟吳家打關係。義德如果實在不願意接受家裡的幫助,你就換個方式,找其他人去投資吧。”

年歲越大,宋老爺子殺伐果斷的氣勢就越內斂,兒孫輩總是不太平,這讓老爺子慢慢放下了很多成見,開始期盼起歲月靜好現世安穩來。

聽老爺子這麼說,宋義瑾一直懸在內心的的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吳家那個大女兒的各色事蹟,明明白白的放在那裡不用打聽就知道,這樣的貨色,也想進宋家的門?宋家哪怕是聯姻,也不會跟吳家這種上不上下不下的家庭聯姻,更何況還是那樣的女人。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那邊老爺子總算是對小兒子松了口,這邊2班和16班的班主任外加兩個員警都到了化妝用的大教室。

員警們話不多說,帶著手套把證據放進透明袋裡,然後直接開始挨個問話,氣氛十分嚴肅緊張。

木雪不得不說,林予菲的心理素質超乎尋常的強悍,到了現在依舊沒有什麼失態,反而諾諾一個勁地在發抖。

明亮的燈光下,範建春站在2班這邊,他一邊口氣不好地安慰自己班同學,一邊用憎恨和懼怕混合的複雜目光瞟木雪。而木雪,則是翻了一個碩大的白眼給範建春看,讓範建春氣的內心抓狂。

宋言穆心裡莫名其妙的有些不爽,他拉過木雪,讓木雪的臉面向自己,而不是那個中年脫髮老男人。

吳森若也很不爽,他以前跟2班的男生打過架,那時候範建春的反應讓他非常想揍,要不是劉爽攔下他,估計範建春腿都要瘸一隻。

於是在宋言穆剝奪木雪視線的同時,吳森若站到木雪前面,睥睨範建春,“看什麼看,你自己班的女生還不夠看,都看到我們班來了?色狼。”

範建春給氣了個渾身通紅,“放屁,誰色狼,啊,你這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混蛋。”

聽這話,劉爽吹了聲口哨,“范老師好涵養啊。”

吳森若根本沒有回話,而是長腿一邁兩部走過去一拳就揮在範建春的下巴上,才冷測測地回答,“你倒是吐個象牙給我看看?”

險些被打掉下門牙的範建春被打得退後了幾步,臉色鐵青的嚷嚷,“這裡還有員警,你就幹這麼襲擊教師?!”

兩個員警小哥抬頭看了看,視若無睹地低下頭繼續問話。

這個場景,讓2班在場的人都像是被寒風吹了一遍,涼透了心窩。

本來還以為範建春可以給自己出頭的諾諾徹底忍受不住了,擺明瞭現在的狀況就是胳膊擰大腿,早遲擰不過,於是她哇地大哭起來,“是我潑的,我錯了,求求你們不要讓我賠錢,我賠不起,我錯了……是我和予菲一起潑的,我們只是一時衝動,不是故意的……”

林予菲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般往範建春身邊縮,“諾諾,你別亂講,我沒有潑,是你叫我去買墨水,我只是幫你買墨水而已……”

什麼?諾諾傻眼了,“予菲你,明明是你給我的墨水啊。”

林予菲扯著自己的衣角,雙眼發紅,可憐兮兮地回答,“是我給你的,可那是你讓我買的,我不知道你要幹嘛……剛剛我都有勸你,可是你不聽……我沒有潑過,是你潑的呀。”

諾諾轉身四顧,發現所有人都盯著她,更加慌亂了,“是我潑的,對,你站在旁邊沒有動手,可是,是你叫我潑的,予菲你……”

林予菲縮在範建春身後,嚶嚶地哭泣。2班的幾個同學炸開鍋了,諾諾是那種嫉妒心比較強,凡事愛冒尖的人,其實大家內心對她都有看法,而林予菲平常很溫柔很靦腆,對大家都很好,這事兒,大家向著林予菲多些。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想讓我演的白雪公主成為最漂亮的,所以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阻止你……諾諾,但是你不能把我拉下水呀,我明明就沒有潑過……”林予菲哭的非常傷心,2班的同學們趕緊過去安慰她,同時痛斥諾諾。

“諾諾,我們大家都那麼支持你的節目,就算你再想要第一,也不能用這麼陰損的招術呀。太鄙視你了,給我們2班丟臉,現在還要拉上予菲。”

“就是,太不要臉了,你簡直就是我們2班的恥辱。”

“呸,還當什麼文娛委員,太缺德了。”

攻擊從四方八面而來,機關槍一般掃射著諾諾,讓她毫無還手之力,她也只能放聲大哭,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羅蘭紫嘴角噙著一絲怪異的笑容,她絲毫沒有放過林予菲任何一個表情,算計的,可憐的,自信的,得意的,通通刻入了羅蘭紫的眼眸裡。

林予菲,你這是在向我宣戰嗎?林予菲,你是在藐視我羅蘭紫嗎?

 

 

懲戒

林予菲是個聰明人,可惜太聰明反而會忽略很多東西。比如此刻,她已經被羅蘭紫樹立為這輩子都要狠狠踩到腳下的對象卻不自知,反而在心裡謀算著如何才能讓木雪一敗塗地。

宋言穆拍了拍手,大家莫名都安靜了下來,仿佛這個少年身上帶著上位者的光環一般。

“剛剛我說過,如果你承認了,可以免賠償費。”宋言穆走向諾諾,仿佛國王走下王座去扶起戴罪之身的臣民一般,“諾諾是吧,賠償費我給你出了。”

羅蘭紫扭頭看宋言穆若有如無的暗示,點點頭,“我也放棄追究,范老師,感謝我吧,這件事不會登報,也不會讓你們班的人去全校大會念道歉信。”

一口牙都快被自己咬爛了的範建春從嘴裡擠出兩聲呵呵。

“不感謝我?”羅蘭紫不達目的誓不甘休。

“真是謝謝你的大度。”範建春覺得自己快被氣中風了,特別是16班的班主任謝長和一直用看猴戲的表情看著他。

滿意地點頭,羅蘭紫也走到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諾諾旁邊,在她耳邊輕輕開口:

“你被林予菲利用了,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來找我。”

諾諾緩緩停下抽噎,她心裡疼如刀絞,但是為什麼疼,她也不知道。

木雪也走過來,給了諾諾一個擁抱,同時也在她耳邊低語,“現在的你,就是當初的我,想想看,我在班裡是怎麼被排擠的,那就是你之後的日子。”

似乎是明白了什麼,諾諾顫巍巍地轉身,指著林予菲,很久之後才放下。

宋言穆牽著木雪的手,從範建春身邊走過,走出了教室。

林予菲注視著宋言穆和木雪離開的放下,眼眸裡已經波瀾不驚。

儘管最後潑墨事件沒有鬧到公安局那邊去,但是學校裡面還是傳開了。大家都在討論2班那個不要臉的文娛委員,為了讓16班落敗,竟然拿墨水潑他們的表演服,那表演服可是好幾千的呢!並且啊,那個不要臉的文娛委員,還要拉著別人下水,一點都不友愛同學,簡直就是賤。

諾諾被班級孤立了,以前玩的好的朋友們,頂多是私下跟她說說話,一旦在公共場合,都擺出一副不屑她的模樣。

這就是以前木雪過的生活嗎?諾諾思考著。她剛剛從羅蘭紫那裡回來,心中有些忐忑。

不久之後,諾諾揭露了林予菲偷竊班費的事情,並且當著班裡同學的面在林予菲的書包裡找到了當初裝班費的信封,裡面還有剩餘的部分班費。

可林予菲不承認,哭得楚楚可憐去找班主任年級主任還有校長給她主持公道,說是被栽贓陷害的。諾諾反而因為這個事情被老師們嚴加盤查,最後一致認定錢是諾諾偷的。幸好16班的羅蘭紫出來打抱不平,說要請員警介入,請報紙報導。學校這又才不甘不願地把事情給蓋下去,給諾諾換到了3班去。

諾諾在轉班的當天,從林予菲身邊走過的時候,頹廢地說了一句:

“今天放學,到頂樓廁所,我告訴你為什麼信封會再我這裡。”

林予菲不置可否,心想,肯定是木雪給你的唄,這有什麼好猜的。但是她忍不住好奇,諾諾想幹嘛。

這就是所謂的好奇心害死貓。

放學後,林予菲來到了頂樓的廁所,推開們的一刻立即被幾個女人給捂住嘴壓住了手腳。

意識到被坑了的林予菲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她身上的衣服被剪刀剪成碎片,校服褲子也被劃拉成布條,甚至內褲都被剪出好幾個洞。掙扎中,剪刀劃破了身上的皮膚,血珠子迅速冒出來。

羅蘭紫倚在牆角,喜笑顏開地看著這一幕。

“林予菲,現在的感覺怎麼樣?”

被幾個女生剪爛了衣服胸罩,還順便掐了一身青紫的林予菲站在廁所的洗手台旁邊,一言不發。

“親愛的們,我覺得林予菲美女需要擺出一些非常撩人的姿勢。”羅蘭紫從黑色的小手提包裡取出一個相機,沖林予菲哢嚓了一張,“摁到地上把,屁股要翹高,捏住她的胸部,嗯對,就是這樣,予菲,看鏡頭?”

林予菲仇視的目光仿佛可以刺穿鏡頭,剜出羅蘭紫的雙眼。

可惜羅蘭紫一點都不怕她,反而激發了心中更強烈的施虐欲,她親自一腳踢到林予菲的額頭上,撕扯開林予菲胸口的布條,直接讓她□了上身,指揮著其他女生把她擺出各種小黃片裡看到的不雅姿勢,哢嚓哢嚓照個不停。

“這只是開始,我會讓你真正見識到,什麼叫欺負。”羅蘭紫火紅色的頭髮仿若燃燒的火焰,“以及,什麼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想告狀?去啊,我們可以把照片撒的滿校園都是噢~”

說完,羅蘭紫帶著那幾個女生出了門,順便把廁所門鎖起來。

黑夜漸漸來臨,林予菲凍得渾身發青,她蜷縮在廁所的一個角落裡,眼淚簌簌而下。

羅蘭紫,今日你做的一切,日後我一定會十倍百倍地還給你。

也幸虧林予菲運氣好,八點多的時候,巡查的門衛從樓下看見頂樓的廁所門是關著的,心生懷疑,上去敲門,林予菲才被救出來。門衛看到林予菲這幅淒慘的模樣,心中不忍,要給範建春打電話,林予菲拒絕了。

“謝謝叔叔,不用,我得回家了。”林予菲向門衛鞠躬,穿著門衛的大棉衣,蹣跚著往回走。

女兒一直沒有回來,張草心裡急得跟火在燒一樣,可是林大田又喝了酒,一直在叫罵,她又不敢丟下丈夫出去找人。

終於等到女兒回來,張草已經急得嘴巴上火,她還來不及放心,就被女兒身上的男人衣服給嚇出了魂。

“菲菲,你這是怎麼了?”張草見女兒衣服一脫,身上全是被施虐的痕跡,嚇得聲音都發抖了。

林予菲厭煩地看了張草一眼,“大驚小怪什麼,跟同學鬧了矛盾,她們把我衣服剪了。這是門衛大叔的衣服,借我穿的。”

張草腳下一軟,坐到了地上,不知道呢喃了些什麼,轉而痛哭起來,“你要嚇死媽媽啊,你真的是要嚇死媽媽啊……天殺的,這過的什麼日子啊……”

說不出心裡的情緒是煩躁還是鄙視,林予菲強忍著想嘔吐的欲望扶起母親,“好了,又不是什麼大事。燒點熱水,我去泡個澡。”

“是誰欺負你?說,是誰欺負的,看了她們,混帳啊這麼惡毒,媽媽要去砍了她們……”張草還在混亂地表達,抽抽噎噎詞不達意。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林予菲惡毒地笑起來,“是木雪的新閨蜜哦,媽媽。”

張草愣了半響,表情扭曲起來,“是那個賤貨,是那個□的女兒,她竟然敢指使人欺負你……當初就應該掐死她,掐死她!”

“嗯,她會死的,早遲她都會死在我手裡,媽媽你放心好了。”甜蜜的諾言混合著惡毒的氣息,面容相似的母女對視著,眼中是燃燒不熄的瘋狂。

木雪知道羅蘭紫和林予菲杠上了,因為對羅蘭紫來說,在她借回來的衣服上潑墨,想讓她的節目卡台,那是對她這個人的終極侮辱,徹徹底底地觸犯到羅蘭紫的逆鱗。

16班的每個人,都是被嬌生慣養長大的,家裡寵得無法無天。平時裡他們或許沒有惹是生非,但是一旦爆發起來,往往比平時調皮搗蛋的學生殺傷力強了好幾個等級。

知道羅蘭紫也有幫自己出氣的成分在,對於羅蘭紫一系列明目張膽的欺負行動,木雪一言不發,默默陪著羅蘭紫。

聖母有什麼用?白蓮花一朵有什麼用?曾經被欺辱到死的木雪,這輩子就算有同情心有憐憫心,也不會用到林予菲身上。

林予菲只要從16班的樓層過,就會被扔垃圾潑水;但凡操場上有16班的同學,不管是足球還是籃球總會往林予菲身上招呼。這些都是最顯眼的。

在不顯眼的地方,林予菲的頭髮被剪的七零八落,眉毛被強制剃掉,衣服也經常被墨水寫上騷貨或者賤人。

這一切學校老師都看在眼裡,也命令禁止大家欺負好學生,可是16班幾乎全部都加入了這場“好玩”的遊戲,又打死不承認自己幹過這些事兒,鬧到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哪怕所有的老師都對16班恨之入骨,16班的同學們也絲毫不當回事兒。反正法不責眾,何況他們又不是找不到高中讀,說不定高中就出國了,誰管你們老師怎麼想。

並且還有讓木雪很高興的事情,那就是經過醜小鴨那場舞臺劇後,她的空間裡多了很多零零散散的綠色苔蘚。木霜,也就是空間,告訴她,這是心裡對她有懵懂愛戀的男生們的具現化,苔蘚雖然沒有太大作用,但是可以改善空間環境,並且還可以補充體能。

補充體能?就是可以吃嘛,木雪心想。

一晃就期末考試了,經過木雪奮力拼搏,她再一次閃瞎老師們的眼,一躍而上成了年級前18名,穩居16班第一名寶座。

看到成績單的何媽媽激動得睡不著覺,翻來覆去地開心。她還給木前程發了短信,從來不回短信的木前程竟然回了一條“很好。”這讓她更高興了,今年回家過年,終於不用再受家裡人白眼,她家閨女可是厲害的啊!

母女連心,木雪也躺在床上思考著過年回老家的事情。

噢,老家那一幫子極品親戚們,個個不是省油的燈,又是一場硬仗要打啊。

木蓉也在床上翻來滾去睡不著,這次她又考的不好。以前吧,還有個木雪給她墊底,有什麼腥風血雨都不會噴到她這裡來。可現在,好了,木雪不但長漂亮了,脾氣變硬了,連成績都上去了,這還讓她怎麼過啊?

木雪聽著旁邊木蓉哼哼著翻身,不用猜也知道她在想什麼,本來想出聲諷刺幾句,電話卻響了。

“喂?森若,怎麼了?”這麼晚了不睡覺還打電話,第一次呢,木雪擔心地想,不會是有什麼事兒吧。

“小雪,我可能要出國了。”

吳森若的聲音很低,很壓抑,似乎是一個一觸即碎的夢。

木雪爬起來,出門往客廳的陽臺走去,“怎麼回事?突然的就……”

“吳天賜不想要我了,讓我去陪我媽媽,我媽媽常年在國外很孤單,也想讓我去。”

木雪聽得出來,吳森若的口氣裡壓抑著一些瘋狂的憎恨,“你想去嗎?”

“憑什麼是我走呢?小雪,我不甘心……我恨他們……”

幾乎是瞬間,木雪就下定主意,“如果你需要我為你做點什麼,隨時告訴我。”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才聽到吳森若晦澀的苦笑,“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站在我這邊的。我想讓他們嘗到跟我一樣的痛苦和不甘,我知道現在我還太小,還不夠……我還不夠強大,不夠償還他們賜予的憎恨……”

“森若,森若你別這樣。”木雪差點咬到舌頭,她並不是一個擅長安慰人的女人,“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你才會好受點,但是森若你記住,有我們在,我和劉爽,還有言穆哥,我們都在你身邊,無論你是殺人放火還是報仇雪恨,我們都會無條件幫助你。”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吳森若才緩緩開口,“過年回來,在我走之前,你來一趟我家吧。讓我們一起給他們留下個深入骨髓的教訓!”

“好。”木雪乾脆俐落地答應。

 

 

深入

掛了電話,木雪心中不安,想了想還是給劉爽打電話說了這事,劉爽再電話那頭直接跳起來了,先是口吐各類髒話問候了吳家祖宗十八代,然後貌似被他哥哥給吼了一通,最後約定了到時候一起去吳家砸場子,才掛了電話。

思考了再三,木雪也給宋言穆撥通了電話。

“小雪?嗯……”

電話那頭是有些慵懶的聲音,似乎正在幹什麼很舒服的事情。

木雪瞬間想摁斷電話。

“何哥在給我按摩,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不健康的東西了?思念我所以孤枕難眠?”手機那頭適時地傳來調侃的口氣,還有低沉的笑聲。

“我能說你是王八蛋嗎?”木雪告訴自己要沉著冷靜

“那下次你見我爸爸的時候,記得叫王八。”

無力了,木雪只得說正事,把吳森若的事情告訴了宋言穆。

“這樣?其實森若出國去一段時間是好事情,烏煙瘴氣的吳家沒有什麼待的必要。不過小雪,你要記住,你是我女朋友,你的能力沒有我同意,最好別亂用,否則會惹禍上身的。”

“我能說你是自大的沙文豬嗎?”木雪再次告訴自己要沉著冷靜泰山崩於前而不動分毫,絕對不能摔手機。

“那下次你見我媽媽的時候,記得叫豬阿姨。”

“好了不跟你扯了,到時候你去不去?”木雪已經火冒三丈。

宋言穆終於不逗木雪了,正經道,“去啊,當然去,反正我過年也沒事,權當是湊熱鬧,順便看看你的能力能用到什麼地步。”

終於結束了這艱難的對話,木雪慢悠悠地溜回房間,她看了眼還在晃動的隔簾,心想木蓉你真實個蠢貨,連偷聽都偷不好。

思緒凝聚,木雪進了空間。

空間裡,木霜漂浮著,像是睡著了一般。木雪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臉蛋,木霜才睜開眼。

【你看。】

木霜指著吳森若的藍葉樹,木雪定睛一看,差點沒把下巴給嚇掉。

原本碗口粗的樹,瞬間長成了滔天大樹,六個人估計都把樹幹抱不下,那樹葉簡直是漫天搖晃,藍幽幽美得驚心動魄。

“這,這是怎麼回事?”木雪圍著樹轉了好幾圈,乖乖,這個樹葉量啊,當飯吃都要吃上幾年啊!異能無憂啊!

【不僅僅是這個,還有,你的蓮花。】

聽木霜這樣說,木雪才想起來她每次進空間都不注意蓮花的,於是吧唧吧唧跑過去,蓮花的位置似乎離著兩棵樹越來越遠了,木雪覺得自己起碼跑了三分鐘才跑到,然後她再次震驚。

一汪湖泊。

直徑上百米的湖泊,並不深,清澈透明可以看到水下潔白的石頭。那是比九寨溝的藍綠湖水還要美麗的存在,乍一眼看似乎是透明的淺綠,湖水波紋泛動間隱隱又有淺紫色的光波流轉,金色的光芒在湖水中時隱時現。

屬於木雪的那只蓮花葉子,不再長在淤泥中,而是長在湖泊的最中央,根系在潔白的石頭下面。蓮花葉子通體烏黑發亮,湖泊裡輕輕搖曳。

“這這這這這,這是怎麼了?”木雪張口結舌。

木霜飛下來,在木雪的臉龐上親了一口,“這是宋言穆。”

寒假來臨,春節也就不遠了。木蓉和何成庚在學校放假之後都回了老家,木前程這段時間根本就不會來,於是家裡只剩下木雪和何媽媽打理。

臨近過年,一些盆景類的紅色花卉賣的特別好,何媽媽幾乎忙的腳不沾地。花店裡請的幫工都要回去過年,何媽媽只好放了他們的假,讓木雪來幫忙。木雪很樂意地答應了,天天在何媽媽的鋪子上幹得不亦說乎。宋言穆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木雪在賣花的事情,幾乎是每天都來一圈,每次都讓邱哥和何哥搬走一兩盆花,搞得何媽媽敏銳地發現不對勁。

“小雪啊,你也要滿15歲了吧。”何媽媽顧左右言其他,“想要什麼生日禮物呀?”

木雪剛剛打發走了宋言穆,結果吳森若又來了,這下更好,宋言穆好歹還是來買花的,吳森若是來擺臉色的。他每次來了之後就去花店裡面的椅子上坐著,狠命地盯著那盆水仙,木雪總覺得水仙都快要哭了。

“到時候再說吧。”木雪懶得跟何媽媽解釋,一邊招呼客人一邊注意這吳森若,生怕他突然就摔桌子砸板凳之類的,那一身陰鷙的氣場遮都遮不住啊。不過幸虧每次都過不了半小時,劉爽準時報導,牛高馬大的他熱情又開朗,完全當了半個工人在用。

於是在宋言穆捧場,吳森若冷場,劉爽幫場的混亂中,新年終於來臨。

臘月二十六,已經接近三個月沒回家的木前程終於一搖一擺地回來了,扔給何媽媽一摞錢,讓她去置辦年貨,三十晚上要回老家過。

何媽媽早就準備好了年貨,用的是自己的錢。不過她也沒有推拒什麼,收下錢私下就轉給了木雪。

“小雪啊,這次考試成績不錯,爸爸很滿意。”木前程沒忘記木雪考年級前18名的事兒,初二一共16個班級,800多號人呢。

趁熱打鐵,木雪喜滋滋地回答,“是啊,爸爸打算獎勵多厚的紅包?”

木前程頓了頓,他只準備了家裡親戚孩子的紅包,唯獨把木雪給忘了。於是他掩飾地咳嗽了下,“想要什麼讓你媽給你買就是了。”

就在木前程假裝咳嗽的時候,木雪眼尖地看到木前程脖子上有一個尚未消退的吻痕。

“爸爸,這大冬天的,你脖子被蚊子咬了啊?”木雪瞟了一眼何媽媽,故意發問。

何媽媽盯著木前程的脖子看了半晌,輕輕一下,“是啊,好大口的蚊子。”

木前程理直氣壯地回答,“這是刮痧弄的。”

何媽媽和木雪都沒有接話,起身去幹其他事兒去了,留下木前程一個人在沙發上憋氣。他絲毫沒有自己被抓包之後羞慚,反而覺得這對母女果然不是什麼好貨,絲毫不顧及他的尊嚴,竟然敢懷疑他。

在正月三十那天,木前程開著車載著慢慢的年貨,還有何媽媽和木雪,往老家藺洪縣開去。

藺洪縣還是木雪記憶中的老樣子,低矮的樓房狹窄的街道,並不如後來被開發之後田園小城的風光秀麗。想到後來省會城市都有無數富豪跑到這裡買房置地,木雪腦袋裡的購房計畫又開始繞起來。

估計這輩子,我會成為“房姐”,木雪樂呵呵地想。

本來木家人都是藺洪縣翻山鄉的,純正山裡人。但是木前程發財了之後,便在縣城裡買了好幾套房子,樓上樓上的連在一起,於是木家親戚都搬了出來,住到了一起。

木家親戚也不多,木桂木鋼鐵是大姐和大姐夫,木蓉是他們女兒;木桃李大鵬是三妹三妹夫,李小泉是他們兒子;木梨是小妹,再算上木家大爺和大媽,一共四套房。木梨都快三十歲也沒有結婚,所以木前程一家一般會去都是住木梨那裡。

在木雪的帶動下,一向打扮的很拘謹的何媽媽今年也開始打扮了。黑色高筒牛皮靴,肉色的羽絨褲,紫色毛蓬蓬的短款羽絨服,看起來很精幹俐落,本來木雪還想讓媽媽燙個卷髮的,可惜何媽媽不敢嘗試,木雪只要作罷。

粉色嵌水晶兔的毛絨帽子,紅色羽絨衣裙,白色短靴的木雪跟著何媽媽走在一起,不說趾高氣揚,那也絕對是精神抖擻。

於是木大爺和木大娘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最不喜歡的雪丫頭,跟個紅炮仗一樣滴溜溜滾了進來。

木家人在客廳裡圍城了一團,桌子上擺滿了花生瓜子葡萄乾地瓜乾等零食,電視裡傳出熱鬧的音樂,配合著街道上是不是點燃的花炮,完完全全是一幅闔家團聚共度新年的好氛圍。

“爺爺奶奶新年好。”木雪按木家人的規矩,給爺爺奶奶磕頭行禮。

木大爺木大娘嗯了一聲,他們打心眼裡不喜歡木雪。木前程就是他們的獨子了,結果何曉麗竟然生了個丫頭,生了丫頭就算了,竟然不能繼續生了,簡直是晦氣得很。

得到了回應,木雪哧溜地就站起來了,你們不鳥我,我還不屑鳥你們呢。木雪昂著脖子去何媽媽身邊做下去。

何媽媽跟木大爺木大娘打招呼,同樣是得到不鹹不淡的回答。木家的其他親戚對何媽媽也是半冷不熱的,何媽媽早就習慣了,這會兒她就跟女兒一起邊看電視邊聊天,兩人時不時的還爆發出笑聲。

木桂、木桃、木梨三姐妹聚在一起嘰裡咕嚕,首當其衝的是木桂炫耀自己從二弟家搬回來的床,席夢思睡起來可舒服啦,價值好幾千呢!木桃和木梨一邊羡慕,一邊尋思著自己能從二哥那裡撈點什麼。

至於木前程,早就出去街上溜達,來來往往的鄰居們都知道這是發大財的木前程哦,一個二個上來奉承,邀請他搓麻將什麼的。木前程欣然接受,給家裡去了個電話讓大家等著他回來吃飯,然後就顛兒顛兒去搓麻將去了。

至於小一輩,李小泉年紀比較小,才七歲,跟他木蓉姐姐玩的特別熟。今年木蓉姐姐跟他講了好多事情,他聽完之後心裡不服氣,不過幸虧木蓉姐姐給他支了招,看他怎麼替木蓉姐姐出氣,哼。

 

 

大戰木家狗窩1

原本以為何曉麗和木雪會跟以前一樣,眼巴巴地守著他們倆老人,期盼能夠得到點重視的木大爺木大娘這回算是明白了,大女兒說的沒錯,木雪這個白眼狼開竅了,連帶何曉麗這個慫貨都開始耀武揚威起來。

你看看,木雪打扮得跟個千金小姐一樣,用的還不是他們兒子的錢;還有何曉麗,一個再也生不出孩子的廢物,也虧得他們木家仁義,才能由著她占著兒媳的位置不下蛋。問題是今年何曉麗居然還穿著這麼耀眼的跑來了,簡直是越看越不爽。

木大娘的臉都快拉倒地上了,時不時地哼幾聲,仿佛日本鬼子站在她身邊一樣。

不是沒有看到木大娘的臉色,何媽媽只能當沒看到。大過年的,誰都不會沒事惹事,更何況是面對十裡八鄉出了名的刻薄潑辣木大娘。所以,何媽媽借著跟木雪討論電視節目的機會,乾脆地把後腦勺給了木大娘。

手裡的拐杖狠狠戳在地上,木大娘忍不住了,不陰不陽地開口,“媳婦啊,你一個人躲在那邊搞什麼精怪呢,也不去跟姑子們聊天,看不起咱木家姑子啊?”

這就叫,你不咬狗,狗偏咬你,躲都躲不過。

何媽媽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站起來,要往木桂她們幾個那裡走。

可是木雪不幹了,重生回來不就是為了報復呢?本來就沒有想過今年這年能好好過的木雪,比木大娘更陰陽怪氣地笑起來。

“奶奶啊,您孫女我這麼大一個活人你看不見嗎?我跟我娘在聊今年的學習成績呢,姑媽們又不懂,跟她們有什麼聊的,聊今年地裡收了多少斤穀子嗎?”

木雪就差沒掐著個蘭花指,再給木大娘拋個媚眼了。

也許是太久沒有人惹木大娘,也許是被人阿諛奉承慣了,在木雪拿腔作調地說出這幾句話後,木大娘呆滯了好幾秒。

趁著木大娘呆滯的時間,木雪再接再厲,“爺爺奶奶,今年我可是考了全班第一名啊,並且是年級第十八名哦。我記得去年還是前年,你們給蓉蓉說,能考年級前五十名的話就給發雙倍紅包,今年我這是不是得拿三倍紅包了?我讀的初中可是省重點,蓉蓉的那只是市重點而已。”

聽了這席話,木大爺有些尷尬了,他們喜歡木蓉,那是因為木蓉爸媽都是木家人,木雪可是半個何家人,以往他們從來沒有給木雪發過紅包。

“真的假的啊,成績單拿來看看,你學習什麼成績我們還不知道,少吹牛皮了。”木桂不開心了,她女兒這次考的本來就不好,原想今年略過這事兒不提的,沒想到木雪自己先撩了出來。

就知道這幫人狗眼看人低,木蓉肯定也不會把自己比她優秀的方面說出來,木雪從精緻蕾絲包包裡摸出獎狀和成績表,真正意義耀武揚威地炫耀。

“怎麼樣,真的吧?可別那啥眼看人低啊。”木雪故意做出得意洋洋的樣子,拿著獎狀和成績表挨個從木家人面前走過去,讓他們看了個清清楚楚。

木大娘心裡極度不爽,手拿著瓜子死命嗑,邊嗑邊冷哼,“成績好又怎樣,女娃子後勁不足,上了高中成績就下來了,我可見的多了。”

“奶奶您這話是想說,蓉蓉以後會穩居年級倒數第一名?”毫不客氣地拿木蓉墊底,木雪一幅惋惜的模樣,“蓉蓉啊,奶奶不喜歡你咯。”

正說著,李小泉可不幹了,木雪竟然指名道姓地說自己蓉蓉姐,他抓起桌上的水杯,嘩啦就像木雪潑了過去。

被訓練出來的敏銳讓木雪簡單側身就躲過,可是何媽媽卻被潑濕了褲子。剛剛倒到杯子裡的熱水非常燙,幸虧冬天褲子厚,不然何媽媽鐵定要被燙脫一層皮。

冷下臉,木雪二話不說,直接抓起李小泉的衣領子扯到自己面前,兇狠地問道,“你故意的?”

還不到十歲的小孩子,根本沒有意識到木雪跟以前本質上的不同,潛意識裡仍舊把她當成了大過年被外公外婆丟屋外不讓進門吃飯也不會有人求情的小女孩,仍舊以為是可以隨便欺負家長都會幫著自己的物件,所以李小泉絲毫不畏懼,反而擰著臉吼,“故意的怎樣,燙死你個雜種。”

“哎喲放開放開,木雪你幹什麼呢,別傷著你堂弟啊,不然我可跟你沒完!”木桃倒是驚乍起來,抓著李大鵬的手喊道。

木雪笑了,秀麗的臉蛋上浮現出愉悅又憎惡的怪異笑容,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之勢拿起桌上的另一杯熱水,在眾目睽睽之下,按住李小泉的右手,倒了上去。

“啊啊啊啊!”李小泉發出淒厲的慘叫,右手迅速被燙紅,兩個水泡從皮膚裡鑽了出來。

這下,木家人全部呆滯了。

“燙死我這個雜種?”木雪放開手,冷冰冰地看著李小泉哭的眼淚鼻涕一團,“那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上輩子,不是在這個時候,而是在她高中的時候,李小泉在背後潑了她一壺滾燙的水,從脖子到後背,被燙起了無數的泡。那個時候何媽媽剛剛過逝,何家人沒有一個幫忙,木家人都嫌棄的不得了,木前程忙著把自己的新老婆兒子送出國,於是沒有一個人關心她。

林予菲倒是會時不時的來給她塗藥,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原本醫生說只會留下淺淺印子的後背,硬生生的長滿了斑駁的疤痕。

以前木雪只會覺得自己命不好,現在,她要讓別人都知道什麼叫命不好。

李大鵬看到兒子被燙了手,整個人跟憤怒的公雞一樣,不分青紅皂白沖上來就要揍木雪,木桃已經尖叫著抱著兒子塗上菜油找藥店去了。

把木雪拉倒身後,何媽媽慌張地高喊,“二妹弟你冷靜點啊……”

反倒是木雪,因為見多了何厲楓高超淩厲的拳腳功夫,現在看到李大鵬就跟看到一隻聲勢兇猛的攻擊一樣,雖然很嚇人,但並沒有多大殺傷力。所以她推開何媽媽,免得何媽媽被誤傷,掄起手裡的提包,一個俯身躲過李大鵬掄過來的耳光,手裡的提包精確無誤地砸在他的鼻樑上。

提包裡東西不多,除了成績單獎狀手機錢包等零碎外,有半塊何厲楓送給她增加包包戰鬥力的一塊鵝卵石而已。

?。

李大鵬鼻血長流。

嗷嗷嗷叫喚著的李大鵬舉起了板凳往木雪身上招呼,他內心裡也沒有把木雪當碟菜,全身心都是被冒犯之後的怒火,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可惜木雪根本就不是他心中認為的瘦小無害的小姑娘,而是有著滿腔仇恨的複生鬼魂。

狠狠一腳踹在李大鵬的腰窩,同時借力往上彈跳,一個飛踹——何厲楓最喜歡用的招式,木雪學了最久的招式——木雪幾乎跳躍到了膝蓋和李大鵬鼻樑齊平的高度,一腳飛踹在李大鵬的臉上。

?通!

李大鵬往後退了好幾步,腳彎嗑在茶几上,咚地一聲倒了下去,壓翻熱水無數。

木大爺木大娘還有木梨木蓉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切的發生,短短不過幾分鐘,世界似乎都變了。

穩穩落地,木雪起身搖了搖脖子,動了動肩膀,把一旁震驚到無以復加的何媽媽拉過來,“媽,我帥不帥?”

贊同地點頭,何媽媽喃喃道,“帥……雪雪啊你,你是什麼時候,你這是……誰教你的這到底是……”

不管是誰教的,何媽媽已經沒空聽答案了,因為木大娘已經搶天哭地哀嚎起來,木大爺甚至打了報警電話。

“哎喲喂我的先人哦,木雪你這個掃把星喪門星!何曉麗你這個賤逼不要臉,大過年的把我女婿打的見血,還要燙死我外甥,有沒有天理啊,千刀萬剮了你們啊,你們何家都是些畜牲啊,生的都是些什麼白眼狼崽子,咒你們死全家男的拋屍亂葬崗沒人埋女人當著萬人輪……”

挖了挖耳朵,木雪端起剛剛放在電視櫃上,僅存的一杯熱水,愜意地喝了口,“嚎,嚎的再大聲點,等會兒員警來了繼續嚎,你們木家今年在藺洪縣出大名兒啦。”

已經打完報警電話的木大爺這才反應多來,天地祖宗啊,木家這臉丟大了。

眼看著木大爺又要去打電話,估摸是想撤銷報警,木雪拍拍手,“爺爺,虛假報警也是要去警局喝茶的,懂不?”

木大爺的手停在話筒上,他顫巍巍地轉身指著木雪,“你,你這個……”

“我這個賤貨白眼狼,是不是想跟奶奶一樣滿口噴糞?”木雪也開始嗑瓜子,“噴吧,我不介意,反正你們說的都不是人話,我會去跟汪汪汪叫的東西計較?”

忤逆不孝的混帳!木大爺說不出話來,一口氣沒上得到,他倒在沙發上,木梨趕緊給木大爺順胸口,同時沖木蓉吼道,“還忤在那裡幹嘛呢,去叫你舅舅回來啊!”

呆瓜一般的木蓉這才大夢初醒,一溜煙地跑出門。

天哪,木雪什麼時候連打架都那麼厲害了?木蓉心驚的眼皮跳個不停,怎麼會這樣,明明是想讓李小泉燙花她那張越來越好看的臉的,怎麼會這樣……

 

 

大戰木家狗窩2

等木前程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回來時,員警同志已經坐在木家客廳了。對於這種家務糾紛,員警同志很為難,怎麼說呢,李小泉是個小孩子,木雪是未成年人,小孩子之間鬧矛盾打架,這雙方家長都在,勸幾句不就完了,作為一個成年人的李大鵬怎麼可以對未成年人出手呢?

所以,木雪正當防衛,誤傷李大鵬,這種爛帳應該交給社區來調停,大過年的,員警同志內心十分糾結。

而木雪,翹起嘴角,默默地對員警同志進行了情緒渲染。

厭惡李大鵬吧,厭惡這一家子的奇葩,他們連小孩子矛盾都處理不好,還能被個未成年女孩子揍成這樣,簡直是無用到極點,還好意思報警。大過年的,一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鬧得四鄰皆知還報警,真是吃飽了撐的!

所以,木前程一進門,就看到員警同志虎著臉教訓李大鵬和抱著李小泉的木桃,唾沫橫飛訓得他們灰頭土臉。木大爺木大娘已經不再客廳裡了,木桂木鋼鐵唯唯諾諾,木梨李大鵬敢怒不敢言,何曉麗有些急切地站在旁邊,木雪一幅看猴戲的模樣敲著二郎腿坐在凳子上。

沉下臉,從木蓉那裡得知事件的木前程警告地瞪了木雪和何曉麗一眼,才邁起穩健的步子走向員警,他相信自己在藺洪縣是個有頭有臉的人,員警小哥肯定會給他面子的。

所以說,自大是一種病。人總是這樣,以為自己有點成就,全世界的人都會知道,並且會敬仰你容讓你。

木雪渾身洋溢而出的厭惡情緒如江河般傾注到員警小哥身上,灌滿了員警小哥的所有思緒。

“木前程是吧?你也算一家之主了,看看這都是些什麼事兒。”員警小哥一點好臉色都欠奉,甚至連木前程遞過去的煙都沒收。

尷尬地收回手,木前程乾笑,“讓你見笑了,大過年的真是麻煩你了,我們會處理好的。”

面對把煙換成紅包的木前程,員警小哥更厭煩了,誰稀罕你這點錢?難道我是為了錢才來處理這些糾紛的?滾你媽的蛋啊。

“收回去收回去,你這是幹麼?賄賂國家公務人員?這事兒就不說了,你們一大家人也算得上有頭有臉的,別鬧出什麼虐待未成年人的事件來啊,否則大過年的全部拉你們去學習下法律。”員警小哥哼哼道,“李大鵬,你主動攻擊一小孩子,還想砸凳子?這一砸下去非死即傷,你是打算蹲監獄還是拘留?別以為是自己家裡人就沒人管。”

說完之後,員警小哥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不得已接了電話,結果又有一群小孩子放煙花爆竹把人給炸著了,於是苦逼員警小哥只能再熊了木前程幾句後走掉。

員警一走,木家陷入了死一般的寧靜,只有木雪瓜子吃夠了,開始啃梨子。

想揍罪魁禍首木雪一頓,木前程的手好癢,可是聽木蓉說木雪都把體型魁梧的李大鵬給打到滿臉血了,木前程的手拐了個彎,拖起何曉麗一口氣就是六個耳光。

這下不算是打未成年了吧?不能打孩子,那打孩子她媽吧!都怪這個賤人,早知道就別讓她們回來了,丟她們回何家去才是正理,這兩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爛貨,老子就不該跟你結婚,你就是木家的掃把星!”

何媽媽被迎面而來的耳光扇得眼冒金星,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到?一聲,一個凳子砸到了木前程的後背。木前程吃痛,回過頭去,看到木雪面無表情地舉著凳子,眼睛暗黑一片,似乎可以連接到地獄一般。

“這真是,一個棒極了的,新年。”木雪一字一頓地說著,“原本我就知道,除了我媽,你們沒一個人對我們好。”

後背一陣陣抽痛,脊椎被凳子邊角敲到的痛楚讓木前程眼前發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媽媽,這個男人,真的值得你愛嗎?

“媽媽,他就算知道你一點錯都沒有,還是可以毫無顧忌的毆打你,這樣的男人,到底有哪點值得你愛呢?”

木雪一字一句問在何曉麗心上。

淚眼朦朧,何曉麗的手一下下敲在自己心口,她心裡的閥門,終於打開了,傷心後悔的眼淚奔湧而出。

“第一次進你家門,我才十六歲,我戰戰兢兢地走進來,給你爸媽磕頭。我天不亮就起床,伺候你爸媽,白天去廠子裡打零工,晚上回來做家務,就靠我一個人掙得錢,給你籌學費,還嫁了木桃……”

“你上大學了,認識了好多家世好又漂亮的女同學,我知道那個時候你們全家就更看不上我了,本來我就是倒貼的……我下等,我不配你這個優秀的金鳳凰……”

“可是她們的父母卻看不上你,她們再喜歡你,總會有更優秀的男生搶走她們……所以你最後還是選擇了我,因為我是唯一可以不要臉不要尊嚴不要一切來跟著你的女人……我在餐館刷盤子,我踩著三輪沿街收廢舊,我去夜市裡買啤酒……我用盡所有,為了支持你創業……”

“可是你家還是看不上我,反正是沒給聘禮的女人,生了女兒就生不出孩子的女人……”

“你看不上木雪,從沒給她好臉色,甚至你們全家都不認為小雪是木家的孩子……”

“前程啊,你到底有心嗎?你的心肝是什麼顏色?有多黑啊?”

何媽媽一把抹開眼淚,抓起手裡的包跑了出去。

木雪放下手裡的板凳,嘻嘻哈哈地笑起來,越笑越興奮,越笑越狂放,猶如她剛剛重生那一刻,滿臉是血站在教室一般。

這幅癲狂的樣子讓木桂和木鋼鐵有點哆嗦,他們倆看到過木雪拿著刀子不要命的模樣,木桂靈機一動,指點道,“小雪啊你還不趕緊去追你媽……”

一眼刀飛過去,木雪嘲諷地回答,“管你什麼事兒?怕我拿刀捅了你們木家滿門?”

“滾!!!”終於緩過氣的木前程指著木雪咆哮,“什麼玩意兒,敢指責老子心肝黑?老子要不是念著舊情,早在醫院裡掐死你這麼個賠錢貨了!早讓她這個黃臉婆下堂了!”

木雪優雅地拿起小包包,往門外走去,“可惜了,你應該掐死的。以及,我會讓我媽媽把你這個無用的丈夫下堂成前夫的,你以為,我們就有多待見你?”

走到門口的木雪條件反射借住身後呼嘯而來的煙灰缸,她惋惜地搖頭,用憐憫的眼光掃了木家人一圈,手指一送,陶瓷煙灰缸落到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這,就是你們的未來。”

夜幕降臨,天空中星星點點地飛舞起雪花,何曉麗坐在旅館房間的陽臺上,呆呆地看著天空。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也許真的是愛被磨光了吧。對木前程,她越來越不滿,對木家,她越來越厭惡。

換做以前,她肯定不會這樣大發脾氣地離開,可是今天她就是出離的憤怒,無以倫比的失望。冥冥之中仿佛有什麼激發著她的情緒,讓她想要掙開這令人窒息的一切。

不過,現在她真的覺得很輕鬆。雖然骨髓裡游走著莫名的失望和疼痛,但全身上下由內而外的覺得輕鬆。

這麼多年的包袱,似乎真的可以扔開了。

木雪知道何媽媽在思考,沒有出生打擾。她拿起手機走到了屋外,撥通了宋言穆的手機。

宋言穆正和五叔宋義德下圍棋,兩人殺的難解難分,木雪的電話一進來,打斷了宋言穆的長考。

接起電話,宋言穆調笑,“想我了?”

“沒有。”木雪斬釘截鐵回答。

“那我掛了。”

“哎哎哎,我有事給你講。”木雪連忙安撫,“想到你了才給你打電話,勉強算想你了。”

宋言穆低聲笑起來,向五叔比了個我先離開的手勢,宋義德端著一杯茶了然地點頭。

走出書房,宋言穆上樓回了自己房間,躺回床上,“所以,你是來炫耀自己毆打自家三姑爺的?鼻樑打斷沒?”

“是啊,我是來炫耀的……沒打斷。”木雪悻悻然回答,真是的,讓她一點講述的快感都沒有。

“等過年回來,讓何哥給你加強力量訓練。”宋言穆挪了挪身子,把枕頭放到肚子上,手不經意地揉捏著,似乎是在揉捏某人的臉一樣。

木雪哦了一聲,半晌才繼續,“我們明天就回來了,今年不在木家過。你上次不是說不回家嗎,現在在哪兒呢?”

“在五叔這裡,怎麼,想約會?”

木雪隔著電話,看不到宋言穆難得一見的溫柔笑意,她滿心都是被調戲了的窘然,“我只是擔心你過年孤單而已。”

“知道了,等你回來,我會來找你的。”

莫名其妙被拐了彎的木雪啞然掛了電話,本來她只是跟木家人幹了一架,有點激動,想迫切地找個人傾訴下心情的。

早知道就應該給吳森若打電話的,木雪默默想著,乾脆再給森若也講一遍?大戰極品親戚的戲碼他應該喜歡聽的!

於是木雪欣然給吳森若打電話,可是一連打了五遍都沒人接。

這怎麼回事?心裡隱隱覺得不太妙,木雪趕緊聯繫了劉爽,再給宋言穆撥了電話。宋言穆把電話打到了吳家,吳家人直說吳森若早上出去玩了現在還沒有回來,也感覺到事情不太對的宋言穆先是安撫了木雪,緊接著安排何哥出去找找。

大雪紛飛之下,各家各戶都守著自己的幸福或者不幸,邁向新的一年。

 

 

暗害

仿佛沉入粘稠的墨水中,窒息的腥味纏繞在肢體上,汙黑了所有。

吳森若覺得自己渾身酸軟無力,眼皮上像是有千斤重,他努力睜開眼,環顧四周。

這是哪裡?

白色的牆,簡單的傢俱,泛著消毒水味道的床,似乎是……賓館?並且是沒有星級的那種。

吳森若努力坐起來,頎長的身形在燈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像是被死命揉搓過,床鋪也擰成一團。

到底是怎麼回事?

吳森若拿起手臂嗅了嗅,那是一股陌生人的味道。床鋪裡也混著這很多陌生人的味道,腥臭的□的味道。

心中警鈴大作,吳森若跳下床,仔細檢查地面,桌子,還有垃圾桶。

桌子上的煙灰缸有輕微的煙頭哼唧,垃圾桶已經被清空過,地面有傢俱拖拉過的痕跡。

這裡曾經有過好幾個人,吳森若心想,他隱約猜到了一種可能,卻又無法確定。想到這裡,吳森若走進浴室,脫掉身上一層層的衣服。

衣服,應該是被脫下來過,然後又強行給他穿上的。

咬緊牙關,吳森若在胸膛上,發現了一枚齒印。

那兇狠的齒印,並不屬於女人。

咚咚咚,敲門聲像喪鐘一般響起,吳森若快速地走向門口,手裡握緊了煙灰缸。這賓館的門沒有貓眼,所以吳森若只能貼在門後,繃緊身軀。

“森若,在不?我是何哥。”

聽到何厲楓的聲音,吳森若積蓄起來的力量消弭無蹤,他控制住發抖的手,打開門。

天一亮,木雪就拉著何媽媽回城。何媽媽想說乾脆去金裕鄉何家老家的,木雪堅決不同意,表示自己一定要回城。

拗不過木雪,何媽媽只能她一起走,內心盤算著乾脆初五初六再去好了,反正以前也是那個時間段才去的。

回到海塘市的木雪剛到家,就接到了宋言穆的電話,宋言穆依舊是那幅平靜無波的口氣,但木雪就是嗅到了其中的不安。

“小雪,回來沒?回來的話,立刻到老地方來。”

所謂的老地方,不是咖啡館,而是後來木雪的訓練場地,另外一個高檔社區最裡面一層房子的頂樓套房,雙層結構再加上頂樓訓練場,總體有400多平方。

大過年的街上也沒有的士,木雪急得跳腳,幸虧宋言穆的電話又來了,說邱哥已經開車來接。木雪這才快速又順利地到達他們的秘密基地。

暖色調裝修的客廳裡,吳森若的臉青中透白,宋言穆的分析讓他冷到了骨髓裡。

木雪沉默著沒有說話,劉爽憤怒的神色溢於言表,邱哥和何哥也被宋言穆難得一見的冷峻神色唬住,兩人把自己當成是柱子。

“所以說,根據現在的分析,最大的可能就是,你大姐帶這幾個男人,給你拍了□,並且是和男人上床的□。”宋言穆的食指揉著眼角,眼眸裡厲色一閃,“所幸,他們並沒有真正侵犯你,你身上也沒有什麼針孔。但他們有沒有讓你侵犯別人,就不知道了。等過段時間就可以拿到體檢報告,森若,你要做好最壞準備。”

最壞的準備,性病、愛滋病……可以摧毀人生的病毒……

從頭到尾,吳森若都沒有說過話。

“森若都要出國了,吳瑜遐她是想幹嘛?趁著森若出國之前給點教訓?那為什麼要把森若藥暈呢?”劉爽忍不住拍桌子,“不用想來想去,我們也直接把她給綁了,同樣的找人給她拍一套,看誰拍的多!”

木雪覺得劉爽這主意挺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宋言穆搖頭,“報復回去很簡單,可是,森若的照片在他們那裡,如果拼的魚死網破,森若怎麼辦?”

轟隆一聲響,吳森若直接掀了茶几,他發狂似地怒吼著,似乎要將心中的仇恨和不甘都發洩出來,聲嘶力竭。

木雪被嚇得條件反射跳到了沙發上,躲避飛過來的各種物品。吳森若那幅要崩潰的表情刺的她眼睛疼心也疼。劉爽一把抱住了吳森若,“兄弟,我們會想辦法的,言穆哥那麼聰明,他一定會想到完美的處理辦法的,森若別哭,你別哭啊。”

十五歲的男孩子們,還沒有那麼根深蒂固男兒有淚不輕彈的準則,不管他們內心多麼早熟,無論他們意志有多麼堅強,在面對滔天打擊的時候,眼淚也會奪眶而出。

“我要殺了她……”吳森若呢喃著,血紅的眼睛裡滿是殺意。

宋言穆站起來,他比吳森若高了一個頭,手放在吳森若的頭頂,宋言穆低聲道,“不要輕易把殺字說在口裡。森若,即便你付出行動,也不要說在口裡。現在,聽我講講接下來的計畫吧。”

迅速打掃完淩亂的現場,把茶几抽起來,重新給各位換了熱飲,何哥和邱哥也坐到沙發上,大家圈成了一個半圓。

“這件事,我會告訴五叔。五叔之所以會和吳家合作,只是因為恰好合適而已,並不是非吳家不可。吳瑜遐的這番作為,突破了我和五叔的底線。”年紀輕輕的宋言穆,已經具有某種殺伐果斷的特質。

“何哥你擅長偵查,我會請五叔給幾個人,你負責把那天出現過的其他人都逮出來,撬開嘴,看看能問出多少東西來,證據收集好。”

何厲楓嚴肅地點頭。

“邱哥,你們退伍特種兵裡還有沒有想當保鏢的,推薦個人來,從今天開始貼身保護森若。錢,我出。”

思考了下,邱哥也點頭。

“劉爽,這件事你先別插手,乖乖地待著,需要你的時候我會通知你。”

劉爽張了張嘴,在宋言穆深不見底的眼神裡敗下陣來,點頭。

“森若,這幾天你都別回去,就住這裡吧。過兩天,我和小雪一起送你回去,小雪,到時候可要好好的用用你的能力。”宋言穆俊美的面孔上浮現出詭異的笑容,“邱哥,提前去吳家裝好攝像頭,好戲,應該被記錄。”

木雪擔憂地望著吳森若,鄭重地點頭。

何媽媽目送著女兒心急火燎跑出去,忍不住歎氣。木雪這才十四歲多,就開始談戀愛了麼?

年紀小的時候,容易愛上別人,容易掏心掏肺地付出。可是人的成長軌跡,又怎麼能夠預知?

十五六歲的木前程,也是謙和有禮、刻苦上進的,他也會穿著洗得發白的土布衣服,感激地沖自己微笑,許諾會愛自己一輩子。

可是歲月的痕跡是最鋒利的齒輪,所有的諾言和誓言,都抵不過成熟的腐化,那些純真的愛戀不過是肥皂泡泡,看似五光十色,其實一觸即破。

該怎麼阻止女兒呢?何媽媽很頭疼。

木雪回來的時候,何媽媽已經做好了飯菜。情緒起伏了一天,餓的前胸貼後背的木雪狼吞虎嚥,一口氣吃了三碗飯。

何媽媽還在組織言辭,木雪卻搶先一步,“媽媽,如果外公外婆或者是舅舅姨媽找來,讓你回去跟木家認錯,你會怎麼辦?”

思路瞬間被拐到了另外一條道,何媽媽結巴起來,“不,不會的,不會吧,他們應該……”

“他們應該站在你這邊?可能嗎?”木雪自嘲,“媽媽,他們有站在你這邊過嗎?”

沒有,從來沒有。何媽媽知道,爸媽記恨她小小年紀就跑去木家幫忙,賺的錢都貼給木家讀書嫁女兒,這股子恨意已經根深蒂固幾十年,怎麼改也改不過來。弟弟妹妹也覺得姐姐是應該幫襯他們的,以前沒有幫襯是虧欠,現在幫襯是贖罪。

“他們只想從發財的木家那裡撈好處,有管過你過的好不好嗎?”知道撕開傷口會疼,可是木雪更知道自己如果不撕開,這生瘡化膿的傷口永遠不會好起來,只會永久地惡化直到宿主死亡。“媽媽,他們除了要錢外,來看過你嗎?他們除了讓你付出,有支持過你任何事情嗎?給過你溫情嗎?”

何媽媽蒼白著臉,飯也吃不下了,“小雪,別說了,我,我是你外公外婆養大的……”

知道不能再逼迫,木雪抱了抱何媽媽,“我只是給你提個醒,媽媽,無論如何,你還有我呢,我愛你。”

回抱住木雪,何媽媽再次為以前自己對木雪的忽視而內疚心痛,“媽媽也愛你,媽媽以前錯了,以後不會再犯錯的……媽媽愛你,你是媽媽的一切……”

我知道,我知道其實你很愛我,以前的你只是走不出懦弱的束縛。這輩子,我會幫你走出一片新天地的,我愛你,媽媽。

有句話是怎麼說的,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或者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第二天,何家人還真的上門來了。

一大早的被敲門聲吵醒,木雪壓制著起床氣,打著呵欠開門,然後瞬間清醒了。

這不是她小姨媽小姨夫麼,時隔這麼多年還真是差點沒認出來。

“小姨媽,來拜年啊?”木雪收起呵欠,一幅我不太歡迎你的表情。

木雪的小姨媽何珍珠,怎麼說這個人呢,吝嗇小氣愛占小便宜,要說心思多壞也不至於,可是經常能把人氣個半死。小姨夫鄭利跟何珍珠是絕配,好吃懶做吹牛皮,要面子的很!木雪算了算,無論是何家親戚還是木家親戚,真沒有一個讓她喜歡的。

這種奇葩聚集的家庭,生出以前她那樣的聖母白蓮花,還真是個奇跡。

何珍珠和鄭利擠進家門,咋咋忽忽地嚷嚷起來,“大姐啊,還沒起床呢,我和老公來看你了啊,快起來啊快起來。”

沒好氣地關上門,木雪扭頭就斥,“小聲點,吵什麼吵,閉上嘴沒人當你們是啞巴!”

 

 


【番外】上一世的他們

【木雪的上一世】

木雪上輩子的人生,總結起來就是一個悲劇。自小受到父親虐待,母親雖然愛她卻唯唯諾諾,不敢反抗父親。從小到死亡只有一個叫林予菲的朋友。初中堂妹和表弟搬來住以後,她只能睡在內陽臺裡,經常被堂妹打罵欺負,還要被父親毆打罰跪外陽臺。

初二那年,木雪被班主任給劃破了臉,還被父親逼著給老師下跪道歉。她的母親終於忍受不了,好不容易要覺醒了,卻因為初三的時候,父親的情婦帶著生的寶貝兒子打上門,母親活生生被逼得發了瘋。到最後,木雪也不知道母親到底是自己跳樓,還是被人給推下樓的。

哪怕母親再懦弱,那也是一道屏障。當這倒屏障消失,木雪徹底孤立無援。木家不給她一分錢,甚至眼看著她被三姑爺的兒子李小泉燙傷背部,不但不送醫院,還直接把她逐出家門。何家嫌窮愛富,貼著木家滿天跑,對她不聞不問,到頭來還想把她嫁給一個副鄉長的瘸腿侄兒換去利益。

木雪只能靠自己,艱難地讀著一個專科。林予菲一直照顧她,還說是為了她才讀的醫科大學。感動的無以復加的木雪,明明自己都沒有錢交學費了,卻要給林予菲生活費。她相貌不好,為人膽怯,於是寢室同學和班級同學都不喜歡她,嘲笑她,孤立她,髒活累活都給她,考試的時候誣陷她…

最終,木雪大學還是沒有念完就輟學了,嫁給瘋狂追求她的張湖。可母親悄悄留給她的嫁妝被木蓉搶走,除了一套房,她什麼都沒有。房產證上卻寫上了張湖還有張湖爸媽的名字,她以為這樣,對方起碼這輩子都不會拋棄自己。

最難測是人心,上輩子自卑懦弱陰鬱的木雪,滿腔的付出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回應。她被侮辱,被毒打,被掐死,被分屍。

然後再滿腔的怨恨中重生。

上輩子的木雪,除了知道母親雖然懦弱但還是愛著她以外,沒有得到過任何溫情。那份她以為可以持續永遠的友情,從開始就是一個騙局。她沒有任何特長,沒有美貌,沒有智慧,沒有錢財,沒有背景。

這輩子的木雪,有了空間,有了異能,有了真正意義上可以交付性命的友人,還有真誠愛上她的…戀人。她有了敏銳的感官,有了渾然天成的美麗,有了明辨是非的閱歷。

這輩子的她,會將以前受過的委屈,慢慢的,分毫不差地討回來。

這輩子的她,是一朵黑蓮,慢慢成長,終將綻放!

 

 

【吳森若的上一世】

上輩子的吳森若和木雪沒有任何交集。哪怕他很討厭範建春,哪怕他聽說班有個同學被范建春弄破相了還去跪著道歉,他也沒有給予過木雪任何關注。

也許他們曾經在校園裡擦肩而過,相逢無數次,終究不相識。

吳森若對弱者沒有興趣,特別是唯唯諾諾的膽怯的弱者。

因為在吳家,膽怯的人,是活不了多久的。

他和劉爽是好朋友,劉爽是個為朋友不辯是非兩肋插刀的好兄弟。他在家裡的1v4地打架,劉爽就能在其他地方挨個兒地堵著揍回去。

上輩子的他,雖然陰沉暴戾,經常跟家裡人打架,卻從未對幾個弟妹下殺手。可是,他的大姐卻聯合著幾個弟弟妹妹,在他昏迷的情況下,找一群男人猥褻了他,拍了無數骯髒的照片。在他不服從父親的指揮,拒絕出國離開吳家時,那些照片雪一樣地撒滿了校園。

毫無防備的吳森若,一怒之下捅死了吳磊,打傷了吳瑜遐,還攻擊了自己的父親。劉爽為了保護吳森若,跟帶人堵殺的吳新等人死拼。吳新成了植物人,劉爽也被打斷一隻腳,雖然沒有殘疾,但從此斷送從軍之路。

這件事鬧的滿城風雨,劉爽求著家裡擺平這件事,宋言穆也求著五叔保下吳森若。可宋義德那時除了吳家還未找到新的合作物件,劉家因為其他事情的牽制沒有辦法用全力。吳天賜卻要對自己的兒子下殺手,幾方的力量對抗下,吳森若被判刑。

雖然是緩期執行,可森若的心理已經徹底扭曲了。無論宋言穆和劉爽怎麼勸,怎麼拜託家裡人幫忙,還有方家舅舅怎麼幫他,他都不接受。他不再對世界抱有希望,他只想把吳家的所有人都殺掉。

在吳森若籌謀著要跟吳家所有人同歸於盡的時候,他猛然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染上了毒癮。查來查去,原來是他的煙,早被吳瑜遐設計給換了煙。還有他平常最愛去的咖啡廳,他喝的咖啡裡也被摻了海洛因。

這讓他更加瘋狂,沒有了生存的意念。

死亡,才是他最終的方向。

無數次的角逐都沒有傷到吳家。吳森若能夠借用的力量太少了,宋言穆因為吳森若的事情和宋義德生了嫌隙,自身力量積累又不夠,同時也不能把不多的資源浪費在他自殺式的報仇上;劉爽是軍人世家,自從吳森若越來越扭曲之後,劉家把劉爽也送出了國;方家在政界裡飄搖不定,而他正是眾目睽睽之下的方家軟肋,誰都巴不得方家在他身上出什麼事。

在被栽贓私藏毒品兼併販毒後,為了不連累宋言穆,吳森若逃脫追捕,進了黑道過起了刀口舔血的日子。

最終,在□除惡的時節裡,在一個寒冬的清晨,他綁著炸彈進了吳家的房子,卻在按下開關那一刻被早有準備的員警一槍爆頭。

炸彈最終還是響了,卻沒有炸到他仇恨的人。吳家人,早就撤離了。

閉上眼睛那一刻,吳森若腦海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

這一世,吳森若遇到了木雪。

木雪的存在,會打破他曾經的所有格局。

蝴蝶的翅膀,輕輕扇動,這一世的吳森若,不會困死繭中,一定會破繭成蝶,美麗新生!

 

 

【宋言穆的前世】

自從家族裡不停歇地出事開始,宋言穆的日子就不好過起來。親戚們欲言又止的眼神,老爺子的歎息,父母因為維護他和其他兄弟產生的爭執,都像是巨石壓在他身上。

什麼命數,什麼相克,都是狗屁!

宋言穆堅信自己可以掙脫命運,重歸宋家,拿回那個本就屬於他的位置。他積累著力量,挑選著臂膀。可是,吳森若被吳家害得不成人形,他力量不夠無法拯救。劉爽因為吳森若斷了腿,後來更是被送出國,從此心灰意冷,沉寂了很久。

他一個人的力量太小,五叔能給他的幫助也不太多。五叔和宋家因為性向和婚姻的事情鬧了很深的矛盾,沒有個臺階下,宋老爺子也不願意鬆口。這導致五叔不願意接受家族的任何幫助,從而跟吳家相互利用。他因為五叔沒有保下來森若而心生不滿,從此之後跟五叔間漸行漸遠。

他五叔和他都不知道,在五叔的戀人洛翼回海塘市來的時候,吳瑜遐找到他,冷嘲熱諷哭泣哀求威脅利,用盡了各種辦法,甚至找人□了那人。最終,那人遠走國外,再也不回來。

力量一直積蓄不夠,宋言穆遲遲不能進行回歸計畫。吳森若的死,帶給了他沉重的打擊,那是他的摯友,他年少時的夥伴,他曾經以為可以交付後背共同戰鬥的人。可是最終,吳森若付出死亡的代價也沒有報仇雪恨。

劉爽從國外回來了,滿身的陰鬱,似乎成了另一個吳森若。他說,兄弟,我要替森若報仇,你幫不幫?不幫也可以,從此我沒有你這個兄弟。

當初的猶豫,已經讓宋言穆痛苦不堪。此刻,他怎麼還可能遲疑?吳家和宋家那邊越走越近,即便五叔對他們不理不睬,本家的人卻頻頻對吳家拋出橄欖枝。吳家的三個女兒都是嫁了宋家人,連吳瑜遐那個爛貨都跟宋家分家的人當了續弦。

然而命運,沒有偏向宋言穆。他的力量本就積累不足,偏向他的五叔因為愛人的離開,痛苦幾年之後辭了工作和官位去尋找愛人,從此再無聯絡。在國外的三姑實力雖然強大,卻因為一場任務的意外,被當成重要間諜抓捕,時隔三年之後被交換回國,回國之後立即因為癌症晚期去世。

他自己的公司,自己的企業,在金融危機中一蹶不振

宋言穆幾次三番意圖回歸宋家的行為,也許也惹惱了部分利益相關的人;針對吳家的行為,更是惹怒了那些心胸狹窄的人。

在他為了增加力量替吳森若報仇的而千方百計求得的聯姻婚宴上,出現一個叫林予菲的女人抱著所謂他的孩子,出現還拿著所謂的親子鑒定報告,宋言穆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跟什麼人春風一度過。但他知道,自己幾乎要一敗塗地了。

不僅僅是自己,林予菲還拿出不知道哪裡拍來的,劉爽在國外頹迷那段時間裡濫交的照片。還有,劉爽身患愛滋病,命不久矣的事情。

沒有得到助力,反而被林予菲攪得一團亂。

那場熱鬧非凡的婚宴,還有人藏槍而入,進行了刺殺。

血花在劉爽和吳森若的胸口和額頭綻開,一切目標都成為虛無。

所有的雄心壯志,所有的愛恨情仇,都成了虛無

……

所幸,還有這一世。

這一世,宋言穆遇到了木雪,一個擁有神奇異能的女孩。她會不經意間透露出未來的許多資訊,她會磨練自己的能力,她有著強烈的意志力。

本就聰明,只是時運不濟的宋言穆,在木雪有意或無意的提示下,不會再和上輩子一般,總是敗北。

他的實力迅速地壯大,他和五叔的關係更加的緊密,他二姑的命運也會因為吳森若的加入而改變。

一切,都將改變。

死局已破,處處是生機。

 

 


【林予菲的上一世】

上輩子,林予菲才是人生贏家。

林予菲不用說,雖然家庭貧苦,卻有一個聖母包子木雪一路贊助扶持。她設計意外讓木雪花了臉,又在給木雪塗藥的時候留了她滿背的疤,介紹張湖追求木雪也是想掏出木雪的嫁妝。哪知道嫁妝早被木蓉掏走了,這讓她很失望,於是她建議張湖房產證改成張家人的,同時勸木雪要順著自己的丈夫。

她一直是班花,是系花,是校園裡的女神。無數男生喜她,心甘情願為她付出錢財和感情;無數女生羡慕她,簇擁著她為她當牛做馬。

她讀了醫科大學,從高富帥學生勾搭到中年有為的老師,最終畢業的時候進入一家高檔的私立醫院工作。在當醫生的時間裡,她又跟一群富豪高幹們周旋無間,極為如魚得水。

當然,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意外懷孕的她也是驚慌了很久,恰逢好幾個正室打上門,她只好先停薪留職回去養胎。這個孩子,不管是誰的,都夠她好好敲一筆養老資金了。

結果孩子剛生下來,吳瑜遐找上了她,讓她去做一件事,去搞砸一場婚禮。婚禮的物件,自然是她在醫院沒有勾上手,最後在酒吧裡和醉的不省人事的對方一夜情的宋言穆。並且這孩子,極有可能就是宋言穆的。

林予菲稍微思考下,就答應了。結果那天,木雪一直等在門外,吳瑜遐走之後她立即進去關心林予菲,還好心地說要不要幫她養孩子。

那個時候的林予菲心想,說不定你聽到了我跟吳瑜遐的談話。既然是這樣,乾脆你就死吧。

簡簡單單的一場戲,跟林予菲也有過幾腿的張湖便下了殺手。他們一起合力分解了木雪的軀體,扔進了垃圾場。

完成這個早該完成的事情之後,林予菲就抱著孩子消失了,張湖再也找不到她的蹤跡。

而林予菲,攪亂一場婚禮之後,迅速拿著吳瑜遐的錢出國避風頭。這也讓她躲過了宋家老大和劉家以及方家舅舅的聯合絞殺。宋家雖然不讓宋言穆回歸,但他始終是宋家的人;劉家子嗣也多,如果劉爽自甘墮落他們不會管,但不等於知道劉爽被殺他們無動於衷;方家舅舅終於安然度過政治動盪,開始為自己的侄兒報仇。

吳家滿門沒有一個逃脫,但凡參與過的人都被收拾了。

唯獨遺漏了林予菲。

林予菲到了國外改名換姓,依舊是那幅白蓮花般純潔嬌美的模樣,在華人圈裡勾搭了一個有一個的男人,最終成功嫁給一個加拿大華人富商。然後,她遇到了木前程一家,順便依靠丈夫的手把木家的財產全部收到了手裡。

她有兒有女,後來富商早逝,她繼承了絕大部分財產,周旋在富人階層裡如魚得水,豔遇不斷。

雖然林予菲的壽命不長,只活了四十九歲,但臨死之前,她笑得無比愜意和滿足,因為她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一切……

……

這一世,她還能這麼好運,這麼倡狂嗎?

這一世,無論是木家還是何家,無論是吳家還是其他人,無論是吳瑜遐還是林予菲,都會遭到報應。

一步一步,慢慢地,收到他們應得的懲罰。

 

 

何媽媽的改變

何珍珠和鄭利瞬間啞巴了,他們也聽二哥的兒子何成庚說木雪開竅大變樣了,厲害著呢。不過百聞不如一見,這這這,這確實大變樣了啊。

何媽媽早就被吵醒了。昨天木雪才說了何家人要找上門,今天就何珍珠和鄭利就來,不得不說,何媽媽心情不太好。

於是何媽媽故意磨磨蹭蹭在主臥裡梳洗收拾,硬生生的讓何珍珠他們夫妻倆等了半個多小時。而這半個小時裡,木雪已經給自己煮了湯圓,香噴噴地吃起來。由於何珍珠和鄭利一進門的大吼徹底壞了木雪心情,木雪直接只煮了自己的份。

饞嘴的鄭利口水都要滴下來了,他雖然吃了早飯的,但是看到別人吃東西他就會覺得餓,也不知道是咋回事。何珍珠想著今天來的目的,也沒有多注意鄭利,結果鄭利自己跑廚房去拿碗盛湯圓,卻發現鍋裡只有白湯。鬱悶的鄭利大聲招呼木雪,“侄女兒啊,給姨夫我也煮點啊。”

“想吃自己下。”木雪毫不動彈。

於是鄭利只要自己下湯圓了,一口氣下了十幾個,煮好發現吃不完,於是給何珍珠也盛了一晚。何珍珠雖然吃飽了,但是看著湯圓覺得不吃很虧,於是倆夫妻努力地吃撐了。

何媽媽終於磨磨蹭蹭出來了,木雪重新給她煮了面。慢騰騰吃了面,何媽媽才開口說話。

“你們來找我,是拜年,還是有啥事兒?”

湯碗裡的水還冒著熱氣,淺金色的窗簾映得客廳無比溫馨,可氣氛卻跟屋外的飛雪一般,冷得掉渣。

何珍珠訕訕地開口,“大姐……”

以前的何曉麗,對自己的姐弟好的不得了,仿佛上輩子虧欠了他們一樣,每次見到他們都笑得諂媚,有求必應。而何愛國和何珍珠兩兄妹,更是早習慣了對大姐頤氣指使,指東喝西。

可是,今年真的是大變樣,光聽鄉親們說木家大鬧的那一場,就夠何家人吃驚了。何珍珠沒想到自己和老公來了大姐家,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鄭義雖然好吃懶做,但是不笨,這一聽就知道何曉麗多半是猜到他們來幹嘛的,於是嘿嘿笑道,“拜年啊,當然是來拜年的。”

狐疑地打量兩手空空的兩人,何媽媽哦了一聲,“光著兩隻手拜年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這下何曉麗和鄭義更尷尬了,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相互責怪對方不提醒自己。

收拾碗筷去洗了的木雪回到客廳,開門見山地戳穿何珍珠兩人的目的,“是外公外婆派你們來當說客的?想勸我媽什麼,說吧。”

既然木雪都直說了,何珍珠乾脆破罐子破摔,“大姐啊,雖然大過年的說這事兒不太好,可是,咱縣的人都知道你大過年的跟夫家打起來了,還把姑爺打得頭破血流的,這事兒傳的可真不好聽。”

何媽媽點頭,“嗯,所以?”

“所以,大姐,去跟木家磕頭道個歉唄,你都嫁個何家那麼多年了,木雪都十幾歲了,早就是木家的人,這鬧也鬧不出什麼來,何必讓親戚朋友們看鬧劇呢。”鄭義給媳婦添嘴,兩人一唱一和分外合拍。

何媽媽沒說話,她在思考,為什麼小妹和小妹夫連問都不問問是怎麼回事,難道自己就這麼軟弱可欺?

“就這個?”何媽媽難得笑得如此嘲諷。

“呃……”鄭義沒轍,推何珍珠。

何珍珠撓頭蹭腳,“那啥,也沒有啥,爸媽都很生氣,說要教訓你呢……”

哦了一聲,何媽媽站起來,“如果只有這個,你們可以走了。”

啥???何珍珠和鄭義呆滯了,大姐這是在趕人?明目張膽地趕人?

眼睛咕嚕一轉,何珍珠趕緊站起來把何曉麗拉住,“大姐啊,你這是鬧什麼呢,跟木家鬧完了又要跟自己家人鬧嗎?鬼迷了心竅還是怎麼的,我可是你親妹子,鄭義是你妹夫,有你這大過年的趕人麼,有話好好說嘛,我們肯定是站你這邊的啊,對不老義?”

鄭義也上來勸何曉麗,“是啊大姐啊,你要是受了什麼委屈就說啊,我們這也不瞭解情況啊,別生氣啊大姐。”

何曉麗深吸了一口氣,克制住心中升騰起的厭煩,坐了回去,“珍珠,你是我親妹妹,那你一來就讓我去何家道歉,是什麼意思?如果你真的站我這邊,怎麼都不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因為差點被趕,心裡很不舒服的何珍珠這下更不舒服了,大姐是吃錯藥還是真的鬼迷心竅了,這樣揮刀弄槍的那話責怨自己,什麼意思嘛?

所以何珍珠臉色也不太壓得住,雖然還是在笑,可是口氣愈發的沖了,“大姐啊,當初是你尋死覓活的要嫁到木家去的,我們還不是為了你才勸和不勸離的,那是你的夫家,你讓我們說什麼好?難道支持你和木家鬧?你們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合的,到時候還不是搞的我們兩面不是人?”

其實何家人都有伶牙俐齒的天賦,特別是這個小妹,一張嘴說遍村裡無敵手,講價殺價更是一把好手。不想跟何珍珠多扯什麼,何曉麗搖頭,“總之,我是不會去跟木家道歉什麼的,他們一直就嫌棄我。珍珠,我心裡跟明鏡兒似的,以前啊,這鏡子上有層霧,我捨不得擦,就這麼迷迷濛濛的過了幾十年。現在,這霧氣散了,我也不想當傻子了,你懂?”

聞言何珍珠臉色有些發紅,她聽得出來大姐這意思,木家不喜歡大姐,其實何家也不喜歡大姐,明明白白的隨便哪個人都看的出來。大姐不想當傻子了……

咬了咬牙,何珍珠收回臉上的不耐,“懂。大姐,那我就直說吧。爸媽還有二哥,打算在城裡買房子和門面,錢不夠,本來是打算找大姐夫借錢的,年前跟大姐夫提過,他答應了過年的時候談。現在你這根木家一鬧,我們哪兒還敢去跟大姐夫借錢啊。”

心裡本來還有的一點點溫度緩緩消散。沒有顯露自己的失望,何曉麗拉過女兒的手握著,回答道,“嗯,然後?”

“大姐,我這個當小妹的只能給你提建議,反正你們都是木家的,鬧來鬧去真沒意思,你就當為了咱們何家,去服個軟唄。不然咱們去哪裡借貸這二三十萬啊。”何珍珠放緩了聲調,柔聲勸道,“我是沒什麼想法的,可是二哥的脾氣你知道,還有爹媽,到時候要是他們來了,吃苦的還是大姐你啊。”

這算是什麼?先禮後兵?木雪在一旁聽的發笑,於是,她就笑出來了。

本來以為會看到大姐猶豫掙扎什麼的,沒想到卻聽到木雪一陣爆笑,何珍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鄭義也是不解得很,兩人一起扭頭看木雪。

木雪手裡拿著一把純銀的小星星月亮,這都是從她空間裡收集的,光澤耀眼的銀子讓何珍珠和鄭義眼睛都直了。

“小姨媽,小姨夫,說白了,你們就是想借錢是吧?”木雪把手裡的星星月亮撒到地上,仿佛撒下去的是一把灰一般。

仿若一條看到香腸的狗,鄭義就差沒有汪汪叫一聲,直接就撲地上撿銀子去了。何珍珠也很想撿,可是她又不想掉面子,很明顯,木雪這是在奚落他們。

“媽,我記得舅舅還有爺爺奶奶,這些年從你這裡或借或拿帶走的,少說也有二十萬了吧?在那個小縣城裡買套房子足夠的。“木雪捏了捏何媽媽的手掌,“可我,連一分錢的壓歲錢都沒有收到過呢。”

何媽媽歎口氣,“珍珠,借錢這事兒,你們別想著靠我了。每年我都要給家裡匯過去兩三萬的錢,那些都是我自己省吃儉用下來的,連小雪我都沒給。我也不說那是借你們的,給了就給了。但是,我絕對不會為了你們借錢,就去給木家低頭的。”

蹲在地上撿銀子的鄭義聞言抬頭,“沒關係啊大姐,要不你借給我們也行啊,你不是開了個花店嗎,十來萬的肯定是有的吧。”

“是啊是啊,姐,你看木雪都能拿銀子當玩具玩,你肯定是有私房錢的,借點唄。”何珍珠趕緊打蛇隨棍上,讓大姐給錢更好,反正借了還不用還。雖然當時跟木前程借錢也沒有打算還,不過這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也看何媽媽要猶豫,木雪站到何媽媽面前,擋住何珍珠和鄭義的視線,“沒錢,明年我就初三,補課什麼的花錢的地方多了。十來萬,你以為十來萬是後院的白菜啊,隨便掐掐了葉子還能長是不?”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小輩頂,鄭義不樂意了,“小雪,這要是你舅舅,兩巴掌就給你揮上來了。”

“揮啊,敢揮我一腳踹斷他鼻樑。”木雪冷哼,“少拿什麼長輩身份壓我,我不認這一套。”

被鄉親們傳的走形的事件還在腦海裡回蕩,鄭義縮了縮肩膀,眼前這個纖弱的小女娃子,是個功夫高手?

眼看今天討不到什麼便宜了,並且鄭義也把那把銀月亮星星揣進了自己衣兜裡,何珍珠迅速分析形勢,撤退!

接下來還是交給二哥吧,大姐啊,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

何珍珠和鄭義一走,何媽媽就開始犯愁了,她二弟的性格跟木前程有得一拼,執拗不聽勸,暴躁易怒,自我好面子。這錢要是不借,估計以後花店都開不下去了。

聽何媽媽的抱怨,木雪心裡思索了半分鐘,“別擔心,他之所以敢這麼橫,不過是仗著你是他姐,不能對他怎麼樣。如果他敢搗亂,我有辦法收拾他。”

雖然不太相信木雪說的話,但是何媽媽沒敢直接說出來,她心想著,自己可以把錢籌出來吧,但是絕對不能輕易給他們。要借就得寫欠條,不能白給。要是何家人敢耍賴,她就敢雙手一攤,要錢沒有,要命來拿。

都是被自己慣的,都是寫什麼貨色……何媽媽心裡憋得慌。

吃了中午飯,木雪又往外跑,同時把何媽媽也拉出去逛街。何媽媽本來打算好好問問那些銀月亮星星哪裡來的,結果木雪一句抽獎抽中的給搪塞過去,雖然何媽媽不相信,可是看到木雪火燒屁股一樣打的就跑,也只能先這樣默認著。

如果小雪交的小男友是個有錢人家的孩子……會不會把小雪給帶壞了啊?那些銀月亮星星的是不是那個男孩子送的啊?

想到這裡,何媽媽擔憂極了,於是放棄本來就不想去的逛街計畫,打個的悄悄跟在了木雪後面。

一溜煙地跑到秘密基地,木雪按響門鈴,隔了好一會兒門才打開,吳森若兩個青黑的眼袋堪比熊貓。

出戰!

接過吳森若遞過來的燙好的蜜桃汁,木雪組織了半晌語言,她森森地感受到不擅長安慰人的笨拙。

“森若,晚上睡不好?”木雪小心翼翼地問道。

點點頭,吳森若渾身都散發著頹靡和暴躁,二者混合在一起顯得非常怪異。吳森若面容憔悴,眼眶發紅,嘴唇發紫,明明英俊非凡的長相活生生給弄成了張吸血鬼臉。

挪了挪屁股,木雪繼續絞盡腦汁,“我記得有次,我犯了錯,結果被家人脫光了衣服抽皮帶,那會兒過後好幾個星期我都失眠,做噩夢……嗯……怎麼說呢,沒有人的神經有多堅強……但這只是一個過程,等過去了,你就會比以前更有承受力……不對,我不是想說這個,我想說的是,一切都會過去的……”

揮手示意木雪別說了,吳森若神情裡泛出一絲脆弱,“我知道,我知道的,我只是擔心……如果真的跟言穆哥說的那樣,愛滋病什麼的……”

木雪的心也沉了下去,吳森若才十五歲,人生才剛剛開始,如果真的被這種病纏上,他的人生還能剩下多久呢?原本就陰鬱低沉的他,生活還剩下些什麼呢?

“命運不會對你如此殘酷。”木雪伸手抱住吳森若,“檢查報告還沒有出來,你不要給自己壓力。也許言穆哥覺得讓你做好最壞打算,可以讓你冷靜。不過我覺得,就算到了真正的低谷,你也不能放棄希望。”

僵硬了很久,吳森若才環手抱住木雪纖弱的身軀。這個女孩子是他偶然認識的,有著和他相似的經歷,是他的同類。他真心相交的朋友不多,眼前的女孩子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其中一個。

吳森若的一生真正脆弱的時候不超過三個,現在正好是第二個。此刻陪在他身邊的人,是木雪。

鼻子一算,吳森若忍不住還是掉淚了,“我只是在想,如果是真的,我會做些什麼。也許我會下毒,讓吳家所有人都淒慘地死在我面前,然後我開始逃亡,過著黑暗絕望的日子,直到某一天,淒慘地死在一個不知名的角落……可是如果我的一生會這樣過去,那出生又有什麼意義,我活著又有什麼意義……”

“如果只是為了感受憎恨和痛苦才來到這個世界上,那麼這個世界又有什麼意義……”

捧住吳森若眼淚縱橫的臉龐,木雪堅定地回答,“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確定,只要活著,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並不是只能感受到憎恨和痛苦,你還有劉爽這樣的好兄弟,還有言穆哥這樣聰明又能幹的哥哥,還有我這種會異能的妹妹。我們都愛你,我們都願意付出真誠的關愛和保護,你並不是一無所有。就算,就算言穆哥說的成真,我也不會讓你死去的……我可以……”

?當,門從外面被打開,進來的一群人剛好看到吳森若和木雪擁抱得幾乎沒有一絲縫隙的模樣。

“咳咳咳……”何厲楓裝模作樣地咳嗽。

木雪松開吳森若,轉頭看到宋言穆面無表情的臉,還有何媽媽幾乎可以塞下一個雞蛋的嘴。

我去……木雪內心扭曲。

宋言穆一如既往坐在正中央,左邊是邱哥右邊是何哥,木雪挨著何媽媽坐,劉爽和吳森若坐在旁邊。

“我們在樓道外面看到何媽媽的,差點以為是什麼可疑人物。”何厲楓痞痞地笑著,“差點搞出烏龍。”

何媽媽眼看著架勢,知道女兒肯定是跟非富即貴的人混在了一起,還不是些簡單人物,於是閉上嘴免得說錯話。

“媽媽,你怎麼跟著我來的?”木雪不用想都察覺到,如果這樣下去,以後何媽媽早遲會被捲入沒必要的事情,看來今天要說清楚才行了。

“我……”何媽媽不知道該怎麼說,女兒的氣勢越來越不像小孩子,完全是成年人的架勢。

“媽媽,有什麼直說吧。”

猶豫再三,何媽媽也打算直說了,“小雪,你年紀太小了,別跟媽媽以前一樣,早戀是沒有好處的,你應該好好學習……”

“好了不用說了,媽媽,我知道了。我沒談戀愛,這個是吳森若,我的同班同學,最近遇到了比較嚴重的事情;這個是劉爽,也是我的同班同學,你應該知道,他們倆都是經常來接我上學的,以前我被欺負也是他們幫的忙;這個是宋言穆,吳森若和劉爽的朋友兼哥哥,他是B市人,現在在這邊讀書,我的格鬥技巧是言穆哥旁邊的這兩位教的。”

木雪乾脆地給何媽媽介紹周圍的人,“媽媽,以前你沒有怎麼管我,我自己也把成績弄好了,現在你也別管太多。我有自己的想法,你別做多餘的擔心,也別做多餘的事情,我能照顧好自己。”

何媽媽閉了嘴,以前她對木雪拿基本上不怎麼過問,心思都在木前程身上。現在女兒這麼說,她除了心痛後悔,還能說什麼呢。

“媽媽,木前程的外面養的女人要不了多久就會找上門了,還有舅舅那邊的事情,你需要操心的太多了,就別操心我了,我有分寸的。”放緩口氣,木雪起身給何媽媽續了一杯熱水,“媽媽,我已經長大了。”

我不是那個14歲的小姑娘,我是一個成年人,一個受過血的教訓的成年人。

何媽媽在木雪堅定深沉的目光下,鄭重地點頭。

讓邱哥送何媽媽回去,宋言穆遞給吳森若一份報告。

“這麼快就出來了?”木雪驚異。

似乎是有點小驕傲,宋言穆點頭,“為了不讓森若太憂心。”

真不讓森若憂心,你就別講出來什麼愛滋病啊,木雪心裡腹誹。

吳森若有點不太敢接報告,手伸出來又縮回去,看得木雪乾著急,想替吳森若把報告看了的木雪被吳森若拉住。

“森若不是懦夫,也不是不識字。”宋言穆拍了木雪的爪子一把,“你不能代替他成長。”

聞言,吳森若的手不抖了,他結果報告,翻開,仔細閱讀起來。

後面學術性的東西不用看,直接看結論:未發現HIV感染。

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吳森若像是被抽幹了骨髓一樣,癱倒在沙發上,低聲笑起來,“命運總算沒有如此殘酷……”

“但你可以殘酷對待命運。”宋言穆的語氣充滿了蠱惑,“甚至可以操控命運,森若,你可以多學習些東西了。”

把手從眼睛上挪開,吳森若眼露凶光,“是啊,我應該多學習些東西了。”

那層層包裹的蛹,終於裂開了一道縫。宋言穆的手指撫摸著吳森若的額頭,仿佛撫摸著一道可以爬出蝴蝶的縫。

“去洗個澡,睡兩個小時,我們一起出去吃晚飯,五叔想見見你。木雪和劉爽,你們也一起。”宋言穆收回手,對另外兩個人微笑。

木雪和劉爽點點頭,宋言穆下令,他們都不答應也沒用,何哥會直接拖他們去的。

結果,吳森若去睡覺,木雪也打著呵欠在沙發上睡著了。

醒之前,她來到了空間。

空間裡的湖泊水光蕩漾,流光溢彩,木雪二話不說,撲進了湖泊裡。半空中的木霜也跟了過來,兩人一起躺在湖泊裡接受溫養。

之前木霜也不知道這湖泊有什麼具體作用,只能感受到屬於木雪的黑蓮花被滋養的非常好,連帶木雪的精神力越來越強,對情緒感染的控制力也越來越強,思維更加敏捷,反應也更加迅速。

直到有一次,木雪忍不住喝了一口湖泊裡的水,木霜才感知到,這水有著極強的改造力,可以改造人體細胞的活性,提高免疫力,甚至可以改造骨骼和關節;但是這湖水也具有極強的排斥力,但凡不屬於身體裡的東西,哪怕是有益的藥物,也會被清除,進入水裡的雜質會瞬間被溶解。

包容,滋養,排斥,改造,屬於宋言穆的特質。但是木霜表示,她還沒有明白這湖泊的全部功能。

既然是這樣,木雪和木霜兩人,或者叫一人一物,都開始了有事沒事的泡澡享受。但是,如果木雪不進入空間的話,木霜是無法接近湖泊的,只有等木雪蹦躂進去之後,木霜才能跟著下去。

看對於這一點,作為空間化身的木霜體會到了什麼叫無語。

“木霜,森若沒有染上艾滋。”

看到心情極好的木雪,木霜點頭,“就算真的染上,這湖水也可以一直壓制著他的病毒的。”

“不,不一樣。病毒是枷鎖,就算森若的身體不被病毒打垮,他的精神也會被病毒逼瘋。霜霜,如果我沒有遇到森若和劉爽,還有言穆,我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空間裡有這些湖泊樹木,是因為他們把我放在了心裡。”

木雪在水裡緩緩遊動,她的思路非常清晰,“沒有他們,就沒有現在的我。所以,我會付出一切,保護他們。”

嘴角勾起一絲微笑,木霜偏了偏頭,“是的。”

醒過來的木雪還在微笑,她愜意地在沙發裡翻了個身,突然意識到一點,如果有藥劑可以抑制愛滋病,那這種藥劑完全可以炒到天價啊!!!

恰好看到宋言穆從樓梯上走下來,木雪兩眼放光地撲向宋言穆,“言穆哥!我才發現你是個財神啊!比劉爽還要財神啊!”

激動之後才想起來……湖水不能給別人用……木雪頓時覺得自己是樂傻了。

不知道木雪突然發什麼瘋,但是宋言穆還是接住木雪的擁抱,直接把人扛起來扔回沙發,“去換身衣服,準備出門了。”

木雪喜滋滋地跑去換衣服了,因為訓練的緣故這邊一直放的有換洗衣服,春夏秋冬的宋言穆都給她準備得有全套,甚至包括鞋子小內小胸罩。

看著突然樂開花了的木雪的身影,宋言穆無奈地搖搖頭,幸虧森若要出國了啊。

想到吳森若,就想到了接下來的吳家,宋言穆的臉上浮現出寒意。吳家的人傷害的不僅僅是森若,同時也給他的臉上狠狠甩了兩巴掌。宋少挑中的人,就這麼輕易被人下了套還差點廢了,說出來還真是一場笑話。如果不給狠教訓,莫不是以為吳家長孫那麼好得罪?

就算我是被放逐的,也不是你們這些貨色可以隨意戲弄的。宋言穆的手指揉上眼角,冷笑出聲。

晚飯是在海塘市數一數二的酒店裡吃的。

木雪穿得像只燈籠,從帽子到鞋子一溜的紅,幸虧她現在皮膚白皙了,眉眼也清晰了,身材也開始有凹凸,否則那絕對是一隻鞭炮。她坐在宋言穆的旁邊,低眉順眼地吃著東西。

沒辦法,誰叫宋言穆一來就跟長得英俊嚴謹的宋義德介紹:

“五叔,這是我女朋友,木雪。”

才十六歲就敢把十四歲的小女友帶去見親戚,宋言穆你這張淡定臉真夠熊!木雪一邊咬著海鮮餛燉一邊腹誹,並且五叔還一點都不驚訝,仿佛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一樣。

席間,宋義德話不多,先是感謝劉爽吳森若木雪三個對宋言穆這一年來的照顧,希望新的一年裡他們的友情和愛情能夠繼續保持發揚。然後邊吃東西,邊跟吳森若聊天,不過話題絲毫沒有涉及吳森若遇到的事情,講的都是出國之後該和什麼樣的人結交,能多學到什麼東西,什麼地方的華人組織值得信任之類。劉爽聽的很起勁,是不是地插話,宋義德一直平平穩穩地講著,但是看得出來心情不錯。

這麼看來,平靜無波的氣場應該是宋家的遺傳,木雪吃完了餛燉,開始進攻其他菜品。

“言穆,你們是後天送森若回去的時候,記得幫我把這個退回去。”宋義德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個大紅色金龍紋的信封,“今天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吳家給塞給了司機。”

宋言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五叔不如打給紀委的帳戶?”

搖搖頭,宋義德的語氣意味深長,“這裡面不是支票也不是錢,而是旅行套餐。”

“吳家大姐約你度蜜月?”宋言穆調笑道,“五叔你一把年紀了,豔福不淺啊。”

劉爽在一邊接過話,“上趕著把自己送上床的女人啊……”說完後劉爽自覺失言,臉紅了起來,“五叔,我啥都沒說。”

一提到吳瑜遐,吳森若的臉頓時黑了一層,宋義德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夥子,要沉得住氣。”

這是一句隱形的暗示,吳森若明白宋義德站在了他們這邊,哪怕他們這是幾個未成年人,但是宋義德已經把他們當成是心腹來對待。這一切,是因為宋言穆的緣故吧。

宋言穆的眼神和吳森若交匯在一起,一個如江流大海,表面平靜無波內裡波濤洶湧;一個如瀑布飛落,喧囂升騰愛恨交織,落下之後卻會回歸平靜。

吳森若沖宋言穆點頭,無聲地宣誓,我會變強,強到任何人都無法傷害我。

“小雪,言穆很看重你,所以,你也需要保護好自己。”宋義德開始叮囑木雪,“既然言穆給森若找了保鏢,我覺得你也可以配一個。正好有個女特種兵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斷了一隻手,家裡也沒有親人了,就給你吧。”

木雪吃的十分歡暢,等宋義德說完好幾秒之後,才反應過來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她趕緊抬頭,嘴上沾的菜都來不及擦,“謝謝叔叔,不過我不需要,我很強的,保鏢什麼太誇張了……”

宋義德和宋言穆兩人靜靜地看著她,威懾程度翻倍。

“真的……不用……言穆哥你知道,我不用的……”木雪扭曲著臉,人要回去容易,錢誰給啊?就算宋言穆或者五叔給錢,但是這麼大一活人安置在哪裡啊?家裡住都住不下,何況怎麼解釋?

“人要回去,工資我付,在森若出國前她先跟著森若,等森若走後,她來負責接送你上下學以及其他事情。至於住宿,住我們訓練的那地方就行。”宋言穆一錘定音,獨斷專行。

木雪默默拿毛巾擦了嘴,心想,隨便你們吧我懶得跟你們理論。

但是不可否認的,內心還是挺高興的。保鏢欸,女特種兵欸,一聽就感覺戰鬥力超強的啊,如果舅舅敢去媽媽花店砸場子,就讓這位女特種兵去揍得他口吐象牙吧!

吃晚飯,宋言穆讓邱哥把木雪送回去。

木雪開門後,發現何媽媽在客廳裡面看電視等她。心裡一暖,木雪沖過去,難得一見用十幾歲的身份跟何媽媽撒了回嬌。

何媽媽拉起木雪的手,緩緩跟她講述起當年的故事。當年的她愛著木前程,愛著那個堅韌努力的少年。同樣是心思萌動的年紀,何媽媽用自己毫無保留的付出感動了木前程,歷經了千辛萬苦才走到一起。

可是,因為何媽媽的主動,曾經兩家地位差不多的時候,木家就看不起何家。等兩家的經濟實力拉開差距之後,木家就更加趾高氣揚目中無人起來。可是何媽媽拿不出什麼底氣,她沒有學歷,人老珠黃,頭腦也不是特別聰慧,更是在長期的被壓迫被嫌棄中,磨滅了勇氣和光芒。

如果可以重來一遍,何媽媽不會再為木前程付出,哪怕就是愛的要死,也不會在自己年紀輕輕的時候,就捨棄有無限種可能的未來,僅僅為了去愛木前程。

“所以,媽媽並不是反對你談戀愛,但是你一定要明白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何媽媽難得說出這麼睿智的話,“你的人生,必須由自己把控,不能把選擇交給了別人。”

木雪釋然地點頭,“我知道的,放心吧媽媽,我會讓自己越來越優秀的,我是你的驕傲,不是麼?”

何媽媽點頭,“是啊。”

“媽媽,你也要努力成為我的驕傲。你說了,人生有無限種可能,你現在才三十多歲,假如你能活八十歲,那麼你的人生還有一半多的時光,不是麼?成為我的榜樣吧,可以嗎?”

看著木雪期待的晶瑩眼眸,何媽媽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熱起來,那些漸行漸遠的勇氣似乎在回歸,有什麼東西已經破土而出,正在茁壯成長。

“媽媽會努力的,一定會努力的!”

母女娘經過這一番談心,相互都輕鬆了不少。第二天兩人一起逛街,買了一堆衣服和吃食,高高興興地度過。

這兩天,無論是木家還是何家,都沒有了一點聲息。木雪猜想木前程那邊應該是要準備小三上門的事情,大概是忙著呢。至於何家,多半是覺得何媽媽變了,既然錢不那麼容易要,那就先把年過了再說?

總而言之,木雪是不會允許何家以任何藉口,逼迫母親去道歉的。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就不顧母親的尊嚴,想的到美。

又過了兩天,宋言穆終於召集大家去吳家了。

一直摩拳擦掌等了好久的木雪這下激動了,心切切地搭著邱哥的車到了訓練地,劉爽和吳森若早就收拾好等人了。

“走吧,今天會很精彩的。”宋言穆領著大家出了門。

吳家的大門上貼著對聯,甚至還掛著兩個小小的紅燈籠。

吳森若打開門,並沒有直接走進去,而是讓宋言穆走在前面。

這種被收了當小弟的節奏是怎麼一回事?木雪覺得世界似乎有點不正常。不過重生後她自身的存在就是世界不正常的終極表現,所以這種怪異感也只是出現了那麼一丁點兒,迅速就消弭了。

估計何厲楓是提前打探過的,今天的吳家非常熱鬧,上次木雪來的時候見到的一大家子人都在,並且吳家老爺子老奶奶都過來了,這還真是闔家團聚其樂融融啊。

可惜這其樂融融裡,沒有吳森若的身影。

宋言穆的不請自來,顯然讓吳天賜和吳家老爺子措手不及,縱然再不把宋言穆放在眼裡,宋家他們顯然是開罪不起的。既然宋言穆來拜年了,那可是得好好招待的。

吳天賜親自站起來,迎接宋言穆,“言穆啊,歡迎歡迎。”

人還沒有走到宋言穆的跟前,吳天賜就看到了吳森若陰沉的身影。

“森若?”吳天賜吃驚地開口,“你這幾天都沒有回來,是去言穆那裡了?早說一聲,家裡人就不擔心了啊。”

吳森若冷哼一聲,“你們擔心?我看你們高興得很啊。”

“大過年的,二弟你就別夾槍帶棍的了,爺爺奶奶還在這裡呢。”吳瑜遐端著杯熱茶站在幾個弟妹中間,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朝著爺爺奶奶的方向鞠了個躬,吳森若隔著整個客廳,遙遙地向兩位老人問好,“爺爺奶奶,新年快樂。這是孫兒被送出國的最後幾天,能見到你們,我很高興。”

吳老爺子是個非常傳統的人,吳奶奶也不是簡單人物,他們能從當年那個年代全身而退,並且保留下這些家業,都是有本事的人。對兒子的行為再不滿,吳老爺子也不能說這個獨子什麼,但是孫子輩裡,吳老爺子還是獨愛森若的,這個畢竟才是正統的孫子啊。

聽吳森若這麼一說,原本來之後沒有看到吳森若的老爺子,頓時發覺不對勁了,“天賜,森若要被送出國?什麼時候定的,我怎麼不知道?”

還沒有來得及告訴吳老爺子,吳天賜連忙補救,“是森若的媽媽要求的,說國外的教育更好,我也想讓森若出去見見世面……”

吳老爺子的臉色愈加不好了,誰不知道吳天賜對正妻不聞不問,搞得方家跟吳家關係愈來愈不好,方家在海關那邊盤根錯節,這一鬧,吳家的進出口生意越來越不好做。說不好聽點,吳森若的媽媽方佳蕾都是被吳天賜給逼出國的。

“爸,你就不關心,我這幾天發生了什麼嗎?”吳森若自嘲地開口,“爸,我差點就被綁匪給殺了,失蹤了這麼多天,家裡人一點不緊張……是不是,盼著我就這樣死在外面,你們就得償心願了,說不定還會告訴爺爺奶奶,我已經出國了,永遠都回不來了?”

仿佛平地驚雷一般,吳老爺子手裡的拐杖狠狠敲在地上,“天賜!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出戰!

宋言穆施施然地領著木雪和劉爽從吳天賜身邊走過去,依舊是毫無顧忌地往主位上坐,直接坐到了吳老爺子旁邊,還特別囂張地把木雪抱在懷裡。

一屋子人的眼睛都快掉下來了,木雪扭來扭去想自己坐,卻被宋言穆在腰上掐了一把,“乖點,抱著你方便說話,聽我的指揮用異能。”

原來是幹正經事,木雪淡定了,毫不客氣地往宋言穆懷裡再縮了縮,暖和。

“出國這件事,是吳叔叔給森若決定的。”宋言穆平緩的聲音帶著莫名的信服力,“大年三十那天,吳森若被人下了藥劫走,徹夜未歸。吳叔叔一家人的團圓飯吃的還是很盡興的,直到今天為止,都沒有派人尋找過。幸虧森若運氣好,被五叔的保鏢給找到……”

吳瑜遐手裡的茶蕩了下。

“今天我來,兩件事。第一,代表五叔,把森若完完整整的還給你們;第二,也是代表五叔,把這個還給你。”

遞出一個紅色金龍紋的信封,何厲楓接過來交給吳天賜。

“吳叔叔,五叔回B市去了,他托我轉達您,謝謝您和您大女兒的美意,他的愛人已經回來了。”

?當,吳瑜遐手裡的杯子落下來,摔了個粉碎。

“怎麼可能?義德明明是喜歡我的,不對,上次他還沖我笑了,言穆你別亂說!”吳瑜遐蹬蹬蹬蹬跑過來,拉著吳天賜的手,“爸爸……”

用眼神示意女兒淡定,吳天賜面無表情收回了信封,“好的,收到了。我會向你五叔致歉的,麻煩你了。”

知道宋言穆今天不是來拜年的,而是來找麻煩的,吳天賜反而從容了許多。他不是未經人事的毛頭小子,不是隨意就能激怒的年青男人,他有著自己的沉穩和睿智,否則也不會走到現在這個位置。

“白叔,給宋少安排車子,務必把宋少還有宋少的女朋友好好送回家。”稱呼直接從言穆換成了宋少,直接乾脆地攆人,吳天賜覺得接下來是吳家的事了,不必要讓外人在場。

“森若,既然五叔已經認了你當乾兒子,今天的事就不是你們吳家一家人的事兒。我這個當幹哥哥的,會留下來,看看你們怎麼解決。”抱著木雪,宋言穆單手撐下巴上,口氣張狂卻又堅定,“誰給你難堪,就是給我難堪。給我難堪,雖然不一定能給宋家難堪,但一定是給五叔難堪的。”

這種堂而皇之跑到別人的家裡,明裡暗裡威脅打壓別人的事情,吳老爺子這麼大一把歲數了都沒見過幾個,何況還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不過怒氣還沒有升騰起來,吳老爺子就已經被話裡話外透著的玄機吸引了注意力,為什麼要留下來,為什麼要看他們怎麼解決?

難道,森若出事,是在場的人幹的?

原本熱鬧的大廳安靜下來,電視裡依舊放著喜慶的節目,可是氣氛卻降到了穀底。

木雪看著這一幕想發笑,跟她回木家的那次太相似了。這次會不會也給打群架?

想著吳家一群人揍成一團,木雪忍不住想笑,可是現在她端著溫柔婉弱的小美女模樣,倒是不太好在這麼緊繃的時刻笑出聲來。

吳老爺子沉默了半晌,向宋言穆示弱,“言穆,森若是在什麼地方被找到的。”

“一家叫賓樂的小酒店。”何厲楓介面道,“吳老爺子,是我把森若接回來地的。去的時候森若昏迷在床。”

“這能證明什麼?說不定是他喝醉酒自己找了家小賓館睡了一覺呢,誰知道是怎麼回事……”吳瑜遐挑著眼角,說不出的陰陽怪氣。

討厭她討厭地要死的劉爽反唇相譏,“你以為都跟你一樣,喝醉酒了爬到誰家裡去了都不知道?”

“劉爽你個小屁孩子跟著鬧什麼鬧,要不是看在你爸爸和叔叔的份上,信不信我現在趕你出去?”吳瑜遐狠狠一跺腳,暴怒了。

覺得自家女兒確實有點丟人,正想開口讓吳瑜遐回房間去,吳天賜就聽到吳老爺子發話。

“吳瑜遐,再不閉嘴你就先滾出去。”

吳老爺子怒容滿面,吳瑜遐以前喝醉酒,結果鬧著去別人家還占了主臥,害得人家夫妻差點吵離婚的事情,當時鬧得差點上報紙。虧得吳家顧及自己的臉面給壓了下來,可是吳瑜遐是個什麼貨色誰不知道,她還想逞威風,劉家雖然不經商,可是家裡人都是從軍的,難道就比經商的好惹?果然是小家小戶養出來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吳瑜遐咬緊嘴,她知道老爺子和老婆子不喜歡她。不過不喜歡又怎樣,早遲你們入土了,吳家還不是吳天賜說了算,她倒是要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吳新和吳磊兩兄弟靜觀戰局,吳夢一直神色不善地看著木雪,像一隻伺機而動的野貓,吳圓圓乖乖地坐在吳奶奶旁邊,心無旁騖地低著頭。

宋言穆環視了一周,才開口,“吳爺爺,涉嫌綁架拘禁森若的五個人我們已經找到了,問出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資料都在這裡,吳爺爺您看看吧。”同時低聲在木雪耳邊叮囑,“吳老爺子肯定會很生氣的,非常生氣。”

木雪心領神會,一雙明亮的眼睛直直盯著吳老爺子,開始凝聚精神力。

何厲楓從公事包裡拿出一份黑色封面的文件,遞給吳老爺子。

文件裡詳細敘述了那五個人的姓名和生平,哪些是遊手好閒的混混哪些蹲過監獄,同時附有圖片說明。接下來是他們抓走吳森若那天的詳細經過,包括一些有監控攝像的照片截圖。非常不幸的是,那家小賓館的大門口就有一個,這些人雖然是從後門進去的,卻是從前門離開的,估計當時想著反正沒劫財也沒有殺人,所以有點得意忘形了。

其中很明顯的,一個戴著口罩的女人,一個他們都很熟悉的女人,提前去了賓館,最後是和那幾個男人一起走出來的。

自作聰明的蠢貨!吳老爺子狠狠把資料摔在桌子上。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吳家的臉面真的是蕩然無存。虧得吳天賜還想著讓吳瑜遐跟宋義德聯姻,就這種貨色,雖然一直是這種貨色……但是殘害手足的罪過跟私生活混亂比起來,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毒婦,蛇蠍心腸的毒婦。吳天賜簡直就是被污泥窩了心!逼走正妻,排擠正經兒子,養幾個情婦天天同進同出,簡直是沒有道德廉恥,黑心爛腸!!

吳老爺子氣的快要喘不上氣來了,他抖抖索索站起來,舉起拐杖狠狠向吳瑜遐砸去,滔天的憤怒讓他突然力大無比,幾拐杖下去吳瑜遐就被打的頭破血流。

“啊!!!爺爺你幹什麼,你幹什麼打我,我怎麼了……”吳瑜遐猝不及防地挨了好幾下,粘稠的血液流入眼眶,她驚慌地往吳天賜那裡跑,“爸,爸爸救命啊,爸爸……”

不明所以的吳天賜伸手去拉吳老爺子,“爸爸你幹嘛……”

木雪嘴角勾起微笑。

更深沉的怒意湧上心頭,吳老爺子滿腦海都是兒子不仁義不孝順的事蹟,他乾脆地舉起紫金楠木的拐杖一通亂打,揮得虎虎生風。

“孽障,孽子,吳家早遲毀在你們手裡!”

眼看吳天賜也被敲的滿頭青紫,吳奶奶才唉喲唉喲地上來拉架,結果吳老爺子不領情,一把推開老妻,“你別管,我今天要打死這個狐狸精,孽障你再攔著,我一併的打死你,反正你也不想要這個家了,反正吳家死絕了你就高興了!”

“還站著幹什麼啊,快拉住老爺子啊!”吳奶奶急得團團轉,吳新吳磊兩兄弟這才跑上來一起勸架,結果依舊被拐杖招呼。

看著客廳的一團混亂,宋言穆在木雪耳邊低聲笑道,“看,只需要運用下你的能力,就能讓他們自相殘殺。以前,你總是習慣把自己當成矛和劍,去衝刺去攻擊。以後,你要記住,只要有人就有矛盾,讓他們相互攻擊就夠了。”

仔細想想,木雪承認,因為心裡有怨氣,她總是會用言語去回擊那些人,而不是站在事外冷眼旁觀狗咬狗。於是她鄭重地點頭,“謝謝指導。”

宋言穆又失笑了,“你說,吳瑜遐會不會還手?”

腦袋上叮咚一聲,木雪眼睛亮了亮,對啊,可以這樣!

於是吳老爺子的怒氣緩緩回落,似乎是剛剛的舉動發洩了憤怒,他渾身像是被抽走了力氣,幾乎要站不住了,幸虧吳新吳磊不計前嫌地扶住了他。

可是吳瑜遐卻爆發了,對,是她找人藥暈了吳森若,讓五個男人羞辱了吳森若,那有如何?她的兒子被吳森若摔死,吳森若可曾受到過真正意義上的懲罰?她從小就沒有爹,被村子裡的人欺負的要死要活,誰來可憐過她?她媽媽死的時候連火化的錢都給不起,又有誰憐憫過一分?

這吳家,除了吳天賜,誰又真的正眼看過她?就算是吳新吳磊吳夢吳圓圓這些小三小四生的孩子,表面上恭恭敬敬叫她大姐,背地裡誰又會真的把她放進心裡?

吳瑜遐捂著臉哈哈大笑,“打死我?你當年應該打死我媽,這樣我就根本不會出生!”

伸出手指著吳老爺子,吳瑜遐憤恨地扭曲著臉,“吳家就沒有一個好種!你以為我不知道當年你們對我媽做過什麼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為了拆散我爸媽用了多少手段嗎?吳立業我告訴你,誰都有資格打死我,就你們吳家沒有!”

被指名道姓的吳老爺子再次舉起拐杖,已經被仇恨沖暈了頭的吳瑜遐奪過拐杖反手就是一揮。

?!

拐杖狠狠砸在了吳老爺子頭上,畢竟是成年女人,這全力的一擊,讓吳老爺子眼前一黑,跌跌撞撞退了幾步,暈倒在地。

“爸!”吳天賜這下慌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大女兒會跟爺爺動手,“徐嬸,快叫醫生!”

混亂之中的混亂,連吳森若劉爽都慌張地幫忙去了,只有宋言穆抱著木雪坐在那裡,兩人都噙著笑意,不為所動。

吳家請的家庭醫生就住在同一個社區裡,不一會兒就帶著器械上門。吳老爺子已經被安置在房間裡,吳奶奶吳天賜吳森若留在房間,其他人都出去了。

知道自己闖了大禍的吳瑜遐回房間收拾些東西想要趁亂離開,結果劉爽守在了她的門口。身高和體型都接近成年人的劉爽其實很有威懾力,特別是對待他討厭的人、

棱角分明的臉仿佛可以割傷人一樣,劉爽用下巴指了指窗戶,“大姐,想走?跳窗試試啊。”

吳瑜遐看了看窗下的紅葉灌木,思考著跳下去會不會被劃傷臉。

“既然敢對森若下這樣的狠手,就要做好被識破之後的準備。”劉爽把拳頭捏的劈裡啪啦響,“我是真的很想很想揍你啊,大姐。”

吳瑜遐一口銀牙幾乎要咬碎了,“狠手?我當時就應該直接讓他們輪奸了森若那個雜種,直接給欸他注射一管毒品!他害死了我兒子,我應該替我兒子報仇!”

劉爽沒說話,他並不是沒有聽說過那些黑暗陰晦的事情,並不是沒有接觸過殘忍到喪失人性的人物,他的父親和叔叔們一向認為,看不到陰暗面的人是不完整的。只有同時看到陽光和陰影,男人才能真正意義地成長。

也許吳瑜遐的人生很悲劇,她並不聰明,在欺辱中成長,母親早逝,被男人拋棄,孩子早夭。也許在她看來,吳森若是仇敵。但是,劉爽不會可憐她,也不會冠冕堂皇地挖掘吳森若的錯。

因為,吳森若也是被折磨著長大的,在他們長輩的恩怨中孤苦地成長,被他們的仇恨包圍。

森若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兄弟,那麼就算森若錯了,他也會站在森若這一邊。森若受一份傷害,他會幫著還十份回去。

何況這一次,是吳瑜遐先下的手。

所以劉爽嘿嘿笑了下,乾淨俐落一拳揍向吳瑜遐的胃部,打的吳瑜遐口吐白沫。

“大姐,抱歉,我忍不住手癢。哎呀,吐白沫了,不好意思我拳頭有點硬。”劉爽揮揮手,“大姐你還是好好躺著吧,我會再這裡守著你的。”

拖過軟椅,劉爽忠心地執行著自己的任務,守住吳瑜遐。

“照片……我會把那些照片……發到所有認識那個雜種的人手裡……學校,社區,親友……”吳瑜遐痛的蜷縮成一個蝦米,仍然怨毒地從紅唇裡擠出字眼,“死了算什麼……活得身敗名裂……才好……我是蕩婦……他是同性戀……都差不多……”

劉爽果斷一腳踹到吳瑜遐頭上,讓她閉了嘴。

吳老爺子悠悠轉醒,惆悵地看著上方的點滴瓶,悠悠地歎了口長氣,“作孽啊……”

已經把資料夾看完的吳天賜片語未發。吳奶奶心疼被老爺子一頓亂敲打的鼻青臉腫的兒子,更心疼被人拍了亂七八糟照片的孫子,她恨不得把吳瑜遐碎屍萬段。

“早就說了,那女人生下來的不是好東西,我怎麼也勸不住你啊,你看看,她來了之後發生了多少事兒?她給吳家丟了多少臉?坑害親弟弟,這是人幹的事兒嗎?森若才十五歲,十五歲啊!要是染上什麼亂七八糟的病,這輩子就毀了啊。”吳奶奶痛心疾首,“吳瑜遐不能再姓吳了,必須趕出吳家!”

“她是我女兒,姓吳是理所應當的。”吳天賜木然地開口,“森若當年要是沒有摔死她的孩子……”

啪地一巴掌,“當年,當年你要是對森若好點這事會發生?當初你要是不把吳瑜遐接回來這事會發生?當初你要是聽家裡話不跟那個女人牽扯,所有的事情都不會發生!”

吳奶奶氣的手抖,蒼老的面容仿佛隨時會碎裂一樣,“你就沒有想想造成這一切的到底是誰,不是森若,是你這個孽畜!”

吳天賜的頭被打的側向一邊,他怔怔地盯著窗臺上的盆栽裡盛開的薔薇花,溫柔又活潑,一如心中那個純潔愛笑的姑娘,穿著紅襯衣站在田埂上,手裡捧著一簇野薔薇,甜蜜地吻向他。窗外的雪花肆烈地飄揚,覆蓋著每一個角落,卻無法傷害這溫室裡的美麗花朵。

徐珞瑜,他這一生最愛的女人,薔薇花一樣盛開的美麗女人。

如果當初,他有足夠的力量,把她保護在這樣的房間裡,讓那些呼嘯的傷害不沾她分毫,是不是現在的一切都可以改變?

“造成這一切的,是你們。”吳天賜輕聲回答,“是你們。”

每家都有一個難說的過往,每個人都有一份抹不去的哀傷。愛恨情仇如同油鹽醬醋,無論你喜不喜歡,命運總會給你嘗一嘗。

吳天賜站起來,轉身出了門。

在旁邊沒吭聲的吳森若手掌捏緊又放鬆,放鬆又捏緊,隱忍著,一字未發。

吳奶奶捂著臉哭泣,吳老爺子又是長長歎了口氣,“老伴兒啊,當年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造孽啊……造孽啊……”

出門轉身往吳瑜遐的房間走,吳天賜皺眉,“劉爽,你先出去下。”

劉爽搖頭,“我得看著她,別讓她跑了。”

“吳家有人可以守,你還是去陪著宋少吧。”吳天賜不是很耐煩,他有話必須單獨問吳瑜遐。

話音剛落,宋言穆牽著木雪的手,兩人已經出現在了門口。

“劉爽,我們先出去。”宋言穆點頭。

等房間裡人一空,吳天賜也卸下了自己的防備,垂頭喪氣地坐到了床邊,“瑜遐,我都已經把森若送出國了,你怎麼還幹出這樣的傻事……”

吳瑜遐蜷縮在床上,眼淚嘩嘩地流出來,“我恨他,我恨他……他離開了又如何?遲早他還是要回來的,吳家的一切都是他的,如果不握著點把柄在手裡,我以後該怎麼辦……”

伸手溫柔地撫弄著吳瑜遐的臉,那是他最愛的臉,讓他魂牽夢繞了大半生的臉龐。

“為什麼不跟我商量……”

“爸,我不想給你添麻煩……我計畫的挺好的,他醒來根本不會發現什麼痕跡。我也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什麼痕跡……”吳瑜遐坐了起來,焦急地解釋,“大年三十每個人都忙著過年,誰會想的起來給他打電話,他的朋友無非劉爽宋言穆兩個,這兩個孩子過年都忙得很……”

伸手制止了吳瑜遐的解釋,吳天賜感覺整個胸腔都憋著一口氣,“把柄你得收好,無論如何都不能交出來,別小看宋言穆,這次的事情看得出來,他雖然是個半大孩子,以後卻跟宋老爺子有得一拼。”隱隱發現自己以前的態度已經把這個淺灘落難的小龍給得罪了,吳天賜也有些後悔,“森若到底有哪裡好,竟然能讓宋義德也看上眼……失策啊。事情已經發生,你只能先出去一段日子,我在L市給你買得有房子,你先去那邊。宋義德那裡,你就別在意了,他看不上你。”

眼眶發紅,吳瑜遐扯著被子,妝容早就哭花了,額頭上被敲破皮的地方也沒有得到醫治,紅腫結痂看起來分外可憐,“肯定是因為吳森若對不對?之前都沒有這樣的,他之前對我還是挺好的啊,我喜歡他,爸爸,我喜歡他……憑什麼他要收森若當乾兒子啊!”

溫柔地替吳瑜遐擦乾眼淚,吳天賜搖頭,“瑜遐,沉住氣。我說過,吳家一半是你的,你要相信爸爸。”

盯著吳天賜暗沉如夜幕般的眼眸,吳瑜遐突然發現,自己的父親是如此的英俊和有魅力,怪不得當年媽媽寧願背負那樣的罪名,也要和父親在一起。

這是他的父親,是她的創造者。他曾經是一個英俊張揚的年輕人,慢慢沉澱成一個穩重睿智的中年人。他有錢,有地位。他有著寬闊的肩膀和修長的身形,總是有無數的女人圍繞著他,期盼得到他的親睞。

我和他一體同源,我曾經是他的一部分,存在於他的體內,溫順地貼附這他。

一股難以言喻的衝動在心中徘徊,爸爸是愛我的,他可以為了我趕走正妻生的兒子,他說過我是他生命存在的證據。他會原諒我的一切錯誤,包容我的一切缺點,因為他愛我。

我是你的……爸爸……

難言的情潮從身體內部爆炸開,吳瑜遐的眼神迷亂了,她緩緩地靠近吳天賜,嘴唇輕張。

隔壁房間,木雪被宋言穆壓在牆上,嘴唇和嘴唇之間只有那麼一絲絲的縫隙。

“能感受到,我說的是什麼感覺嗎?”

 

 

33出戰!

“能感受到,我說的是什麼感覺嗎?”

魔鬼般蠱惑的口氣,能讓最聖潔的天使墮落。木雪從未想像過看起來如此禁欲平靜的宋言穆能有這樣奪人心魂的眼神和語氣,她咕咚咽下唾沫,“能,能感受……”

“吳瑜遐的房間裡有監視器……把你的感覺傳遞過去,讓他們倆感受到。他們就在你的身後……”宋言穆灼熱的呼吸擊打在木雪的耳畔,脖子,有力的手掌掐住木雪的腰,仿佛要把她拉入自己的身軀融為一體一般。

極度後悔剛剛自己說什麼不知道發情是個什麼感覺,然後被宋言穆壓倒牆上上下其手的木雪面紅耳赤,“別打擾我,我在努力。”

第一次不看著物件使用異能,木雪不是很能操控,她緩緩地凝聚這種感情,愛戀、欲望,想要不顧一切合為一體的衝動,把它們凝聚成一股波紋,緩緩穿透牆壁,往身後的房間傳達過去。

因為太認真太努力地去沉浸這種感覺,木雪的手臂無意識地纏繞上宋言穆的背,身體按照上輩子取悅丈夫的模式開始扭動。

宋言穆的動作頓了頓,突然大力抬起木雪的下巴,吻了上去。

狂暴地征討著屬於自己的領土,那是他渴求的力量,可以改變他人生的力量。

兩人不顧一切交纏在了一起。

吳瑜遐的紅唇眼看要貼上吳天賜的唇,吳天賜往後移了下,“瑜遐……”

“天賜……天賜我想要你……”吳瑜遐覺得自己渾身都在發燙,她渴求著父親,是的,從小大大她都渴求著父親的出現,她想被父親抱在懷裡,驕傲地告訴所有人,我有父親的,父親沒有拋棄我,他愛媽媽也愛我。

已經徹底被情緒擾亂了思維,破碎了界限,吳瑜遐濕潤的眼睛裡滿滿是吳天賜的臉,“天賜……”

薔薇花在盛開,甜蜜的氣息在房間裡彌漫,吳天賜也恍惚了,曾經用這張臉龐聲聲泣淚地呼喚著他的女人,似乎又出現了眼前。源自靈魂深處的愛戀蓬勃而出,停駐了時間,穿透了時光的隔膜,這是誰,是珞瑜嗎?是的……這是珞瑜,是他夢境裡最美的時光。

“珞瑜……”呢喃著愛人的名字,吳天賜伸出手,抱住吳瑜遐,兩人激烈地吻到一起,享受□的女人,長久渴望著相聚的男人,乾柴烈火迅猛燃燒,衣物迅速褪去,肉體迅速交纏。

“給我……我想要……全部都給我,愛我吧,把我帶走……”吳瑜遐激烈地蹭上去,張開雙腿挽留住吳天賜的腰。

“不走,我再也不會走了,珞瑜……我們遠走高飛,我們生生世世都在一起……”狠狠嵌入那溫軟的肉體,搗入那濕潤的花蕊,吳天賜迷蒙地吻著身下的人,“我的愛……”

“我的愛……”木雪迷蒙地吻著宋言穆,忘乎所以。

□已經硬起來的宋言穆強忍著,他可沒有想要跟個初潮都不一定來了的小女孩發生關係,何況木雪只是在使用異能,情緒渲染者自身如果沒有沉浸情緒的話,是很難感染到別人的,他不屑於趁人之危。

如果再等兩年,他可不會再忍。

咬著牙任木雪在她身上扭動纏綿,剛剛折騰木雪的宋言穆,現在被加倍折騰回來了,這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宋言穆忍著沒打斷木雪的動作,估計著時間差不多了,一隻手抱緊木雪,騰出另一隻手給吳森若發了設定好的短信。

【花開了】

銀灰色的機翼破開長空,呼嘯而去。

木雪、宋言穆、劉爽等人站在機場,目送著飛機離去,大家心裡都有些沉甸甸的。

對森若,這是一個新的開始,對大家也是。

那天,吳森若從何厲楓給的萬能鑰匙打開了吳瑜遐的房門,親眼撞破了那場父女通姦的狗血大戲。木老爺子在病床上再一次氣暈了過去,吳奶奶聞訊沖過來要掐死吳瑜遐,被吳夢吳圓圓拉著也暈闕了。

只有吳森若,黝黑的眼珠死死盯在吳天賜的□,盯在那個沾著濁液的醜陋器官上。吳天賜被盯的發毛,手裡卻仍舊抱緊了吳瑜遐不鬆手,仿佛抱著什麼寶貝。

並不知道自己被設計了的吳天賜這下乾脆俐落地讓吳瑜遐交出手裡的把柄照片,換來吳森若對此事的閉口不提。至於宋言穆和木雪兩個窩房間裡面沒出面,劉爽藉口蹲大號在廁所裡待了一個多小時,等他們塵埃落定,三人才施施然地出來,裝作什麼都不知情的模樣。

吳天賜已經沒有心力去猜測著三個少年少女到底知情不知情,不過他明白,今天這事怎麼都透著古怪,也許是被人無聲無息設計了。他在不經意間,輸的灰頭土臉。

但吳天賜不知道的是,這僅僅是開始。

未來,他會一無所有。

那天被調戲到有些失控,木雪這幾天都對宋言穆避而不見。宋言穆倒也沒有怎麼死纏爛打,他也微妙的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為了送森若走,他們才一起出來的。森若也不想在吳家待了,剛剛正月十五,就收拾行李離開。宋義德已經在美國給他聯繫好了更好的學校,吳森若完全沒有聽吳天賜一定點兒的擺佈,只要了一筆鉅款,其他的都是跟宋義德商量的。

“小雪,我要離開幾天。上次說的女保鏢已經回來,等會兒跟我去領人,之後你隨身帶著。”收回凝聚在天空的目光,宋言穆拉過木雪的手,“吳瑜遐心地毒辣,小心她亂咬。”

以前沒有覺得跟宋言穆牽手有什麼,畢竟心理年齡二十好幾歲,權當是跟小弟弟相處。但是此刻木雪卻覺得手心發燙,她扭開臉,嗯了一聲。

退伍的女特種兵自稱花豹,身份證上也是這個名字。濃眉大眼,嘴唇豐盈,膚色偏黑,有些粗糙,一米七六的個子,勻淨火辣的身材,雖然左臂從手肘開始是義肢,卻絲毫不損她禦姐般的美感,

“花豹姐你好,我叫木雪,今後就要麻煩你了。”木雪伸出手,第一直覺她非常喜歡這個姐姐,這是一個跟劉爽吳森若一樣堅定純粹的人,見識過無數的黑暗,卻不會沾染上墮落的人。

花豹俯身,打量著這個秀麗的女孩,纖弱的身軀,眼神裡隱藏不住陰翳,陰翳之後卻是明亮的光芒。

翹起嘴,花豹笑了,這個女孩子,愛恨分明,也許不是純粹的好人,卻比實力弱小又自以為無所不能的爛好人強多了。

“我會保護你的。”花豹用拳頭輕輕觸碰木雪的額頭,“並且會好好教導你,當我徒弟,怎樣?”

一下子從被保護對象變成了徒弟,木雪眨巴眨巴眼,好像也不錯!就是不知道何厲楓和花豹誰厲害。

似乎是知道木雪在想什麼,花豹比了個手勢,“已經打過了,平手。”

這下木雪樂了,能跟男人打成平手的女人,本質上就已經勝過那個男人了啊。

木雪把花豹帶去了何媽媽的花店,她一直擔心這段時間何家人會來找媽媽,萬一她不再,以何媽媽的個性估計會吃虧。花豹表示自己收宋言穆委託,首先確保的是木雪的安全,至於其他,只要木雪安全她都可以幫忙。木雪跟花豹也幹了一架,雖然三分多鐘就被揍了,但是花豹也承認普通人要逮住木雪不太可能,基本的自保能力也有,於是送了木雪一把特質的麻醉電擊二合一筆,表示可以不用時時刻刻跟著,可以把部分精力放到何媽媽身上。

於是木雪很高興。

結果,沒過三天,臨近要開學的時候,何媽媽的弟弟何愛國還真的找上門了,並且沒有去家裡,直接帶著老婆劉翠去了何媽媽的花店。

何媽媽的花店叫悅然花櫃,兩個門面合在一起的,除了鮮花外還經營者一些可愛的多肉植物、仙人球、精美笑盆景等。放假回去的店員還沒有回來,只有何媽媽、木雪和花豹在。

抖了抖身上的衣服,何愛國面色不善地走進花店,隨手抽出一支百合聞了聞,覺得沒香味,又隨手扔進了另外一個花簍裡。

“大姐,大過年的不休息,還開店啊,看來這店挺能賺錢的。”大喇喇地拖過鐵藝圈花椅坐上去,何愛國沖花豹嚷嚷道,“喂,倒點水來。”

花豹回頭看了何愛國一眼,沒理他。

“你這是招的什麼服務員啊,一點素質都沒有。”何愛國哼哼,轉頭招呼自己老婆劉翠,“看什麼看,不就是花嗎,有什麼好看的,趕緊進來了。”

劉翠正在挑選花朵,鈴蘭玫瑰什麼的包了一束,然後堂而皇之地放到了他們騎來的摩托車前兜裡。

無語地看著弟弟弟妹的行為,何媽媽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花豹並不是個多話的女人,她只負責保護木雪順便保護木雪的媽媽,只鬥毆,不吵架,所以此刻沒作聲。

“二弟,難得來看我啊。”何媽媽脫下格子袖套,放下花剪,清理了身上沾的葉子,才走過來。

劉翠坐了下來,不高興地回答,“還不是你鬧的,不然咱們大過年的哪會往外跑啊。”

面對毫無緣由的指責,何媽媽哼了一聲,面色不改地反唇相譏,“我還不知道自己在家坐著都能惹到你們呢,別莫名其妙的就一幅興師問罪的口氣,鬧得大家都不開心就不好了啊。”

如果何愛國和劉翠今天是和和氣氣來的,何媽媽也想好了,不就是借錢嗎,借唄,都是親戚,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買房買鋪面這些大事兒,當大姐的也不可能不幫忙。

可是,他們倆打今天一進門,那姿態,那口氣,那表情,無一不讓何媽媽鬼火十足。

“豁喲,大姐你這嘴變厲害了啊。”劉翠不以為意,她才不在意何珍珠說的,不管何曉麗怎麼變,她都是虧欠何家的,想逞威風,門都沒有。“你弟弟要在縣城買房,本來是要跟大姐夫借錢的,結果大過年的你把木家給得罪透了,又倔驢脾氣犯了不認錯。你的事兒咱們也管不著,反正都是木家的家事兒,不過你弟弟的忙你總不能不幫吧?人家不管哪家當姐姐妹妹的,都幫襯自己兄弟,這次咱們也不要多的,二十萬就行。”

說完後,劉翠自覺口齒清晰,非常自得。

噗嗤笑了一聲,何媽媽接過花豹遞過來的熱奶茶,說了聲謝謝,“弟妹啊,我以前真的是把你們慣壞了。你跟街坊鄰居說話也是這樣的口氣?請他們幫忙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態度?”

皺眉,劉翠不高興地拍了拍玻璃桌子,“大姐,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想借錢,可以;這樣的態度想借錢,不可以。”何媽媽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她窩囊了幾十年,不能再窩囊下去,她還要給女兒當榜樣呢。

呼啦一聲,何愛國把玻璃茶桌給掀了,跳起來開罵,“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小妹說的沒錯,你的心肝都被狗吃了,小時候你就滾去了木家,幫他們養孩子供孩子,你心裡根本就沒有把我們當弟妹,我們都是外人對不對?對不對?”

玻璃茶桌在倒地之前,被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接住,花豹屈膝在地,穩穩地托起了玻璃茶桌,放到旁邊。

“冷靜。”花豹沒有多說什麼,渾身卻彌漫出一股肅殺的寒意。

剛剛花豹是坐著的,何愛國看不出她的身高,現在這樣站起來,花豹高了何愛國半個頭。

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何愛國猛地一驚,太過激動的他被自己的口水嗆著了,一口氣地猛咳。劉翠一邊給何愛國順氣,一邊偷偷花豹,哎喲這簡直是女金剛啊,一身肌肉,難不成是何曉麗請的保鏢?哎喲哎喲,看樣子好像很能打,聽說木雪之前都能把她姨夫給打破頭了,難不成就是這個女人教的?

果然如何珍珠說的那樣,硬的不行?

見風使舵順水漂船,劉翠一秒間變了臉,“大姐啊,你別生氣啊,愛國他也是心急嘛。你看,不管怎麼著,你都是我們大姐,對不?”

何媽媽不想跟這樣的人鬼扯,索性開門見山了,“二弟,二弟妹,錢我沒有多的,你們想要十萬二十萬我沒有。這裡就八萬五,可以借給你們。但是,這是借的,不是給的,你們得寫欠條,簽字摁手印。錢可以五年後再還,那個時候鋪面生意做起來,你們應該賺的了。”

“還錢?你當初供木前程讀書那麼多錢木家怎麼不還你,你給木家女兒們湊的嫁妝錢他們怎麼不還你?搞笑了……哎喲哎喲哎喲痛痛痛!”何愛國臉紅脖子粗地繼續嚷嚷,還想再掀翻點什麼東西表達自己的不滿,結果手剛剛碰到花架,就被花豹鐵鉗一般捏住手腕,瞬間烏裡透青。

花豹沉默地貫徹著不吵架只幹架的原則,睥睨何愛國,意思是你不安分我可就要揍人了。

“這誰啊,什麼人啊,你媽逼什麼玩意兒啊,我是你老闆的弟弟,你敢對我動手?”何愛國火了,大老爺們的他竟然被個女人給壓制,簡直是忍無可忍必須爆發!

哪知道何媽媽在一旁涼悠悠地來了一句,“這是我的客人,不是我的下屬。哦對了,花豹妹妹以前是特種兵,殺過毒販子的呢。”

話音剛落,花豹一個反手壓下何愛國的肩膀,痛得他嗷嗷嗷叫嚷著,大男人一個眼淚嘩啦啦地下。

痛得哭爹喊娘的何愛國這下慫了,扯過老婆一下子把老婆扔到了面前。

劉翠傻傻地看著花豹,條件反射又把何愛國扯到自己面前擋住。於是這兩人玩起來換防遊戲,扯來扯去誰都不願意面對花豹。

“噗哈哈哈……”剛剛出去旁邊買零食的木雪一回來就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地大笑出聲。

新年之後的木雪也有了巨大的轉變,她學會了用異能去挑撥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而不是身先士卒地衝鋒陷陣。

因為敵人太多太強大,一隻狼鬥不過一群狗。

深深記住宋言穆的教誨,木雪開始往腹黑的道路上狂奔而去。

此刻,她領著大袋的零食,笑著站在門口,四周全是美麗的花朵,漂亮得像一隻精靈。

何愛國和劉翠都有點不認識木雪了,記憶中的黃瘦矮懦弱討人嫌的侄女兒,竟然出落的這麼漂亮了啊。

“豹姐,沒有泡椒味的火腿腸了,我買的是酸辣味的。”木雪招呼都沒有跟舅舅舅媽打,徑直走進去把零食袋子遞給了花豹,“幫我放一下吧,謝謝。”

先是被花豹給嚇唬住,然後又被侄女兒給無視,大姐那邊要不鬆口要求寫欠條,一向在何曉麗這邊佔便宜的何愛國徹底繃不住了,他跟何珍珠打的一樣的主意,寫就寫唄,到時候我不還你又能把我怎樣,說出去別人也只會指責你這個當大姐的不顧親情,利慾薰心。

打定賴帳主意何愛國咳嗽一聲,“成,大姐你說的對,行吧,來寫借條吧。”

這麼乾脆俐落就完事兒了?以為要鬧很久的何媽媽有點回不過神來,她拿過花店裡給客人記錄單子的紙和筆來,遞給何愛國,何愛國嘩啦啦地寫了幾行歪歪扭扭的字,落了款。

“印泥呢?有沒有啊?”

木雪抓住印泥盒子,嘴角翹起甜美的弧度,哎呀,她怎麼忘記了,這個舅舅最擅長的就是欠債不還了呢。

“舅舅,你說,要是你到時候不還錢的話,咋辦呢?”木雪拋這印泥盒子完,貌似不經心地問道。

劉翠嗔怪地瞪眼,“小雪你說什麼呢,你舅舅什麼人你不知道。”

就是因為知道才這樣說呢,哼,上輩子是直接從何媽媽這裡拿的錢,後來跟自己也借過錢,說是裝修老家房子搞農家樂,借過後來發財了也不見得還。自己被老公逼著去收賬,結果被舅舅給打出來這事兒,她還真差點給忘記了。

“欠條不要了。”木雪笑嘻嘻開口。

何愛國和劉翠趕緊扭頭看何曉麗。

“把老家房子過戶給我媽,反正我媽沒有農轉非,鄉里還有土地的。這八萬五就當是買了老房子的錢。”木雪斬釘截鐵地開口,“不然,今天這錢就不借你們了。”

何媽媽不解地看向木雪,木雪沖她眨眼,示意她不要管。

不知道女兒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是想想如果弟弟真的不還錢,她也不能把何愛國怎麼樣,何媽媽乾脆地閉了嘴。想了想覺得女兒的主意挺不錯的,等倆老人都搬去縣裡,以後她老了能回老家去住,也不錯。

手腕上的烏青清醒地提示著暴力不能解決問題,何愛國啞口無言地看著媳婦,劉翠支支吾吾說不出什麼來,結果兩人東拉西扯了半天,最後說要回去跟爹媽商量。何媽媽飯都沒留他們吃,直接趕他們走人,才散開這碼事兒。

當然,請他們離開之前,何媽媽好不客氣把劉翠拿到摩托車上的花拿了回來。你們以為現在還是以前那樣,我的東西你們想怎麼拿就怎麼拿?

同一時間,宋言穆跪在某某某寺廟的佛像前,虔誠地合掌,磕頭。

“小施主,世間萬物皆有因果。種善因得善果,種惡因得惡果,凡事不用強求。”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敲了下木魚,沖宋言穆微笑。

“需種善因,才得善果。”宋言穆平靜地回答,“我聽說命有定數,所謂註定發生的事情必然會發生,變數難得。如果是這樣,命中該你種善因,才能種善,否則即便好心,也會成為惡果,是嗎?”

“阿彌陀佛,小施主,善惡一念間。變數難得,是因為像外尋找,忽略了自身。”

“自身?”

“三千世界,無限菩提,如是觀,萬物皆是虛妄。靈台清明,處處是生機。”

宋言穆似乎領悟到了什麼,他從蒲團上站起來,向老和尚致謝。“處處是生機…生機啊…”

何厲楓和邱凡等在廟門外,見宋言穆走出來,跟了上去。

“有沒有效果?”何厲楓眼巴巴地問。

在寺廟裡吃齋聽經了七天,跟老和尚一起燒香拜佛,還被關在一個全是佛經的房間裡三天三夜,宋言穆仍然精神十足,這讓何厲楓很抱希望。

宋言穆沒有正面回答,他抬頭看一株迎風盛放的臘梅花樹,勾起嘴角,“處處是生機。”

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何厲楓撇嘴,倒是邱凡的眼睛瞬間亮了。

 

 


34離婚

何家的老房子在鄉鎮裡,靠著一條叫花溪的小河,以前的木頭房早就半爛不爛的,後來又在旁邊弄了些磚瓦添了幾間房,總的算起來面積還挺大,有三百多平方了。不過這年頭都時興修樓房小別墅,誰還稀罕住平房啊。何家人商量來商量去,先是不肯鬆口,仍舊覺得何曉麗幫襯娘家是理所應當的,借錢可以不還,房子過戶了就要不回來。他們想著就算把老房子用來養雞也比平白無故的給早就吃裡扒外的大女兒強,於是不鬆口。

這下木雪找著理由了,堅決不准何媽媽借錢,明知道肉包子打狗的事情絕對不能幹。何媽媽也覺得反正老房子你們不要了,都不願意賣給我?那我還非要不可了!都是些什麼玩意兒啊!

於是一來二去扯來扯去,最後何媽媽答應以十五萬的價格購買,再不行就讓他們自己去找農村合作社貸款去。何家那邊老小在家裡罵了好幾天,不過顧及著何愛國說的女金剛保鏢,不太敢為了借錢就鬧上門,最後算來算去還是成交了。反正是山村裡的老房子,誰住啊,大家都想搬到城裡來,就讓大姐那個蠢貨拿著,看能不能開出朵金花來。

於是這事基本算是塵埃落定,何家人跟木雪媽媽約定,等過完年,就去辦手續,等手續辦完,一手交錢一手交房子。本來何愛國想讓何媽媽提前給一半的錢,木雪堅決反對。跟一個習慣性賴帳的家庭打交道,必須死守底線,否則到時候他們拿了一半的錢又反悔,我們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所以著一睜眼一閉眼的,年就過完了,學校也開學了。

進入初三,老師們都開始緊張起來,雖然比不上高考那麼誇張恐怖,但是該補課的課該考的試還是成倍地增加。哪怕是以遊手好閒的16班,也一樣沒有逃脫魔爪。

16班的班主任是個很聰明也又有教學方法的人,姓柳,他先是洋洋灑灑地進行了開學講座,告訴同學們,蹺課的可以收斂了,哪怕上課悄悄看小說看漫畫,也必須坐在教室裡,否則這個時候學校和家長都不會讓你們好過的。至於要請假上藝術課不上晚自習的,早點把證明做過來。16班的一群熊孩子們在班主任難得認真的思考了下想上什麼樣的高中,並且挺義氣地表示這年儘量不給班級惹麻煩,畢竟前兩年班主任對他們挺好挺擔待的。

吳森若出國的事情班裡同學都知道了,羅蘭紫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些小道消息,神神秘秘地問劉爽和木雪森若是不是被他家人給逼出國的,一向大大咧咧的劉爽卻細心得很,回答蘭紫說吳家本來就八卦多,別聽別人亂講。當然,劉爽還是不遺餘力地黑了吳瑜遐一把,扭曲事實添油加醋把吳瑜遐喜歡自己親爹嫉妒森若的事情講了一遍,順便八卦了一番吳瑜遐以前的陳穀子爛芝麻。

其實羅蘭紫內心對吳森若有那麼點曖昧不明,一聽劉爽這樣說,深深記住了這個未曾蒙面就幾度聽聞的大姐。

比起在花豹的照顧和教導下,越來越蘿莉臉禦姐心的木雪,林予菲的形象愈加地白蓮花化了。她一如既往地安靜溫柔,被欺負了也只是紅著眼睛故作堅強,但是回眸低頭間脆弱的氣質實在是戳青春期少年們的心窩,雖然羅蘭紫仍舊不遺餘力地用各種方式折騰她,林予菲依舊是許多男生心中的暗戀對象,他們甚至會聯合起來保護林予菲,兇狠地和欺負她的人對抗。

對那些男生們來說,林予菲就是落難的白雪公主,羅蘭紫就是那美豔但是惡毒的皇后。至於出國了的吳森若,別說了,前段時間要不是吳森若跟林予菲走得近,羅蘭紫能吃醋成現在這樣嗎?說不定吳森若是受不了羅蘭紫的嫉妒和凶蠻才出國的呢!

所以說,男生們的腦補也是很狂野的。

沉浸在初三複習備考的節奏裡,木雪除了週末跟宋言穆進行所謂的約會和訓練外,日子過的有條不紊。

然後,該來的終於來了。

木前程從過年開始道到4月都沒有聯繫過家裡的,但是他的情婦,卻抱著滿月的孩子找上了門。

早上木雪都是跟劉爽羅蘭紫一起上學,花豹會一路跟隨,等送到學校門口之後再回去保護何媽媽,等到木雪要下課的時候又去接木雪。晚上直接住在木雪家裡,她拎了一張鐵架折疊床放客廳裡,天一亮就收起來,絲毫不占地方。倒是她每天早上起來都要掄啞鈴,做仰臥起坐單手俯臥撐什麼的,搞得木蓉安份無比,從來不敢在花豹面前耍什麼么蛾子。何成庚那更不用說了,就差沒對花豹五體投地。木雪這會兒的解釋都是說花豹是朋友的姐姐,曾經是個特種兵,現在來何媽媽花店幫忙的。跟何媽媽自然是說了實話,不管何媽媽樂意不樂意,花豹又不聽她安排,所以反對無效,再說花豹畢竟是個厲害的女人,何媽媽還是很欣喜有人護著木雪安全的。

所以那個叫黃瑤的女人敲開木雪家門的時候,木雪還沒有下晚自習,何媽媽跟花豹一起在看泡沫電視劇。

“你是?”開門的何媽媽奇異得打量著這抱著嬰兒的女人,都晚上了,敲她家門幹嘛,她家又不在路邊上。

黃瑤打量了下何曉麗,還成啊,雖然是素面朝天黃臉婆了點,但沒有木前程說的那麼懦弱和醜陋,這五官模子依稀能看出年輕的時候是漂亮姑娘呢。果然男人啊,就是喜歡鮮嫩青春的。

“何大姐,你好,我是來找你的,我叫黃瑤。”

何曉麗心中警鈴大作,木雪多次給她提示木前程的情婦會找上門的事情,已經在她心中烙下深深的痕跡。她也曾在午夜夢回輾轉反側之際,思考過無數種可能出現的狀況。

眼下,就是狀況之一。

冷靜地讓自稱黃瑤的女子進門,一轉身何媽媽發現花豹站在自己身後,銳利的目光刺在黃瑤身上。不著痕跡地點頭,何媽媽示意花豹可以提防著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

“何大姐,這孩子姓木,是前程的兒子。”

黃瑤長得頗為豔麗,長眉上挑,高顴骨,尖銳的唇角上揚,明明是副潑辣相,卻故意做出一副傷心柔弱的模樣,“前程他顧粘著你們多年夫妻的情分,不想提出離婚。可是,我是真的愛他,他也愛我,如果沒有孩子,沒名沒份我也願意守著前程過一輩子,可是現在兒子出生了,我捨不得讓他成為私生子啊,大姐,求求你,和前程離婚吧。”

何媽媽木然地看著這個女人,這就是小三的邏輯吧,自我中心,凡事都認為自己是正確的,別人需要順從她們將就她們,否則就是傷害她們。

“不想當私生子,那懷上你就打掉啊。”何媽媽不帶任何感彩地回答,“做了事情,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這是小孩子都應該明白的道理。既然你能當小三,就應該知道生下來的孩子,是私生子。不用你想不想他當,他就是。”

抿嘴一笑,黃瑤嫵媚地伸手攏了攏燙染的卷髮,“何大姐,就算他是私生子,也是兒子呀。我今天來,是代表我自己請求你。其實你也知道,公公婆婆多麼希望能有個孫子,而不是孫女。”

“呵…”何媽媽站起身,“你走吧,我不會答應你的。要離婚,你讓木前程親口回來跟我講。你,沒資格。”

見這人軟硬不吃,黃瑤有些不爽,本來以為這女人要麼會情緒時空嚎啕大哭,要麼指責她跟她抓扯,反正只要情緒有變動,她都可以不小心把兒子摔下碰下,回頭就跟木前程告狀去。哪知道這女人一副淡定從容的模樣,油鹽不進。

“大姐,前程他根本就不想見你,大過年的你和你那彪悍女兒幹的什麼事情你自己知道。說白了吧,前程他早就想跟你離婚了,不然我也不會把孩子生下來。他厭惡你的很,別以為用這個藉口就可以見前程,順便跟他求情什麼的。我查過了,分居兩年以上,自然可以提出離婚,你同意不同意到時候還不是得離。”換了副嘴臉,黃瑤冷哼,抱著孩子耀武揚威,“除非你能憑空生個兒子出來,否則你拿什麼跟我爭啊,早遲木家還不是我兒子的,哼。”

“既然你查過了,你就應該知道,兒子女兒一樣受法律保護。”不想再跟這個女人多說,何媽媽起身送客,“你走吧,以後也別來了,我不會跟你談任何問題。”

看樣子今後要找何媽媽不太容易,黃瑤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抱著孩子往何媽媽身上撞,哭嚎起來,“大姐,今天不說出個子丑寅卯來我是不會走的,你不能這麼不要臉,明明前程都不愛你了,你還要厚臉皮地纏著我家前程…”

噁心地看著眼前女人三番五次變臉,何媽媽甚至有種這個女人會不會是精神有問題的猜測了。她連忙往後退,不想沾著這女人任何一點東西。一旁的花豹直接一手抓住了黃瑤後頸領子,猛地一拖,另一隻手從黃瑤手裡奪過孩子。

何媽媽接著孩子,無比厭棄地看著手中這團肉。當初木前程有多厭棄木雪,現在她就有多厭棄這個嬰兒。

花豹秉承了一貫的作風,不吵架,只幹架。既然這個女人不想走是吧?成啊。

扯住頭髮劈頭蓋臉的耳光伺候,反扭了手,拉過沙發上的靠墊,隔著靠墊開始毆打。

不留痕跡的毆打方式,花豹最擅長了。

直到黃瑤痛苦得再也喊不出一聲來,花豹才停了手,就跟拖小雞崽一樣拖著黃瑤扔出了門。等黃瑤跌跌撞撞地站穩當了,才把孩子遞給她。

“下次再敢耍小聰明…”後半句沒有說出口,花豹威脅地笑了笑,跟著走出門。

以為這個渾身肌肉的女人要把自己怎麼樣,黃瑤差點沒有尖叫起來,結果被花豹冷眼一瞪,尖叫都不敢了,抖抖索索地抱著孩子往前走。

“自作聰明的人,往往死的早。”花豹把黃瑤送上了計程車,順便警告了下。

黃瑤的瞳孔緊縮了下,手抱緊了孩子。

等木雪回家的時候,一切都過去了。這讓木雪非常不爽,本以為可以大戰一場小三的,結果在她上自習的時候悄無聲息地結束了第一場戰役。

在回來的路上已經聽完了整場事件的木雪挺欣慰的。果然蝴蝶的翅膀只要撲啦扇動起來,一切都會有改變。上輩子那個女人是週末的時候來的,幾句話出口,何媽媽就哭天嚎地痛不欲生,情緒完全失控,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就跟那個女人扭打起來,結果小嬰兒收了傷,事情就一發不可收拾。木前程對母親下死手地家暴虐待,還領著小四小五小六上門來,明擺著告訴母親,我包的人多了去了,你早就不是個蛋了。那些女人也是極度不要臉,挨個地在家裡住著不走,換著方式地折騰母親和自己。

這輩子呢,何媽媽在自己的情緒感染下,同時也在自身的努力下,無論是心性還是性格都有了很大改變。還要花豹,結結實實揍人什麼的實在太合她的心意了。

躺在床上,木雪心裡估算著,這次木前程要鬧離婚,該換個什麼模式呢?

隔簾旁邊的木蓉正飛速地給木前程發著短信。

【舅舅,今天黃阿姨來了,可是何曉麗她很冷靜,一點都沒有激動,最後那個女金剛把黃阿姨送走了。】

【估計還是得你親自來說才行,何曉麗似乎一點都不怕的樣子,也根本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木雪聽到木蓉那邊手機按鍵哢塔哢塔響,突然心生惡作劇的念頭。她悄無聲息地爬起來,從隔簾下方掀起布簾子,接近木蓉。

木蓉毫無所知,還在按著鍵盤。

【舅舅你就不要顧情面了,直接教訓她們母女倆……】

字還沒有打完,手機被橫空出現的一隻手給奪走。木雪條件反射地伸手想去抓,卻被扭住手腕一個回翻,整個人都俯臥到床上,手被扣到了背後肩胛骨上,一陣鑽心的痛從手肘疼到肩膀。

“你又發什麼瘋!”木蓉痛得滿臉是淚,感覺手都要斷了,“大半夜的你又想幹嘛!”

這段時間木雪和木蓉是井水不犯河水,兩人基本上話都不說。這突然的發難,木蓉還真想不到為什麼。

“好好教訓我們母女倆?”一隻手悠閒地把短信刪除,順便再看了看留存短信,哎喲,好多記錄呢,有木蓉跟男生之間的曖昧短信,還有跟其他女生商議如何欺負班裡某同學的,當然,最多的是這段時間給木前程報告家裡情況的。

在木蓉背後狠狠一擊,敲在脊椎上,這是花豹教給她的一個招式。木蓉痛得瞬間失去身體掌控力,軟軟趴在床上動彈不得。

【爸爸,想離婚,把財產準備好,數目夠了就同意。否則咱們母女可以跟你慢慢耗,讓法院來判判到底誰是過錯方。】

迅速地回了短信,木雪笑盈盈地把手機關機,摳了電池,抽出手機卡,折成兩半。

“蓉蓉啊,我該怎麼說你呢?也許你應該去住校了。”木雪坐到木蓉旁邊,撫摸著她出冷汗的額頭,“你似乎永遠理解不到,現在的我跟以前的我有多大差別。你似乎永遠以為,我和我媽媽是你們何家可以隨便欺辱的。”

嘴唇湊到木蓉耳邊,木雪陰測又愉悅地笑了,“黃阿姨,看來你們都知道的挺多啊。今天我回來晚了,沒辦法給那個小三教訓,不如你就替她承擔了唄。放心,我不會給你留下傷痕的。”

扯過枕巾塞了木蓉的嘴巴,用睡衣帶綁住了她的手腳,在她驚恐又後悔的眼神下,木雪摸出連睡覺都會隨身攜帶的電擊筆,“試試看,來電的感覺?”

這一晚,木雪玩的十分盡興。她試驗了花豹教導的很多內容,比如某些穴道只要用力一戳,人就會渾身酸痛到難以忍受,比如某些關節輕輕扳動,人就會疼到發瘋,這些都是不留痕跡的。當然,那個電擊筆也被用來試驗了中檔會產生什麼樣的效果。

木蓉哭得暈厥了過去,第二天早上木雪還好心地給她的學校打了電話,說木蓉生病了要請假一天,才心滿意足地上學去。

等木雪當天回來之後,發現木蓉已經收拾鋪蓋滾蛋了,連個自己的碗都沒有留下。

何媽媽很不解,“木蓉怎麼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了?”

“人家肯定覺得這裡不是木家了,不好意思待了唄,反正你們都要離婚了。”木雪不以為意地回答。

說到離婚,何媽媽僵硬起來,這是她用青春和愛戀求來的婚姻,是她前半生的所有。縱然現在物是人非,但曾經擁有過的甜蜜又豈是那麼容易忘懷的。真的要是離婚,那絕對是割裂一半生命的痛楚。

“小雪,你對爸爸,沒有一點留念?”何媽媽小心翼翼地問。

留念?當初他若是對我有一點留念,我也不會死的如此淒慘。木雪嘲然回答,“媽媽,你覺得他有真正意義把我當成他孩子?”

何媽媽啞口無言,當初生下來孩子,木前程就和家裡人商量,乾脆把孩子送給別人,謊稱剩下了死嬰,他們就可以重新生一個。何媽媽還不知道自己不能生育了,雖然一直抱著孩子哭不願意放手,但還是被硬生生的抱走了孩子。結果第二天醫生告訴了她的產後情況,她差點發了瘋,木家人怕她幹出什麼大事兒來,才把孩子給抱回來的。

從出生到現在,木前程確實沒有對木雪有過什麼關愛,那態度就跟隨便養了只寵物差不多,高興的時候多看兩眼,不告興的時候不是打就罵。以前的木雪有多自卑多懦弱多無能,就說明木前程對女兒有多討厭多憎惡多不上心。

見何媽媽神色變幻不定,木雪再次提示,“昨晚我從木蓉手機上看到她給爸爸發的短信,要讓爸爸收拾我們哦。做好準備吧,說不定這幾天爸爸就會給你電話,或者是回來。”

木雪話才說完,家裡電話還真的就響了起來。

何媽媽接起電話,臉色瞬間就不好了,木雪見狀,劈手奪了話筒,開了免提。

“你生的好女兒啊,拿財產來要脅離婚。何曉麗,我承認你確實為我付出了很多,但是跟你在一起這麼多年,我也對你很好啊,該還的早還清了。我的生意你又沒有幫什麼忙,想分財產,門都沒有!”

木雪嘖嘖嘖地咂嘴,何媽媽氣的發抖,“木前程,你什麼意思?”

“把現在你們住的房子給你們,再給十萬塊,要麼離,要麼別想從我這裡拿一分錢。”

木前程那邊的聲音非常冷酷,仿佛是在跟陌生人談價格一般,絲毫沒有人情味。

眼看何媽媽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木雪乾脆自己上,“木前程啊,明明就是你出軌,連孩子都生了,曉不曉得官司告到法院去,可以讓你淨身出戶啊?咱不說其他的,夫妻共同財產那可是對半分,我還有繼承權呢。”

那邊啞然了一會兒,繼而更兇狠了,“繼承權?我要跟你斷絕父女關係,賠錢貨,要你有什麼用!”

“那你斷啊。”木雪毫不退讓,“就你那幾個小子兒錢,我還看不上眼呢。你斷了父女關係也好,以後死了我也不用給你上墳,我還輕鬆呢!”

被毫無顧忌地咒死,木前程氣的跳腳,可惜隔著電話他也揍不到木雪,“好好好,你等著吧。何曉麗,你們何家的種果然沒有一個好貨!”

一直在一旁默默聽著的何曉麗緩緩開口,聲音疲憊又蒼老,“前程,你有沒有愛過我,在很久以前,在我們都還年少無知的時候,你有沒有愛過我?”

 

 

35離婚

“前程,你有沒有愛過我,在很久以前,在我們都還小的時候,你有沒有愛過我?”

木前程那邊又沉默了,同樣過了許久才開口,“曉麗,我知道你為我付出很多,但是我從來沒有要求過你為我付出,是你自願的。我被你感動過,但是感動不是愛。我也想為了責任和你在一起,可是我更有責任給木家傳宗接代。瑤瑤給我生了兒子,我做了親子鑒定,是我的親兒子……我愛瑤瑤,我已經無法再欺騙自己了。我們離婚吧,對你,對我,對你女兒,對我兒子,都是好事。“

哽咽地搖頭,何媽媽回答,“前程,但我記得你說過,你愛我的,你會一輩子照顧我,對我好,讓我幸福……我們結婚那天,你當著所有賓客的面說的……那是你的誓言……”

“是因為你想聽,我才說的。”

最後一絲回憶也坍塌了,何媽媽掩面大哭起來,“我這一生,都過的是什麼人日子啊,瞎了狗眼才會愛上你……你們木家到底是怎樣的心啊……”

木前程那邊又不耐煩起來,“別哭哭啼啼的煩心的很,總而言之,我頂多再加10萬,就這麼多了,離了我一次性給現款。你也別太貪心……”

何媽媽哈哈大笑,“錢,我是為了錢跟你在一起的?你一窮二白連讀書都沒錢的時候,是誰在你身邊??現在翅膀硬了,你就洋氣了?木前程,你不得好死!!!你看著,你們木家不會有好下場的!”

木雪直接按了通話鍵,掛斷電話。

何媽媽坐在椅子上嚎啕大哭,花豹在一旁冷眼旁觀。

“花豹姐有話想說?”木雪偏頭問花豹。

歪頭想了想,花豹開口認真問到,“需要我幫你們把他揍到需要花二十萬去醫治嗎?”

哭聲戛然而止,何媽媽呆呆地抬頭,“可,可以?會不會惹麻煩啊……”

聳聳肩,花豹表示自己不需要解釋。

倒是當了好長一段時間的透明人的何成庚在旁邊嘀咕道,“咱們就去法院讓給判決離婚唄,夫妻共同財產分割絕對比現在他給的多。”

一抽一噎的何媽媽搖頭,“我不稀罕他的錢,再多的錢也賠不了我這麼多年的操勞……”

何成庚顛兒顛兒在木雪的眼神指揮下跑去安慰何媽媽去了。木雪自己大腦開始在飛速運轉,已經涉足房地產的木前程有哪些地方是可以挖油水的。

這麼長時間,估計木前程已經把大部分的財產給轉移了,否則也不會明目張膽地給這點兒離婚費。不過,木前程還是有蠻多好東西的,最好是現在他不重視,以後又能有大發展的東西。

對了!老房子!

同樣是老房子,何家的老房子所在地以後是被開發成山水田園古風居所,每年來租借度假的有錢人絡繹不絕;木家的老房子,日後更是個賺大錢的地盤。原因是一條專為旅遊修建的高速公路要從鄰市修過來。因為是在大山區,拆遷賠償不高不低,但關鍵是整個鄉鎮都被開發成溫泉療養基地,木家老房子後面就有瀑布,前面不遠處的大水塘子一直溫度偏暖,其實挖深一點就是個天然的溫泉啊。

可惜木家人現在對這個一點都不在意,他們全部都搬到了縣城裡住,並且非常鄙夷還住在山區裡的其他親戚。

想到這裡,木雪笑了,當初都出國了的木前程還為了這口溫泉專程回來一趟,雖然無法經營,他還是以股份投入的方式,把老房子還有自留地(就是那口水塘子)賣給了開發商,每年光股份收入都是上百萬。

“怎麼能不要錢呢媽媽,我讀書上學都要花錢的,表弟以後不還要出國留學嗎。咱們能要多少要多少,就像何家人跟你要價一樣,你也使勁跟木前程要,好好彌補下咱們母女前半生的不甘啊。”木雪眼珠瑩瑩發光,走過去握住了何媽媽的手。

何媽媽的情緒逐漸穩定,淺淺的貪婪沁入她的頭腦,她緩緩點頭,是啊,憑什麼不要,一定要多多的要。反正木前程也不要她了,不離婚又有什麼用?

見狀,木雪又想了想,乾脆再要兩個門面吧,現在房價還沒怎麼漲,應該還是可以從木前程嘴裡掏出來的,就那兩個現在不怎麼起眼的,以後對面舊房子拆了修了一個貴族幼稚園的那個吧,嗯嗯,這下算起來心裡平衡多了。

在某個月黑風高加紙醉金迷的夜晚。

木前程剛從飯局上下來,剛接了個新建廣場的活兒,他把那些領導都請來吃吃喝喝加跟美女們玩玩鬧鬧,大家都好不開心。喝醉了酒跟個美女來了一發之後,惦記家裡的兒子,於是歪歪扭扭地打的回家。

剛走到自家樓下,鋪頭蓋臉一個麻袋套了上來。木前程三魂嚇掉了兩魂半,破著嗓子喊救命,第一聲剛出口,臉上就挨了結結實實的一拳頭,大牙都打掉了兩個。

接下來是木前程被暴揍的時間,毫不手軟毫不留情地被暴揍。木前程能感覺到只有一個人在揍他,可是這個人起碼頂上了十個人。

等那人走的時候,他已經口吐鮮血地昏迷了。黃瑤等了半天等不到丈夫回來,下樓打算去社區外面看看,結果就看到地上軟成一灘泥外加渾身是血的木前程。

他的肋骨斷了三根,差點插入內臟;手指頭也被拗斷了五跟,還不算其他傷痕。這樣一番下來,光住院都得一個月。木前程又是驚怕又是惱怒,不知道自己是得罪了什麼人被這番尋仇,可是員警怎麼都找不到揍他的人,這讓他更是有了些懼怕。

揍完人,花豹沒跟何媽媽講,而是告訴了木雪。木雪聽完樂得在床上打滾,上次在木家她就想揍了,當時確實擔心何媽媽一個人跑出去萬一遇到什麼事,所以只給了木前程一椅子。這下好了,花豹把她想幹的事情都幹了!

這段時間木雪主要在練攀爬、捆綁脫身和扔飛鏢。至於為什麼要學習扔飛鏢,那是因為她的空間裡多了一根神奇的植物。

起因是花豹。

跟花豹接觸沒多久,木雪的空間裡多了一株荊棘。墨綠色的枝條上長滿了鐵釘一般的刺,刺尖上還分裂出四個小小的倒鉤,看起來格外猙獰。枝條在成長的過程中,那些成熟之後變成黑色的刺就會掉下來。

而這些刺,收集起來完全可以當暗器使用,並且具有強烈的麻醉效果。木雪曾經自己一不小心戳了自己一下,然後咚地倒地渾身酸軟無力。不得已到空間去跟木霜求助,結果還是喝了好幾口湖水,才把毒素排除乾淨的。

想來這樣的毒刺大有用處,木雪為了能夠熟練使用,於是跟宋言穆提要求要學習擲飛鏢。

宋言穆自然是有求必應,並且在知道木雪家的事兒之後,隔了一周就遞給她一大袋子照片資料。

“你爸爸不只有一個情婦,情婦懷孩子的時候就會去檢查是男是女,只要是女孩子就會被打掉。當初你媽媽不肯檢查,倒是救了你一命。”宋言穆的口氣透著嫌惡,宋家有個優良的傳統就是子嗣平等,無論男女都會很珍惜。不然他三姑也不會擁有那麼大的勢力,在國外的黑白勢力之間走鋼絲那麼多年。

木雪仔仔細細地看著資料袋,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原來木前程在好幾個省裡都買的有房產什麼的,還把大部分的資金都投去炒股,還有就是情婦簡直滿地爬,從打字員到公司白領到歌舞廳女郎,真是品種齊全應有盡有。

“如果要打離婚官司,我可以幫你。”

木雪思考了下,“暫時不用,等我媽親自跟他商議,得用這個機會好好鍛煉下媽媽。她曾經付出一切的感情,應該由她自己去親手斷絕。”

“真的不用幫?”宋言穆似乎不太高興。

“如果可以,那你能讓木前程從此買不到地皮嗎?他之後可能會因為搞建築炒房賣房發大財哦,如果能斷了他這條財路,就太感謝了。”見宋言穆似乎非得要幫忙的樣子,木雪索性獅子大張口。其實現在木前程的財富累積也不算多厲害,真正的大爆發還是從明年開始,海塘市作為西部二線城市開始搞大開發,他才賺得盆滿缽溢的。

說到這個,宋言穆笑了,“這個還真的可以。之前五叔為了爭一口氣,不接受宋家的幫助,才會在海塘找吳家合作的。但是就在新年後,B市那邊幾家大型投資公司都來了這裡,正在跟五叔談合作呢。吳家這次的事情丟盡了臉,五叔心裡門兒清,以後本地商人要想拿到好地皮或者好專案,都不太容易了。”

上輩子,木雪記得本地商人大部分都發了大財的,這輩子蝴蝶的翅膀一扇,好像很多事情都扇出了軌道。

木雪當然不知道,因為她的出現,她去吳家試驗異能的那一次,激化了吳家本來就岌岌可危的矛盾,之後去的那一次,更是讓吳家的形象徹底崩盤,宋義德原本就是勉強自己在和吳家合作,有了這一系列的事情,許多選擇未必就會往吳家身上放。並且因為有她的存在,宋言穆本身也發生了許多變化,小小的變化卻影響到了吳老爺子,吳老爺子一個小小的意念,就造成了許多事情的巨大變軌。比如吳老爺子對宋義德的退步,比如從京城來的投資商,還有很多其他的細節,冥冥之中改變著無數的軌跡。

總而言之,木前程和木家的苦難日子,即將來臨。

何媽媽和木前程的離婚之路非常坎坷。

木雪提出來的那些要求,木前程很猶豫,雖然木家老家根本就不值錢,那兩個門面也是在冷清地段,但是一想到自己是被逼迫給出來的,木前程就氣得心口疼。木桂木桃木梨三姐妹知道後,更是捶胸頓足地痛罵木雪是白眼狼。特別是木桃,一直嚷嚷著讓何媽媽賠償他們的醫藥費呢,上跳下竄地讓木前程把給何媽媽的離婚費扣一部分起來,她兒子李小泉手燙傷還有精神受到驚嚇,少說也得扣個七八萬才行。

至於何媽媽,她一直處於離和不離的掙扎中,理智上知道自己得離,不離的話後半生都葬送了,但是情感上總覺得離婚太便宜那些小三們了,總覺得拖著木前程更解氣。這樣的糾結讓她一直死咬著木雪提出來的條件不鬆口,錢不能少,門面不能少,老房子不能少,你木前程是有過錯方,你該淨身出戶才最好!

然而木前程卻不以為意,甚至選擇了跟上輩子一樣的方式,那就是把剩下的情婦挨個兒帶到何媽媽面前示威。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穿著何媽媽從來都捨不得買的精美連衣裙,趾高氣揚地諷刺何媽媽不知足。

何媽媽氣的渾身發抖,好幾次都忍不住想跟這些沒臉沒皮的賤人們打起來。你說,當小四小五小六了還能這麼洋洋自得,真不知道她們的爹媽是怎麼把這些胎盤養大的。

當然,這輩子根本用不著何媽媽出手……花豹已經挨個兒把她們踩到地上跪著求饒了。

何媽媽這下徹底爆發了,直接越過居委會調解什麼亂七八糟的程式,一張訴狀告到法院。木雪立即找了宋言穆,要了那一攤子的出軌證據。且不說宋言穆暗地裡悄悄給法院那邊通了氣,法院那邊光秉法而行,財產都是一人一半,何況木前程還是妥妥的有過錯方,這私生子明碼實價地擺著呢!

不過木雪想的對,木前程早就把財產轉移了。很多房產都是寫的木家人的名字,資金早就轉到了木家人那裡,剩在身上的只有那麼幾十萬的錢,還有就是一些他自己認為沒有什麼價值的門面。

何媽媽算是徹頭徹尾對木前程傷透了心,她一輩子的青春和愛情,就奉獻給了這麼一玩意兒。

而木雪算了算,還好,她想要的東西,木前程都還沒扔出去。法院那邊更是直接把這些東西都判給了何媽媽這邊,讓木前程來了個淨身出戶。哪怕他把大部分財產都轉移了,這樣的判決還是狠狠地打了他自尊高高的臉。

於是最終,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木家人除了老人外全員到齊,何曉麗和木雪外加寸步不離的花豹也一同來到律師事務所,開始分割財產。

黃瑤也帶著孩子來了,她滿臉都是喜氣,木家的幾位姑子都圍在她身邊大嫂大嫂叫得甜蜜蜜,這讓她有種無上的榮耀感。木蓉和李小泉一直親熱地喊那個小嬰兒弟弟,那態度,那語氣,活脫脫地向木雪示威。

見他們一家子團團圓圓美美滿滿的模樣,木雪非常不客氣地對那個小孩子用了情緒渲染,厭惡的感覺讓小孩子從頭哭到尾,怎麼也哄不好,整個場面變得莫名尷尬。

在小孩子響亮刺耳的啼哭聲中,木家完成了財產轉交。原本以為老家房子和地可以暫時代管幾年的木前程發現,女兒竟然連十八歲的身份證都有了,可以直接接手,頓時甩了臉色。

“律師,她根本就沒有十八歲!”

宋言穆這邊也給木雪找了律師,那律師穿著打扮透著股精英范兒,橫眉冷眼的看起來一點都不好接近,聽了這話嘴皮一掀,“你已經跟木雪,哦不,現在改名叫宋雪的女孩脫離父女關係了。既然公安局能給宋雪發身份證,說明她就是成年人。有異議,找公安局和民政局去。再說了,就算木雪未成年,你也不是她的監護人,管那麼寬!”

是的,對木雪極度不滿的木前程要求和木雪脫離父女關係,才能答應她們提出的要求。他認為這是對木雪的極度懲罰,不是木家的人,以後他就可以光明正大不撫養,木家的祖墳也不會讓她進,就讓她從何家人的肚子裡來,死了也會何家去吧!

結果現在被噎了,剛出院還沒有好利索的木前程又不敢跟律師吵架,只要默默憋了回去。

何媽媽當然知道女兒沒有十八歲,可是能把房子什麼的拿到手裡可沒什麼不好,所以做起了偽證,“我生的女兒我才有發言權,小雪今年已經十八歲多了。”

只有木雪一個人發現了不妥,“我不是應該姓何嗎?怎麼姓……”

律師的眼睛閃過詭異的光,“你很喜歡何家?”

木雪默默把話吞了回去,不喜歡,可是也不能姓宋啊,我跟宋家有半毛錢關係?

知道在這個地方不適合討論這個話題,木雪扭頭吹起口哨,聽聲調是《真高興》這首歌,直接把木家人氣了個半死。

木蓉牽著李小泉的手,姐弟倆對木雪都是又懼又恨,心想反正你不是木家人了,看你們還能不能過上好日子!回你們何家吃糠咽菜去吧!

對宋言穆給她改姓的獨斷行為表示了極度憤怒,木雪直接跟他練了起來,她的搏鬥術學的有模有樣了,早就想找個年紀別差太遠的練練。

結果,木雪直接被宋言穆摔地上壓了個密不透風。

“怎麼,不想當宋家人?多少人擠破頭都擠不進來呢。”宋言穆的聲音明明白白告訴木雪,你沒有嫌棄的權利,快跪下謝恩還差不多。

還要靠著宋言穆收拾木前程的木雪糾結了半晌,放送四肢投降,乖乖被壓在身下,“那叫宋木雪吧,我聽木雪也聽習慣了,呵呵。”

想了想,有點宋木氏感覺的名字,讓宋言穆很滿意。他看中的人,自然就是他的,無論是不是喜歡,木雪這一身的能力擔得起自己對她一輩子的好。

畢竟是少年,宋言穆內心再成熟細密,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到底是為什麼要對木雪好,還是一輩子的好。

金色的陽光灑落在梧桐樹的縫隙裡,吳森若坐在公園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書看的津津有味。一位身段窈窕的金髮女子走過來,坐在他身邊,仿佛調情一般,把紅豔的唇湊到了吳森若耳邊。

“Nikon,蕊小姐說,她很滿意。請你這學期學習好所有的知識,暑假的時候跟著她去歐洲一趟。”

吳森若摟過金髮碧眼的女子,在她手心寫下一個好,然後吻了下她的額頭,繼續看書。

風吹起少年額前的隨發,一片樹葉飛旋而過,落在書名落款上,那裡黑色的字母寫著——《諜戰技巧》。

自從吳森若出國之後,他的新手機就處於時通時不通的地步,木雪只好選擇了MSN留言,偶爾講講自己的訓練進度,講一下木家發生的事情,以及宋言穆自作主張改了她的姓之類。

然而吳森若基本不回復,偶爾回答一句,嗯,或者行。這讓木雪很是擔心。

劉爽納悶了,因為他雖然打不通電話,但是隔段時間吳森若還是會給他打回來,講講美國那邊的風土人情什麼的。

只有宋言穆不聲不響,因為他知道吳森若在接受宋家的訓練。宋家在國外有一套自己的情報機構,有和國內聯絡的一些特殊任務。

日後他重返宋家,就必須有自己的臂膀。吳森若,是他看中的人;木雪,更是他看中的人;劉爽,也是。

木雪再不爽也沒辦法了,畢竟自己能力有限,現在還在初三的升學壓力中掙扎呢。相信等吳森若適應了美國的生活後,會主動聯繫她吧。她空間裡異能藍葉子樹可不能因為兩人聯繫少了就萎縮什麼的,必須時刻加強溝通啊。

時光無聲無息地溜走,轉眼間,暑假來臨。原以為吳森若會回來,木雪還是失望了,暑假他說是參加美國那邊的夏令營歐洲行,之後要讀高中,應該這兩三年都不會回國。而宋言穆已經幾次三番把木雪帶去了宋義德家裡,偶爾也會邀請何媽媽一起。何媽媽無奈地默許了木雪跟宋言穆的交往,只是時不時地給木雪做思想工作,讓她不能隨便接受別人的錢財和禮物,要活的有尊嚴之類的。

奇怪的是,何媽媽平常只看肥皂電視劇,不看什麼新聞也不看什麼報紙,搞了近一年,都不知道宋義德的身份,只當宋家是普通有錢人。

再一晃,中考來臨。

對待學習,木雪是認真而嚴謹的,從不鬆懈。中考成績已出,何媽媽簡直樂開了花,全校第二全市第八名啊!這個成績,在市里隨便挑學校啊!

羅蘭紫平時成績不咋樣,到了初三發奮了一年,竟然也上了600分,這讓老師們大跌眼鏡。劉爽成績一般般,但是家裡有一杆子的叔叔們很給力,想讀好學校也沒問題。

表弟何成庚不負眾望,成績也考上了600多,他打算高中來讀海塘,因為海塘市省重點,他以前讀的只是個市重點。

木雪打聽了下林予菲,結果成績跟上輩子差不多,留在海塘高中讀書是沒問題。

所以這下子木雪猶豫了,如果她也留在省重點的海塘高中讀書,那麼可以騰出兩年空來收拾林予菲。別看初三這年過的風平浪靜,那是因為大家都忙考試。自己不僅僅因為考試,還為了先把木家這一大家子極品給排除開,當然,宋言穆這廝佔用了她絕大部分時間也是一個重要原因,還有就是羅蘭紫不停歇的折騰已經讓林予菲應接不暇了,木雪覺得自己幫不上什麼忙。

可是宋言穆指名道姓要他的“女朋友”宋木雪去讀浩宇高中,因為他讀高三了,要人照顧。

照顧你妹!木雪幾乎要抓狂,你又不是請不起保姆,以前沒人照顧你還不是活的四肢健全!

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被緩慢納入養成遊戲步驟宋木雪同學,陷入了深深的掙扎中。

另一端,木蓉森森地嫉妒了。

她考的很不好,因為初中的前兩年她都在玩,忙著和男同學們曖昧,和女同學們攀比,初三的時候更是忙著參合何曉麗和舅舅離婚的事情,除此之外還忙著網戀,總之就是沒有時間學習。

自從她被木雪狠狠折騰了一通,就捲舖蓋搬出來了。木前程單獨給她租了一套房子在學校旁邊,這下她更是玩大發了,經常約著少男少女們來狂歡喝酒抽煙賭博什麼的。

玩的時候忘乎所以,現在拿著成績單就如墮地獄了。

這成績,只能上個中專技校。

木桂和木鋼鐵愛女心切,想責怪她又不知道說什麼,兩人一天到晚都唉聲歎氣。再聽說木雪考的那麼好,全市第八,還上了電視臺,他們心裡的酸水一股一股的冒,特別是在木桂找了個算命的算了算,說木雪的命數跟木家相克,會奪走木家的氣運之後,更是指天罵地詛咒木雪不得好死。他們認為肯定是木雪搶了女兒的運氣,才會成績那麼好,她一好了,女兒就差了。

所以千錯萬錯,都是木雪的錯。

在這種奇葩家長的奇葩觀念薰陶下,木蓉認同了,一定是木雪的緣故,所有的錯都是木雪的緣故。

但是事已至此,木桂只能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弟弟幫忙。這一年來,木前程都是忙著以前拍下來的地皮修建,沒時間去接什麼新項目,跟上面的走動也少了。聽木桂這麼一說,他忍不住又想起了讓他咬牙切齒的木雪,想到木雪就想到範建春。於是他靈機一動,給範建春送了錢送了禮,心滿意足的範建春引薦了他堂哥給木前程。嗯這下,終於把木蓉送到海塘高中去了,還讀的是前面的尖子班。

恰好,是跟林予菲一個班。

 

 

高中卷:主動出擊

36高中

高中生涯開始,宋木雪最終還是屈服在宋義德叔叔的微笑下,同意去浩宇高中,父母離婚的她徹底跟上輩子的軌跡斷開來。

有了B市大投資集團的資金入駐,海塘市的大發展比上輩子提前了幾年,規模也大了許多。木雪之前買下來的舊農貿市場,開始拆遷了。

有著宋言穆在,拆遷款只多不少,賠的門面還可以自己先挑選,木雪喜滋滋地逮著宋言穆親了兩口手掌。開始確認到木雪真的有預知能力的宋言穆開始時不時地套話,哪裡的房價會漲,哪裡會修建什麼大工程,哪裡會發生災害,哪裡需要大開發。

木雪被一筆又一筆的拆遷款和賠付房產樂得開了話,絲毫沒察覺到宋言穆話裡有話,不經意之間漏了個底朝天,甚至不經意間透出一些大型的人事變動上輩子她都是從電視和網路上得知的。

宋言穆已經快十八了,兩年裡,他私底下也開始經營起一些以別人名義註冊的實業,開大型超市、做期貨交期等,雖然一開始吃了很多虧,但大小就聰慧細心的他逐步地累積起經驗,現在又有了木雪這個嘴邊把話不牢的,哪些地皮會大發展,哪些項目半途會斷掉,他一旦聽到了苗頭,就會迅速執行。

隱隱間有點夫妻搭配,幹活不累的味道。

於是宋少背後的生意蒸蒸日上節節高,資產迅速壯大。宋義德都忍不住驚歎,果然世界是年輕人的啊。宋家放逐出這個最有天賦的嫡孫,到底是不是好事,可真說不準。

開學第一天,林予菲站在講臺上競選班長,溫婉美麗的她是許多男生心中的小龍女,幾乎不用說,男生們投了全票。

女生們也覺得林予菲性格好愛幫忙,大部分也很支持。

木蓉坐在班級最後一排,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插班進來的關係戶。畢竟是成績好的尖子班,大家以成績說話,對關係戶都是不冷不淡。這樣的態度,讓習慣了呼朋喚友打成一片的木蓉非常不爽。

看著講臺上的林予菲,木蓉算是回想起來這人是誰了,這不是很久以前木雪天天掛在嘴邊上的美女好朋友麼,後來聽說兩人鬧掰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木蓉深刻地貫徹著這句話,於是一下課,木蓉就圍了上去。

“予菲,你好,我是木蓉。”

林予菲淺淺地笑著,初中被欺負著強制剪斷的頭髮已經齊肩,白皙的臉龐分外柔和,她回答,“我知道,你是木雪的堂妹。”

有點圓滾滾的木蓉斜著眼睛,“別提那個喪門星,我討厭死她了。”

不著痕跡地跟木蓉走近一點,林予菲溫柔地勸到,“都是親戚,打斷骨頭連著筋,不喜歡就少接觸啦,沒事的。”

“什麼親戚啊,我舅舅早跟她斷絕父女關係了,你看,她不是連海塘高中都沒有讀嗎?估計是交不起學費吧,哼,虧她媽還跟我舅舅要了二十萬走……”木蓉碎碎地抱怨著,“我真的是看不慣她那個模樣,不就張漂亮了點嗎,成績好又怎樣,騷貨早遲被人給……哎予菲啊,我請你去吃霜淇淋吧?”

眼角閃過一絲亮光,林予菲牽起木蓉的手,“好啊。”

果然木家人都是蠢貨,林予菲心中暗暗發笑,自己終於忍過來了,羅蘭紫去了浩宇高中,海塘高中會成為她的天下。至於這個木蓉,既然自己貼上來了,我會好好對待你的。

去外地躲了一年多風頭的吳瑜遐回來了,是吳天賜親自去接的。

吳老爺子隱約預見到了吳家的敗落,索性撒手不管了,帶吳老爺子不在,吳天賜的第一反應就是去接女兒。

當初那件事並沒有在吳天賜心裡留下什麼陰影,對他來說,只有珞瑜才是最重要的。瑜遐是珞瑜的女兒,是他和珞瑜愛情的見證,就必須生活在他身邊。他會把沒有來得及給珞瑜的幸福,都給吳瑜遐。

而吳瑜遐卻因為當初的事情,搞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她是真的有戀父情節,否則當初也不會喜歡上三十六歲的宋義德。

可是真槍實彈地和父親發生了肉體關係,她還是覺得羞恥和難堪的。母親當初未婚生子,就被悠悠眾口逼到抑鬱而終。那自己呢?自己在吳家永遠抬不起頭來的,死了也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母親。

所以,對於當初發生的事情,所有的罪責她都記到了吳森若頭上。以及,收了吳森若當乾兒子,卻對她不屑一顧的宋義德。

宋義德她動不了,但是宋義德不是有侄兒在麼,宋言穆動起來麻煩大,他不是有個小女友叫木雪嗎?所有人,吳瑜遐都不會放過。

早在外地,吳瑜遐就托人打聽宋言穆和木雪的所有事情。宋言穆的打聽不到,木雪的可是一打聽就一串。學校的,家庭的,親友的,詳詳細細寫成彙報交給了她。

拿著照片,穿著緊身連衣皮裙的吳瑜遐開著跑車,停在了海塘高中的門外。

川流而出的學生裡,眼尖的吳瑜遐一看就看到了林予菲。

林予菲旁邊走著的女孩子挺眼熟啊,吳瑜遐快速地翻看著照片,“木蓉……?堂妹?”

原本打算找林予菲好好談一談的吳瑜遐笑了,一箭雙雕啊,命運果然是幫著我的。

“林予菲,木蓉,你好,我是吳瑜遐。”

火紅色跑車上下來的妖嬈女子奪走了大部分人的視線,林予菲和木蓉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為什麼她會來跟自己搭話。

“我是吳森若的姐姐,今天來想請你們吃個飯,羅曼蒂克西餐廳,想不想去啊?”吳瑜遐自信滿滿,她知道這兩個女孩子都是虛榮的人,抵擋不了金錢和格調的誘惑。

提到吳森若,林予菲的表情不是很好看,眼前這個女人不好惹,憑本能她能感覺打出來。

一把拉住就要點頭的木蓉,林予菲禮貌地回答,“謝謝姐姐,不過……”

“你討厭木雪嗎?想收拾她嗎?想的話就跟我走。”吳瑜遐開門見山,一語中的。

拒絕的話都到了嘴邊,林予菲張著嘴,緩緩閉上了嘴唇。

今天是我林予菲的幸運日,不是嗎?

這就叫時來運轉!

西餐廳裡,鋼琴曲悠揚地流淌。

木蓉不太習慣用刀叉,一直磕得盤子叮噹響,最後乾脆直接用手抓牛排。林予菲謹慎地觀察著吳大姐和周圍人用餐的方法,雖然稍顯生嫩,倒是沒出什麼錯。

吳瑜遐吃得差不多了,才開口,“你們不知道木雪現在的狀況吧。”

兩人搖頭。

“木雪讀的是浩宇高中,她男朋友是市長的侄兒。人家過的,比你們好多了。”吳瑜遐惡毒開口,“你們一個是她的好朋友,一個是她的堂妹,可惜呀,人家富貴發達了,早就把你們扔到了腦袋後面。”

木蓉瞠目結舌,什麼?市長的侄兒??

“宋言穆?”相比較,林予菲淡定很多。

“對,你認識?”吳瑜遐倒是有點小吃驚,不過反應過來初二元旦的那場舞臺劇,再對比林予菲有些陰狠的神情,她瞬間明白了什麼。

“我打聽到你喜歡我弟弟森若,不過現在看來似乎不太對。”咧開嘴笑了,吳瑜遐蠱惑地開口,“喜歡宋言穆?是啊,木雪以前多平庸的女孩子啊,怎麼會越變越漂亮,越來越優秀呢?那是因為認識了宋言穆啊。有錢有勢的少年,捨得花心思的少年,任何女孩子遇上了,都會變成公主的……”

似乎想起來什麼,一旁的木蓉把頭湊了過來,“宋?”

“我說木雪怎麼改姓宋,原來是不要臉地抱人家大腿去了啊!好賤,還沒有結婚呢就跟著人家姓,等以後人家玩膩了,難不成又把姓給改回來?”仿佛知道了什麼骯髒得不得了的東西,木蓉裝腔作勢地捂住鼻子,“我真是巴不得這種垃圾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剛剛拿手抓東西吃的她,自己給自己糊了一臉的油。

林予菲和吳瑜遐都默然無語。

摸出一張銀行卡,吳瑜遐遞給林予菲,“姐姐我贊助你的,你好好讀書,買漂亮衣服,可不能輸給木雪啊。我覺得,你比她強多了,比她更配宋言穆噢。”

林予菲絲毫沒有遲疑地結果了銀行卡,“謝謝大姐。不過,宋言穆對我不感冒,我接近不了。”

“想不想?”吳瑜遐只這樣問。

內心裡,林予菲當然希望能夠抓住宋言穆這樣的高富帥,可是……宋言穆不笨。

見林予菲遲疑,吳瑜遐把目光投向木蓉,“你想不想?”

木蓉的頭點得跟撥浪鼓一般,“想啊想!”

歪頭打量下木蓉個,吳瑜遐思考了下,“首先你得減肥,其次,我給你出錢整整容吧,鼻子墊高點,下巴弄尖點,額頭隆起來下。嗯,這樣的話就更漂亮了。“

傻傻地點頭,木蓉滿心已經是自己變成了絕世大美女,加入豪門的劇情。

“光給木蓉創造機會是不夠的,大姐,如果木雪沒有過錯,宋言穆很有可能不會放手。除非讓宋言穆嫌棄她。”

一眼看木蓉就不是特別有智商,林予菲不用猜都知道,木蓉頂多是起點打亂宋言穆步伐的作用,真要是想傷到木雪,還得從木雪本身下手。

狼狽為奸只需要一個眼神,吳瑜遐和林予菲都甜蜜地笑起來,她們倆才是並肩作戰的戰友,木蓉只是個棋子。

掩蓋在衣香鬢影之下的惡意,迅速地凝集,發酵。

浩宇高中的開學典禮,那叫一個氣勢恢宏,果然不愧是貴族高中,光開學放飛的什麼希望氣球就差點把天空給遮了。

無法審美這類情況的木雪一臉無聊地坐在新生群裡,羅蘭紫坐她身後,同樣無聊地地卷著木雪的頭髮玩。

“下面,有請高三學生代表,前任學生會主席宋言穆同學致新生祝福辭。”

“快快回神,你男朋友上場了!”

羅蘭紫瞬間跟打了雞血一樣,揪住木雪的頭髮就是一扯。

“哎呀呀呀你輕點。”木雪差點被扯翻。

由於新生們都坐得比較靠前,兩人鬧出的小動作,臺上的宋言穆看的一清二楚,他忍不住沖木雪的方向笑了笑。

新生群靜默了一秒,尖叫起來。

“王子殿下!!!”有幾個從海塘初中考過來的女生奮力揮舞起手來,這是白天鵝王子啊。

伸手示意大家安靜,宋言穆開始演講。

台下,木雪前後的女生開始竊竊私語,“這是我們班木雪的男朋友?宋言穆是木雪男朋友?她們倆在開玩笑吧?”

“聽說追宋言穆的女孩子都可以繞著浩宇高中排幾圈了,她們肯定是在吹牛啦。”

“嗯哪嗯哪,我也希望那時我男朋友呢,哎呀人家都臉紅啦。”

木雪手臂拐了拐羅蘭紫,示意她聽周圍的議論。

羅蘭紫一向張揚慣了,聞言哼了一聲,“小雪,你都姓宋了,還不願意承認身份啊?如果不宣誓所有權,到時候狂蜂浪蝶一擁而上,把言穆哥給你搶走了,看你哪裡哭去。”

周圍的嘀咕聲戛然而止。

“宣誓所有權,感覺好像很誇張…”木雪乾笑,宋言穆這種人,對別人宣誓自己的佔有權是很樂意的,讓別人佔有他…怎麼想怎麼不可能。

羅蘭紫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你不是沒信心吧?小雪啊,以言穆哥的脾氣性格,你以為,他如果覺得你不重要,會對你這麼好?”

他當然覺得我重要,不過這個我字後面要括弧寫上異能兩個字,他覺得我的異能很重要。木雪乾笑著沒接話,瞎子才看不出來宋言穆是潛力股,可是,他喜歡的是我的人還是我的能力,我心裡門兒清。宋大少可是從來沒有說過我愛你,或者是其他的表白的話。

不過這話就不用給羅蘭紫講了。木雪也有迷惑的地方,那就是,為什麼宋言穆一定要那麼執著于女朋友這個身份。不過她不關心這個問題,隨便宋言穆怎麼做,她只需要好好回報就行。

開學典禮一散,流言就迅速傳開了。哎呀呀,校草有女朋友了,高一三班的宋木雪啊,長得挺可愛的,雖然沒有她好朋友羅蘭美貌霸氣…啊話題偏了,聽說人家都是見了家長的,宋木雪以前姓木,是改了姓的哦!哎呀呀好甜蜜好幸福好羡慕噢~

連老師們都有所耳聞,不由得感歎宋大會長眼光長遠,還沒有進大學,就提前把老婆都預定了,還改姓,什麼年代了啊,不過也真是能耐啊。

學習體育生活各方面優秀的宋言穆,從來不是老師苛責的對象,加上他叔叔的背景,只要宋言穆的決定,那一定是英明的決定。

所以開學的第一個星期,木雪不管走到哪裡都是被圍觀的活體對象,女生們有眼紅嫉妒的,有羡慕傷心的,還有果斷跑來表示要做朋友求她帶宋言穆給點簽名的,形形□應有盡有。

宋言穆可不管這些,每天早上讓邱哥開車帶著他去接木雪上學,中午下午準時道木雪教室外帶她去吃飯(羅蘭紫和劉爽蹭飯),唯獨晚自習下課沒有在一起,因為宋言穆高三了要上到十點半,木雪高一隻上道九點半。

這讓木雪瞬間成為了浩宇高中八卦話題第一位。

可以定期從吳瑜遐哪裡得到木雪消息的林予菲冷笑著燒了報告。

“木蓉剛剛整容,等完全恢復估計要一學期左右,我們暫時不考慮她的作用。”吳瑜遐塗著亮橙色指甲油的手指敲著玻璃桌面,“予菲,介意我用你製造點話題嗎?”

林予菲不置可否,“我什麼都不知道,不是麼?”

於是流言漸漸詭異起來。

最開始,浩宇高中裡有傳言說木雪最喜歡搶好朋友的男朋友,後來慢慢就詳細起來,說她一開始搶了好朋友的追求者吳森若,然後又跟好朋友爭奪宋言穆。在羅蘭紫帶著人欺負了那個女孩子整整一年後,才把宋言穆真正意義地搶到手。然後木雪就恬不知恥非要改姓,還跟自家斷絕了父子關係,從此搬到宋家去當童養媳。總而言之人家宋家根本就看不上她,是她自己趨炎附勢自作多情而已!

儘管羅蘭紫和劉爽覺得這樣無聊的造謠很沒有意義,但是嫉妒木雪的人多了去了,慢慢的有人開始在背後說閒話,然後發展成只要木雪沒有跟宋言穆在一起,就有人故意拿話刺木雪。

比如現在。

“倒貼上去的女孩子都不可能被珍惜的啦,有頭有臉的家族,誰會要一個如此不檢點的女人呢?是吧阿語?”短髮女孩拿著瓶可樂,站在木雪旁邊,對身後的女孩子說話。

“那當然啦,阿沁,聽說漢武帝金屋藏嬌的時候,對陳阿嬌可寵愛啦,不過後來嘛…”

羅蘭紫瞥了那兩個相貌一般卻打扮的紅紅綠綠的女孩子一眼,“小雪,剛剛那兩隻夜貓叫的好難聽。”

“喂你說誰呢!”叫阿沁的短髮女孩反口就問,似乎等好了她們回嘴,“羅蘭紫,你個高一的新生,放清楚點身份,你以為這裡是海塘高中嗎?這裡沒有哪個人是可以隨便被你欺負,你小心別被欺負就行了!”

羅蘭紫冷笑著要回嘴,木雪拉了拉蘭紫的手搖頭。

“阿沁,阿語,對吧?”木雪緩慢眨眼,微笑著宛如一朵開放的黑蓮花,看似嬌弱,卻有著濃烈的黑暗氣息,“喜歡言穆哥?喜歡就去追啊。無論我用的什麼手段,有什麼樣的本事,宋言穆現在都是我的男朋友,會對我好。你們呢,羡慕嫉妒恨是不起用的,追不到手,就得服服帖帖地認輸。否則你們就只能是仰望天鵝的癩蛤蟆,天鵝喜歡誰,你們管不著。”

笑嘻嘻地說完,想了想,木雪又補充道,“我會跟言穆哥告狀的,放心好了,他一定會深刻地記著你們有多沒涵養,學姐們。”

阿沁和阿語互視一眼,臉色都十分不好看,想收拾木雪卻又估計宋言穆,最終齊齊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木雪目視她們兩個遠去的身影,眯起了眼睛。

 

 


37綁架

宋言穆對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早就開始盤查了,何厲楓不是廢材,只花了幾天就把目標鎖定在了剛剛回海塘市的吳瑜遐身上。

“言穆,吳瑜遐最近跟林予菲還有木蓉都走的比較近,並且,她跟本地一些小混混組成的幫派也有了聯絡。”何厲楓把資訊整理得清清楚楚放在宋言穆面前。

無論是怎樣的天才,面對高考的時候也會生出力不從心之感,何況宋言穆還要處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他果斷覺得自己還是有些透支了。

“小雪那裡我並不是特別擔心。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你還是找兩個人暗地裡跟著小雪,對了,何阿姨那邊也跟兩個吧。”宋言穆思考著,“何哥,吳瑜遐這種人留著始終是禍患,你想想辦法。”

被老和尚指導過,若是今生想要顛覆命盤,必須做到不殺生。所以宋言穆歲讓人年紀漸長,卻從未突破自己劃的底線,否則他真想讓吳瑜遐在去見小混混的途中不小心出個意外車禍什麼的,事故意外致死,賠償夠了不一定判刑。

何厲楓應了下來。

不過就在當晚,木雪和羅蘭紫就已經遇到襲擊。

說來也巧,劉爽那天晚上沒有上晚自習,據說是家裡堂哥病了需要照顧。宋言穆也沒有上晚自習,因為他提前回去處理公司事物外加吳瑜遐這事兒。

對方有備而來,在街口紅綠燈的地方,突然一兩麵包車沖過來,拖過木雪和羅蘭紫迅速開車逃竄,花豹被迎頭噴了麻醉劑,只來得及拉住木雪的書包,結果被拖著在街上跑了一百多米才被踹開。

得到消息的宋言穆臉瞬間黑了,剛剛回家就聽到這消息的宋義德更是火冒三丈,一通電話下去,警察局刑偵大隊的人集體出動,劫匪逃竄的方向各個路段都佈置上了障礙,監控錄影也迅速被調了出來。

知道這事情的主使八九不離十的就是吳瑜遐,宋言穆二話沒說,直接讓何厲楓帶人去把她先抓了再說。

結果,吳瑜遐住宿的酒店裡沒有人,說二十分鐘前剛剛離開。

確定被噴了鎮定劑的木雪和羅蘭紫已經沉沉睡去,幾名劫匪迅速在一個隱蔽的小巷子換了車,一遛煙地拐出城區,在城邊的一家廢棄繅絲廠停下來,把兩個少女抬了進去。

木雪在被噴鎮定劑的瞬間強制自己進了空間,然後撲進湖水裡使勁喝湖水,希望快速地清除出體內的鎮定藥劑。在出了湖泊之後,她一口氣吃了幾十片藍色樹葉,外加摘下僅剩的四朵銀色忍冬花捏在手心裡。

之後她就一直裝作昏迷,悄悄地打量情況。

從劫持到轉移至這裡,總共用時不超過15分鐘,木雪心想這群人業務還挺熟練,看來要麼是慣犯要麼有人策劃已久。到底是招誰惦記呢?木雪想來想去,腦袋裡只有一個林予菲。

可是現在林予菲應該不至於有這麼大能量啊。

為了見到主謀,木雪靜觀其變。

但是,劫匪們接下來的動作卻讓她裝不下去了。

幾個劫匪拉開褲鏈揉搓起□,一副馬上提刀就幹的樣子,其中一個還催促,“聽說員警都設路障了,兄弟們咱們趕緊完事拍照走人,別惹禍上身啊。”

“先上哪個?”

“高個兒的這個漂亮啊!先上她吧,哎喲我都忍不住了這皮膚細的。”

“瘦點的這個才是我們的目標,你手裡那個是順便的!”

趁著劫匪們說話的間隙,木雪狠狠一踹,平躺著的她飛了一斷子絕孫腳到正對面的劫匪,坐起身手裡一把毒刺就扔了出去。因為現在準頭不行,木雪只能一次性地把大部分毒刺就用了出來。

結果木雪前面的劫匪們放倒了三個,可羅蘭紫身邊的兩個劫匪卻反映過來,一個人抽刀勒住羅蘭紫脖子,另一個人伸手就向木雪抓來。

敏銳地躲過劫匪的手,可回擊卻起不了太大作用。上次能那麼直接地揍到李大鵬,是因為李大鵬沒有防備心。真正對上戒備的成年男子,現階段木雪並不能給對方造成太大傷害,何況對方手裡還有羅蘭紫。

自己跑路?以她的躲閃能力,想要自己一個人溜掉是比較容易的,可是就這麼把羅蘭紫扔這裡?

絕對不可能!

木雪一咬牙,退後兩步舉起手,大聲說道,“兩位大哥,我付雙倍的錢,你們放過我們。反正你們帶了面罩,我們也認不出來。但是如果咱們在這裡繼續耗下去,要不了多久員警就會來的。”相信花豹會第一時間把消息傳給宋言穆,木雪對他們搜救自己的能力沒有絲毫懷疑。

“你們既然能綁我們,肯定也知道我們是誰。我男朋友是市長的侄兒,你們手裡的那個家裡是做傳媒的。我們平時也沒有得罪什麼人,頂多就是嫉妒我,想用陰招羞辱我而已。如果你們真的做了,致使你們的人不一定會露面,但你們就平白無故地惹了大麻煩,沒必要對不對?”

說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木雪努力做出楚楚可憐,我沒有危害性的模樣,同時凝聚起精神,傳達鬆懈和信任的情緒。

兩個劫匪互視一眼,要麼現在就收手趕緊滾蛋,要麼絕對會惹上不死不休的大麻煩。混蛋,那個賤女人根本就沒說過這兩個女孩子是什麼背景,他們還真以為木雪是出生農村家庭攀上富二代的草根女,媽的!

一旦猶豫的情緒生長起來,就無法阻止人類本性裡的趨吉避凶。兩個劫匪再次對視一眼,其中用刀背勒著羅蘭紫脖子的人開口,“你身上有什麼武器,全部扔了,否則我只能先帶走這個小姑娘。”

看來是剛剛自己扔出去的毒刺讓他們心生警惕,木雪一咬牙,努力加大情緒渲染的力度,“我身上沒東西了。建議你們還是趕緊帶著地上的幾位走人,否則真的來不及了。”

隱約的警報聲傳來,劫匪二人覺得自己的情緒極度緊繃,如果不趕緊逃就會被擊斃一般的預感愈來愈強烈,他們指揮者木雪站的很遠,背對著他們,然後才扔開仍舊是昏迷不醒的羅蘭紫,拖起地上死豬一般的三個人就近拉到了車上,才迅速地離開。

本意是想讓他們兩個自相殘殺的,可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此刻木雪也太緊張的緣故,所以沒有做好。木雪慪的狠狠捶了自己一拳,訓練了那麼久,關鍵時刻掉鏈子!

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服,木雪把羅蘭紫抱在懷裡。兩人的手機是裝在書包裡的,木雪的書包被花豹扯掉了,羅蘭紫的書包落在了劫匪的車裡。兩人現在還真沒辦法聯繫外界。

不敢把羅蘭紫單獨放在這裡,木雪還是咬著牙把羅蘭紫背起來。可是羅蘭紫比木雪高了十二公分啊,兩條腿都拖到了地上。木雪與其說是背,不如說是馱。

繅絲廠出去要走好長一截坑坑窪窪的陰森巷子才能到外面的公路。

木雪覺得脊背有些發毛,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一直在盯著她。正當她四處環顧的時候,一道黑影站在了她身後。


桌上的白菜湯裡飄著零星的油珠,難得一見的鹵肉帶著誘人的香氣。林爸爸手腕翻飛,一口氣夾了好幾口鹵肉到碗裡放著。

張草敲了敲林爸爸的碗,“搶什麼搶,這是給我女兒買的!”

林爸爸惱怒地往嘴裡塞,“她中午在學校的伙食那麼好,還怕少吃幾塊肉嗎?”

“我賣一天的菜才能賺幾十塊錢啊,你個光吃不賺的有什麼臉皮跟女兒搶肉!”張草氣得直接把肉盤子端起來,呼啦啦把那些半肥半瘦的肉都撥進了林予菲碗裡。

端著飯碗細嚼慢嚥的林予菲嘴角抽搐了下,她真是無法忍受這個家了。狹窄,逼仄,粗魯低俗的父親,市儈雞毛的母親,這裡簡直就是地獄。

她要的生活,應該是跟吳瑜遐一樣,有著精緻的妝容,開著豪華的跑車,隨時隨地摸出來的錢包都是鼓鼓的,塞滿了各式各樣的會員卡。她應該是公主,有一個英俊高貴的王子時時刻刻深情地守護她。

而不是現在,連塊鹵肉都要被父親爭搶!

林予菲在學校裡極力隱瞞自己父母是幹什麼的,從來不提及自己的家庭。木雪跟她關係不好之後,她過了好長一段節儉的日子,幸虧有諸多男生們送她禮物,給她幫助,才讓她熬過了初三。

現在好了,吳瑜遐給她的卡上有六千塊錢,木蓉是個大手大腳喜歡幫別人結帳的人,林予菲總算又過回了以前的日子。

一來一往,一反一複,她就徹底不再想過貧窮日子了。

“媽媽,我想住校。”林予菲放下飯碗,堅定地開口。

張媽媽啊了一聲,又啊了一聲,臉紅起來,“媽媽……住校費……”

“住校費我自己交,學校裡有助學金,老師說可以讓我提前申請。”林予菲心裡盤算著,一年一千五的住校費,自己可以從卡裡先拿了,今年期末考試再努力去拿獎學金。

一直覺得女兒漂亮又能幹的張媽媽很欣慰,“行行,你就好好在學校裡學習,爭取以後考個重點大學啊,媽砸鍋賣鐵都會供你的!”

正說到這裡,一陣警笛聲呼嘯而去。被家人忽視的林爸爸自顧自地說到,“好久沒聽到這麼急的警笛了,嘿嘿,難道是殺人犯越獄了?不對,市區裡沒有看守所啊。”

同時,林予菲的手機滴滴滴地響起短信提示。這個手機還是吳瑜遐送的,說有好消息或者緊急情況的時候才聯絡。

打開手機,林予菲看到吳瑜遐發的短信。

【順便替你收拾羅蘭紫,開心嗎?】

直接把上了消音器的槍別在了身上,何厲楓開著車往心中直覺會有問題的地點奔去。剛剛他分析了下地圖,城東那邊有好些廢棄的工廠,只有那裡是最適合臨時藏人的。

不過如果是在那裡,那麼木雪和羅蘭紫會有致命危險。對方到底想幹嘛?勒索贖金?還是純粹只是想殺人?

邱哥堅決不允許宋言穆出去,誰知道這次的綁架到底是針對誰,如果僅僅是為了引出宋言穆怎麼辦?宋家遠在B市,短時間裡派不出多少精銳來。現在他最首要的任務是確保宋言穆的安全。

幾乎要把沙發抓出洞來,宋言穆按捺不住內心的暴躁和擔憂,可是他說服不了邱凡。

“五叔,小雪不能出事,她是我未來的希望,我……”

宋義德搖頭,打斷宋言穆的話,“言穆,你並沒有多愛她。”

不知道該怎麼跟宋義德解釋,宋言穆暫時還不想暴露木雪的異能,聽宋義德否認他的感情,他急切地反駁,“一定要是愛嗎?哪怕我不愛她,她對我也很重要,我說了,她是我未來的希望,是我的一切!”

“這是我第一次看你急紅眼。”宋義德沉穩地點燃一支煙,“言穆,五叔一直想提醒你,現在是時候了。你還小,還不懂愛情的珍貴和恐怖。如果你僅僅是欣賞木雪這個人,那麼最好不要用戀愛或者是家庭來束縛她。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也許木雪有什麼地方是你可以利用的,非她不可的那種利用方式。但是,似是而非的愛,只會帶來傷害。”

被戳穿了內心某個薄弱的點,宋言穆冷靜下來,他腦海裡一幕幕浮現出和木雪相處的場景。初見時那個瘦弱迷茫的小女孩,站在鬥毆的人群中,仿佛散發著黑暗的氣息;平時裡有些小懵懂,偶爾冒著些傻氣,有著一群心思醜惡的親人,卻依然對吳森若、劉爽、羅蘭紫這些朋友真誠相待,全身心付出;越來越漂亮的木雪,帶著與生俱來的衝動和莽撞,又一點一滴地學習著城府……

喜歡嗎?

當然喜歡,不然怎麼會花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去陪伴。

多喜歡呢?

現在明知道她有可能會遭遇生命危險,自己卻依然坐在這裡,並沒有失去理智沖出去找人。

宋言穆扶著額頭苦笑起來,“五叔,你說的對,我更多的是想利用她,綁緊她,讓她一輩子都為我所用,所以才選擇了戀情這個一對一的方式。”

“但是,在我有限的十八年生命裡,她是我最愛的女孩。”

“我不知道以後會如何,也不知道到底什麼樣的愛才是真愛。”

“唯獨有一點我可以明確,那就是,我是真心的喜歡她。”

宋義德沉默地把煙頭掐滅,“既然她是你的未來,是你的一切,你確定你喜歡她,那你還在這裡坐著幹嘛?”

在那個漆黑深沉的夜裡,自己為了家族和前途而猶豫,讓愛人絕望地等待,最終耗盡了所有的愛情。那個時候,他以為,錯過了這一個,還會有下一個讓他愛上的人出現。未來永遠變化不定,在兩難的選擇裡,他選擇了讓對方付出和等待。

可是到現在他才明白,有的人,也許相處的時候你並不覺得他有多重要。失去之後,你才發現,原來你的生命已經被挖空。

邱凡還想反對,宋義德制止了他。

“讓我的人跟著一起去,小心點,公安局那邊的人已經先去了,不會出大問題的。”

宋言穆得到了五叔的肯定,頓時醍醐灌頂,隨身也帶上武器,快步沖了出去。

 

 


38異能暴動

綁匪們開車到廢棄繅絲廠的時候,吳瑜遐已經等在那裡了。她躲避在二樓裡,拿著DV拍著下面的一切。

可是,那群謹慎的劫匪們,卻因為聽說員警出動的消息,就慌亂起來。原本叮囑他們的,讓他們給木雪注射一管準備好的血液,他們似乎完全忘記這回事兒,直接進入□步驟。

可是還沒有開始,木雪就醒了過來,不知道是仍出什麼玩意兒,直接放倒了三個大男人,最後還巧舌如簧地把剩下兩個綁匪給勸走了。

吳瑜遐捏緊手提包,那裡面,還有兩管裝在注射筒的血液,是她精心準備的,愛滋病人的血液。

如果木雪得了艾滋,一定可以傳染宋言穆!宋義德,我要讓你哭都不知道該怎麼哭!

感覺有人站在自己背後,木雪驚得把背上的羅蘭紫一扔,就地打了一個滾,渾身被石頭煤渣膈得好痛。

背後的人又撲了上來,木雪只得伸腳去踹,哪知道對方被踹到了都不避開,反而抱住她的腳,緊接著一針就紮了下來,還有什麼液體被強行注射。

大驚失色,木雪就這腳被抓住的姿勢,往對方的臉上戳去,一根手指頭狠狠插進了對方的眼眶。

指尖傳來極大的阻力,還有滑膩粘稠的感覺,伴隨著女人淒厲高亢的尖叫,幾乎可以劃破長空。

木雪終於踹開了女人,抽下還紮在腳上的針筒,瞄了一眼,頓時心肝拔涼。縱然天色暗黑只能接著月光勉強看清楚,但是那是血,還有半針筒的血。

再看摔在羅蘭紫旁邊的女人,這人是吳瑜遐啊!

回想起當初吳瑜遐對吳森若做的事情,木雪第一反應就是,這血肯定有什麼髒病!

倒地的吳瑜遐眼睛被戳瞎了一隻,劇痛之下她反而冷靜起來,摸到旁邊還有一個溫暖的軀體,吳瑜遐知道那是羅蘭紫。她嘴裡發出赫赫的不成調的詭異笑聲,摸出另外一隻針筒就要往羅蘭紫身上紮去。

自己有泉水可以排斥身上的一切病毒,羅蘭紫可沒有啊!

從骨髓內部升起的恐懼讓木雪淒厲尖叫出聲,瘋狂爆發的情緒仿若龍捲風一般平地而起席捲而來。

裡廢棄的場地還有八百米左右,何厲楓突然聽到遠處依稀燈火出隱隱有叫喊聲,仿佛有傳染力一般,或者是波浪式的推進,他越往前開就聽到越清晰的尖叫聲,甚至連周圍的住戶都開始尖叫。

同時,他也感受到了一股濃烈的恐懼。

“啊啊啊啊啊!!!!!!!”

路邊上一個乞丐突然抱著頭大叫起來,撕心裂肺。

克制住自己也想大喊大叫的情緒,何厲楓知道,肯定是木雪失控了,他太清楚這種感覺了。必須馬上讓木雪停下來,這樣的詭異事件一旦曝光,想要瞞住就不太可能了。

踩了油門,迅速往尖叫聲傳來的地方開去。

瘋女人,既然你那麼想發瘋,就去瘋人院待著吧!

木雪心中有著強烈的恨意,吳森若是從她醒來就一直陪伴這她的友人;羅蘭紫是幫她挑衣服陪她買化妝品,一心一意讓她越來越漂亮和自信的閨蜜。而吳瑜遐,不僅害了吳森若,現在還想要毀掉羅蘭紫。

像你這樣的賤人,就應該一輩子活在瘋狂的情緒中,永遠不要想再能感受到幸福和快樂!

木雪空間裡的蓮花,顫巍巍地長出一個花骨朵。

精神力頓時放大了十倍,木雪張開雙手,血紅的眼睛盯在吳瑜遐身上,所有瘋狂的恐懼和憤怒都往她身上源源不絕地傳遞,那些她所有感受過的絕望和晦暗,她夢境中無法脫身的被分割成塊的痛苦,都加大十倍地傳遞過去。

吳瑜遐瘋狂地扯著自己的頭髮,在地上打著滾,甚至把泥土都塞到嘴裡。她覺得自己的要瘋了,渾身的每一根神經都承受著巨大的恐懼,她不停歇地尖叫著,閉合不上的嘴角被自己的給撕裂了。

迷蒙中,有一雙堅定的手把自己拉起來,然後扛到了一個堅硬寬闊的肩膀上,吳瑜遐終於暈了過去。

透支了精神力的木雪跪倒在地,她看到了一個男人沖了上來,雖然也被自己的情緒影響到,然後卻失蹤維持了一線清明,他扛起吳瑜遐,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中。不一會兒,遠處響起了引擎聲,看來吳瑜遐是救走了。

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木雪有些絕望地回頭。

何厲楓跑的上氣不接下氣,他已經離源源不絕的尖叫聲越來越近了,那聲音卻戛然而止。

小雪,堅持住!何厲楓加快了速度,幾乎是飛一般,下一個拐角,他看到木雪跪倒在地,一個絕望的回眸盯在他身上。

然後木雪軟到在地。

手中的夜間照明器將周圍照亮,仔細地檢查木雪和羅蘭紫,然後把地上的針管收起來。何厲楓一邊扛一個,扛起兩個女孩子出了破敗的巷子,放回了車上。本來想立即開車走人的,卻想起來剛剛周圍住戶的失控,心裡不放心,他開車先往回走一點,然後獨自下車敲開一戶臨街的門。

戶主搓著眼睛打折呵欠開門,“誰啊,找誰?”

何厲楓嚴肅認真地問,“剛剛我開車過來,聽到你們這一片都在尖叫,還以為是怎麼回事呢。”

戶主有些迷茫,往屋裡看了看老婆孩子,“是嗎?似乎好像剛剛是大家都喊過,我也不太清楚,估計是哪家開了音響看鬼片吧,嗯。”

看來大家並沒有太多被影響到的記憶?

何厲楓放心地回到車上,撥出宋言穆的電話。

還沒有追的上何厲楓的車,宋言穆就接到了電話。

“小雪剛剛能力失控,對周圍造成了一定影響,不過沒有洩露的危險。初步檢查,她力竭昏迷,無大礙,腿上有被注射不知名血液;羅蘭紫安全,藥物迷暈,尚未蘇醒。”

“馬上帶他們市醫院,我去醫院等你們。”宋言穆示意司機迅速轉向。

結果宋言穆和何厲楓是同時到的醫院,被找到的針劑迅速送往化驗室,木雪和羅蘭紫被送去做全身檢查。

確認羅蘭紫只是被藥物迷暈外加受了些磕磕絆絆,醫生們給她掛上點滴送入病房。木雪那裡先是得到和羅蘭紫一樣的處理,但是等一個多小時的樣子,醫生們給出來的針筒化驗結果,讓宋言穆瞬間白了臉。

“針筒血液裡發現HIV病毒。”

感覺身體裡面什麼東西被抽走了,宋言穆蒼白著臉,抓住醫生的手,“感染幾率多大?”

醫生說了實話,血液注射基本上是百分之百。

擔心宋言穆會失控,何厲楓趕緊上前掰開了他的手,請醫生先離開。宋言穆擺擺手,示意自己扛得住,他在病房外的凳子上坐下,頭垂了下去。

不知道該說什麼,何厲楓搖了搖頭,倒是邱凡突然語出驚人。

“言穆,小雪不是普通人,說不定,身體也有變異?”

極度不靠譜的話,卻成為了宋言穆的一根救命稻草,他猛然抬起來,眼睛裡恢復了神彩。

“對,要檢查小雪才能知道最後結果!”

要確認是否感染愛滋病,需要等7到14天之後,宋言穆捏緊了拳頭。

病房裡,木雪和羅蘭紫一左一右昏睡著,安然的臉龐絲毫看不出剛剛經歷了一場噩夢。

木雪的意識已經沉入了空間裡,她躺在湖泊中,眼神有些空茫。

【小雪?】

木霜飄在她正對面,滿臉憂色。

“我似乎,把吳瑜遐逼瘋了。”

木霜點頭。

“我很高興。”

【我也很高興。】

木雪不解,隨即笑了笑,“為什麼呢?”

【你看,你的蓮花,有花苞了。】

木雪站起來,走到已經長出好幾片葉子,顯得生機勃勃的墨蓮葉旁,果真看到一個小小的黑色花苞,羞澀地閃耀著瑩潤的光芒。

像是意識到什麼,木雪吻了吻花苞,這是不是意味著,這才是她正確的復仇之路?

放任一個吳瑜遐,結果差點害了自己和羅蘭紫。

那麼林予菲呢?還要放任嗎?

木雪眼中略過冷冽的光芒,不能了。一直以來她處於接招的位置,接下來,她需要主動出招了不是嗎?

水波蕩漾中,蓮花苞輕輕地晃動。

一輛越野急速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吳天賜開著車,後座是他昏迷不醒瞎了一隻眼的女兒。

他知道,自己必須當夜把女兒帶走,否則絕對保不住她。

怎麼就這麼傻呢?為什麼又不跟他商量,就自己去幹了這些事兒呢?

吳瑜遐和林予菲還有木蓉的接觸,他是知道的。女兒心裡有氣發不出來,必須找點事情來瀉火,他也是知道的。

可是沒有想到,這才多久,女兒就真資格的行動了,還以身犯險,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手抓緊了方向盤,說不出到底是該憤怒還是該失落,吳天賜心裡亂成一團。

“赫赫……你們都去死……赫赫赫赫……”

吳瑜遐醒了過來,她臉上是凝固的血,還剩一隻的眼睛裡閃著詭異的癲狂,突然從背後掐住了吳天賜的脖子。

“啊啊!!!!!去死,都去死啊!!!!”

毫無理智的瘋狂佔據了吳瑜遐的大腦,她尖細的手指掐入了吳天賜的脖子,血液迅速染紅了衣領。

不知道女兒發了什麼瘋,生命受到威脅的吳天賜掙扎起來,結果手上一個甩盤,越野車轟地一聲撞到了路邊防護欄上,顫抖了下,整個車頭都撞凹陷進去。

已經遠離市區,半夜三更,在杳無人煙的地段出事,恰好又遇到這個時間段路上沒有車。

於是良久之後,吳天賜從氣囊袋上轉醒,打開車門,坐在路邊上抽了一支煙。

短短幾分鐘,卻像是一輩子那麼長。剛剛短暫的昏迷裡,他又看到了珞瑜,珞瑜牽著吳瑜遐在田野裡奔跑,他怎麼追,都追不上。

年華如流水般逝去,所有的繁華喜悅,痛苦糾纏,都像是一場夢,而他永遠留不住自己想要的東西。

吳天賜突然抱頭大哭起來。也許吳瑜遐只是被刺激了,並不是真的瘋了。他一定可以把這些事兒完美無缺地處理好的,他一定可以。他起碼還可以留住吳瑜遐,起碼還可以留住一個念想。

摸出手機給忠心下屬打了電話,等人來開車來替他把吳瑜遐帶走之後。他才撥打了事故電話,請交警來處理。

 

 

39勾結

把空間裡的水含到口裡帶出來,然後再咽下去,木雪重複了無數次這個動作,頻繁地進出空間讓她非常疲憊,但是為了抵抗hiV病毒,她只能不停地喝水,等待湖水的排斥力把病毒排斥出去。

於是掛著點滴的她,開始了頻繁上廁所的淒慘路程。

何媽媽第二天知道這個消息,整個人被嚇了失了魂,在醫院外就暈了過去。醒來後抓著女兒的手不放,不吃不喝只知道哭,她覺得女兒命不好,總是要遇到那麼多的波折。宋言穆安慰了何媽媽,然後請了專人保姆來照顧木雪和何媽媽。看著宋言穆對女兒如此關心,何媽媽又覺得好受了點。當年她為木前程的學費打工生病的時候,木前程可沒有這麼放下學業天天來照看。

不過,何媽媽這才知道宋言穆的五叔是誰,她又是心酸又是安慰,心想起碼女兒受的罪可以討回來,希望早日破案。

看到木雪又一次上了廁所,何媽媽停下胡思亂想,關切地問,“是不是輸液水多了?”

木雪不置可否,她其實一點都不想輸液來著,可是醫生護士都強制要求,宋言穆更是從頭到尾的黑著臉,她反抗無能啊。

“這都好幾天了,怎麼還沒有抓到你說的那個什麼吳瑜遐啊,唉,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發的什麼瘋……”

羅蘭紫也是百無聊賴地坐在旁邊,她都是些小傷,按理說早可以出院的,但她覺得木雪一個人住院肯定很無聊,她也想順便多逃蹺課,所以乾脆地也住在醫院裡,不過住的是隔壁房間。聽說了那晚木雪率先醒來,不僅沒有扔下她逃跑,反而為了保護她跟劫匪撕扯,最後還被注射了不好的東西,羅蘭紫整個人都震撼了,尤其是聽何厲楓說吳瑜遐當時還準備往她身上也注射的,小雪拼命廝打才攔了下來。她抱著木雪亂七八糟地哭著,發誓自己一定要跟木雪坐一輩子好朋友。

一輩子這種事情說的太長遠了,誰也不知道。但是我明白,你現在是真心對待我的,就夠了。木雪當時心裡是這樣想的,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羅蘭紫是真心對她好,她就會真心地回報。

“你們說吳瑜遐是吳森若的大姐,他們家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羅蘭紫還是忍不住好奇,問了出口。

木雪思考良久,覺得還是應該把那一攤子爛帳給羅蘭紫這個受害人講一講,於是支開何媽媽,簡略地向羅蘭紫交代了她知道的事情。

“這是怎樣的一種神經病啊。”聽完之後的羅蘭紫憤怒了,對,吳瑜遐是很慘,可是這個吳森若有關係嗎?她自己神經病就算了,還要還得森若也受那麼多的苦。

木雪沉思了一會兒,“我總覺得這事沒完。蘭紫,從現在開始,你也要小心些。”

雖然不知道木雪到底在擔心什麼,被綁架也是在昏迷中結束了,但是羅蘭紫也隱隱意識到事件詭異,按理說她跟吳家沒有牽扯,也沒有明面上表達得多麼愛慕吳森若。為什麼當時,會把她一起也綁走呢?她和木雪中間還隔著一個花豹的。

羅家基本是在傳媒那一塊兒走的開,不過搞傳媒的,有的時候比當員警的鼻子還敏銳。羅蘭紫這一出事,家裡人可不會坐視不理。

這一天,林予菲請了半天假,說是要回去照顧生病的爸爸。然後一出校門,她就坐上了去吳家的計程車。

前兩天員警大規模出動的消息已經傳開了,但是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大家都不清楚。林予菲結合昨晚的短信,猜到肯定是吳瑜遐有了什麼動作,可是不敢在這個時候打電話或者發短信給吳瑜遐,怕她萬一被抓住之後成為自己是合謀的證據。林予菲思來想去,決定還是去吳家一探究竟。吳瑜遐告訴過她吳家的詳細地址,還有家裡的一些基本情況的。

今天就當是路過吧,林予菲邊想邊走入了吳家所在的高檔社區。

寬敞潔淨的道路,盛開的各色花卉,空氣中隱約飄蕩的樂曲,林予菲緩緩走著,內心隱隱波動。

這樣的環境,才是她應該擁有的。家裡25瓦的燈光還要被母親嫌棄耗電費,牆角永遠有蜘蛛網,蟑螂甚至會爬到床上來。無論她怎麼洗鋪蓋床單,都有一股淡淡的黴味,無論她怎麼擦桌子,都抹不去那些骯髒的油膩。、

吳家好像有兩個跟她差不多年紀的男生吧?

正想著,她按照心中記下來的門牌號,站到一棟別墅前。仔細觀察了牆壁後,她摁向門鈴。

吳天賜這幾天都修養在家,公司上的事情都交給了陳湘竹和白玉彩兩個情婦在暫時管理。這兩個女人是他所有情婦裡面最聰明能幹的,所以才會被他接回吳家來。其他人不是厭倦之後用錢打發了,就是自己不想幹之後自動走人。

由於吳天賜不喜歡外人照顧,平常家裡都沒有請傭人家政,所以這幾天,吳家的四個孩子輪流在家照顧吳天賜,今天在家的性格外向一點的吳新。

吳新的眉毛最像吳天賜,茂盛濃郁,眼睛卻像他的母親白玉彩,是一雙桃花眼。有著吳家人共同挺直鼻樑的他,雖然比不上吳森若五官的完美,卻仍舊是小帥哥一位。

他聽到門鈴聲響起來,疑惑這個時間段會有誰上門,從貓眼看出去,發現是一名穿著校服的清純女生。

打開們的一瞬間,吳新有些晃神。

眼前的女孩子身段窈窕,柔順的齊耳短髮有著微妙的捲曲,潔白的額頭下是溫婉細膩的五官,湖水一般柔軟明亮的眼神,花瓣一般嬌嫩的唇微張著,吐露著羞澀猶豫的話語。

“請問,這裡是吳瑜遐姐姐的家嗎?”

吳新呆了兩秒,啊了一聲,心跳有些加速。強裝鎮定的他深呼吸了下,才回答,“是的,但是大姐不在家,她出去散心去了,估計要好幾個月才回來。”

看到眼前的女生臉上浮現出失落,吳新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張口就說,“要不要進來坐坐,你走進來肯定花了不長時間吧,休息休息再走?”

林予菲羞澀地垂下頭,“那,那打擾了,我剛剛不小心扭了下腳,正好有些疼。”

扭著腳?吳新往林予菲纖細的腳踝處看去,哎呀可惜,被校服褲子擋住了。他很紳士地扶住林予菲,往客廳裡走,林予菲也順勢稍微踮起腳,做出扭了腳的樣子。

剛剛走進客廳,林予菲突然渾身一凜,她抬起頭,吳天賜站在二樓,面無表情地凝視著她。

“你找瑜遐?”

林予菲鎮定的目光和吳天賜逼迫的目光相互交織,對戰,然後各自退回。

露出一個可愛又純真的笑容,林予菲說,“吳叔叔,你好,我是林予菲。”

吳天賜一步步走下樓梯,“我知道你。”

“那天晚上,瑜遐給我發了一個短信。”林予菲遞過手裡的手機,“叔叔你看了,我就刪掉。”

吳天賜瞟了一眼,自己動手刪除,“你想要什麼?”

“不不不,叔叔你別誤會。”林予菲用楚楚可憐的眼神躲避著吳天賜的威壓,“叔叔,我想知道當天發生了什麼。您不用全部告訴我,只需要說說那兩個女孩子怎麼樣了就行。其他的,瑜遐姐姐交代我的事情,我會好好完成的。”

這是一個聰明又漂亮的女孩子,假以時日,必然成為一個強有力的工具。這是吳天賜從內心冒出的判斷,於是他也笑了,“小孩子之間的事情我不管,你既然叫瑜遐是姐姐,我們吳家會多照顧你的。你讓瑜遐開心就好。”

吳新不蠢,但也沒有完全聽懂他們在打什麼啞謎,他只知道,這個叫林予菲的女孩子,很合他的胃口,是他最喜歡的類型。

聰慧如林予菲,卻聽懂了吳天賜的隱含意義。她知道,自己傍上吳家這條粗大腿了,吳家商會領袖的名聲,只要用心打聽,在本市如雷貫耳,在省裡也是赫赫有名的。宋家就算再官場上有背景,恐怕也要忌憚吳家三分。

吳天賜留林予菲一起共進晚餐,等吳家剩下的三個孩子和他自己的兩個情婦回來之後,還一一地介紹。對這樣的結果,林予菲非常滿意。吳瑜遐不夠聰明,但是做事狠絕不留轉圜餘地,這次的事情估計把宋言穆那邊得罪了個透,吳家只能送走吳瑜遐,但是接下來的梁子,需要有人去轉移矛盾,

我不介意做這個矛盾的轉移點,只要能給我想要的東西。

“今天下午,林予菲去了吳家;木蓉整容回來,沒有怎麼去上課,天天在家裡練樂器和舞蹈。”何厲楓向宋言穆作彙報。

再等幾天,就可以給木雪坐檢查了,宋言穆這幾天強迫自己把思路理清。

吳瑜遐明顯是被吳天賜送走了,可是他沒有找到證據,也沒打探到她到底是送去了哪裡。

木雪說有可能吳瑜遐已經瘋了。但宋言穆這個人,不是被自己親手確認的東西,他都會存有一份懷疑。吳瑜遐,必須清除,她最好是瘋了,去精神病院裡度過她的下半生,或者等自己逮住她,一管針劑讓她變癡呆。

林予菲和這件事情也許沒有直接關係,但吳瑜遐既然跟她聯繫過,她又想要攀上吳家,那麼她也是需要清除的物件。這個女人有心計有城府,有野心有欲望,有相貌有頭腦,要是一直放著,必成大患。

至於木蓉,只需要輕易的引導下,就可以讓她墮落。

思考到這裡,宋言穆眼中精光一閃,如果連了你們幾個女人都解決不了,我還談什麼重回宋家。

至於吳家,如果吳天賜這個老男人執迷不悟要和他為敵的話,那他就權當是一場實戰,無論是商業上,還是陰謀詭計上。

這幾天喝空間湖水喝得肚子?當響,木雪眼中懷疑再喝下去腎都要出毛病了。你看,才淩晨3點,她就已經上了四次廁所了。

看了明天要少喝點才行,木雪打著呵欠從盥洗室出來,打算撲回病床。

空氣中怎麼有股汗味?

扭頭往門口一看,木雪差點沒條件反射趴地上去。那裡站著一個身形瘦削的男人,渾身都是肅殺之氣,仿佛剛剛從戰場上走下來一樣。不對,這身形好熟悉啊……森若?

木雪激動地沖了上去,抱住吳森若就像大喊,吳森若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別嚷嚷,我就來看看你。只有十分鐘,我馬上就走。”吳森若的聲音很疲憊,也很急切。

木雪點點頭,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吳森若不去看羅蘭紫。

“蘭紫她……”

“噓。”吳森若的手焦急地從木雪的額頭撫摸到臉龐,確認了五官之後又沿著脖子往下,似乎要確認木雪肢體沒有殘缺一樣。

覺得這樣的場景很彆扭,木雪扭開身子,“森……”

“聽劉爽說你出事的時候,我嚇的心臟都停跳了一拍。小雪,如果你真的有什麼,我不會原諒自己的……”吳森若的聲音很壓抑。

“我想要保護你們,你也好言穆哥也好劉爽也好,還有蘭紫,你們都不能因為我受到傷害。”

“我已經在成長了,等我,我會保護你們。”

木雪根本來不及說什麼,吳森若已經轉身開門。木雪急了,拉住吳森若的手喊道,“你這是怎麼了?這次的事情和你沒什麼關係,別往自己身上亂加壓力好不好。等等,你還是跟蘭紫說句話再走……”

“蘭紫,照顧好小雪,照顧好自己。”吳森若往旁邊的病房轉頭,說完之後,毫不留戀地離開。

聽到響動醒過來,打開房門的羅蘭紫,落寞地站在那裡看著吳森若步伐矯健地離開,她的眼淚嘩地流出來。

羅蘭紫很少哭,可是此刻卻覺得十分委屈。

為什麼不叫醒我?難道我裝睡,你就真的不打算叫醒我?你回來,只是為了看小雪嗎?就算我從來沒有表白過,但是我跟你做朋友的時間,不是比小雪長了一年多嗎?

森若……

 

 

40

今天是木雪出檢測報告的日子,宋言穆請假沒去上課,一直守在醫院裡。羅蘭紫到今天才知道木雪被紮的針裡有愛滋病病毒,這兩天因為吳森若回來卻沒有叫醒她的事情,她默默地生者悶氣,結果知道這事情之後,什麼悶氣都煙消雲散了。

雖然她喜歡森若,但是森若那個混蛋根本就沒把她放心裡。還不如木雪呢,人家起碼在危機關頭是緊緊護著自己的,那晚也有勸森若來見他。

森若和木雪的關係,她和木雪的關係,這明明是兩回事兒啊。

思路簡潔清晰,羅蘭紫認為,比起森若來,木雪對她更好。一個得不到的戀人和一個死心塌地的友人,所以驕傲如她,幹嘛還要在乎吳森若那只王八羔子,哼!

一群人緊張兮兮地等著醫生拿報告來,好長時間沒有表現機會的劉爽急得抓耳撈腮,於是挨了羅蘭紫無數個暴栗,敲得他滿頭包。

最終,木雪果然沒有感染。

劉爽歡呼起來,抱起木雪掄了十幾圈,木雪差點沒有吐出來。宋言穆扶著額頭欣慰地笑著,何厲楓和花豹兩人也面露喜色。羅蘭紫更誇張,對著木雪的嘴巴吧唧一口就親了過去。

場面瞬間安靜,那個吧唧的聲音似乎還在空氣中迴響。

宋言穆接過被掄的暈暈乎乎的木雪,警告地看了羅蘭紫一眼,也在木雪的嘴上親了一口。

結果木雪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言穆哥,你和蘭紫間接接吻了!”

回到學校的木雪和羅蘭紫發現,校內的流言已經到了不堪入目的程度。之前劉爽和宋言穆都一心一意關注木雪,反而疏忽了校內。

幸虧宋言穆在學校裡是風雲人物,深受老師關照,同時收了各色小弟若干,才在宋言穆他們回校之前把留言都壓制在了私底下。

當然,木雪雖然不知道,也能猜到,壓制在私底下是什麼意思,無非是查到散佈留言的人就拖出去一通狂毆,再逼問逼問是哪裡聽到的之類。等看到說過木雪壞話的人鼻青臉腫的之後,大部分人就會選擇緘默。當然,也會有部分人繼續傳遞著,誇大著留言,但總歸不在明面上了。

“竟然說我們兩個被□,還染上了愛滋病!”羅蘭紫氣的七竅生煙,發誓賭咒要把放出謠言的人抓出來暴揍一頓。

“蘭紫,關於愛滋病這個消息,外人肯定是不知情的。”木雪篤定地分析,“所以,這個消息十有八九是跟吳瑜遐有聯繫的人傳出來的。我覺得,多半是林予菲。”

知道吳瑜遐曾經聯繫過林予菲和木蓉的羅蘭紫咬爛了一口銀牙,“這個表裡不一的神經病,走,今天就去收拾她去!”

眼看羅蘭紫就要招朋引伴地去收拾林予菲,木雪拉住了她,“我們不能這麼衝動了,你聽我給你詳細說。”

木雪湊到羅蘭紫耳邊嘰裡咕嚕說了一大通,蘭紫先是聽得皺眉,然後恍然大悟,再然後神色越來越興奮,“對啊,她這種人最會裝可憐裝純潔裝無辜了,我們必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兩個人相視一笑。

“我會努力氣死那個神經病的!”羅蘭紫驕傲地昂起天鵝般美麗的頭顱,“小雪放心,你給我的這個任務,我保證超額完成。”

其實,羅蘭紫是個特別容易交朋友的人,她漂亮大方,豪爽仗義,願意為朋友打抱不平,男生緣又特別好。只要肯稍微放下點身段,說話不那麼驕傲,做事不那麼衝動,那她絕對是女神女王級別的存在。

這段時間羅蘭紫改變了很多,哪怕有些女生在一邊不陰不陽說幾句陰損的話語,她也不生氣了,專心致志地搞起外交公關來。校籃球賽,她穿著一身火辣啦啦隊服上去為本年級加油;校演講比賽,她聲情並茂地奪得第一名;校學生會文藝部,她一手撐起舞蹈系和聲樂系的大樑。

於是不出一個月,浩宇高中羅女神的名號出來了,男生們再也不傳那些流言,為什麼呢?因為羅女王會不高興,不高興就不給他們班的籃球足球加油,特別是流言說到木雪,羅女王直接要揍人的啊!

女生們也慢慢閉嘴了,哪怕是高年級的女生,也不會再文藝部副部長面前抖什麼威風,羅女王文藝全才的真本事足夠讓這些驕傲的富家女們心服口服,並且接觸下來明白,羅蘭紫是個仗義的人,你對她好一分,她必然回報三分,只要是朋友的事那絕對兩肋插刀義不容辭。一個學校抬頭不見低頭見,人家呼朋喚友滿校園,大家何必吃飽了撐的去跟她較勁,謠言什麼的可以聽,至於說,就算了。

在羅蘭紫大出風頭的這個月,木雪認真回憶了林予菲上輩子的生活軌跡和愛好,為她量身定制了一個特別套餐。

林予菲,這才算是我真正意義上復仇的開始吧?木雪笑得邪惡,我可絲毫沒有忘記,自己死去的原因呢。

海塘市來了大投資商,據說是從京城那邊來的,財大氣粗實力雄厚,要搞大發展呢!

人們交口相傳,這個來自京城的華騰集團,背後有大背景,手裡有大關係,要在海塘市搞房地產,修立交橋,建設大型市政設施,這下海塘市有前景咯。

華騰集團的董事長的孫子魏銘月,今年剛好21,已經讀大四了,因為早拿到了國外名校的offer,於是這個實習期就來了海塘市,打算深入基層鍛煉鍛煉。

魏銘月是一個很有社會責任心的人,別看他小小年紀,他從初中開始就開始用自己的壓歲錢當獎學金,去扶持那些成績優秀品德優良的孩子,到大學,更是吸納年紀裡的優秀人才到集團兼職。所以一到海塘市,魏少幹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海塘中學設立了一個三十萬的基金,專門給學習好品德好的少年們提供生活費。

魏少的原話,生活得到保障,才能更加努力。

第一批的名額一共有60人,從初中到高中,每個年級10人。高一的名單裡,林予菲赫然在第一個,值得注意的是,最後一個人的名字叫張湖。

木雪拿著這張名單嘿嘿笑,好戲要開場了。

記得那天晚上,木雪問宋言穆,如果有人一直欺騙你,背叛你,你卻在死的那一刻才知道。死而復生的你,會怎麼對待那個人?

宋言穆說,最直接的方式就殺了他。不過那樣太過於無聊了一點,不如用同樣的方式回報她,讓她也受盡欺騙和背叛,最終自取滅亡。這樣的過程,才是最有藝術感的復仇。

木雪表示受教了。

並不知道上輩子恩怨的宋言穆聽完這話,心中隱約有了一些猜測。他沒有問,因為他相信,總有一天木雪會親自告訴他。

於是木雪提出了想法,她跟張湖也有舊怨,想把張湖跟林予菲撮合撮合,然後一起報復。

剛說到這裡,宋言穆就地給她一張調查單,單上赫然寫著張湖也考入了海塘中學,讀高一8班。

上輩子木雪跟林予菲一起在海塘中學的1班讀書,但是並沒有聽說過張湖也在海塘中學讀啊。後來大學裡嫁給張湖,她也是癡癡傻傻的沒有去過問過張湖的過往,只知道張湖曾經成績挺好的,後來家裡實在供不起學費才出來打工。

不過不用管這些了,既然他們倆都在一個高中,那發展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嘛。

就算不大,也會想辦法讓他們大起來的。木雪眼中閃耀過黑色的光芒,她不會再守株待兔見招拆招,而是要主動出擊。

宋言穆見木雪有意向親自收拾了林予菲,很是滿意,表示可以給她提供任何幫助。木雪也沒有客氣,照單全收。

華麗的水晶吊燈下,是酒店會議桌上特意擺放上的名貴花卉。

花朵後面笑眯眯一幅溫柔敗類衣冠禽獸二世祖模樣的魏銘月翹著二郎腿,抽著煙,打量著這六十位被選出來的助學對象。

助理還在向他們宣傳自家的企業文化,希望他們能夠好好學習,以後進入大學也會得到華騰集團的資質,畢業之後更可以優先進入企業工作巴拉巴拉。

魏銘月早就聽的耳朵起繭子,他的注意力早就集中到了前來人群中那些粉嫩嫩的高中女生,哦喲,素面朝天裡面還是有幾個天生麗質的嘛。

林予菲安安靜靜地坐在正中央,不前不後,既不冒進也不退縮,但是目光一眼就能看到的正中央。天氣偏熱,加上今天又不是在學校,她沒有穿校服,而是一件嫩黃色的荷葉邊連衣裙,粉紅色的胸罩襯在裡面,隱約地顯露出痕跡。

眼光在停留到林予菲身上的時候亮了起來,魏銘月心中想,是了,就是這個,這不就是那個林予菲嘛。

感覺到魏少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林予菲心中暗自得意,她不著痕跡地撥了撥頭髮,越發的目光傾慕,神色溫和起來。裝作一不小心和魏銘月的目光對上,林予菲頓時羞紅了一張臉,躲閃著把目光移開。

哈,還是個小浪蹄子~看來這次會玩的很盡興嘛。魏銘月更加的滿意了。

余光掃到魏少的笑容,林予菲也更加的滿意了。

坐在林予菲身邊的,正是張湖。張湖有一張國字臉,眉毛黑長,眼睛微微往下,嘴唇很薄,讀書偏晚掃到他今年已經17歲了,長期幫父母幹農活的身體長得比較健壯,膚色也不復前幾年木雪看到他那個時候的瓷白,而是黝黑透亮。這樣看起來,反而有種他已經二十出頭的感覺。

在林予菲和魏少眼神交來匯去,幾乎就要勾搭成奸的時候,張湖也在默默欣賞林予菲。

她確實是個有姿色的女生,又有與生俱來的高嶺之白蓮花氣質,純潔中透出自傲,嬌美中透著知性,小清新一般的著裝風格更是通殺16歲到36歲的男人們。海塘高中裡,幾乎沒有男生不知道林予菲的,那是一個多麼美好的存在啊,成績優異,老師寵愛,同學喜歡,那簡直就是少年們心中最渴求夢啊!

仿佛在仰望心中的女神,張湖心想,他這輩子一定要娶一個這樣的老婆,漂亮又聰明,並且看她的穿衣打扮,家庭條件也不差。哎,真好啊,以前他都是在人群深處默默地看著林予菲,現在有機會坐到她旁邊來了,真好。

如果以後能多接觸,說不定,自己也是可以追到心中女神的。張湖心中洶湧澎湃著甜蜜的感情。

助理終於把那篇講了無數次的演講稿背完了,該此次會議的主角魏銘月講話。

魏銘月走到擺著鮮花的發言席上,風流倜儻地一揮手,“同學們,加油!”

然後,沒有然後了。

他林予菲,顏秋,張湖,丁天翔四個學生留下來,其他的可以先去樓下酒店的其他區域玩著,要按摩唱K都可以。一群認真嚴謹熱愛學習的學生們被驚呆了,雖然他們內心也都有貪玩好耍的少年心性,可是誰也不敢在資助人眼皮子底下撒歡兒呀。於是他們一個二個乖乖地到樓下書吧看書去了。

“四位同學,想知道為什麼留下你們嗎?”好整以暇地撐著下巴,魏銘月笑得像狐狸一樣。

林予菲輕聲回答,“需要我們做什麼呢?”

聰明的孩子啊,魏銘月拍拍手,“不錯,不錯。我在這裡會半年左右,期間呢,我想要你們在節假日或者空閒的時候帶我去體驗西部城市的風情,所以說,你們幾個勉強算我的兼職助理了。幹的好,我會額外給你們發工資的喲。”

顏秋是個面癱臉兒的的姑娘,從一開始進酒店到現在都沒有什麼表情,聽魏銘月這麼說,反而皺了皺眉,不太樂意的樣子。張湖骨子裡有趨炎附勢的本能,此刻面露喜色,已經在思考到時候帶魏銘月去什麼地方才能讓自己跟他拉近關係,剩下的一個男孩子丁天翔仿佛還沒有搞明白狀況。

“西部城市有什麼風情啊,老舊的很,要不就是搞開發風塵漫天的。”丁天翔認真地開口,“去周圍的山區或者風景區更好玩點,我是在鄉下長大的,可以帶你去玩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聽丁天翔這麼說,魏銘月倒是來了點興趣,“也不錯,可以作為項目之一。你負責購置一些野營需要的東西,錢可以去問我助理要,票據到時候給他就成。可以的話就這周吧,大家一起去。”

說幹就幹,魏少本色。

這周?吳新還約她這周去看電影呢,林予菲也有點鬱悶了,怎麼撞在一起了,這可好,怎麼選呢……

而張湖也在一旁想著,大家一起去啊,自己是不是除了跟魏少打好關係以外,也順便跟林予菲獻獻殷勤呢?

大家在酒店裡面吃了看起來特別豪華的晚飯,才三三兩兩地三散去。

張湖一路都在跟林予菲搭訕,講班級裡同學們出醜的笑話,林予菲抿嘴淺淺地笑著。顏秋和丁天翔都是高二的,一看這架勢心裡門兒清,兩人特有默契地走到一邊,聊著聊著兩個人都熟悉起來。

“天翔,如果一個人弄不過來,你隨時喊我就成。”顏秋雖然表情不多,心腸卻很熱的,“第一次帶魏哥出去玩,咱們別弄得手忙腳亂,讓魏哥看笑話。”

丁天翔點頭,“謝謝你啊。”說完看了眼前面兩個人,“你們兩個,到時候要不要來幫忙?”

張湖還在嘿嘿地傻笑,聞言轉頭,“幫啥?我不太懂啊。”

倒是林予菲柔柔地回答,“丁學長,我這幾天有些其他事情,還不知道週末能不能去呢。不過無論如何,週五的時候我一起來幫忙清點東西,好嗎?”

丁天翔沒有在意,揮揮手,“成吧,那你們兩個週五放學再找我,高二七班哈。”

溫柔歉意地笑了笑,林予菲回過身去,沒有看到顏秋鄙夷地抽了抽鼻翼。

回到宿舍的林予菲還在思考著,週末到底是去魏少這邊還是無吳新那邊。猶豫不決讓她有點頭疼,她索性不去上晚自習了,而是睡覺去。

跟林予菲一個寢室的三個女生還沒有回來,林予菲剛剛躺倒床上,就摸到什麼東西,她抽出來一看,嚇得手一抖。

一摞照片灑滿了床,那是她曾經的照片,在女廁所被人剪爛了衣服,擺出的各種屈辱姿勢的照片。

心跳如雷,林予菲又是羞憤又是陰狠地一張張撿起照片,走到廁所裡面去,一張一張燒乾淨。

這是怎麼回事?誰放到她床上的?羅蘭紫是在警告麼?她們知道自己和吳瑜遐有聯繫?

瞬間許多疑問鋪天蓋地而來,林予菲手指有些冰涼。

於是,她下了決定。

木雪不就是因為有了宋言穆嗎?羅蘭紫不就因為家裡在傳媒界關係多嗎?

吳家是因為吳瑜遐的原因才在背後支持她的,那麼同樣還是高一學生的吳新只是一個保障,而非現階段的必要;相比起來,已經成年並且財大氣粗的魏銘月,跟海塘市的投資掛鉤的魏銘月,才是她需要抓緊的物件。

 

 

41反擊

手裡的幾個工程已經幹了一大半,木前程發現自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接不到大的專案了。雖然華騰集團入駐海塘市,確實對海塘市本地企業造成了一些壓力,但像他這種一個大單都接不到的,還是很少很少,多半都是被政府部門給排斥了的。

木前程沒有什麼過硬的關係,都是同學朋友等等的引薦,加之他這個人對上對外特別能奉承,所以一溜都是順風順水的。冷不丁的突然擱淺了,木前程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雖然家底也算是比較殷實了,跟以前他們木家的狀況比起來那簡直是天上仙宮和地上茅屋的區別。可是,木前程見識多了,志向也大了,他可是一直想著要移民出國呢,國外多好啊,聽說月亮都比中國圓。

可按照現在的這個進展,移民計畫鐵定泡湯。

為此,木前程削尖了腦袋地阿諛逢迎,送吃喝送禮包送女人送房子,彎彎繞繞搞了好久,出了大血,才聽說問題出在市長身上。

聽說市長當時簡約地提了下,為了確保工程品質,以及維護華騰集團在海塘市的開發,對本地企業要設准入門檻。大型的工程,要給中大型的企業。當時商務局,住房建設局和國土資源局等相關部門還專門做了一份企業名單去,然後市政府那邊親自劃掉了一些被投訴過多的公司。其中,就包括了木家建立的洪業建築公司。

手底下的工程隊是要吃飯的,沒有一個接一個的活幹,早遲就散,何況現在海塘市是大發展啊,別人的活兒接不完,自己卻要歇工了。

木前程這人其實也極有膽量的,他自覺自己做生意就是賺錢,賺錢肯定就不能太老實。不過也沒有不老實到投訴滿天飛的地步啊,其他被列入市政部門黑名單的公司那是實力不足或者咎由自取。自己的公司,雖然不是特別成體制,但規模不算小,怎麼著也不至於被黑啊。

幸虧木家還不僅僅做這個,同時還用自家的商鋪經營一些中端品牌的服飾,在海塘市營業額也還可以。

思來想去沒辦法,這…解鈴還須系鈴人,恐怕要打通市長那邊的關係啊。

於是又是一番大出血,木前程終於得到一個機會,聽說這週末市長在家休息,他正好跟著朋友一起過去拜會下。

提前準備好了名貴但又不庸俗的禮品,木前程跟著自己新交的這個朋友顛兒顛兒地去宋義德的住所。朋友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專門做綠化的,最近正接了幾個大的公園專案,市長要求做成多色譜景觀,朋友這個人也會交往,一來二去的用好些精美盆景跟宋義德搭上路子,其實今天是去送盆景的。

聽到門鈴響,何厲楓打開門,看到是送盆景的古大叔,點了點頭,往後一看,眼眸輕微一縮,這不是和木雪斷絕父女關係的木前程嗎?怎麼到這裡來了?

木前程看開門這精壯的漢子對自己貌似沒好感,額頭上有些冒汗,他訕笑著摸出一包中華,“兄弟抽根煙?”

何厲楓擺擺手,“古叔,這位是?”

古叔不好意思地開口,“這是我的一個朋友,今天恰好一起來…”

正說著,宋義德在裡面開口了,“厲風,幫老古搬下盆景。”

摸摸鼻子,何厲楓索性不開口問了,等會兒看好戲咯。

由於古叔沒有帶人來幫忙,於是何厲楓和邱凡都出去車後搬東西了。木前程跟著古叔進了客廳。

宋義德穿的很休閒,純棉的米色上衣和長褲,顯得人很年輕,絲毫不像電視裡那個西裝革履的嚴肅男人。客廳裡已經擺了好些根雕和盆景,看得出來都是上品。

古叔客客氣氣地跟宋義德打了招呼,然後介紹木前程,“這是我朋友木前程,叫小木就行,恰好遇到了,幫我搬盆景過來。”

木前程連忙點頭稱是。

沒開口說話,宋義德臉上的表情也微妙了,木雪的資料他清清楚楚,畢竟是他侄兒身邊的人嘛。當時他還大大方方地幫了侄兒這個小忙呢,結果,人家也算有本事,還找上門了。

可惜今天真不湊巧,木雪和宋言穆都在這裡。

正想著,木雪已經蹬蹬蹬蹬地跑下樓來,笑嘻嘻地去看盆景去了。由於空間裡會出現植物的緣故,她現在對各種植物都超級感興趣。

木前程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女兒,不,前女兒從樓上跑下來,然後端起一盆紫色蘭花的小盆景歡呼,“真的是紫色的,五叔,送給我好不好?這個跟蘭紫好配啊!”

扶額,宋義德揮手,“送你送你,不是早就答應了嗎。”

宋言穆也下樓來了,拉過木雪的手,“好了,五叔是為了重新追回五嫂才準備的盆景,你別全給五叔搶了。”

木雪抱著那盆小蘭花不撒手,“知道啦,蘭紫生日要到了嘛,用這個做生日禮物再合適不過啦。”

“小,小雪?”木前程聲音有點抖,著是小雪吧?不是跟小雪長的一模一樣的人?他這才意識到,記憶中的前女兒從來沒有這樣撒過嬌,也沒有這樣俏皮可愛過。

木雪渾身一個激靈,然後原本輕鬆自然的笑意變得陰沉起來,她呵呵地笑了一聲,“你好。”

就算是前女兒,也是女兒,木前程不爽了,這是什麼態度啊,“小雪,你怎麼在這裡?”問完之後就想到剛剛宋義德對木雪頗為寵溺的態度,他口裡的質問語氣淡了下去,“爸爸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啊。”

揉了揉額頭,木雪頭一偏,“木叔叔,你是來找我的,還是來找宋叔叔的?”切,你是誰爸爸啊,斷絕父女關係的時候那麼斬釘截鐵的樣子,就差沒彈冠相慶了,現在想來認女兒?腦子沒有壞掉吧?

一個人自稱是爸爸,另外一個人卻叫他是木叔叔,這裡面含義深遠啊。古叔來宋義德家裡已經好幾次,見過木雪兩次,知道這是宋義德的寶貝侄兒宋言穆的小女友。腦袋一個機靈,古叔瞬間腦補出了一個了不得的父女恩怨來,他頓時感覺自己插手了個大麻煩。

幸虧這個時候,宋言穆出來解決了問題,“木叔叔,如果是找小雪有事情,書房來吧。”

宋義德也點點頭。侄兒的麻煩,侄兒自己解決,他待會兒送走了老古,還得趕緊把盆景挑了洛翼送過去呢。

見宋義德也點頭,木前程深感自己的問題多半出在女兒身上,於是乾脆放棄原定計劃,跟著宋言穆和木雪去了書房。

書房門一關,宋言穆坐到主位上,拉木雪過來抱著,淡定開口,“木叔叔,我想你需要再次確認一件事情。”

雖然對方可能剛剛才成年,但是言談舉止間帶出來的貴氣讓木前程擺不出長輩的譜,只能應承著,“請講請講。”

木雪大概猜到宋言穆要說什麼了,噗嗤笑了出來。

宋言穆拍了拍木雪的腰,示意她穩住,才繼續裝逼地開口,“你已經跟小雪斷絕父女關係了,經過公證的。小雪現在是宋家的人,她姓宋,不姓木。”

仿若晴天霹靂,律師事務所那場市木前程隱約還記得,那個一看就夠臭屁的律師確實說過,木雪改姓了,姓宋。

天哪!原來在那個時候,木雪就已經攀上宋家了??

為什麼自己一丁點兒都不知道?

已經完全忘記自己大半年不回家的木前程,此刻深深地記恨上了何曉麗。肯定是何曉麗這個當媽的知道了這一切,才那麼爽快地離婚的。女兒草雞變成金鳳凰了,她就一腳把木家踹開,說不定還指使木雪在宋家說木家壞話,不然自己怎麼會生意一落千丈的!

木前程顯然忘記了當時是自己逼著要離婚的,原本何媽媽還有點猶豫不甘呢。

在內心咬牙切齒了半天,木前程才尷尬地開口,“小雪啊,爸爸當初是被矇騙了,是一時糊塗啊。其實爸爸一直都很後悔的,都不敢來見你。”

“言穆哥,人家想去逛街啦~~”木雪忍著自己牙酸,奮力膈應木前程,“人家不想跟這個醜大叔說話啦,走嘛走嘛~”

宋言穆的眼角輕微地抽搐了下,一手掐在木雪腰窩,“好好好,走,逛街去。木叔叔,我們先走了,您和五叔慢慢聊去吧。”

少年少女抖著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牽著手急匆匆地走了出去,跟宋義德打了個招呼,兩人帶著何厲楓和邱凡剛剛出門,木雪就抱著柱子笑了半天。

“我感覺他的表情就像是吞了大便一樣噗哈哈哈哈…”木雪眼淚都笑出來了,木前程剛剛的表情太精彩了,堪比一出默劇,一句話沒說無比憋屈的模樣讓木雪太開心了。

“啊,我的蘭花盆景…”

搖搖頭,宋言穆把木雪扔進了車,“何哥已經拿出來了。好了,回家吃飯去,何阿姨等著我們呢,晚上不是還要去魏哥他們那個什麼荒郊野外的嗎,走了走了別抱著柱子了…”

宋義德沒有留下來跟木前程打太極,他的心早就飛了。草草地應付了幾句,告訴木前程要提高工程品質,整合公司資源,政府會支持本地企業的,宋義德就跟自己的專屬司機一起走掉了。

木前程憋了一肚子氣回家,黃瑤剛把孩子哄睡著,見木前程回來了,頭也沒回地歎氣,“前程啊,剛剛你三妹又來拿錢,說是要擴大縣裡衣服品牌的規模,你不在家我不敢做主,先沒給,等你定了我再給。”

“這種事情不用問我,家裡人要錢你給就是了。”木前程心裡煩的很,自己得了個還沒有長大的兒子,卻丟了個已經變成鳳凰的女兒,比起來還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都怪這個死女人,逼著自己離婚。不然,要是還拖著的話,起碼可以借用女兒這層關係,不知道要賺多少錢啊。

想到這裡,木前程對黃瑤就看不順眼了,“你看看你這是什麼樣子,蓬頭垢面的,當初我是瞎了眼才把你娶回來,晦氣!”

如果是何曉麗,被這樣的無名火燒到,一般都是不吱聲。可眼前這個,不是曾經深愛他的何曉麗,而是專業當二奶數十年的黃瑤,她兒子都生了,還會受你這種鳥氣?

於是黃瑤不鹹不淡地回嘴,“在家裡我需要打扮成什麼樣?化個夜店大濃妝你就福氣了?少把外面帶回來的火氣撒我頭上,告訴你,我可不是嫁給你受苦的,你兒子還躺床上不能走路呢,我給你們木家傳宗接代,你可別當沒看見。”

一番話說下來,木前程想罵人罵不出來,想生氣又沒有力氣,只得憋屈地自己喝茶去。涼茶灌了半天,木前程忍不住還是把今天見到木雪的事情說了說。

黃瑤是個很有主意的人,不然木前程那麼多情婦,也不會因為她生了兒子就娶回來。眼珠子地溜溜的轉,木前程賺錢自己才有好日子過,兒子才有遺產可以繼承。要是木前程窮了,那自己不是很虧,再去當別人情婦也是需要資本和手段的,自己孩子都生了,能不麻煩就別麻煩。

“我估計木雪是心裡不甘呢。她不理你,你就去找找何曉麗嘛,那個女人心不硬,你就哭的慘點,說就算沒有夫妻感情了,但是跟木雪是連著血脈的父女,她不能讓木雪拐著彎害你,否則會天打雷劈的。”黃瑤思索著,這首先的讓木雪解開心結才行?。早知道這丫頭有這等造化,當初怎麼的也不能斷絕父女關係啊。

木前程一聽要低姿態,頭搖得跟波浪鼓一樣,他才不屑呢!

週五的時候,林予菲和張湖跟丁天翔還有顏秋一起清點物品。除了他們四個以外還有魏銘月的助理和司機兩人,一共準備了野營用的帳篷及應急燈7個,買了飲料肉鬆麵包水果等零食若干,還有其他的比如小毯子、蚊香、花露水、打火機等等零零碎碎的一堆。總而言之,他們四個忙了個嗆。

週六早上,魏銘月帶了兩個小車過來,司機開一個,助理開一個。他所在的車裡搭上了林予菲和顏秋,助理的車搭的是丁天翔和張湖。

林予菲是個很能察言觀色的人,一路上時不時和魏銘月說幾句,兩人還真的能說道一塊兒去,歡聲笑語不斷。顏秋和司機都是悶葫蘆,光聽不做聲。

到了丁天翔選的野營地,別說,還真不錯,從公路開過去不遠的土路下去,沿著一片全是樹林的山崖走沒有幾分鐘,一塊在半山腰的平地出現了。這是一塊凹進山裡的平地,岩石的地面,沒有長什麼砸車,周圍都是高大的數目,左邊不遠處還有一條小溪,泉水叮咚混著各類鳥鳴,煞是好聽。

魏銘月雖然旅遊過很多生態保護區啊綠色景點,但是純粹地到鄉下山裡搞野營,這還算是頭一遭,頓時玩心四起,自個兒往小溪那邊去看看溪水裡有沒有魚去了。

丁天翔招呼張湖一起支帳篷,魏銘月的司機和助理都是二十八九的年輕人,兩人相約勘探下周圍地形,剩下林予菲和顏秋兩人整理帶來的食物。

林予菲一邊整理,一邊看向魏銘月離開的方向,時不時咬唇,很是擔憂的模樣。顏秋見狀,開口道,“你擔心魏哥?”

點點頭,林予菲小聲回答,“他這種大城市長大的公子哥,也不知道習不習慣走山路……”

顏秋不做聲了,心想,你要去看就去,難不成還指望我鼓勵你去?

等了半天沒有等到顏秋說話,林予菲暗惱這人不識相。可是她一向是做玉女做慣了,不願意打破自己形象,沒人開口不好意思過去,只好眼巴巴一眼一眼地繼續望著。

張湖看林予菲擔心的模樣,自告奮勇出來說道,“予菲,你別擔心,我去看看。”

說完張湖就啪啦啪啦地跑了。

林予菲差點沒把手裡的麵包捏成面球,心想這都是些什麼人啊,都跟蒼蠅一樣巴不得從魏銘月身上吸走點什麼,真是夠了。

很顯然,林予菲同學沒有反應過來,自己也是蒼蠅中的一隻,還是胃口比較大的一隻。這就是典型的對別人嚴格主義,對自己自由主義;找別人的缺點用顯微鏡,看自己的優點用放大鏡,全世界就她一個人最正義最能幹最漂亮最聰明。

鬱鬱蒼蒼的山林裡,魏銘月找了棵奇怪的橫著長的樹,躺上去試試,感覺不錯,索性躺著給宋言穆打了個電話。

“穆弟,我們到了,地方還不錯啊,來不?”

“哈哈,放心好了,我那助理去踩點了,等會兒你來的時候給個短信,他帶你們去旁邊,保證這邊的人不知道。”

“我就知道你小子蔫兒壞,哈哈。不過你帶木雪來幹嘛?野戰?”

“哎呀開個玩笑嘛,好吧好吧,那是你正式媳婦兒我知道了,耳朵都要聽出繭了!”

“知道知道,你哥哥我很蠢嗎?”

張湖還沒有走近魏銘月,魏銘月就反應敏捷地掛了電話坐起來。見是張湖,魏銘月招招手。

感覺快步走過去,張湖就差沒點頭哈腰,“魏哥,擔心你走迷了,我來看看。”

上上下下打量著張湖,魏銘月露齒一笑,狡黠無比,“小湖啊,十七了?”

張湖點頭,“明年年初十八。”

“開葷沒?”

瞬間臉紅,張湖不好意思地回答,“魏哥……這個,沒呢……”

魏銘月站起來,大力地拍了拍張湖的背,差點沒把張湖給拍吐,“合適的時候哥哥給你找個機會,讓你成人。”

扭開臉,張湖傻笑,“謝謝魏哥。”

“喜歡什麼樣的?”魏銘月再接再厲。

張湖認真思考了很久,開葷的話,肯定要大胸大臀的成熟系吧,技術好的。不過這個要求說出來會不會太降低形象了?那還是換一個貼近高中生要求的吧,嗯……溫柔漂亮的,身段窈窕又苗條的?比如,林予菲這種?但是還是喜歡成熟美豔性感系啊……

見張湖掙扎來掙扎去,魏銘月索性直接提示了,“聽說林予菲是你們級花來著,有沒有想法啊?我感覺她對你挺有好感的啊。”

“啊?魏哥你別開玩笑啦。我怎麼配得上予菲那麼好的女孩子……”張湖不好意思了,林予菲確實是級花,他長得又不帥,家裡也沒有錢,成績也不是多拔尖,怎麼可能配得上林予菲嘛。當然,想不想上,那是想的;能不能上,那是不可能的。

張湖有些戰戰兢兢地跟在魏銘月身後,不敢太卑躬屈膝,也做不出自尊自信的模樣,這讓他整個人都透出一股詭異的不協調。

魏銘月不開心了,“什麼開玩笑,我魏哥看中的人,都得是有志氣有理想的。怎麼,現在就覺得自己配不上某個女人?以後是不是覺得自己配不上好的工作?那我資助你們是幹嘛的?”

被教訓得灰頭土臉,張湖內心卻隱隱發熱,“對不起魏哥,我錯了。”

“其實林予菲也沒有什麼嘛,臉蛋漂亮那是天生的,學習成績好那是勤奮,家庭條件你們倆都差不多,指不定她還不如你呢。”魏銘月跳下樹幹,邊說邊走,神色輕鬆。

張湖聽得心中一動,“是嗎?可是我看予菲穿著打扮都挺好的啊,哪像我,三件衣服穿一個學期,都捨不得買新的。”

嘴角勾起一抹蠱惑的笑容,魏銘月輕輕地說道,“我手裡有你們的所有資料。林予菲的父親是個斷了腿的殘疾人,母親是個沿街賣菜的,你好歹父母都種著田,還養雞養鴨供你上學。林予菲之所以過的好,那是因為她漂亮,追求者多而已。不過,我認為,她的那些追求者,沒有一個有你前途光明的。”

轉過身,魏銘月用隨手折下來的樹枝點著張湖的腦門,“你是我看中的人,肯定是大發展的。林予菲要是跟你在一起,以後肯定享大福啊。”

被肯定和鼓勵了的張湖,瞬間覺得心中自信滿滿。

接近晚上的時候,宋言穆帶著木雪以及邱凡何厲楓來到了魏銘月所在的野營地點,他們沒有直接露面,而是跟著魏銘月的助理繞到小溪的另外一側,屬於是一個夾角。宋言穆他們可以看到魏銘月等人的帳篷,魏銘月他們那邊卻看不到他。

木雪嘴角抽搐地看著兩個帳篷,這是怎麼一回事?

沉默的暴君宋言穆一聲不吭,這還用問,當然是何厲楓和邱凡一個,他和木雪一個啊。這荒郊野外的,兩個人一起睡要安全得多。

雖然至今為止,宋言穆和木雪身體上沒有什麼實質性突破,但是木雪總覺得自己經常被佔便宜。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原本說的假裝他女朋友,就變成了真的女朋友了。

可是,自己真的喜歡宋言穆嗎?到底是哪種喜歡呢?是愛情嗎?

算來,這種感情問題,還是等幾年再去思考吧。起碼眼下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木雪對著林予菲所在的那邊笑得邪惡,予菲親愛的,今晚是個美好的夜晚。

 

 


42

丁天翔確實擁有豐富的鄉村生活經驗,他先是摸出彈弓打鳥,還真給打下來了幾隻,然後用小刀剖了內臟去溪水那邊清洗感覺,回來就著帶來的一些佐料做起烤小鳥來。顏秋不忍心看更不忍心吃,默默去把鳥兒的羽毛和內臟埋了。林予菲卻覺得顏秋很假很做作,都是肉,難道吃雞肉跟吃鳥肉有區別嗎?

魏銘月沒有什麼忌諱,吃吃喝喝的很高興,就是去林子裡解決的時候不方便,蚊子在屁股上咬了好幾個包,搞得他時不時就在屁股上撓兩下,風流倜儻少爺風度頓失不少。

一晃天要黑了,助理和司機早就去周圍收集了一些乾柴,用石頭圍了圈燒在中間。山裡濕氣重,還是點著明火先驅驅地氣的好。

等夜幕降臨,滿空璀璨星子的時候,大家都累了。顏秋先進了自己帳篷,看了會兒星星就呵欠漫天的魏銘月也轉身睡覺去。大家這都散了。

火苗在悠長的燃燒後,緩緩暗淡了下去,仿若沉入一個詭異的夢境。

在不同帳篷中熟睡的眾人,似乎都被夢給魘住了,呼吸越來越急促,表情越來越驚恐。

一個詭異的黑影從帳篷外掠過。

林予菲剛剛做了一個特別恐怖的夢,夢裡她被仍進了裝滿蛇的池子裡,粘稠滑膩的蛇爭前恐後地包圍了她,在她的身體上蠕動,鋒利的毒牙咬得她千瘡百孔,□和後穴都被毒蛇給鑽入了,口中耳中鼻孔都是,渾身酸麻酥軟又疼痛,恐怖得要逼瘋人的神經。她趕緊自己拼命呼救,卻叫不出來,最後渾身抽搐著才醒過來。

黑影閃過林予菲的帳篷外,本來神經就緊張的她頓時忍不住尖叫起來。然後嘩啦一聲,帳篷被拉開,魏銘月擔憂地鑽進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除了林予菲和魏銘月,其他帳篷都安安靜靜的,似乎都睡著了。

林予菲愣了下,好機會!

被嚇的驚慌失措的她根本不需要演技,直接拉住魏銘月,整個人都貼了上去,“魏哥,我剛剛好像看到一個黑影子,好嚇人……”

投懷送抱?

好啊~魏銘月心裡可樂了,有便宜不占是混蛋,為了不當混蛋,這個估摸還是小處女的便宜他就不客氣了。

好不客氣地蹬掉鞋子,魏銘月進了帳篷,滿心滿算地想,早知道帶個避孕套出來了啊。

林予菲看魏銘月這架勢,知道鐵定可以把人勾搭到手,但是心裡又有點犯難了,就這麼簡單勾搭到手的,她又在魏銘月心中占多少地位呢?不成,不能那麼容易就給他。

於是林予菲鬆開手,抱著枕頭往旁邊挪,“魏哥我陪你聊會兒天?”

捏住林予菲的下巴越湊越近,魏銘月笑得專情,“行啊,聊聊,你有喜歡的人沒?”

羞澀地躲開,林予菲紅著臉,“有,不過只敢默默喜歡。我現在還太小了,感情也太純粹。這樣美好的感情與其說出口而沒有任何未來,不如好好保留在心裡,等時光去發酵。”

豁喲,還有點文采嘛。魏銘月點點頭,“這樣說也沒錯,可是人生最美好的年華就這麼幾年,如果什麼都保留在心裡,以後會後悔的。我認為,人生得意須盡歡,轟轟烈烈愛一場更好。”

柔情似水地看著魏銘月,林予菲搖搖頭,“我願意用一生去等待,也不敢飛蛾撲火。我怕疼,怕受傷。”

“喜歡我嗎?”魏銘月幾乎要把林予菲壓倒了,嘴唇已經碰到了一起,“我會溫柔對你,不會疼,也不會受傷。”

“我的心會疼,我的愛情會受傷。”林予菲的眼神有些迷離,她悠悠地歎了一口氣,“魏哥,如果你喜歡我,就珍惜我一點。我……我還沒有做好這方面的準備。”

“可是我被你吸引了,你如此美麗聰慧,如此高貴純潔,予菲,我覺得我要愛上你了……”在林予菲耳邊呢喃著,魏銘月的手伸入了林予菲的衣服,技巧豐富地揉捏起那兩團雪白的小兔,勁瘦的腰肢緩緩摩擦著她的下體,嘴唇不住在林予菲耳旁親呢舔弄,“魏哥我對喜歡的人從來大方,你不願意嗎?”

林予菲有些猶豫,可是火熱的情潮不知道從哪裡撲面而來,她的喉嚨無比乾渴,她的身軀愈發敏感,這種從未體驗過的快感讓她有些把持不住。

反正早晚都會有這一趟,給誰不一樣?林予菲的眼神黯了黯,能搭上魏少,總歸不是壞事。可是今天,避孕套沒有,避孕藥也沒有……不行,就算跟魏少在一起,也不能是今晚發生關係。

所以林予菲推了推,“魏哥,今天不合適,大家都睡著呢,換個時間地點好嗎?還有……沒有……沒有避孕措施……我……”

半推半就之下,魏銘月表示他已經硬了,起碼予菲要犒勞下他的小兄弟才行。林予菲的腦袋也被情欲蒸騰的有點發暈,她握著那粗長的硬物,伸出舌頭舔了上去。

帳篷外,張湖突然醒了過來,他豎起耳朵聽了聽周圍,除了風聲水聲外,還有什麼窸窸窣窣的摩擦聲?

覺得奇怪的他拉開拉鍊,悄悄走出來,發現聲音是從林予菲帳篷傳來的。

“予菲,你好棒,啊……再含的深一點,對,舌尖要從下面舔上來,好聰明,對就是這樣,再深一點……”

魏銘月低啞動情的聲音從林予菲的帳篷裡傳出來,是不是還有林予菲嬌媚的幾聲□。

“下次我一定要狠狠□,太棒了,你簡直是個尤物,天生就能讓男人神魂顛倒……噢,寶貝……我會給你很多錢,你跟我這半年吧……乖,叫聲哥來聽聽?”

“嗚,哥,別揉了,啊……哥,饒了我吧……”

張湖整個人仿佛被天外飛石砸中,臉色雪白頭腦發暈,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麼反應,只好呆呆地立在林予菲的帳篷外,站到裡面激戰結束。

魏銘月收拾好後,吻了吻臉色潮紅的林予菲的唇,心滿意足地走出來。雖然這小妮子第一次用嘴,沒想到天賦值還挺高的啊。欸,這誰,噢張湖啊。

沖張湖比了一個噓的動作,魏銘月拍了拍□小兄弟,擠眉弄眼地用口型說道,“她果然不錯。”

然後魏銘月回了自己帳篷,張湖這才反應過來,臉紅筋漲地悄悄溜了回去。

不一會兒,魏銘月的短信傳了過來,宋言穆打開手機。

“小妮子挺聰明的,不讓我進去。不過口技不錯。張湖在一旁聽牆角,似乎很受觸動。錄音搞定。”

木雪在一旁探頭探腦,“怎麼樣怎麼樣?”

看了短信,木雪笑了,她剛剛用異能讓大家都做了噩夢。魏銘月早跟自己助理還有司機打過招呼,只要沒有聽到他呼救都別出帳篷。顏秋是花豹所謂朋友的親戚的孩子,總之是信得過的自己人,她早跟丁天翔也說過了,今晚指不定魏銘月要弄點什麼風流韻事出來,他們聽到什麼響動別出聲。至於張湖,什麼時候醒過來就看他自己了。

接下來,就看看事態怎麼發展吧。噢對了,還得對張湖下一劑猛藥才對,得讓他以為自己很喜歡很喜歡林予菲才是啊。木雪心裡盤算著,反正上輩子你們就勾搭在一起了,這輩子要繼續保持啊。

宋言穆見木雪笑得開心,心情也莫名好了些。這段時間他都在摸底調查吳家到底有多少資產,有多大背景。調查下來之後發現,吳家雖然直系親友背景不大,但是盤根錯節的很深,在京城那邊也多少上得了路,真想完全扳倒,還不是現階段的他能夠獨立完成的。

不過又如何呢?吳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是吳森若啊。

宋言穆只需要替吳森若慢慢蠶食著那份家業,要不了幾年,等吳森若回來的時候,就是吳家徹底歸納入宋家麾下的時候。

花開並蒂各表一枝,此時的木家正式雞飛狗跳。

木桂和木前程這段時間跟著木前程四處跑,都忙的疏忽了女兒。等他們週末一會去,哎喲喂,女兒什麼時候去整了容回來了啊!

整容這個木桂夫婦其實不特別在意,女兒能變漂亮什麼的當然他們更高興啊,以後攀高枝不是更容易嗎?可是,錢哪裡來的?難道是借的,或者是偷的?

木蓉表示是一個姐姐給的,但是木桂夫婦不相信,非要親自問問那個姐姐。但是吳瑜遐的電話現在打不通了,木蓉真是百口莫辯,滿心暴躁,於是跟木桂夫婦大吵起來。

吵來吵去,就把木雪傍上市長侄兒的事情給說了,木蓉說支援她去整容的人是木雪前男友的姐姐,反正是姓吳的,也是大戶人家。為了讓木雪吃教訓,才讓她去整容變漂亮,去撬木雪牆角。

為了這個光榮偉大的任務,木蓉還特地在家裡對著教學碟片學習唱歌跳舞呢,她容易嗎她!

木桂夫婦聽了這個消息,先是吃驚,木雪竟然能草雞變鳳凰???然後就是激動,哎喲要是自家女兒可以取代木雪,那不是發達了!!!

毫不遲疑,木桂趕緊給自己二弟打電話,告訴木前程這個消息。

正愁得一籌莫展的木前程接了電話,覺得自己的人生都閃亮了。木蓉整容了?變美女了?學才藝?是啊,如果木雪這個不成器的真的不聽話,那就讓木蓉去撬了她的牆角!看她還得瑟個什麼勁!

於是木前程興致衝衝地許諾,要給木蓉找最好的老師,唱歌跳舞演奏什麼都學,總而言之,要培養成一個拿得出手的美女,把宋言穆勾到手!

一旁聽著的黃瑤不著痕跡地皺眉,他們都沒有打聽過宋言穆是什麼性格,就這麼一頭熱?

專業情婦出身的黃瑤冷哼,蒼蠅去叮無縫的蛋,叮得出個屁來。她年輕的時候也自恃有幾分姿色,結果不知道撞了多少牆翻了多少跟鬥,後來才學會對人下菜單。這個世界上的男人確實都好色,可是好色的同時有人也專情。專情的人,可不是你想勾引就能勾引的。

她覺得,還是找何媽媽求情靠譜。如果木前程不願意去,那乾脆她自己去好了。

遙遠的國度裡,一頭深棕發的吳森若在衣香鬢影樂曲悠揚的晚宴中,和幾名美貌的白種少女攀談。他一身精緻的歐式禮服,一口流利的倫敦英語,言談舉止間透露出純正高雅的教養。

“我也對中國很好奇,那一定是一個迷人的國度。”吳森若優雅地笑著,“薇莎小姐如果也有興趣的話,也許可以在一個悠閒的時間,我們一起去那個古老的國度進行一場旅行?”

有著白金色長髮和淺碧色眼眸的少女薇莎布朗欣喜萬分,她簡直是愛極了眼前這個有著東方血統的少年,他那迷人的眼睛宛若星辰閃耀的夜幕,點點光輝融化了她的心。

“面對如此誘人的邀請,我怎麼能忍心拒絕呢。太棒了,我一直想去中國的。”薇莎迷戀地看著吳森若。

身邊的幾個少女不甘寂寞地爭上來,“nikon,我也喜歡中國,可以邀請我一起去嗎?”

“還有我,我也是中國文化的誠懇愛好者,你不能這麼偏愛薇莎……”

吳森若優雅地回應,“我的公主們,只要你們想,我會陪著你們的。”

說話間,另一名棕發黑眸的女人走過來,“親愛的侄子,我想我們要提前離開了。姑娘們,我要帶走你們的小王子咯。”

少女們禮貌地行禮,吳森若向幾位告別之後,跟上了宋義蕊的步伐。

“弄到手了?”吳森若邊走邊悄聲問,面上清冷高傲的笑容沒有一點變化。

宋義蕊向拉開大門的侍者頷首致謝,“已經完成。你的表現很優秀,也許你可以有一周的假期。或許,我還可以給你其他的獎勵。”

吳森若的眼眸瞬間亮起來。

今夜宋家也是一派燈火輝煌。

今天是宋家次孫,宋家老二宋義興的兒子宋言簡的十八歲生日。宋家老大宋義瑾的兒子宋言穆比宋言簡要小一丁點兒,放以往,宋言穆的生日宴會都辦在前面,這幾年就不一樣咯。

這幾年,宋言穆在外地從不回來,宋家的一些支系親戚也算明白了,宋老爺子確實是不打算讓他接任宋家掌門人的位置。所以,他們對宋言簡的拉攏愈發明顯起來。這次的成人禮,雖然只在家族內部進行,並不外顯,但辦的精細程度,B市也找不出幾家來。

繼承了宋家寬肩細腰長腿體格勻稱的良好基因,宋言簡也是個眉目清朗英俊瀟灑的男人。比起時刻猶如海水般平靜無底的宋言穆,他更像是一條大江,安穩和激進並存,更多發自骨子裡的驕傲,壓都壓不住地外泄。

其實,宋言簡比宋言穆大一天。他們的能力都不相上下,只是因為宋言穆是老大的兒子,宋老爺子就更加青睞他。對此,宋言簡雖然面上不在意,心裡難免還是有不滿的。只不過宋家把孩子都教育的比較好,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兄弟倪牆禍害九方,自家人最好別鬧騰,有本事的出去闖。所以,宋家極少發生什麼內部爭鬥。

容光煥發神采奕奕地接受著宋家親人們的祝福,宋言簡為遠在西部某個不知名地級市的二弟宋言穆小小哀歎了下: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如果宋言穆不是天生就克著宋家的氣數,還真的就千靈百靈的,這宋家也輪不到他來掌管啊。

“大哥,成人之後可操控的錢多了,記得要給小妹我多買禮物啊。”

宋家老四宋義程的女兒,宋子衿一直在旁邊擠眉弄眼,一點大家閨秀的模樣都沒有。不過看在今天她好歹中規中矩穿了長袖禮服裙子的情況下,宋言簡沒有出聲嗆她。

“假小子,想什麼呢,用你自己的去。”宋言簡跟宋子衿兩人親熱地鬥嘴,“別以為穿個裙子就可以穿柔弱,誰不知道你腹肌有八塊。”

宋子衿,有一個很美很詩經的名字,一張很可愛的臉,和一身勁瘦的肌肉,最近的記錄是不小心踢斷了跆拳道教練的三根肋骨。這姑娘從小喜歡跟著三姑學東西,女孩子的玩意兒一律討厭,舞刀弄槍飛機大炮攀岩冒險的玩意兒一律的喜歡。

宋家的每一個長輩,都在哀歎這樣的女兒以後的怎麼嫁的出去。

宋子衿覺得這不是問題,以她一米七九的個頭和穿衣顯瘦的肌肉,搶個男人回來不是問題。

言歸正傳,宋子衿跟宋言簡打趣了一會兒之後,悄聲說道,“大哥,聽說大哥高考打算考回來?”

宋言簡早聽說了這個消息,他挑眉笑道,“能回來當然好啊,我都快三年沒有見到二弟了。聽說他還交了個女朋友,逼著人家改姓宋。也真是老二這種悶騷才幹的出來。”

嘻嘻笑著,宋子衿搖著頭,“可是,爺爺會讓他回來嗎?實話說,我不信什麼命數。要是二哥回來,宋家還是好好的,那豈不是鬧劇一場。”

目光穿過華麗的窗幔,宋言簡悠長的眼光看下外面閃著瑩瑩光彩的路燈,笑了,“是啊,所以,老二還是回來逛一逛的好,看看是不是真的。”

狀若不經意地觀察著宋言簡的神色,宋子衿贊同地點點頭,“我也這樣認為。”

 

 

43妄想

對比起宋言簡打扮特辦的成人禮,宋言穆的生日簡單了許多。

一方面,宋言穆不想辦,另一方面,他太忙了沒空辦。

所以最後只請了木雪、劉爽、羅蘭紫三個人,外加何媽媽、花豹、邱凡、何厲楓四個,在宋義德家裡小小聚了一場。

木雪和宋言穆還邀請了洛翼,他沒說來也沒說不來。當然,在木雪的情感攻勢下,,最終他點頭了。只要點頭了,在不甘願,洛翼還是買了禮物等了宋義德的門。

宋義德對此表示非常非常幸福,非常非常滿意。

一頓其樂融融的生日晚飯,木雪親自下廚煮了長壽麵,俐落撈麵條做菜品的樣子讓宋言穆極為滿意。作為長輩的五叔宋義德也極為滿意,侄兒媳婦做飯很好吃的啊!

既然是過生日,不能免俗的何媽媽定了一個生日蛋糕。於是老套的吹蠟燭許願遊戲再度開始。

宋言穆沒有忌諱什麼許願不能說出來的規矩,而是大方自然地說:“願今後越來越好。”

簡單的願望,最自然的幸福。

鬧騰完的大家各自回家,宋言穆卻拉著木雪不讓她走。何媽媽尷尬了半天被花豹帶了回去,宋義德拉著洛翼去了書房,剩下宋言穆和木雪在客廳。

“我的生日禮物。”宋言穆滿懷期待地看著木雪。

給宋言穆挑生日禮物最頭疼了!木雪想了很久,發現宋言穆什麼都不缺。最後才想的是做碗面當禮物的,結果宋言穆不認帳。

“你直說你想要什麼好不?”木雪可憐兮兮地回答。

於是宋言穆大方地要了自己的禮物。

一個濃烈至極的,包含喜悅的深吻。有力的舌頭吸吮這木雪的舌根,甚至舔舐到她的喉嚨,甜蜜地交換著宋言穆內心沒有說出口的依戀。

最後,木雪缺氧了……

溫馨的粉色系房間裡,木蓉正在攬鏡自照,這段時間她苦學化妝技巧,同時整容之後的臉也差不多恢復正常了。她還學舞蹈運動減肥,身材也結實了很多,原本的嬰兒肥凝縮了不少。

鏡子裡面的少女眼珠黑亮,假睫毛貼的又濃又密,臉頰粉紅,嘴唇嬌俏。木蓉十分滿意,放下了鏡子。

木前程和木桂、木前程、木桃還有木梨都在客廳裡,他們正在開家庭會議,會議的主旨是如何讓木蓉去搶木雪的男朋友。

由此可見,木家人的品德是沒有下限的。

“我覺得,宋家那個侄子既然能看上木雪那妮子,肯定也看得上咱家蓉蓉。蓉蓉多優秀啊,起碼性格就比木雪強。”木桂拍著木鋼鐵的大腿,“她爹,是吧?”

都說情人眼裡出西施,其實家長眼裡才是出絕色啊。

木鋼鐵摸著下巴,也覺得自家閨女比木雪強太多了,又漂亮又懂事。

木桃,李小泉他媽媽,滿心都是對木雪和何曉麗的憤恨,“關鍵是,要找個什麼辦法讓蓉蓉接近宋家侄子才行。我可是聽知情人說,宋家侄子很多女人追的。”

“轉學吧!”木前程下了決斷,“我出錢,讓蓉蓉轉學去浩宇高中。雖然一年三萬多的學費很貴,但是,值得!蓉蓉日後富貴了,肯定不會忘了我這個舅舅的。哪像木雪那個混帳王八蛋,白眼狼狗雜種!”

殺第一百自損八千的木前程完全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把自己給罵了,反而得意的很,“大姐,蓉蓉去浩宇高中讀書,任務重大,乾脆你別跟著姐夫出來做事,好好陪著蓉蓉吧。”

木桂手裡握著一部分的服裝生意,聽了這句話她不樂意了,“陪著蓉蓉是肯定的,但我也不是全職的家庭婦女,不然多無聊啊。”

點點頭,雖然黃瑤讓木前程給她找點實質性的事兒幹,但是大姐既然不樂意,就算了,自家親戚才是最重要的嘛。

木梨到現在都沒有結婚,她的算盤打的更好,“我記得宋市長好像沒有結婚啊?單身的?”

一句話,提醒了大家更多種可能,木家人的眼光都放倒木梨身上。

木梨還是有點本錢的,她的皮膚白白嫩嫩,跟雪梨肉一樣,仿佛一掐就可以出水似得。可是,木梨的相貌只能說是端正,還有幾分潑辣的感覺。

“我也可以去整容,學點高雅的東西。要是我能嫁過去,咱們木家不是更發達了嗎?”木梨托住自己的臉蛋揉了揉,野心滿滿地提問。

木前程轉過來一想,是啊,這樣更好啊,親上加親啊!

“那乾脆你去陪著蓉蓉好了,機會更多點。”木前程點頭。

老家的幾個門面都是木梨在經營,聽木前程這樣說,她有些肉疼捨不得。可是,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為了以後呼風喚雨穿金戴銀的好日子,木梨狠下心答應,“成,不過大哥,你得給我足夠的錢去整容還有保養啊。”

絲毫不覺得被親戚們要錢是什麼困擾,木前程甚至一直以此為自豪,他一家之主的地位就是這樣體現的。於是他大大方方地給了木梨一張十萬塊錢的卡,“你先拿著用,不夠我再給你打。”

大家嘰嘰喳喳地分析者,謀劃著,木蓉這時候穿著新買的連衣裙走了出來。

看著畫著妝,扭著腰走路的木蓉,木家人更滿意了,你看,我們木家的純種姑娘就是漂亮啊!

絲毫不知道自己被一群野雞惦記上了的宋義德正像只金毛一樣巴巴地等在某個公寓門口。

“洛翼,還沒收拾好嗎?”平常嚴謹正經的宋義德此刻宛若一個初涉情愛的少年,緊張又失措。已經離開他七年多的戀人終於回國了,並且還來到了這個西部二級市,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洛翼對自己還有那麼些眷戀的,還有那幾絲的情緣尚未斷絕。

曾經的愛有多麼刻骨銘心,曾經的傷害就有多麼刻骨銘心。那些歲月中呼嘯而過寒風,冰凍了他所有的感情和神經,枯萎了他曾經枝繁葉茂的愛情。

門內還在窸窸窣窣地收拾著,並沒有聲音回答。

洛翼變了,曾經笑容爽朗沒心沒肺的他,現在卻跟宋家人一樣,古井無波,緘默少言。

哢塔,門終於打開。穿著藏藍色羊毛衫和米色長褲的科學家洛翼托了托眼睛,一聲不發地關上門,然後目不斜視地邁開大步往前走。

賄賂了對方那麼多盆景,才得到見面的機會。宋義德此刻再也不像年輕時那麼漫不經心,反而小心翼翼到了如履薄冰的地步。

“今天想吃什麼?北路那邊剛剛開了一家法式餐廳,主廚在法國待了五年多……”宋義德跟在洛翼身邊,再怎麼努力都拿不出以前高高在上的氣勢,反而有點像討好主人的大狗。

“重慶火鍋。”洛翼淡淡地冒出四個字,然後再也不說話了,平靜的目光一直打量著四周的街景,那些茂盛的樹木和淺色的花朵。

雖然我回來了,雖然我確實忘不了你,但是義德,一個人犯下的錯誤,不是那麼容易就被抹平的。

野營之後沒多久,林予菲發現張湖有了輕微的改變。

他還是那麼愛黏著自己,時時刻刻地注視自己,然而卻不再是用看女神一樣的眼光看自己,而是複雜多變的欲望和渴求,一會兒熱烈一會兒淩冽。

難道,那晚他聽到了什麼?

鋼筆在作業本上抄寫著英語單詞,林予菲一心二用地思考,聽到就聽到唄,他要是敢亂說什麼,我就說他追求我被拒絕之後惱羞成怒亂傳謠言好了,哼。

還在思考著一旦這樣的事情發生,就把張湖往誣陷魏少的方向引,看他怎麼收場的林予菲似乎聽到人在喊她,於是茫然地扭頭。

是木蓉。

“予菲,我要轉學了。”木蓉喜滋滋地拉著林予菲的手搖晃,“雖然很捨不得你,但是為了鬥垮木雪,我必須離開啦。”

“轉學?”

“嗯,我要去浩宇高中啦。”木蓉真的是太高興了。

林予菲溫柔地笑起來,“是嗎?真是太好了,我也替你高興。以後有空我經常來看你噢,你可別讓門衛把我擋在校門外啦。”

“哪能啊,你可是我的好閨蜜!”木蓉開心地回答,“我還要靠你給我多出主意呢,要怎麼才能把宋言穆搶過來啊。”

眼裡閃過幾絲暗黑,林予菲嘴角勾起嘲笑的弧度,話語卻甜蜜無比,“好姐妹的戀情,我肯定是要花大心思的呀。放心好了,你先去初步打聽下宋言穆的行為愛好習慣,我再給你分析。”

以為自己得到一個堅強後背的木蓉高興非常,“放心,等我跟宋言穆成了,一定也給你找一個金貴的帥哥!”

就憑你,連我都沒有弄到手的人,你會弄到手?給我打打前鋒還差不多。林予菲笑的甜蜜輕鬆,手指頭把鋼筆抓的死緊。

正說著,教室外忽然傳來一陣哄鬧聲,木蓉和林予菲都好奇地看過去,只見張湖在幾個男生的推攘下走了進來。

感覺不太妙的林予菲回過頭,繼續專心地寫作業。

“予菲。”

張湖被攘的有些跌跌撞撞,端正的臉龐上全是紅暈,他難得有些害羞,晚上做春夢的時候叫的名字一直是林予菲。同寢室的幾個兄弟實在是忍不下去了,這部,逼著他表白來了。

林予菲禮貌地站起來,“你好,張湖同學,請問有什麼事嗎?”

雖然林予菲跟魏哥有那啥關係,但是魏哥跟自己說過,他那天是一時衝動沒忍住,不是真的看上林予菲。他還是覺得林予菲跟張湖很配,鼓勵張湖去追,就算是以後不能結婚,起碼現在也可以談幾年嘛,林予菲味道真的不錯的。

所以張湖沒有嫌棄林予菲,還是來表白了。

“予菲,我喜歡你。”

“哇哦!!!!!!!!!!!!!!!”教室裡的同學們頓時炸開了鍋,連木蓉都跟著高呼起來。

連忙截住張湖的話頭,林予菲羞澀地捂住臉,“謝謝你,張湖同學。謝謝你這份純真的感情。但是現在我們都還小,還都是受魏哥資助的人,應該好好學習,考上大學噢。”邊說,林予菲便踩了木蓉一腳。

木蓉會意了,開腔幫忙,“是啊是啊,予菲成績這麼好,要是談戀愛成績下降了怎麼辦?你們那個資助人魏少什麼的,肯定不會允許你們兩個談戀愛啦。”

豬一樣的隊友,什麼談戀愛,不知道避開不談嗎?心裡默默埋怨木蓉,林予菲鬆開捂著臉的手,真誠又純真地望向張湖,“要上課了,張湖同學,回去了吧。”

張湖有些傻眼,不過他不笨,還是把後半句話說出來了。

“予菲,我會認真地追求你,直到你答應作為女朋友為止。魏哥也說我們是一對兒,我們在一起,魏哥不會失望的。”

心裡被扔進去了一個粗糙的石頭,林予菲的神色有些發冷,她用笑容掩蓋著心中的不屑,坐了回去。

魏哥說,我和你是一對兒?

張湖,難道你去魏哥說什麼喜歡我?

魏哥會怎麼想……是會覺得有人爭所以更加關注我,還是覺得麻煩就直接不理我?

如果是後一種,張湖,我斷然讓你吃不著兜著走。

如果說剛開學的時候,木雪看到木蓉跟著她來了浩宇高中,她還不一定會幹些甚麼,依舊是以前見招拆招的模樣。

可是,此刻,木雪空間裡黑蓮花的花苞都長出來了,已經進一步成長的她,可不是看著敵人接近自己只會戒備的少女了。

所以,在得知木蓉會轉學來浩宇高中的事情後,木雪迅速就跟羅蘭紫合計了,木蓉來這裡無非一件事,那就是給自己膈應。至於怎麼膈應自己,呵呵,還用猜嗎?不是散佈謠言就是跟林予菲一樣,想搶人唄。

羅蘭紫迅速就告知了自己的一大幫子朋友和追求者。

“那個新轉學來的叫木蓉的,是個沒教養的賤貨,妄想來搶自己堂姐的男朋友。兄弟姐妹們,有心的,使勁折騰;沒心的,也別去交好了跟我羅蘭紫叫板哦!”

木蓉人還沒有到,名聲就已經傳遍了校園。

迎接她的,是比初三的林予菲還要淒慘的人生。因為十六班畢竟是對待本校同學,多少留幾分情面;浩宇高中那就是對待外校人員,毫不留情了。

穿戴一新的木蓉打扮得花枝招展,心裡盤算著,就算是不能第一時間拿下宋言穆,起碼也要迷倒幾個高富帥。木梨更是燙著頭髮畫著妝,她只去玻尿酸隆了鼻子再墊了下巴隆了胸和屁股,同樣渾身上下都是名牌,一路走的柳暗花明,圓臀都差點甩掉了。

她們倆一路花枝招展,施施然地扭進了浩宇高中的校門。

一路到班主任辦公室都極為順暢,木梨跟老師寒暄了下,昂著頭把木蓉交給他,溜達著離開了。

木蓉被班主任帶到了教室,這個班主任也聽說了木蓉是轉學來搶自己堂姐男朋友的事情,雖然傳言不一定真,但是內心已經給這個女生降低了印象分。特別是木蓉那張彩妝的臉,怎麼說當老師的還是不喜歡的。

進了高一9班的門,班裡同學鴉雀無聲,都興奮又好奇地打量這個傳說中的極品堂妹。

木蓉卻毫不知覺,以為大家都被她的美貌給驚呆了,得意地扭著進了教室。

?!

不知道是誰在教室門口的地磚上塗了一層蠟,木蓉一腳踩上去,腳下一滑,頓時摔了個四腳朝天。

“噗哈哈哈哈哈……”

“內褲還是粉紅色的……”

“太難看了這什麼姿勢啊……”

班裡同學笑的拍桌的拍桌,錘牆的錘牆,前仰後合潰不成軍。被提前提醒過不要先進教室的班主任黑著臉,這幫臭小子還記得提醒他,靠!

木蓉摔下去的時候磕著後腦勺,眼前有點發黑。全班都在笑話她,卻沒有一個同學前來攙扶。特別是離她近的兩個女生,邊笑還邊拿出手機來照相,這種情況……

班主任咳嗽了下,作為老師,還是不能眼睜睜看著學生在地上摔的四仰八叉的。尤其是這個學生還是個穿著短裙摔得內褲都被看光了的女生。於是班主任把木蓉扶了起來,“木蓉同學,沒事吧?”

木蓉頭還有點暈,原本活力四射的信心陡然間被潑了一盆涼水,萎縮了不少。

“沒事……謝謝老師。”木蓉有點發怯了。說不好聽點,別看她在家裡那麼威風,其實狐假虎威狗仗人勢的很。在浩宇高中,她現在一個後臺都沒有,那狗尾巴揚得起來才怪。

“大家好,我教木蓉。木頭的木,芙蓉的蓉。我是海塘中學的轉學生,以後還請大家多多指教。”木蓉收起驕傲的氣焰,向大家做自我介紹。

全部同學都笑停了,沒有一個人給掌聲歡迎。

場面尷尬無比。

更尷尬的是,班裡沒有一個同學願意跟木蓉同桌。每個人都表示跟自己的同桌感情好的不得了,不想跟個陌生人一起坐。

班主任折騰了半天,知道這幫臭小子們是聯合起來要擠兌木蓉了。算了,不跟這些脾氣古怪的臭小子們計較,班主任大手一揮,讓木蓉自己去坐最後面。

整個班裡,沒有一個人會跟木蓉說話。哪怕是看起來最溫和的男生,哪怕木蓉可憐兮兮地貼過去,她能得到的只有一個後腦勺。更有潑辣的女生,直接上來就是給她一個耳光,讓她滾開,別站在自己的座位旁邊。

木蓉糾結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羅蘭紫的手機滴滴滴地想起來,看了短信,羅蘭紫把手機遞給了木雪。

冷冷地笑了笑,木雪的手指點了點上一條短信,“既然張湖給林予菲表白,又天天送早飯送午餐的,咱們就幫幫張湖,讓他追到林予菲吧。”

“木蓉呢?”羅蘭紫有點興奮,“她怎麼處置?”

這段時間,木雪從宋言穆那裡學了許多人性分析技巧,現在正是試驗的好時機啊。

“先讓大家都冷落她,欺負她。然後,再找個喜歡玩的男同學對她好,看看這姑娘是個什麼心性。”木雪撕開一包所謂的彩虹糖,跟羅蘭紫分享,“如果她乖乖的,從此歇了對付我的念頭,那就隔段時間,讓她轉學好了。”

“如果她敢既想要這個男同學的保護,又想指使對方來害我,或者是對言穆哥有想法,那麼……”木雪沒有說下去,而是嘎?一口咬爛了糖。

她和羅蘭紫心照不宣地笑起來。

同樣一起經歷過綁架的人,莫名其妙地多出了許多的默契。

張湖的書包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本《如何追求你喜歡的女孩子》的書。也不知道是他兄弟們的好意,還是有其他人看他追林予菲追的辛苦,可憐他才給塞進去的。

追林予菲,其實也不辛苦,就是有點……難度。

給林予菲天天買早餐,她會接受,也會非常誠懇地道謝,但是總會和朋友們一起分享。

約她一起吃中午飯,她也會接受,但是會自己幫忙給你打上所有的飯菜,然後不跟你坐一個桌子。

帶她出去玩,偶爾她會答應,大部分時候不答應。答應的時候,總是帶上一兩個閨蜜。

這到底是接受,還是不接受?

雖然萬分不想看這本書,但是張湖還是忍不住翻開了。

一張照片落了出來,是林予菲赤裸上身的照片,身上有些傷痕,眼神銳利又屈辱,校服褲子都被拉到了膝蓋,內褲上斑斑駁駁遮不住的春光。

咕咚咽了一口唾沫,張湖下腹一緊。他第一反應不是為什麼林予菲會有這樣的照片,而是誰給他這張照片。在他心裡,林予菲儼然是拍這種照片賺錢都不奇怪的人。

照片的背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外純內騷。

四個字,簡潔有力地評價了林予菲。

思緒跳躍回那個郊外的夜晚,在帳篷外聽到的那些淫詞穢語。張湖鄙薄地抽動眉毛,是啊,看起來跟個女神一樣,還不是被有錢人一勾就把持不住。要不是魏哥說他能追上林予菲就給他一萬塊錢,並且林予菲長的確實合他胃口,他才不會堅持這麼久呢。

哪個女人不是女人,非要在林予菲身上吊死啊。

不過……反正是個騷貨,自己就別扭扭捏捏的好了。不如……

張湖一咬牙,為了自己的下半生和下半身,孤注一擲又如何。再說,林予菲本來就不是什麼純潔的貨色。

 

 

 

44成長

這段時間,宋言穆很疲憊。吳家雖然半上不下,但並不代表實力弱小,想要侵吞它,還是很棘手的。

不管宋言穆再多麼早熟多麼英明神武,畢竟年齡在那裡,閱歷也在那裡。

木雪隱約知道宋言穆在幹什麼,不過她幫不上忙。沒辦法,兩輩子加起來,木雪也對金融啊資金流轉啊股票投資什麼的沒有天分,哪怕是重生的,她也只能搞點買房置地的產業,努力爭取日後當本省的“房姐”。

佈置的溫馨又不失豪華的客廳裡,宋言穆躺在沙發上,手指頭揉著眉心。

一雙白皙纖細卻包含力度的手伸過來,溫和地撥開宋言穆的手指,按到了他的眉頭,以及太陽穴上,緩緩按摩。

宋言穆舒服地喟歎一聲,“小雪……”

莫名其妙地有點臉紅,小雪清了清嗓子,低聲安撫道,“累了就休息會兒,我給你揉揉。”

心中有一陣暖意流淌而過,宋言穆勾了勾唇,當真睡了過去。

等宋義德回家,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溫馨的畫面。

他的侄兒渾身沐浴著祥和的燈光,深情滿足又平靜,緩緩的呼吸證明著他熟睡的愜意。身邊,專心致志按揉著男孩頭頂的木雪仿佛也籠罩在溫馨之中,眉目嫺靜。

再對比下自己做小伏低,洛翼卻毫無波動的冰冷情緒,宋義德瞬間眼紅自己這個侄子來,非常想提根棍子出來棒打鴛鴦以泄心頭之憤!

當然,心裡酸一酸是可以的,真要幹這麼沒有品的事情還是不行的。

宋義德剛剛走進客廳,宋言穆就醒了,他懶懶地坐起來,招呼自家五叔,“今天約會怎麼樣?”

一屁股坐回沙發裡,宋義德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難於上青天啊……”

習慣性地把木雪拉到身邊坐下,宋言穆盯著木雪。

木雪渾身發毛,“幹,幹嘛?”

“幫幫我們五叔咯,他的情路都難於上青天了。不然他肯定會看我們不順眼的。”宋言穆似笑非笑地瞅宋義德。

宋義德有些不明所以,木雪能幫他們?

猶豫再三,想了想自己從宋義德這裡抱走的小盆景們,木雪咬牙點頭,“行啊,怎麼幫?”

手指點在木雪的額頭上,宋言穆滿心都是寵溺,“笨,這種簡單的事情,當然要你自己想辦法。”

默然無聲的木雪心中腹誹,我能想什麼辦法……除了情緒感染我還能有什麼辦法……

被張湖毫無顧忌的追求行為搞得很煩躁的林予菲,這周索性答應了跟吳新去旅遊散心。

說起來吳新,那也是林予菲的追求者之一。不過吳新顯然聰明多了,他並不會直接說出來我喜歡你,而是借著自己是林予菲幹哥哥的身份,時有時無地送點貴重禮物,極為偶爾地以非常正常的理由約一下之類的。比起張湖那樣堂而皇之宣告天下的模樣,倒是給自己留了退路。

比如這次說的旅遊散心,表面吳新說的是幾個朋友約他一起,車裡還有位置,問林予菲對那個人造花海景區有沒有興趣,據說這段時間去可以送玫瑰精油什麼的。

林予菲和吳新的接觸是很點到為止,畢竟吳天賜不是個好相與的,吳家還有那麼一個不擇手段的神經病大姐。所以,要讓吳新對自己有非同一般的好感,又不能又過分沉迷的好感,這個度把握起來,是很費精神的。

吳新把頭放在林予菲的肩膀上假寐,心裡甜蜜蜜的。畢竟林予菲很難得答應他一次,平時都是在學校裡面學習或者是給同學補課什麼的。吳新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這個女孩子給挖走了。

世界上怎麼能有這麼純潔善良的人呢?還這麼漂亮……跟吳家人完全不一樣的存在,簡直就是上天賜給他的安琪兒。

此刻,他的安琪兒林予菲正在盤算著,能不能借吳新的手收拾下張湖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臭小子。

這片名叫“天上花都”的人造旅遊景區確實漂亮,上千個品種的花卉彙聚成海,不同的花卉區是不同國度風格的建築。此刻吳新他們歇息在桂花區域的中式建築。

依在欄杆上品著桂花茶,林予菲假裝沒有看見吳新跟原本要和自己住的女孩子交頭接耳的模樣。

難不成,今晚想跟我一個房間?林予菲默默思考著。

一雙溫暖的手撫上了林予菲的眼睛,吳新坐打林予菲旁邊,“怎麼愁眉不展的?”

倒了一杯桂花茶遞給吳新,林予菲惆悵地歎一口氣,“有心事。”

“怎麼了?”

“唉……”

看心上人隱忍惆悵的模樣,吳新心疼的不得了,“予菲,有什麼事情你要說出來,我是你幹哥哥,難道還會不幫你?”

林予菲感動地握住吳新的手,“我知道你會幫我。只是,這種事情,不知道怎麼說……”

“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予菲又猶豫了半天,才把張湖沒臉沒皮追求她的事情講了。吳新聽後非常生氣,“就他這種貨色,也敢追你?還三令五申的不知進退……哼,予菲,你不用鬱悶,這事兒我來解決。”

聞言林予菲擔心地搖了搖吳新的手,“你也別太嚇著他了,畢竟是一個學校的同學,他雖然方式過頭了點,但是人還是不錯的。”

越是聽林予菲包容張湖,吳新心裡的邪火燒的越是旺盛。張湖你就是看中予菲性格好,不能直接罵上臉是吧?看我怎麼收拾你。

“別讓他知道是我說的……否則……學校裡的……”林予菲欲言又止。

“我知道,予菲你放心好了。”

聞言,林予菲放心地點點頭,乖巧地沖吳新微笑。吳新心中一動,在林予菲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這是給幹哥哥的謝禮。”

林予菲羞紅了臉蛋,低不可聞地說了聲討厭,惹得吳新哈哈大笑起來。

不久之後,張湖在歸宿假的路上被人堵著狠狠揍了一頓,去醫院躺了一個星期才回來。

知道這件事情的木雪前思後想,多方打聽,目標鎖定在了林予菲身上。結果還真給她打聽到了,堵張湖的那些人收的是個姓吳的少年的錢。而林予菲跟吳家吳新隱秘地走的很近。

差不多想清楚了前因後果,木雪笑嘻嘻地給魏銘月打電話。

“銘月哥,我小雪,給你講個有趣的事情……”

魏銘月接了電話,聽完木雪的推測,頓時精神抖擻,“好叻,我立即去醫院走一遭。”

去醫院安撫了張湖的魏銘月不經意間提起,林予菲跟另外一個男孩子出去旅遊,週五去的周日下午才回來,在外面過了兩夜呢。還有就是,張湖這次挨揍的原因很奇怪,又不是搶劫又不是尋仇的,莫名其妙看他不爽……怎麼可能嘛。

不用魏銘月做過多的引導,張湖直接就把這兩件事情連接起來了。他認為,肯定是林予菲的其他追求者來教訓自己的。

可是魏銘月風輕雲淡地說,如果你連個女人都追不下來,以後又有什麼大用呢?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張湖如遭雷劈。曾經魏銘月說很看的上他,要栽培他當左右手,現在卻因為一個水性楊花的林予菲,就要影響到他的錦繡前程。

二話不說,一出院後,張湖就把林予菲約了出來。

“你就這麼喜歡我,到了非要不可的地步嗎?這不是愛,這是畸形的佔有!”林予菲端著奶茶杯子,仿佛被欺壓的柔弱小白兔,眼眶都要紅了。

可是張湖不為所動,他先是講自己知道了誰揍的他,然後告訴林予菲,我因為追求你而受了這場無妄之災,你必須給我賠償,至少當我三個月的女朋友。否則,他就要抖出野營那天晚上的事情。

林予菲當然是不承認啦,野營那天晚上,什麼事啊?你說我勾引魏銘月?開玩笑,那天晚上我睡的好好的,你不要自己亂做夢誣陷別人好不好。

張湖也算是有本事,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自己當晚錄音了,隨便林予菲你信不信,要麼當我三個月的女朋友,要麼我直接交給校長,你看著辦!

所以,最後林予菲退讓了一步,她沒有說答應也沒有說不答應,只說要聽聽錄音。張湖一聽,這娘們還詐自己呢,怒火熊熊地說咱們不用談了,我直接交給校長你跟全校同學一起去聽吧。

“沒想到你竟然會做出這麼卑鄙齷齪的事情。”林予菲收起了可憐兮兮的神色,“好,三個月,不過,你別想占我什麼便宜。”

聞言張湖更是火冒三丈,當了我女朋友,還不准我佔便宜?你的便宜都是給有錢人占的,我還不能親親摸摸了?

邪火一股股上升,張湖看了看包間門,很好,剛剛自己反鎖了的。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身的□突然高漲,怎麼都克制不住,□都快要爆炸了。

“行啊,不過,起碼讓我接個吻吧,今天可是我們確定戀愛關係的日子。”張湖放鬆了表情,站起來轉到林予菲旁邊。

林予菲皺眉,還沒有來得及拒絕,張湖一把捂住林予菲的嘴,扯下林予菲脖子上的絲巾卷成一團塞到她口裡,一拉一壓直接把她撲倒在桌上,面朝下,掀開裙子,硬挺好不吝惜地捅了進去。

張湖的情緒,不對勁,怎麼突然就這麼…啊!混蛋,直接就進來了!

瞬間的刺痛讓林予菲努力掙扎,奈何卻被面朝下地壓著,怎麼也掙脫不開。背後的人不停地聳動著,由於是初次的緣故,沒多久就射了出來。

自覺完成了魏銘月給的任務,並且出了心中一口惡氣的張湖神清氣爽了。等他大腦重新啟動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在突然爆發的憤怒和□的支配下,竟然□了林予菲。

死一般的寂靜在蔓延。張湖擦了擦手,清了清嗓子,“反正你都是我女朋友了,上你也沒有什麼關係。雖然我是第一次,但我不介意你是不是處女,三個月後咱們分手就是了。”

張湖認為,你能跟別的男人出去過夜,肯定早就是不知道被上了多少次的了,我就算強了你,那也是你勾引的。

千絲萬縷的殺機彌漫進腦海,林予菲克制著自己失聲尖叫的衝動。第一次,她辛辛苦苦珍藏的第一次,沒有給魏銘月也沒有給吳新,竟然被這麼一個窮小子給強行佔有了?告他?不,她日後是要嫁給有錢人的,怎麼可能把這種破事說出去。那麼…只有借刀殺人了…

當面沒有跟張湖說什麼,一轉身,林予菲就給吳新打了電話,淒淒切切地告訴幹哥哥,她被張湖威脅了,張湖造謠說她跟助學金資助者有不正當關係,還要求她當他的女朋友,甚至還強行占她便宜,幸虧她機警才逃脫。

奶茶店隔壁包間的木雪睜開眼,對花豹笑得一臉腹黑得意。

管不住自己□的渣男,有強烈處女情節的張湖,感染你的□,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吳新一聽林予菲的電話,怒火中燒霸氣外露,為了討幹妹妹歡當晚就帶了人親自都了張湖。

“敢覬覦我幹妹妹?嗯?之前對你手軟了,你還以為予菲好拿捏是吧?臭小子,這可是你自找的。”吳新對著張湖被架起來的腿,狠狠一鋼管砸了下去。

“啊!!!!!!”

張湖的慘叫響徹了巷子,他牙齦都要咬出血了,“呸,幹妹妹…狗男女,賤人果然好本事…虧我之前還以為她是什麼好貨,原來就是個千人騎萬人壓的破鞋公車!”

聽見心愛的女人被侮辱,吳新索性再一鋼管敲斷了張湖的右手,“罵啊,再罵,四肢一起給你廢了,從此之後你就爬街上要飯去吧!告訴你,予菲是我的,誰都別想染指。”

終於被吳新的暴戾嚇軟了身子,張湖垂著頭一言不發,裝暈了過去。

也幸虧張湖聰明,在被堵住的時候就撥了魏銘月的電話。魏銘月接起來之後直接查線錄音,這下好了,不僅做實了吳新蓄意傷人的事實,林予菲也被牽扯了進來。張湖沒敢在這種地方說魏銘月跟林予菲的事情,但是言之鑿鑿地詆毀林予菲那是絲毫不摻假啊。

拿著吳新率人打斷張湖胳膊大腿的彙報,宋言穆翹著二郎腿坐在軟皮沙發上,對面是滿眼冒精光的木雪。

“看,很多事情,並不需要你親力親為,而是小小改動一些細節,增加一些情節,他們自己就鬧了個天翻地覆。”

木雪認真地點頭。

“現在,就讓吳家為了吳新這個不成器沒眼力的傢伙,好好的糾結一番吧。”宋言穆微笑著合上資料夾,“蘭紫,還有以前你們班的李湘華等人,平常你們聯繫也挺多的。這些資料你給他們去發揮發揮。”

露齒一笑,木雪補充道,“還得讓魏哥哥給張湖請一個義務律師,好好跟吳家人周旋呢。”

因為吳森若的關係,木雪這幫子人對吳家可謂是厭惡的徹底,林予菲又是個陰魂不散的陰險小人,他們勾搭在一起幾乎就是木雪他們的終極必殺對象。

而上輩子的張湖,還是和林予菲一起把木雪迫害死的渣男啊。這輩子能有幸看他們兩個狗咬狗,真是再好不過了。

“小雪,講個好消息給你聽。”誇讚地拍拍木雪的頭,宋言穆指指自己的臉,“親一個,就告訴你。”

站起來伸個懶腰,木雪鄙夷地往門外走,這貨又發什麼神經。

“不親無所謂,反正是吳森若的消息,你也沒有必要知道。”

已經走到房門的木雪拐著彎回來了。

“小雪啊,你是我女朋友,怎麼每次都對吳森若那麼上心,不怕我吃醋之後來個兄弟反目嗎?”宋言穆把木雪拉到自己腿上,揉捏著木雪的腰。

雖然兩人在不知不覺種已經變成了情侶相處模式,但是木雪內心深處還是覺得這樣很奇怪。非常奇怪,似乎宋言穆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屬於過她一樣,或者說總有一天宋言穆會離開的感覺。

空間中,那一汪湖水還在擴大,這證明著宋言穆心中的木雪越來越重要。

可是為什麼木雪還是覺得,不踏實呢?

搖搖頭,放棄走神思考這種高深的問題,木雪親昵地在宋言穆的臉頰上吻了下,壞笑道:“因為森若是我異能的源泉啊。”

似乎沒有想到木雪會回答出這樣的答案,宋言穆握住木雪的手,在木雪的臉上也吻了下,“我呢?”

仔細思考湖水的作用,木雪皺著眉努力回答,“是…滋養我精神的湖泊,迄今為止最寬廣和美麗的存在,只能包容我的存在…”

沉默了很久,宋言穆抱緊了木雪,“你是我尚未長大時遇到的唯一…你會是我今生的唯一…”

有些人,只能在特定的時候遇到,你才會把她放進心裡。宋言穆最脆弱和混亂的時候,就是剛剛來到海塘市的時候。家族的背棄,命運的愚弄,無法對抗的命數…那是他最脆弱無依的時候。那個時候,吳森若和劉爽走進了他的內心,緊接著,木雪也走了進來,並且帶給了他超乎想像的希望。

從那一刻起,木雪就是他的唯一,是他唯一的稻草,唯一的浮木,唯一的女孩,伴隨著他一步步強大。仿若樹苗尚且稚嫩的時候被刻上的痕跡,等樹木枝繁葉茂難以描刻的時候,曾經的痕跡便以深入樹心,也許外人看不見,但是樹木知道,它已經永遠在自己心裡。

“到底什麼消息,你還沒有說呢!”木雪扭來扭去不滿意地抗議。

“森若要回來度假,時間應該有一個月。”

隨著宋言穆話語的落地,木雪激動得快要跳起來了,掏出手機二話不說就開始通知劉爽和羅蘭紫,結果人家劉爽早知道了,只是遵從哥們義氣沒有告訴木雪而已,至於羅蘭紫,糾結了半天隻說了句這混蛋要是敢不來見我我就抽他巴掌。

宋言穆無奈地看著木雪激動得上跳下竄,開始認真考慮吳森若會不會成為自己情敵這個問題。乾脆,撮合下森若跟蘭紫?

 

 


45森若回國休假

被全班乃至全校同學孤立的木蓉日子過的非常不好,連帶著木梨的心情也非常不好。你看,侄女兒快一個月了,連宋言穆的毛都沒有看到一根,更別別說撬木雪牆角了,那自己想拿下宋義德的計畫,還不知道猴年馬月去了。

責怪別人,是木家人的本性,為此木梨毫不留情地訓斥了木蓉一頓。

“班裡同學不理你?那肯定是你不會處事兒唄,蓉蓉啊,你舅舅花大價錢把你送這裡來,可不是讓你天天述說自己受了多少委屈的,木家的前途還在你裙角上呢!趕緊想辦法去!”木梨氣得直哼哼。

因為知道不被大家喜歡,木蓉在浩宇高中一直是夾著尾巴做人,一時間倒也沒有做出多麼極品的事情,曾經的耀武揚威和自高自大在一群真、高富帥白富美面前更是碎成渣渣掃都掃不起來。

想接近宋言穆?宋言穆是高三生,課業本來就多,高一高二高三又是分開的三棟樓,人家宋大會長身邊時刻都是一群追隨者,尤其防備的就是木蓉這個冒出來的傻逼。木蓉能遠遠隔著看宋言穆一眼不被別人“不小心“踢倒/踹到/垃圾桶蓋頭上/足球籃球網球打臉上,就不錯了。

當然,宋言穆每天還是要抽空跟新任學生會會長交流下問題的。那麼,木蓉乾脆進學生會?

人家部長們不說話,光部員出來斜著眼問木蓉有什麼特長啊,學了幾年啊,來一段?然後木蓉自以為學了幾個月可以拿出手的鋼琴古箏就徹底丟人現眼了,唱歌音調不准,畫畫功底不夠,跳舞下盤不穩,外語?就她那成績,英語都磕磕絆絆,怎麼跟別人法語德語義大利語乃至阿拉伯語比啊。

綜上所述,木蓉原本比城牆還厚的臉皮都被一層層撥裂成了洋蔥皮,熏得她自己滿眼是淚。

體育課上,長得五大三粗的體育老師正在帶大家做趣味團隊遊戲,其中很常見的一種,讓一個同學站到高臺上閉著眼睛倒下去,然後其他同學借住。

當體育老師提出誰來做示範的時候,全班同學都看向了木蓉。

木蓉驚惶得像一隻被貓逮住的鳥兒,她知道如果自己上去,絕對沒有任何一個同學會接她。於是她拼命搖頭,表示自己今天不舒服,不能參加這個遊戲。

“你哪天是舒服的?”體育老師也不高興了,每次體育課木蓉都會以各種理由不參加集體遊戲,怪不得要被大家排擠。

木蓉低著頭不說話。

結果旁邊的學生們開始起哄,兩個男生直接把木蓉給拖到了高臺上,木蓉開始淒厲的尖叫,引得操場上其他班的同學們紛紛側目。

那兩個男生倒是玩的很開心的樣子,直接把木蓉推了下去。

“啊!!!!!!!!”

木蓉嚇得差點沒有暈過去,然後才發現自己被同學們接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膽小鬼。”

“哎喲趕緊放開噢,說不定她都尿褲子了!”

“真是的,老師,以後不讓她上體育課好了,一點團隊信任感都沒有……”

各種嘰嘰喳喳的討論聲,還以其他班的哄笑聲傳入耳朵。木蓉掙扎著想從一群人的手裡下來,結果同學們默契十足地同時鬆手。

雖然高度不怎麼樣了,但是木雪還是覺得自己摔的很疼。

體育老師看得出來班裡同學在故意捉弄她,算了,以後還是不讓這女同學參與團隊遊戲了,免得被欺負的更狠。

木蓉蹲坐在校園銀杏樹角落裡。老師讓她自己一個人去旁邊休息,她立即從地上爬起來,迅速把自己放到一個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木蓉眼淚汪汪後悔自己為什麼要來這個地方,完全就是天鵝群裡的鴨子,花園裡的雜草,人人都看不起她,欺負她,羞辱她。

憑什麼木雪就能跟校園女神羅蘭紫一起勾肩搭背,就能有那麼多人對她們畏懼討好。

憑什麼,明明木雪之前就是個黃癟瘦,醜的一腳可以踩到土裡去,明明就比自己差多了!

正在啜泣的木蓉面前,多出了一隻手。

木蓉呆呆地望向面前,那是一個笑容柔軟的男生,海藍色上衣,深灰色長褲,無數金黃的銀杏葉從空中落下,印襯得他無比美好。

“學妹,你怎麼哭了?”

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高二學長,木蓉鬼使神差地握住了對方的手,“學,學長…謝謝…”

這,這是?木蓉的心撲通撲通跳起來,太好了,起碼,起碼自己還是有人喜歡的。你看,這不是有人對我拋出橄欖枝了嗎?雖然不是宋言穆,但是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先叼住一個金龜再說啊!

在木蓉和學長開始萌發所謂的愛情的時候,張湖被吳新惡意傷害的案件正在海塘市鬧的沸沸揚揚。

家庭貧困的優秀學生被富二代打斷手腳,原因是為了爭奪一名女生?

報紙的報導後,電視臺也緊接著做了一期節目。這次的節目不像木雪被班主任傷害那次,所謂的打打招呼塞塞錢就壓下來。而是雪球一般地飛速壯大,引發了劇烈反響。員警迅速介入這起案件,雖然犯罪嫌疑人是未成年,但此等極度惡劣的,和黑社會有關的刑事案件,可不是光嘴皮子說說就過去了的。法院那邊也迅速受理了這份案件,還跟媒體打招呼說一定會給貧寒學子一個公道什麼的。

吳新的身份子啊網路上被爆了出來,市商會主席的私生子啊,還是帶回家的情婦的孩子。噢喲,吳家竟然還有那麼多的密聞來著?吳天賜年輕時候當知青就到處留情,現在更是帶著兩個情婦回家登堂入室,正妻和正房兒子被逼得遠走國外?果然大戶人家出醜聞!

群眾草根們狠狠娛樂了一番,同時也在網路上群情激憤,要求嚴處!

緊接著,被吳新和張湖所謂爭奪的那個女孩子也被扒了出來,父母幹什麼的,林予菲在哪裡讀書,是吳家的乾女兒,跟著吳新出去旅遊過多少次,張湖是多麼深情的追求,事無巨細地鋪開來講。

有人覺得林予菲無辜善良,有人卻揣測是不是林予菲指使幹哥哥毆打張湖。當然,也有人淫*穢地指出,林予菲的家庭跟吳家差的是天壤之別,怎麼莫名其妙就乾女兒了?到底是乾女兒還是兒媳婦,這可說不準,更說不準的是吳天賜老牛吃嫩草呢!人家吳新這是幫小媽出頭,懂不懂!

面對各方面鋪天蓋地而來的閒言碎語,林予菲饒是城府深厚,也有些膽怯了。原以為吳家財力雄厚,想必關係也大,這點小事掩蓋起來不在話下。哪知道現在鬧的是滿城風雨沸沸揚揚,絲毫不見被壓制的跡象。

事到如今,林予菲只能咬牙硬撐著,一方面擔心張湖咬出自己和魏銘月的風流韻事,一方面又擔心吳天賜遷怒自己害了他兒子。警察局那邊又是三番四次找她去做調查,無論她做出什麼可憐樣都不會被好好對待,總是冷冰冰地呵斥她。

咬牙切齒的林予菲思考了半天,雖然自己沒有被實質性地怎麼著,但是這名聲真是被損的一落千丈。她的追求者少了一大半,原本圍繞在周圍的很多女生也開始私底下八卦她是不是真的腳踏兩隻船。

在吳家為了吳新的事情焦頭爛額的時候,吳森若已經回到了中國。

N省有一家極為私密的療養院,藏在深山裡,綠化程度極高,建築外觀和當地農房極度相似,所以就算是從衛星拍圖片,也看不出什麼來。

這家療養院秉承高級會員制,並且進山的通道有特別設計,每個進來的人都不會和別人相遇,出去的人也見不到其他人。每個病人單獨有一棟樓,專人服侍。樓與樓之間隔的非常遠,相互的保鏢都非常警醒,不會讓不同樓層之間的人相互串門的。

呼吸著百年大樹製造的純淨氧氣,腳踩著做工精良的原生態石板,吳森若帶著一個紅發綠眼的外國少女,身後跟著四個體型彪悍的黑衣保鏢,一行人走的很快,卻又沒有發出絲毫聲音。

C28樓很快就到了,一棟綠色瓦房坐落在山坳裡,房前還有一池荷葉。

C28樓的保鏢疑惑地看到這一行人,是來探望房裡的吳小姐?一般不是只有吳先生才會來嗎?

紅發綠眼的少女率先走上去,掏出一張鑽石會員卡,還有療養區上層專用的通行證,咧著嘴笑得一臉燦爛。

“這位是吳先生,吳小姐的弟弟。家父工作太忙,我們來接吳小姐回去過生日,然後再送回來。”少女一口流利的普通話,仿佛自小在中國長大。

檢查證件發現沒有什麼問題,保鏢們打開了門,請吳先生和他的隨從先上去,“我馬上通知醫生來給吳小姐注射鎮定劑。吳小姐對除了您父親以外的人都有攻擊性,還請您們多多注意。”

吳森若帶著一副寬邊防風鏡,保鏢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他微微一點頭,動作說不出的淩厲。

帶著身後人進了房間,吳森若走到二樓,推開吳瑜遐的房門。

吳瑜遐坐在窗臺邊上,臉部肌肉的組合很詭異,明明是安靜待著,你卻會感覺她在扭曲地咒罵著什麼,再加上瞎了一隻眼睛,整張臉簡直可以用恐怖來形容。聽到開門聲,吳瑜遐無意識地轉頭,然後瞳孔一縮。

“賤人!吳森若!我要殺了你!還我兒子命來!”吳瑜遐張牙舞爪兇狠地撲了過來,提起木制的椅子往吳森若身上砸去。

轟隆!

椅子在吳森若身上碎裂,吳森若卻左右動了動脖子,似乎剛剛只是被輕輕拍了下。

抓起碎裂椅子的尖刺,吳瑜遐還要撲上去,這時候吳森若快如閃電地出手,一把捏住吳瑜遐的手,啪一聲直接把一百斤重的她甩了起來,狠狠摔到對面牆上,撞得吳瑜遐一下子癱軟下去。

紅發少女淡定走上去,翻過吳瑜遐,手裡的噴霧對準吳瑜遐的瞳孔,輕輕一噴。

閃爍著瘋狂和憤恨的眼眸呆滯半秒,緩緩合上。

整個過程除了發瘋的吳瑜遐外,其他人一言不發,幾乎在十秒內,就收拾好了吳瑜遐。等醫生來的時候,他們只需要把人放上擔架,然後吳森若帶來的保鏢擔著人就離開了。

醫生看著滿地碎裂的木屑,嘖嘖嘖地感歎,吳家小姐的戰鬥力啊,這都毀壞了多少傢俱了。

“醫生,她是真的瘋了?”

隱蔽會所裡的吳森若沒有再戴那副裝酷的眼鏡,隨意地歪著身子半躺在沙發上,紅發少女坐在他旁邊。

對面穿著打扮都很像是個調酒師,實質上副業也確實是調酒師的醫生聳聳肩,“確實瘋了,受了很大的刺激,後遺症非常嚴重。她這樣的狀況,這輩子都沒有清醒的可能。”

想起這幾天來,吳瑜遐紅著眼發瘋的模樣,吳森若也相信了這點。不過,她是怎麼發瘋的?

當時她跟木雪還有羅蘭紫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木雪現在還好嗎?宋言穆對她好不好?

木雪的現狀,宋言穆還是很細心地會告訴他。他想問,卻不願意問。畢竟木雪是宋言穆的女朋友,自己又是宋言穆的好兄弟,大家是日後一起拼搏的戰友。沒有必要因為一些擔心,或者是一些關心,擾亂了三個人之間的關係。

吳森若看似陰沉冷酷,其實,才是心地最柔軟的那個人。

“如果是這樣,我就準備的人的就可以用了。”吳森若收回思緒,“現在,把吳瑜遐送出國去,換個身份國籍還有姓名,扔到個我們自己人把控的療養院吧。”

醫生點燃一支煙,“蘭提那姑娘真勇敢。”

蘭提,一個出生在國外貧民窟的亞裔女孩,臉部被人用滾開的油燙過,眼睛也被燙瞎了一隻,顯得醜陋無比,身材和吳瑜遐卻非常相似。

從醫生手裡摸過煙,吳森若也點燃一根,“蘭提是個好姑娘,她會成為一名優秀的情報人員。這只是她的試煉而已。”

紅發姑娘想去搶吳森若的煙,吳森若在她臉上輕輕拍了拍,“艾薇兒,乖點,別鬧。”

艾薇兒哼哼一聲,撲倒醫生手裡,兩人你來我往地過了好幾招,醫生才大發慈悲遞了一根煙給艾薇兒。

“Nikon,不管蘭提有多優秀,你都要記得我才是你最忠實的跟隨者噢。”艾薇兒邊抽煙邊苦著臉提醒,“不然,女人的嫉妒心是很恐怖的。”

斜了艾薇兒一眼,吳森若也提醒道,“你不算女人吧?頂多算半個。”

挑挑眉,艾薇兒哈哈大笑起來,“還剩下而二十天左右的假期,你打算怎麼玩?”

吳森若彈了彈煙灰,“老東西不會這麼善罷甘休的,等著吧。蘭提應該會很快過來的。”如果有空,他還是想去看看木雪,看看言穆,還有劉爽。

看看他心中最重要的這些人。

吳天賜的一生其實是波瀾起伏的。

出生時候作為獨子的被寵溺,當知青時候被指來喝去,愛的女人無法娶回家最終天人相隔,不愛的人卻因為家族利益無法離婚,最喜歡的女兒吳瑜遐發瘋,最器重的兒子吳新犯了事兒被鬧大了怎麼也蓋不住。

生意上莫名其妙受了很多打壓,追根溯源找不到幕後黑手;老爺子失望透頂避而不見,正室兒子出國自後龍入大海再無聲息,宋家對他從此不鹹不淡。

頭疼啊……吳天賜滿身疲憊地回到家裡,家裡三個兒女和兩個情婦趕緊迎了上來。

被五人像伺候祖先一樣伺候著,吳天賜總算是稍微平復了下內心的鬱悶。這個時候,他的手機很不識時務地響起來。

一看是藏吳瑜遐的療養院的電話,吳天賜抓起手機心急地接,“喂,怎麼了?”

“吳先生您好,今天,您的兒子來接走了吳小姐。雖然有療養院高層出具的手續,但我想還是跟您再報備一聲……”

“兒子?”

“對,因為是高層同意的,我們無權詢問他的姓名……那個……有什麼不對嗎?”

手機都要被吳天賜捏斷了,“迅速調監控錄影給我看!馬上!!!”

氣得喘息不止,恨恨地踹翻了茶几,吳天賜幾乎要發發狂了,是誰,誰帶走了他的女兒!

不出二十分鐘,在保鏢能力範圍之內的錄影迅速傳到了吳家。吳天賜和他的情婦兒女們,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帶著防風鏡的男人。

那是他們幾乎要忘在腦後的吳森若。

陳湘竹抖抖索索地指著螢幕,這才多久,兩年不到吧,吳森若怎麼就混成帶保鏢劫走大姐的地步了?旁邊紅發綠眼的少女又是誰?他們這是想幹嘛?

“報警,他們這是劫持!”陳湘竹說話都要不利索了。

吳天賜啪地摔了茶杯,“報什麼報,這事情沒那麼簡單!他們從哪裡拿到的療養院高層許可?沒人在背後支持能這麼容易?”

白玉彩拉了拉陳湘竹,把驚疑不定的吳夢、疑惑不解的吳圓圓,還有莫名其妙眼冒精光的吳磊給趕了出去。

“天賜,冷靜點。現在最有可能支持的,也就是宋家,可宋家不好動啊。”白玉彩敦敦勸導。

冷笑著關了電腦上面的錄影,吳天賜沒說話。他心裡有了決斷,宋家不好動,那個宋木雪總好動了吧?

 

 


46第二次被綁架

第二次被綁架,木雪已經徹底淡定了。

這次,又會是誰呢?

同樣是乙醚捂嘴,拖進車裡,秒速衝刺,離開市區。這次的路程跑的要遠的多,起碼已經四個小時了,木雪都沒有見他們停下來過。

並且這次的人神情嚴肅,裝備精良,槍支彈藥什麼的肉眼都看得見,走路也盡走偏僻小路,不過收費站的那種。

嘖嘖,這手筆,比吳瑜遐那次高端多了。

醒過來的木雪並沒有跟他們搭話,她四肢綁住,頭上還蒙了層黑布。

“醒了?放乖點,你男朋友只要願意贖人,我們是不會傷害你的。”

聽到一個低啞的男聲,木雪心裡噢了一聲,原來是針對宋言穆的。

經歷過上次情緒感染綁匪不太成功的例子後,中間這段時間木雪可是加強了訓練,宋言穆也找來很多不明真相人群專門給她做試驗。所以現在嘛~木雪勾起了嘴。

你們會後悔綁了一個怪物的。

在換了好幾次車,連續行駛了24個小時以後,他們終於到達了目的地——一個偏僻的荒廢的,養豬場。

沒錯,就是養豬場。哪怕荒廢了,豬屎的氣味依然囂張霸道揮之不去。

綁匪們也非常疲憊了,他們一直都處於神經緊繃中。一到地點把木雪移交,他們覺得自己就算是聞著豬屎也可以睡著。

一路上,木雪倒是輕鬆,覺得軀體累了就回空間去泡泉水,餓了就吃空間裡的苔蘚,渴了就吃空間裡的西瓜。無聊了還可以和木霜聊聊天,順便分析謀劃下待會兒的收拾計畫,此刻的木雪深深感歎空間的好處啊,就算把她一個人扔沙漠裡去她都能活的活蹦亂跳的。

有素質的綁匪們把她腳上的繩索解開,關進了一個巨大的廢棄豬圈房。豬圈房的四周和頂上都是鐵條焊起來的籠子,倒是個關人關畜牲的好地方。

撲面而來的黴臭讓木雪咳嗽起來,嫌棄地撇嘴,木雪把自己噁心的感受普及開來。

頓時,那些有素質的綁匪們幹嘔一片。

現在還不是一網拿下的好時機,木雪默默微笑,不過看著效果,一次性地感染你們不是什麼大問題嘛。

已經確定是木雪被劫,宋言穆氣壓低得可以結冰。剛好是花豹接電話一晃神的時機,站在路邊上買飲料的木雪被幾個路人撞到了看板後面。花豹走過去的時候,人就不見了。這次的劫持比起上次來,高明了許多。

吳森若知道這個消息後,沉默了幾秒,“言穆哥,給我十天時間,十天之後,就可以用蘭提去換回木雪了。”

理智上明白,只要穩住吳天賜,木雪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並且現在的木雪也今非昔比,可以同時感染方圓五百米範圍內人群的的她,只要運用得當,基本上可以算是人形兵器。

可是,當你的心裡住著某個人的時候,哪怕她是無所不能的神仙,你也會牽腸掛肚擔心不已。

“十天啊……”太長了,一天都太長了。宋言穆有些咬牙切齒,這次回來,他起碼要給木雪配四個保鏢,全方位的保護。

吳森若也在咬牙切齒,“我會先給那個混帳打電話,蘭提那邊能快則快,但是為了不露餡,必須要等。“

“我知道。你先打,之後我也回一個。”強制自己鎮靜下來的宋言穆恢復了淡定,“三姑那邊的人你派個去找木雪吧,她的人追蹤和隱藏最在行。找到之後不急著救出來,但一定要保證木雪不受苦。”

“知道。”

吳森若掛了電話,陰冷的神色浮到明亮的眼眸裡,平添了幾分冰寂。

“Avril,既然老頭子不識趣,你就通知那邊的人,好好招待下我那個瘋子大姐。”

吃著棒棒糖的Avril聞言興奮起來。

吳天賜的心裡也飽受煎熬,他一直都偏寵大女兒。也許大女人被任何人帶走,都不會有被吳森若帶走那麼糟糕。在他心中,吳森若是沒有人性的,是六親不認的混蛋,早遲都會成為儈子手。

七上八下的心情,宋言穆會不會捨棄木雪這個黃毛丫頭,轉而握住自己的軟肋的擔憂,讓吳天賜似乎一瞬間老了幾歲。

幸虧手機響起來,是一個不顯示號碼的詭異來電。吳天賜手有些不穩,差點按成了結束鍵。

“喂?”

“吳天賜,吳瑜遐已經被送出國治療了。”

吳森若吊兒郎當的嘲諷口氣從電話那頭傳來,“你以為這事兒跟宋言穆有關係?哈,宋言穆確實挺想收拾了我那個毒婦大姐的,不過一直沒找到機會。你說,乾脆我把大姐送給宋言穆算了?她不是一直都想當宋家人嗎,我給她這個機會啊。”

“你這個混帳!”吳天賜忍了又忍,忍無可忍,“那是你親大姐!你簡直連畜生都不如,當初摔死了她兒子,現在又要害死她嗎?”

“呵呵……把她還給你也不是不可以,她已經瘋了,我光看看她就已經覺得很開心了。不需要我做什麼,她已經收到報應了不是嗎?其實本來我是想治好她再折磨的,你懂嗎?”

吳天賜深深呼吸了半天,才開口,“看來,你是不想要木雪的命了。”

“木雪啊,嗯……我覺得無所謂,不過看在她是無辜被牽連的份上,還是勉為其難的同意吧。畢竟我拿一個瘋子來也沒有什麼用,你呢,好歹能帶個女兒回去暖床。不過呢,得你先放了木雪,再去給宋言穆道歉,我才會把吳瑜遐送回來。”

冷笑出聲,吳天賜見有戲,態度也強硬起來,“你當我有那麼好騙?”

“信不信由你。”吳森若俐落掛了電話。

被電話裡面的忙音刺激得砸了書房裡的所有易碎物品,吳天賜暴躁無比。

這個時候,電話又響起來。

見識宋言穆的電話,吳天賜心中要嘔出來的鮮血活生生給忍了回去,他氣息不穩地接起電話,“喂,宋少有什麼要說的?”

“我已經跟你兒子吳森若交涉過了,他同意交換。剩下的事情,你們倆自己去琢磨。我這裡只需要提醒一點,即便我尚未回歸宋家,宋家也不會對我坐視不理。”

捏著電話的手指用力到發白,吳天賜皮笑肉不笑,“放心吧宋少,等接回了瑜遐,我們從此井水不犯河水,再也不會有任何往來。”

“希望你能遵守承諾。”宋言穆輕聲回答,然後掛點了電話。

再一次面對電話的忙音,吳天賜覺得他這輩子的涵養都已經用光了。

當夜,一輪圓月映照在廢棄的養豬場上,時而飛過的撲棱棱的鳥兒嘶啞著詭異的嗓子。

除了守夜的三個人員外,其他五個人已經睡著了。蛐蛐的叫聲有著令人困倦的節奏,守夜的三個人困意越來越濃,想要睡過去的想法越來越深。

有什麼東西濃郁到了極點,那三個人迷蒙地看看對方,最後還是撐不住地睡了過去。

方圓五百米之內的人,都睡了過去。

躺在豬圈裡的木雪站了起來,嘴角噙著詭異的笑意。

疲憊也是一種情緒,情緒可以左右思維。現在,大家都好好睡下去吧。

睡著之後,是噩夢時間。

每個人都有恐怖至極的噩夢,陷入夢境的輪回裡,一層層地醒過來,卻依然發現自己周圍是無限恐怖的噩夢。

你們會有什麼夢的?被人圍攻,血濺當場?或者是永遠也沒有結束的酷刑,在地獄裡被剖開腸肚,丟盡油鍋裡炸成焦塊,可是意識還無比清醒?或者是眼睜睜看著自己失去一切,卻被荊棘束縛在原地動彈不得?再或者是父母愛人突然面目全非面目可憎,背叛你拋棄你甚至殺害你?

所謂恐懼,無非是失去、虐待和傷害。而這些感情,木雪都清清楚楚地經歷過,發揮起來毫無阻攔。

敢綁架我,沒有極度強韌的神經,就要有崩潰發瘋的覺悟。

當第一聲慘叫劃破夜空,瘋狂的夜晚節目開始上演。

第一個醒過來的人抱著頭淒厲地尖叫,抓起手中的槍開始胡亂掃射。剩下四個人要麼當場斃命要麼被打傷,被打傷的不是聲嘶力竭地痛苦叫喊,就是表情呆滯似乎丟了魂魄。

守夜的那三個人被槍聲從噩夢裡驚醒,恐懼和絕望佔據著他們的腦海,其中兩個迅速抽出槍指著對方,同時開槍。

?!

合二為一的槍響下,兩個人同時斃命。

只剩下了一個人,是他們為首的領隊,同時也是跟木雪說過話的男人。

男人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他俯身在地上嘔吐著,膽汁都吐出來了。那些過往的陰影纏繞著他,磨割著他的神經,隨時會撕裂他的大腦。

可是他意志裡一直有一根弦,哪怕被拉到極限了,還是沒有斷,仍舊強韌地堅持著。

豬圈牢籠裡的木雪閉著眼睛,感受著周圍的情緒波動,她敏銳地發覺了有一個堅強的靈魂。

噢?堅強的靈魂啊。

“還有沒瘋的那個,進來吧。”木雪閒適地依在鐵條上,剛剛進行完情緒渲染的她渾身都是暗黑邪惡的氣息。

刀疤男聽到了那個甜甜的嗓音,瞬間明白這一切的源頭在哪裡。抓緊槍,忍住頭腦裡的劇痛,他跌跌撞撞地走了進去。

月光透過柵欄,停駐在精靈般美好的少女臉上,卻只是為她增添了一抹詭異的冰涼。

“恐懼味道,如何?”木雪笑嘻嘻地問。

刀疤男的手槍還沒有舉起來,一陣更深沉的絕望和痛苦撲面而來,他如同受傷瀕亡的狼哀嚎著,二十七年以來的痛苦和絕望撕咬著他的精神和肉體。

手酸軟得再也拿不住槍,鼻血簌簌流出,刀疤男跪在了地上。

“求你……停止……我還不能瘋……我還沒有見到他……我還不能死……”

聽見刀疤男虛弱的求饒,木雪放緩了異能,蹲在地上,仿佛在看一隻喪家惡犬,痛哭流涕找不到方向和寄託的、滿身傷痕的惡犬。

“如果你心悅誠服地跟隨我,我就放過你。”木雪撐著下巴,“把槍扔給我,然後放我出來。”

刀疤男緩過了氣,他顫抖著把槍扔給了木雪,然後拿鑰匙打開了鎖。

“名字?怎麼寫的?”木雪仔細盯著這個長相粗獷,但鼻樑挺直面如刀削,看起來頗有幾分味道的亡命之徒。

“越鞘,吳越的越,刀鞘的鞘……”越鞘兇狠的眼神還有點混亂。

木雪點點頭,從屋外屍體和已經發瘋的五個人旁邊走過去,只輕輕看了他們一眼,沒有多說。

屋外的月光十分清亮,冰冷地落滿山坡。

“越鞘,我能弄瘋他們,就能隨時弄瘋你。在你情緒波動的那一刻,我會先動手。所以,如果你還想留著命,或者說留著清醒的意識,就不要輕舉妄動。”木雪頭也沒回,語氣跟宋言穆學了個十成十的囂張,“現在你還在猶疑,不是嗎?”

越鞘啐了一口,“操,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木雪回頭,波光流轉的眼睛發著瑩瑩的光芒,“厲鬼。”

胸口的跳動似乎停了一下,越鞘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他從來不信怪力亂神,可他知道,眼前這個女孩子沒有說謊。

“交代下,誰是主使?說謊對我沒有意義,我能感知到。”木雪伸手。

越鞘喪氣地垂著頭,“我們只是拿錢辦事。拿錢那人也不是最終黑手。不過我們知道,這事跟吳家有關,打算用你換吳家的什麼人。”

吳家?吳天賜那個渣爹還是吳瑜遐那個瘋婆娘?上次言穆不是說森若要回來了一趟嗎?難道是因為這樣,吳家拿自己來威脅森若不准回來?

木雪的大腦飛速運轉,她小手一伸,“手機拿來。”

惡犬越鞘乖乖遞過手機。

本來打算立即打給吳森若的,突然想到自己這被劫出來,宋言穆怕是要擔心死了。木雪訕訕地給宋言穆先打了過去,電話才響一聲就被接通了。

“喂?”

“喂,言穆哥,我,小雪。”木雪小心翼翼地開口。

宋言穆那邊安靜了一會兒,似乎是在努力控制情緒,半晌才鎮定地開口,“你現在在哪?他們沒把你怎麼樣吧?”

聽得出宋言穆其實緊張的要死,木雪心裡莫名發甜,她故意壓低語調,“很害怕。”

“別怕,有我在。”

“想見你。”

“好。”

木雪憋不住了,噗地笑出來,“好了不逗你了,我已經脫離危險了。現在勉強算收了一個新部下吧。”

電話那頭再度啞然,“你啊……確定現在安全?收的那個人可靠?”

“他有未完成的願望。如果起二心,我會馬上解決的。”木雪安撫道。

可是宋言穆怎麼也不放心,萬一對方趁著木雪精神力鬆懈的時候加害她怎麼辦?

“言穆哥,萬一吳天賜那個老混蛋打電話來查崗,一個人都沒有了,不會懷疑嗎?我剛聽說吳家打算用我換什麼人……”

這樣一提,宋言穆總算是冷靜下來。木雪說的沒錯,如果她現在離開,或者是廢了那個人,那麼接下來吳森若的安排就會出岔子。

“森若把吳瑜遐帶走了。”宋言穆回答,“森若確實有安排,在他那邊佈置好之前,你身邊那個人確實需要。”

“那我不回來了。免得萬一有人來這邊查崗,發現異樣。我把位置報給你,你找幾個人過來。”木雪不是不懂事的無知少女,她思考了下狀況,答覆宋言穆。

結束了電話,木雪開始指揮越鞘。

“挖坑把死人埋了。瘋了的兩個拉去關起來。”木雪也享受了一把頤氣指使的感覺。

越鞘瞪了木雪半晌,還是乖乖去做了。

等越鞘離開,木雪撥通了吳森若的電話。

蘭提那邊的醫生早已經給蘭提做了整容手術,可是如果沒有搜集足夠的吳瑜遐的表情語言和肢體語言,光一張臉像,那是絕對沒用的。

急於求成總將失敗,在國外訓練的這些日子,吳森若深刻地明白這點。

可是,他也心急如焚。

宋言穆是怎麼搞的,能讓木雪這麼容易就被劫走,簡直是……吳森若咬著牙,真有想給宋言穆一拳的衝動。

恰逢這個時候,那個他隨身帶卻幾乎不用的手機響起來。平時他都是關機的,只有自己想打電話給劉爽或者言穆的時候才會打開。

陌生的號碼?吳森若戒備起來,把手機遞給Avril。

Avril接起電話,“hello?”

“啊?……”電腦那頭呆了下,隔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問道,“森若?”

沖吳森若擠眼睛,“你找森若?請問你是?”

“我是他同學。”木雪也不太敢直接說出自己的名字來,“能請他接電話嗎?”

正想捉弄吳森若的Avril一個不察,電話被吳森若抽走。

“喂。”

“森若?”

“小雪?!”

吳森若的震驚顯而易見,“小雪你在哪兒?你沒事吧?等等你別掛電話,我馬上定位……”

“別緊張,我已經安全了。”木雪趕忙安慰這個似乎立刻馬上就要衝到她身邊來的人,“我已經跟言穆哥通過電話了,我沒事。”

吳森若松了口氣,“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安慰無能的木雪再度詞窮,“不是你,是吳天賜那個老混球神經病。不過他們的人可沒占到便宜,死的死瘋的瘋,嘿嘿。森若,我有在好好努力的。“

明白木雪異能變強了,吳森若輕輕嗯了一聲,然後不知道該說什麼。

兩人之間沉默了。

“森若,等這個事情完了,回來好好玩玩?”木雪想了又想,好不容想出個話題。

“嗯,好。”

然後兩人再度無言,木雪只要默默掛了電話。

森若怎麼變得這麼不善言辭了?以前雖然沒有劉爽愛鬧騰,但也是有的說的啊。

對於侄兒媳婦被吳天賜供公然劫走的事件,宋義德大發雷霆。本來和吳家半冷不熱的合作,這下徹底崩盤。

按理說,吳天賜不是一個這麼衝動不計後果的人物。但誰也沒有想到,他早在上次親自救走吳瑜遐的時候,就已經被木雪的異能刺激的失去理智了。吳瑜遐精神力不夠強大,意志不夠堅定,所以當場瘋掉。而吳天賜雖然心機深沉城府廣闊,但瘋狂暴躁的情緒已經在他的腦海裡紮根,慢慢發芽。

吳天賜突然在某一天瘋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遠在B市的宋家第一時間也接到了消息。宋老爺子沉吟了半晌,原本覺得大孫子的事宋家不插手的他,還是覺得被打臉了。但是,到底要不要出手幫,宋老爺子難得地猶豫。

現在木雪還太小,誰也不能保證以後是不是一定會成為孫兒媳婦。並且,如果跟宋言穆沾上聯繫,到時候宋家這邊出事兒的話……

“父親,這件事即便宋家不插手,可我這當爸爸的也不能不管。”宋義瑾看著宋老爺子變幻的神色,終於忍不住了,看似溫和實質強硬地給宋老爺子表態。

宋老爺子搖搖頭。他果然還是不願意賭,之前賭過一次,把言穆留在身邊。可是那個結果……他覺得殺伐果斷了一輩子的自己,都承受不了。

宋義瑾心裡憋的難受,“父親,言穆跟著五弟這麼久了,有給五弟帶來過什麼危難嗎?”

明明五弟宋義德過的好好的,甚至連戀人都回來了,現在也穩步地在彌補曾經的感情裂痕。明明一切都不是以前那樣了,為什麼父親還是不肯鬆動呢?

“好了義瑾,我知道你的心情。義蕊那邊我不是沒有攔著嗎,吳森若那個小子如果真有本事,自然會解決這件事的。”宋老爺子的動搖只有那麼一瞬,最終回歸磐石,“別輕舉妄動,給宋家招了什麼災。”

宋義瑾木著臉答應著,心裡想,不借住宋家的力量,難不成我就是廢物?連兒子兒媳都保不住,還算什麼一家之主。

一回家,宋義瑾的電話就通知了自己忠心的下屬,還有他五弟宋義德。宋義德那邊聽言穆說木雪已經脫離危險,松了一口氣的他也正牙癢癢地要收拾吳家的另外一個小兔崽子,吳新。兄弟倆這一合計,迅速達成了收拾吳家的有效方法。畢竟吳森若那邊也是借助的宋義蕊的力量,要想知道吳森若到底會幹什麼,並不是有一件難事。

 

 

47綁架後續

張湖的案件要開始審理了,他一口咬定肯定是林予菲指使的吳新,並且要求林予菲來給他道歉。記者採訪林予菲的時候,林予菲哭得跟一個淚人兒一般,老師和同學們儘管不齊心,還是護著林予菲的。

可能是林予菲的拒不探望和拒不道歉徹底惹怒了張湖,在幾天之後,一段隱諱情色的錄音流傳開來,從網路到私下傳播,林予菲的形象像多米羅骨牌一般迅速倒塌。錄音裡的男聲被稍微處理了下,可是女聲卻聽得清清楚楚。林予菲呻吟著哥哥喊不停的聲音,聽得一干校園青春男生冰火兩重天,身體熱了,心涼了。

吳新當然也收到了這段錄音,他面色蒼白地呆坐了很久,然後如夢初醒地開始私下調查林予菲。結果在林予菲的同學顏秋那裡得到了證實,他心尖尖上的人,確實為了錢跟助學金贊助者有一腿。以及林予菲經常接受其他男生的禮物之類的,顏秋都說的確確鑿鑿。

曾經對林予菲的溫柔善良有多憧憬,此刻的吳新就有多懊惱仇恨她的偽裝。

此時的吳天賜根本分不出心來管吳新,他全身心都投入在和吳森若的較勁中,只為了早日接回吳瑜遐。吳新的母親白玉彩咬著牙關死撐著,可是不知道從哪裡又來了一股力量,介入了這個案子,以影響極其惡劣為由,推動著法院重判。

最終,吳新被判了六年有期徒刑,賠償張湖醫療等費用共50萬。

吳新入勞教所那天,白玉彩哭成了淚人。林予菲也來送他,同樣弱不禁風傷心欲絕,一直哭著說是我害了你……是我對不起你……

心性本就偏狠毒的少年吳新淡漠地看了林予菲一眼,再也沒有理過她。

而白玉彩,在送走吳新之後,扯過林予菲就是狠狠的耳光,高跟鞋一腳一腳地踹在林予菲身上,似乎要活活打死她一般。林予菲哭喊著求白玉彩原諒,說自己也是被算計的,真的不是她的錯。周圍的人看一個成年女人毆打柔弱少女,動了惻隱之心來拉架,威脅白玉彩說勞教所就在前面呢你兒子剛剛才進去。白玉彩這才恨恨然地作罷,但是心裡,已經把林予菲恨到了骨子裡。

小賤人,以為吳瑜遐要用你,我就不能對付你嗎?走著瞧吧!

劉爽這段時間有點忙。

他和羅蘭紫在浩宇高中都算是呼風喚雨的頂尖人物。其一,校園國王宋言穆對他們兩個都很好;其二,劉爽也是豪爽仗義大方的人物,跟羅蘭紫這點極為相似,無論男生女生都容易喜歡上他;其三,劉爽武力值高強,運動全能,籃球足球網球檯球排球各色球耍的滴溜溜轉,南拳北腿跆拳道空手道劍道十八般武器都能來一發,看似粗獷實則細心,實乃當大哥的好材料。

在羅蘭紫成為校園女王,預備成為宋言穆接班人的同時,他也在努力成為校園黑騎士。至於為嘛是騎士,咳,可能跟他的忠犬屬性有莫大關係。

他一邊拉幫結派地保護木雪,一邊派人遣將地收拾木雪,一邊打聽海塘高中那邊的動向,給推波助瀾地給林予菲弄點謠言神麼的。雖然沒有搞什麼實質性的東西,幕後作用還是非常巨大的。

同時,他也為木雪精神力的鍛煉做出了偉大貢獻。

實話說,劉爽這種大大咧咧沒有什麼恐怖觸感的人,確實不容易被逼瘋。木雪也不用擔心對他造成太大傷害。劉爽的人生裡,大部分是陽光,或者說,他的眼睛只往有陽光的地方看。只要你不奪走他的陽光,他就永遠充滿生命力。

在木雪被劫走的這段時日裡,他也非常擔心,可是言穆哥讓他不要輕舉妄動。原本他想把剩下的精力都放到了折騰木蓉身上,結果羅蘭紫又告訴他,木蓉身邊的男生是她安排的。劉爽想揍那個膽大包天的男生的計畫落空了。再想去收拾林予菲,結果發現錄音事件已經滿城風雨,他根本不需要再做什麼。

於是,劉爽把精力花在了羅蘭紫身上,天天跟著羅蘭紫到處走。那裡有女王,那裡就有黑騎士。

羅蘭紫不甚其煩,這貨太討厭了,完全是來擋自己桃花的。於是羅蘭紫早早把劉爽轟出學生會,讓他早點回家。

於是劉爽無聊地騎著摩托出去到處溜達,一不留神就溜打了城郊。

長滿爬山虎的巷道裡,一個骨瘦如柴的女孩子從地上爬了起來。她迷茫地看看四周,赫赫地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出了嘶啞的氣流聲外,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Questici?(這是哪裡?)

她扶著滿是爬山虎的牆,一步一步挪出巷子,驚疑不定地看著路上行走的黑髮黑眼的人們。

(Est-ceAise?)這裡是亞洲?

一輛拉風的大貨車帶著巨大的奶粉廣告撲啦啦開過去,廣告上的漢字招眼奪目。

C'estleChine……(這裡是中國)

她站在路邊上,灰塵鋪面而來,蒙了她一身。

一個囂張的紅色摩托呼嘯而來,摩托車上的身影如此熟悉。

她的瞳孔瞬間放大,身體的反應快過了思維,猛然出現的爆發力讓她不顧一切撲了上去。

moinAmo!

我的愛……

羅蘭紫急衝衝地往醫院趕,她簡直要瘋了。劉爽這是什麼作死的節奏,風口浪尖上的他竟然撞了人,還給撞成重傷!

早知道今天不趕他走了……羅蘭紫懊惱的要死,臨下車的時候連道別都沒有跟送她的學長說,一陣風似的跑進了住院部。

劉爽垂頭喪氣地等在急救室外,跟只被剃了毛的狗一樣。看見羅蘭紫來,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而是……嚇得大叫。

“蘭紫你別罵我,我不是故事的,是她撲過來的!”舉起雙手的劉爽趕緊撇清責任,“有目擊證人的!員警已經去錄證詞了!”

確實有想好好罵劉爽一頓的羅蘭紫默默把髒話吞了回去,“小聲點,別吼。”

劉爽可憐兮兮地點頭,他還沒敢告訴家裡。木雪的事情劉家也是知道的,他被告誡過很多次最近也要小心防範。結果……他差點撞出人命來。

之前宋言穆沒有接到電話,現在才打過來。劉爽硬著頭皮接了電話,宋言穆在那邊聽完之後也沉默了下,叮囑他們先把律師找來。至於被撞的這個女孩子,要好好調查下,不要不小心被人給下了套。

反觀木雪的這幾天,過的那叫一個悠閒。

雖然嫌棄這裡時有時無的豬屎氣味,但木雪意外發現,那個叫越鞘的刀疤男廚藝好到爆棚!起初他曾經想趁著木雪熟睡的時候逃脫,結果次次木雪都能提前醒過來,去他門口等著他,綠幽幽的眼神盯的越鞘渾身發毛。三次以後,越鞘歇了反抗的心思,乖乖服侍起木雪來。

至於為什麼木雪每次都能發現,那是因為木霜。

木霜雖然不能出空間,卻對木雪影響過的人,或者使用過、拿著空間裡面物品的人有奇異的感知。如果木雪睡覺的時候都是進的空間的話,木霜隨時可以叫醒木雪。

以前木雪不知道這個,這次之所以突然能用了,是因為被綁架的時候再車上睡覺都是意識進空間睡的緣故。木霜感知到了遙遠的何家人的一些異動,曾經拿過銀星星月亮的劉爽和何珍珠出了車禍。

得知這個功用的木雪決定,下次要給蘭紫戴一朵水晶蘭花,給森若一片藍葉子,給劉爽一片金葉子,給宋言穆……喝口水吧!還有媽媽和花豹,也要給點防身的荊棘。

木雪除了每天盤算下怎麼操控人以外,還會肥著膽子跟越鞘練格鬥技。越鞘也聰明,知道就算他拿下了木雪,除非一擊必殺否則木雪也會直接弄瘋他,並且很明顯木雪殺不得,所以乖乖的沒有使任何手腳。相反的,還真的盡心盡職地教她。

並且,宋言穆派過來的人早就到了。把瘋了的那兩個帶走,並且把這個豬屎味道滿滿的地方收拾打理好,到處灑滿氣味揮發劑什麼的。總之,這豬窩多少算能住人了。

十天的時間,就這麼哧溜地過去。

今天一大早,越鞘就接到指示,讓他們準備好撤離。

“估計是要來接你了。”越鞘轉告木雪,“我可以離開了嗎?”

木雪眼珠子骨碌骨碌轉,“等他們來接我的時候你再走。”

“那我還走得了嗎?”越鞘暴躁地抓頭髮,“或者,你想讓我去宋家當保鏢?”

雙手一拍,木雪點頭,“我還真有這個想法。你是為了什麼來當綁匪?多半是為了錢吧。既然是為了錢,跟著誰不是賺呢,你的同夥都死完了,吳家未必會懷疑你,但肯定不會再信任你。再說,吳家那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你幹嘛不跟著我們走呢,起碼宋言穆那是上漲型人物啊。”

越鞘煩躁地走出門,在外面摔了一陣東西,又煩躁地走進來,“你們也未必會信任我。”

聳肩,木雪回答,“這可不一定,信任這種玩意兒,是需要培養的。”

“能讓我有賺兩千萬的方法,我就把命賣給你們。”越鞘狠下心,獅子大張口。

“這個……你得跟我男朋友談,他會賺錢,我只會賺小錢。”木雪笑眯眯,“不過,如果你真能賣命給他,說不定兩年內還真能賺這個數。”

言穆哥,我就先把牛皮吹起來吧!木雪心裡打著小算盤,越鞘的意志這麼堅定,肯定是個人物。龍遊淺灘的時候不抓穩了,萬一日後成為黑道一把梟雄什麼的,想抓也抓不住呢!

於是越鞘的賣身計畫就這麼暫時敲定。

蘭提終於來到了中國,吳森若親自去機場接的人。

“準備的如何?”

蘭提的臉上露出吳瑜遐特有的蠻橫微笑,“瞧二弟你說什麼呢,那當然是沒有任何問題咯。”

含著海塘市獨有方言口音的普通話,完美無缺。

吳森若心中懸掛已久的大石總算是落下,“那走吧。”

從飛機場出去,黑色的商務車載著他們離開,後來又轉乘了直升飛機,呼嘯著破開氣浪,往吳天賜定好的地點而去。

一面空曠的平地上,吳天賜帶著幾個保鏢站在那裡。看著吳森若從直升飛機裡乘著吊梯下來,吳天賜的眉毛狠狠地跳動著。

這小子,到底是搭上了什麼人?

同樣帶著幾個保鏢下來,吳森若舉手投足間已經消退了青澀,鋒芒四溢。

“人在哪?”吳森若開口。

“我要的人呢?”吳天賜毫不客氣。

吳天賜話音剛落,還為在周圍盤旋沒有離開的直升飛機上,Avril用手槍指著蘭提的頭,囂張地沖吳天賜搖晃。

蘭提早就整容成吳瑜遐的模樣,此刻更是有些瘋狂又有些懼怕的模樣,被綁住的嘴巴嗚嗚地喊著,完全看不出來是在做戲。

看到自己的大女兒,吳天賜也讓旁邊的人撥通了越鞘的電話,“撤離。”

然後那人把位址方位報告給了吳森若,吳森若裝模作樣地給宋言穆打了電話。

接下來就是等待時間,等宋言穆的人接到木雪後,這邊的交易就可以完成。

難得的父子相處,兩人之間的關係卻劍拔弩張,相視無言。

最後,吳森若還是開口了,“你有沒有把我當成過你的兒子?“

“呵……”吳天賜的耳邊已經有了白髮,“如果你能遲一年再投生,我和你母親都自由了。”

吳森若巋然不動地站在那裡,沒有再出聲。等宋言穆的電話回過來之後,直升飛機上扔下吊梯,吳森若毫無留戀地轉頭上了飛機。

蘭提被綁成粽子吊著放了下去,落地之後繩子也扔了下來。

直升飛機帶著巨大的噪音離去,只留給地上的人淩冽的風。

經過一次綁架,木雪發覺了空間和木霜的另一個作用,外帶收了惡犬一隻,心情十分高興。

宋言穆早就到了木雪所在的養豬場,把木雪狠狠抱了個滿懷。這小別勝那什麼的心情木雪也十分激動,兩人擁抱得沒有一絲縫隙,過了好幾分鐘才分開。

木雪把發生的事情,那些或死或瘋的人告訴了宋言穆,還有她自作主張說兩年可以賺兩千萬的事情,以及越鞘的強悍精神力。宋言穆是隨即給越鞘表態,沒問題!

這輩子的宋言穆在木雪無意識的透露下,生意早就滲透了大半個C國。外加跟劉家關係好,海關那邊更是大賺特賺。

木雪這廂還沒有高興完畢,隨即就鬱悶了。

因為吳森若給宋言穆打電話,說轉告木雪:他要回去了。

其實吳森若還說了,“木雪是我妹妹。我保護你,你照顧她。”不過這句話,宋言穆覺得沒有轉達的必要了。因為無論吳森若說不說,他肯定都會照顧好木雪的。

並不是吳森若不想見木雪,也不是他不想見宋言穆和劉爽。他只是覺得,現在的自己還不夠強大,還不能給親近的人帶來保護。

等自己強大到可以操控命運的時候,我再來看你們。

吳森若回到美國,第二天就接到了宋義蕊的電話。

“法語學的怎麼樣了?”

“普通對話沒問題。”吳森若活動著有點僵硬的脖子,回國這段時間他訓練的太少了。

“法國那邊有個消息需要打探,需要我親自出馬。你來陪我。”

吳森若答應了,那邊的義蕊小姐淺笑了下,調侃道,“喜歡這份工作嗎?”

目光越過玻璃窗,窗外是不熄滅的燈火。異國的燈火和C國的燈火在吳森若眼裡並沒有什麼區別。

“我喜歡這份工作帶給我的力量。”吳森若認真地回答。

“強大的人才能擁有強大的力量。淹死會水的,打死會拳的,力量越強大的人越容易死。森若,你明白嗎?”

不知道為什麼宋義蕊會想起來跟他談這個,吳森若沉默了下,領了她的情。

“知道了,以後做事我會更小心的。”

“休息吧。明天開始把電腦病毒製作的課程加強。”

“嗯。晚安。”

掛了電話,吳森若拿起排得滿滿的課程表,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醫院裡,被撞姑娘終於度過了兩天的危險期。

因為愧疚,劉爽每天下午都要來看看這可憐的姑娘。他們查得很細,卻沒有查到這姑娘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她是個孤兒,父母早亡,爺爺奶奶含辛茹苦地養著她,卻在兩年前也相繼病故。這孩子是啞巴,身體弱,又沒成年,平時就在城郊的一個麵館裡打小工。可惜麵館夫妻為人太吝嗇,從來不給工資,只給她吃客人剩下來的面。

所以,這女孩確實是不小心撞上來了的。現在這樣可憐兮兮躺在病床上,連個來看望的人都沒有,更不存在有人訛詐劉爽了。

劉爽有點發呆地看著床上又黑又瘦的女孩,這跟以前去校醫院看木雪的狀況還真有點像呢。如果這也是一個神奇的有異能的女孩該多好……

就在劉爽默默發呆的時候,姑娘睜開了眼睛,緩緩看向劉爽。

張開嘴,姑娘的唇形輕輕地動著:Touslavie,jeneperdrevouspas。(這輩子,我不會再失去你。)

劉爽傻愣愣地看著姑娘,這唇形……看不懂!不過姑娘醒了是好事啊~~醫生~~~~~~~護士~~~~~~~~~~~~妹子醒啦~~~~~~~~~~~~~

蹦得老高老高的劉爽跑了出去,完全忘記了可以按鈴叫醫生護士這一說。

姑娘神色有些許的驚詫,劉爽以前是這樣的性格?

那麼……那個冰冷的頹靡的他,那個失望的傷心的他,是怎麼產生的?

或者,現在是還未遇到變故的他?

姑娘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她曾經,是個間諜,既隸屬於法國國防部情報科,雖然經常出生入死,卻因為她有黑手黨頭目私生女的身份,所以永遠也接觸不到多核心的任務。她只是一個平衡點,誰都知道她不值得信任,組織不信任,家庭也不信任。

所謂棋子,應該就是如此吧。

她曾經在任務中接近劉爽,這個家庭成員都在中國軍界的青年,卻為他本性中的爽朗而淪陷。

她曾經瘋狂地愛著劉爽,瘋狂到脫離組織斷絕黑手黨關係,逃脫追殺奔赴中國,只為和劉爽共度短暫的餘生。

她曾經,遲了區區一步,然後親眼看到劉爽在她不遠處倒下。

閉上眼,她的腦海裡又想起了那個黃昏。她赤身躺在鋪滿天鵝絨毯的大床上,誘惑劉爽不成裝作大哭,而劉爽抱起一本VictorHugo(維克多‧雨果)的詩集,把她的頭放到自己腿上,一邊撫摸她的後背,一邊朗誦了一首詩。

一首只為她朗誦的詩歌,《Demain,desl’aube》(《明天,天一亮……》)。

也許那個時候,劉爽已經知道自己身染愛滋病了吧。

所以無論她怎麼引誘,劉爽都不願意跟自己做愛。在那些同床共枕相擁而眠的夜晚裡,劉爽會用低沉沙啞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念著:

Demain,desl’aube,al’heureoublanchitlacampagne,

明天,天一亮,田野微露曙光時分,

Jepartirai.Vois-tu,jesaisquetum’attends.

我就啟程。你瞧,我知道你在等我。

J’iraiparlaforet,j’iraiparlamontagne.

我將穿過森林,我將翻山越嶺,

Jenepuisdemeurerloindetoipluslongtemps.

我無法長此遠離你的身影。

……

Et,quandj’arriverai,jemettraisurtatombe

待我到達你的墓前,

Unbouquetdehouxetdebruyereenfleur.

我會放上一束盛開的歐石楠和翠綠的冬青。

那個時候劉爽也知道,自己回國為吳森若報仇,結局很有可能就是提前死亡了吧。可是他還是回去了,毫不猶豫地回去了。

而自己,在劉爽的墓前擺上了一束盛開的紫色歐石楠和翠綠的冬青,被尾隨而來的組織成員一槍爆頭。

“Jepartirai.Vois-tu,jesaisquetum’attends……”她那首詩還沒有念完,就倒在了石板上,壓碎了那束淺紫色的歐石楠,一如她美好又破碎的愛情。

我就啟程。你瞧,我知道你在等我。

你果然,在等我。

這一世,我會替你承擔一切,沒有任何人可以再傷害你。

你的生命應當充滿陽光,而不是陰霾;你的四周應帶圍繞歡聲笑語,而不是嘲諷;你的眼神應當明亮無塵埃,你的話語應當直爽自在。那才是曾經的你,而不是陰鬱地沉浸在悔恨和仇視中,乾涸了靈魂,枯竭了愛情。

這一世,我依舊愛你,更加愛你。


————————————————————

《Demain,desl’aube》(《明天,天一亮……》

Demain,desl’aube,al’heureoublanchitlacampagne,

明天,天一亮,田野微露曙光時分,

Jepartirai.Vois-tu,jesaisquetum’attends.

我就啟程。你瞧,我知道你在等我。

J’iraiparlaforet,j’iraiparlamontagne.

我將穿過森林,我將翻山越嶺,

Jenepuisdemeurerloindetoipluslongtemps.

我無法長此遠離你的身影。

Jemarcherai,lesyeuxfixessurmespensees,

我將沉湎於苦思冥想,

Sansrienvoirau-dehors,sansentendreaucunbruit,

我對一切視而不見,對一切聽而不聞,

Seul,inconnu,ledoscourbe,lesmainscroisees,

雙臂交叉彎腰弓背,無人知曉踽踽獨行,

Triste,etlejourpourmoiseracommelanuit.

我傷心不已,我覺得白天如同半夜深更。

Jeneregarderainil’ordusoirquitombe,

我不會去遠眺傍晚金色的彩雲,

NilesvoilesauloindescendantversHarfleur,

我不會去凝望哈佛爾港的孤帆遠影,

Et,quandj’arriverai,jemettraisurtatombe

待我到達你的墓前,

Unbouquetdehouxetdebruyereenfleur.

我會放上一束盛開的歐石楠和翠綠的冬青。

 

 

48二更

木雪回家來之後,好生休息了幾天才去上學。

這期間裡,她把空間裡的東西帶了出來,分別給了重要的人,宋言穆是一個精油小瓶子項鍊,裡面裝的是湖泊水;吳森若是特地定做的銀絲纏繞著藍色樹葉,可以當項鍊也可以當掛飾;劉爽嘛,把金葉子給金店打造了一個男士金手鐲;花豹、何媽媽、蘭紫等人都給與了相應的東西。

結果木雪發現一個問題,何媽媽對應的是什麼呢?

木霜告訴木雪,你腳下的這片土地就是你的母親,哪怕她生命消失,你的土地也不會消失,因為你是她愛的結晶和傳承。

木雪心裡感動得無以復加,幸虧這輩子一來就想著要把媽媽的性格扭轉過來,要讓媽媽過好日子。

何媽媽當然不知道木雪被綁架啦,還以為木雪真的是被學校派去其他學校交流去了。等木雪這一回家,她忙手忙腳地給木雪做了一桌子的好東西,吃得木雪打嗝。

比起來,越鞘的手藝似乎要好一些……木雪端著飯碗默默感歎。

等木雪回到校園的時候,羅蘭紫告訴她木蓉的近況。木雪聽完之後呵呵呵地笑了。

這就是,人不作死就不會死;人要作死誰也攔不住。

事情是這樣的,在所有人都欺負木蓉孤立木蓉的情況下,姓諸的學長對木蓉呵護備至,幾次英雄救美,自然是俘獲了木蓉的芳心。

可惜,木蓉卻是個得寸進尺得隴望蜀貪得無厭的傢伙,又沒有對自身的客觀評價,毫無自知之明。她自以為諸學長是愛上了她,會對她言聽計從,於是就開始從他那裡多方打探起宋言穆來,還會故意編造一些木雪以前多麼欺負她瞧不起他虐待她的謊言來。總之,目的很明確,詆毀木雪外加勾搭宋言穆。

諸學長本來對木蓉沒那麼討厭的,在相處的過程中也曾經想過,如果這個女孩子不那麼討厭,之後就想辦法幫她轉學好了,免得留在這裡遲早出事。結果,木蓉自作聰明的姿態讓他徹底歇了這些狗拿耗子的心思,越來越嫌棄心思扭曲的木蓉。

木蓉已經無數次明示暗示諸學長約宋言穆一起出來玩,諸學長每次都笑嘻嘻地岔話題。因為蘭紫說過,要收拾木蓉,必須等木雪回來親眼看著,這樣才爽。

“蘭紫,你們是怎麼想的?”經歷過一次血腥事件的木雪氣質再次發生變化,宋言穆內在的抖S氣場在她身上隱隱體現。

蘭紫呵呵地笑起來,木雪也呵呵笑起來。

她們倆越來越有默契了。

木蓉還不知道木雪已經回來了,此刻她正興致高昂地換著裙子穿,不停在落地鏡面前搔首弄姿。

“妖精夠沒有?”木梨在一旁做著面膜哼哼,“我說蓉蓉啊,你都跟那個姓諸的小子勾搭這麼久了,還沒有掏出點什麼他們家的來?要是知道他家裡是搞什麼產業的,也能給你舅舅做點貢獻啊。”

木蓉轉來轉去地看自己月藍色的波西米亞長裙,“哎呀,我們的目標是宋言穆,諸學長就是跳板,你目標不要那麼短淺。”

木梨繼續哼哼,“你目光長遠,就是人家的毛都沒有碰到一根。我勸你還是先把握好當下吧。”

被木梨這麼刺,木蓉不高興了。從小嬌生慣養的她才不會管木梨是不是她小姑呢,於是她鄙夷地嗤了回去,“小姑,你要是能幹就自己去勾搭宋義德啊,別靠我啊,自個兒把握自個兒的當下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先勾搭上諸學長的親戚家人什麼的嘛。”

這下木梨坐不住了,跳起來指著木蓉的鼻子,“小浪蹄子,活漲了啊你!不是你舅舅給你錢給你找關係,你能爬的進浩宇高中的校門?!你算是個什麼東西,就拿點收破爛都嫌棄的成績,沒有你舅舅早遲你都得成個渣!”

“我舅舅給的錢又不是你給的,你上跳下竄的嚎個毛線啊,你還不是靠我舅舅吃飯!你有本事,你能耐,你行你聰明,那你自個兒也去打拼啊去創業啊!要說你早點開竅找個人嫁了,還能給木家添點兒助力呢,現在人老珠黃了還來訓斥我,得了吧你。”木蓉毫不畏懼,叉著腰跟木梨對峙。

倆姑侄對峙了很久,最後各自扭開臉,該試衣服的繼續試衣服,該做面膜的繼續做面膜。反正勢均力敵誰也壓不過誰,索性當剛剛的爭吵沒有發生過。

由此可見,木家人從基因裡都刻著極品兩個字。

隔了一會兒,木蓉的手機響起來,木雪一聽鈴聲,知道是她諸學長來電,立即歡天喜地地沖上去接起來,甜膩膩地回答,“學長~有什麼事兒呀?”

“宴會?……言穆哥也要到?!……啊啊好啊,嗯嗯我今晚一定到!……穿什麼?白色小禮服?不不,紅色啦,紅色最漂亮!”

接完電話,歡天喜地的木蓉趕緊去重新化妝挑衣服咯,晚宴啊!她一定要像一隻火紅的鳳凰,驚豔全場!

一旁支棱著耳朵聽的木梨趕緊站起來,“蓉蓉,晚上加油啊!”

木蓉扭著腰往房間走,“知道啦小姑,等我好消息!”

這場晚宴,其實是為木雪的回歸舉行的。來的人幾乎都是木雪的好朋友,以及好朋友們的追隨者。

宋言穆、羅蘭紫、劉爽都是擁有大批追隨者的校園風雲人物啊。不過,他們的追隨者,能有哪個對木蓉會給好臉色?

所以,諸學長笑眯眯地隱瞞了細節,只讓木蓉好好打扮。不過木蓉呢非常不長臉,紅色的禮服裙?想驚豔全場?果然是不知天高地厚。

羅蘭紫聽諸蔚回了話,冷笑著給包場的酒店一個電話,今晚的服務人員全部要求穿紅色的旗袍,領隊全部穿紅色的禮服。順便給自己人發個消息,全部別穿紅色,否則到時候別哭著找她。

所以,木蓉趾高氣昂地跟著諸學長進了酒店門,到了七樓包場的樓層,頓時就傻眼了。

酒店管理層知道這是宋少給女朋友辦的晚宴,羅蘭紫親自負責,所以非常認真地執行了羅蘭紫的要求。並且,他們還很貼心地把桌布和地毯都換成了紅色,裝飾物也換成了紅色系……一打眼看上去,紅色的汪洋!

搞得跟結婚一樣……

或許,酒店管理層誤以為這是一場訂婚宴也說不定,反正宋言穆滿十八歲了嘛。

走進紅色汪洋,頓時就被淹沒成了服務員一行的木蓉心都涼了,自己是作的什麼死要穿紅色啊!你看觥籌交錯的自助晚宴裡,都是一片片的嫩黃嬌綠俏藍,粉紅的都少的可憐!

這是故意的嗎?木蓉忍不住心裡打了一個突。

等到周圍人上來跟諸蔚搭話的時候,都故意忽略自己的時候,木蓉突然明白,這是一個局。

在轉身就走和留下來看看到底是誰設計這個局的糾結中掙扎了一會兒,木蓉還是決定先撤。留在這裡,就是被收拾的命,來這裡讀書她被收拾的夠多了,犯不著再去自取其辱。

可是,諸蔚拉住了她的胳膊。

“蓉蓉,這可是你千辛萬苦求來的——有宋言穆參加的晚宴呀。”諸蔚還是笑眯眯的模樣,仿佛是在替木蓉實現她最渴求的夢想。

木蓉渾身發冷,“諸學長……我身體不舒服……這次就……”

“乖,我可是以帶女朋友的藉口才能帶你來呢,不舒服也得撐著。”仿佛非常溫柔地撫摸著木蓉的臉蛋,諸蔚把木蓉的胳膊抓得十分緊,她怎麼掙也掙不開。

木蓉都快要嚇哭了,但內心莫名地升起一股扭曲的恨意,難道諸學長你也不喜歡我了?!你也要欺負我?!

燈光稍微暗淡了些,一身雪白小禮服裙加上成套項鍊手鏈飾品的木雪和宋言穆牽著手走上了台,兩人忽視一眼,默契十足。

下面的人已經開始在起哄了。

“今天是小雪身份證上的生日,我想對小雪說——我愛你。”

本來以為宋言穆要感謝大家的光臨,請大家祝福小雪什麼的……結果,突然變成了表白?

沉寂一秒鐘的人群開始歡呼,特別是羅蘭紫和劉爽蹦躂的最高。

“妹夫!!言穆哥你妥妥兒的要當我妹夫啊!!”這是激動的要得意忘形的劉爽。

“小雪!親一口,親一口啊!當著大家的面親,以後言穆哥就是你一個人的了,誰也不准搶!”這是興奮得忘乎所以的羅蘭紫。

然後一群高中生開始狂呼,親一口!親一口!親一口!

說不羞澀,那是假話。但是木雪還是堅定地伸手捧住了宋言穆的臉,微笑著把唇印了上去,然後離開。

“言穆哥,你是我的。”木雪眯起眼睛得意地笑,既然你敢說你愛我,那麼你就是我的了,我可不會把你讓給任何人。特別是林予菲和木蓉這種人,絕對不會給她們一絲一毫肖想的機會。

摟住木雪的腰,宋言穆同樣笑的眯眯眼,這樣簡單的親一口算什麼?嗯?我當然是你的,因為你早就是我的了。

一記浪漫的法式深吻,點燃了宴會的熱情,接下來大家都不再那麼優雅,反而鬧開了。劉爽不知道從哪裡抓了個電吉他沖上臺去囂張帥氣地邊彈邊唱,羅蘭紫也有點人來瘋扯著幾個學街舞的女孩子,蹬了高跟鞋沖上去開跳。雖然裙子有點限制動作了,但柔韌有力度的身姿仍舊是奪走好多男生的眼睛和心。

木蓉站在人群裡,仇視的雙眼都要發紅。她知道自己應該克制,應該壓抑住,諸學長就在她旁邊呢,她不能顯露出嫉妒和恨意。

可是,自從木雪和她對視的時候,挑釁地看了她一眼開始,她就再也壓制不住了。

“怎麼?羡慕?不甘心?”諸蔚似乎是毫不經意地問道,他隨手從侍者盤子裡端了兩杯香檳酒,同時跟侍者點了點頭。

 

 

 

49木蓉的悲慘日子

強制自己把眼光從秀恩愛的木雪和宋言穆身上拔走,木蓉強顏歡笑地討好諸蔚,“哪有啦,人家最喜歡的是諸學長啦。羡慕的話當然有一點咯,什麼時候諸學長也能這樣對待我,我就開心死了。”

把手裡的酒遞給木蓉,“是嗎?那你打算怎麼討我歡心?”

木蓉以為,今晚是木雪為了給她展示這麼一場才特意佈置成剛剛那樣的,所以已經放鬆了戒備。她喝著香檳,燦爛地笑著,“學長好壞,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啦。”

諸蔚也燦爛地笑了,“那,跟我上-床?”

笑意僵了僵,木蓉雖然該跟男生搞曖昧,卻沒有真槍實彈地幹過。要說想不想試試,她是想的,可是自從打定注意勾引宋言穆之後,她覺得還是留著處子之身更有資格些。

“我,我們還那麼小……”

諸蔚的酒杯碰了碰木蓉的酒杯,“幹了。”

以為幹了就可以躲過話題的木蓉果斷喝完了杯子裡的酒,杯子口徑細長,一次性也裝不了多少。

再次取過兩杯酒,自己一杯遞給木蓉一杯,諸蔚和她碰杯之後才繼續說道,“我救了你那麼多次,以身相許還需要考慮年紀?”

木蓉越來越緊張,她再次一口氣喝完了杯子裡的酒,“我……”

諸蔚手裡又多了兩杯酒,“喝了這杯,我就不提這個事兒了。”

木蓉再次一飲而盡。

然後,她聽到諸蔚說,“我沒有必要再陪著你了,再見。”

這句話一說完,木蓉就軟軟倒在了諸蔚身上,被滿臉關切的他扶著離開宴會,進入了同樓層的一個包間。

從第二杯開始,木蓉喝下的就不是香檳酒,而是經過特別調配的雞尾酒。口感清爽,卻極為醉人,成年男子喝兩杯都會醉的不省人事,更別說是木蓉這種半大姑娘了。

諸蔚這個人,不能說好,也不能說壞。

說他不好呢,當初他雖然是被蘭紫拉著去接近木蓉的,過程中卻是實實在在地護著木蓉,也曾經想過幫她轉學,轉學之後也可以維持聯繫,讓木蓉過得輕鬆點。

說他好呢,此刻的他打定主意,要了木蓉的這一次之後就跟她分手。這也算得上始亂終棄沒節操了,可他認為木蓉一直在利用他,藐視他的智商,侮辱他的水準,不拿回點報酬他這輩子都會意難平。

羅蘭紫告訴諸蔚,木蓉就隨便你收拾了。

當下就是他的選擇,並且他認為,像木蓉這麼水性楊花的女人,早不知道跟多少人做個遍,他有什麼值得吝惜的。

潔白的床上,木蓉迷迷糊糊地翻著身,拉扯著自己的衣服,意識混沌地說著胡話。

“哈哈,木雪你個賤人,言穆哥喜歡的是我~~你算什麼,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們木家給的!讓你倡狂……嘿嘿嘿……言穆哥人家好喜歡你,你好帥噢……把木雪扔去當乞丐……呵呵……”

諸蔚越聽臉越黑,一手按住木蓉的脖子,另一隻手俐落地撩起木蓉的裙子,直接拉下了蕾絲花邊的內褲。

“木蓉,明明你就是個容貌普通的蠢貨,還非要以為自己蘇妲己……可笑……”諸蔚咬牙切齒地說到,手指抓住了她的胸口還有下體的花瓣,狠狠揉弄起來。

可惜木蓉還沉浸在自己的夢境裡,她正在和宋言穆共度春宵,宋言穆狂野地吻著她,粗暴地進入她。

“啊~!言穆哥,好棒!啊!……進來,佔有我吧,我是你的!”

諸蔚覺得自己渾身都要發黑了。

大張開雙腿,木蓉魅-惑地舔-舔打著唇彩的嘴,“言穆哥……”

忍無可忍的諸蔚撕了避孕套,快速地擼-兩把戴上,諸蔚剛剛掐住木蓉的腰,瞬間又冷靜了下來。

自己這樣,跟強奸有什麼區別?!自己就算底線低,也不能跟木蓉這種蠢貨一樣沒大腦啊。

腦袋裡靈光一現,諸蔚笑了起來。

劉爽在鬧了半天之後,也準備到訂好的房間睡覺。結果剛剛躺在床上閉上眼,前臺的電話打了過來。

“劉爽先生您好,非常抱歉打擾您。酒店門口有一位不能說話的少女等了您很久了,堅持要見您。”

不能說話的?那個叫芮小花的啞巴女?出院了???

一個激靈,劉爽翻身起來穿著睡衣就往電梯跑。芮小花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心急火燎地跑到底樓大廳,劉爽一眼就看到那個黑瘦火柴棒芮小花。他快步跑過去,一臉焦急地上下打量這個還纏著繃帶的姑娘,“你沒事吧?怎麼到這裡來了?醫生准你出來?”

現在身體的中文名叫芮小花的法國女人愣愣地盯著劉爽,她聽說劉爽去個什麼晚宴之後,心裡就七上八下無法安穩。以前劉爽在國外的時候曾經過了一段頹靡的生活,嗑藥、濫交,最終才染上艾滋的。一聽宴會啊party啊,芮就非常緊張。

所以,她不顧身體尚未恢復,爬起來偷偷摸了出去,按照打聽的地點,艱難地寫著她並不是特別精通的中國字,然後請計程車司機送她過來。

可是,她被擋在了大廳裡。

此刻的她,不是黑道小公主,不是間諜組織的特工,沒有美貌也沒有身份,她只是一個叫芮小花的孤兒。

“小花,沒事吧?”劉爽更緊張了,雖然這女孩子是自己撞上來的沒錯,可是他如果不騎那麼快的話,也不會傷害這個本就無依無靠的女孩子啊。

我應該先把名字換了……法國女人默默在心裡發誓。

掏出紙筆,她歪歪扭扭地寫著。

【我不放心,來看看你。還有,我叫索菲。】

Sophie,索菲。

劉爽呆愣愣地點頭,“噢,索菲……那啥,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撒丫子跑路的。你的醫藥費我已經墊付了,等你好之後還會給你一筆錢的……”

以為自己人品被懷疑了的劉爽好生傷心鬱卒。

發現劉爽會錯意了,索菲也沒有解釋,將錯就錯。

【我要守著你。】

我要守著你,這輩子都不離開你。

無奈的劉爽撓了撓,“算了,這麼晚了,你跟我來。我給你開個房間,明天送你回醫院把。放心,我真的不會賴帳的……”

嘴角勾起一個微笑,索菲點頭。

那當然,我都追到十幾年前了,你還能賴得了我這筆情賬?

當晚的木雪目瞪口呆地被宋言穆帶去了一個豪華套房。

“你,你這是?”

要命,大床上還用百合擺成了一顆心,心裡面還有一個用紅玫瑰擺成“雪”字。

“今天你十六歲。”宋言穆在木雪的額頭親了一口,“如果在日本,今天我就可以娶你。”

仿佛一個炸彈在木雪心口炸開,炙熱和震驚瞬間攪亂了思維,木雪傻兮兮地張著嘴,“我……反對婚前性行為……”

宋言穆哈哈大笑起來,“除了你,我沒有跟別人交往過。小雪,等你20歲,我就娶你。”

“所以今晚?”木雪扭扭捏捏想把宋言穆往外推,平常佔便宜就算了,可是真槍實彈發生關係什麼的……她有點膽怯。上輩子她因為沒有抵得過張湖的死纏爛打,結果張湖婚後一直懷疑她不忠貞。雖然這輩子她已經不受這個觀念束縛了,但總覺得,心裡不夠踏實。

溫柔地撫摸木雪的頭頂,“我知道你不踏實。沒事,我不會做什麼的。今晚就睡一起吧,再開一間房多浪費。”

明明你們就把這層包下來了……不過木雪沒傻到去拆穿宋言穆,這個安安靜靜的暴君。反正宋言穆言出必行,也沒有欺騙她的記錄,所以木雪安安心心地洗澡去了

等宋言穆也洗澡出來,穿著睡衣的兩人躺在一個被窩裡,仿佛早就成了老夫老妻一般,面對面聊著天。

“諸蔚學長會怎麼收拾木蓉?可別鬧出人命啊。”木雪嘟著嘴,她討厭木蓉,非常討厭。並且,這件事情完全就是木蓉咎由自取,但萬一木蓉死了,諸蔚肯定會惹上麻煩。

“諸蔚沒有那麼傻。他是個得失計算得很分明的人,為了木蓉這種垃圾去承擔什麼罪狀,那是完全不可能的。既然你和蘭紫已經說了讓諸蔚自行處理,就不用再管了。等之後聽彙報就行,要懂得進退有度,放手他人。”宋言穆伸手按木雪的嘴巴,彈彈動。

聽宋言穆這麼說,木雪就放下心了。今晚的宴會她很開心,能夠宣告自己對宋言穆的主權她更開心。木蓉那張蒼白記恨的臉,她看到之後更是格外的開心。

反正木蓉在浩宇高中,是逃不出她的手心了。接下來,還不知道木蓉自己會鬧出個什麼名堂呢。

諸蔚的父母,可是極其出了名的護短噢。

想著想著,木雪打了好幾個呵欠,下意識地挪了挪,把臉依偎進宋言穆的胸口,睡了過去。

第二天,木蓉發著瘋地尖叫著,引來了酒店的服務員還有保安。

她神色癲狂地拿著花瓶砸著床上的少年,少年的額頭已經出了血,半邊眼睛被染的通紅。

“你個瘋子!□犯!人渣!不要臉!”木蓉指著諸蔚尖叫,“我要起訴你!坐牢吧坐到死吧你!”

諸蔚被砸了兩下也清醒了,一邊暗惱自己怎麼做了太多次就睡在了這裡,一邊躲過木蓉的花盼,厲聲道,“昨晚是你拉著我非要纏上來的!現在裝這幅模樣,想訛詐嗎?!”

酒店服務員認識諸蔚,對木蓉也有印象。木蓉是諸蔚昨晚帶來的女朋友,一般來說這種事情都是你情我願,怎麼搞成這樣了?

縱然天性裡對女孩子有弱者的憐憫心,可是服務員和保安們畢竟也見識過無數的奇葩客人。於是,乾脆還是請員警來處理吧。

員警還沒到,木雪、宋言穆、羅蘭紫、劉爽就得知了消息,大家都來到了諸蔚的門前。

看到眼前這場景,木雪有點無語,她回頭看了老神在在的宋言穆一眼,心中嘀咕,諸蔚這人辦事兒也不太靠譜啊……

諸蔚被砸得頭破血流的表情也異常兇狠,“木蓉,你說我強奸你?!”

木蓉淒厲地指著垃圾桶裡的避孕套,“難道你想推卸責任,說你什麼都沒有做?!”

自擼一發就扔了避孕套的諸蔚陰笑起來,“好啊,既然你這麼說。那你打算怎麼辦?告我,讓我進勞教所,還是要賠償?”

說道這裡,木蓉倒是瞬間啞然,賠償?能賠償多少錢?

要不,跟舅舅商量下?

於是木蓉開始哭著給木前程打電話。

最近木前程特別頭痛。他再也接不到什麼好項目,原本可以接到的一些普通工程現在也要靠爭搶。這些都還好,關鍵是以前修建的一些樓房啊建築啊,現在總是被查出問題來,他忙的是焦頭爛額,上面不收他的打點費,下面的工人們也開始不滿起來,老闆你拖欠著工資不發是個什麼意思?有錢請領導吃喝玩樂,就沒有給我們的血汗錢?

工地上的工人罷工了,一大早木前程就急衝衝地來到工地,黑著臉訓斥工頭。

“搞的些什麼名堂?跟我叫板?!所有罷工的,一小時內馬上歸位元開始幹,否則全部扣一半工資!”木前程非常生氣,這是他去年接到的最大的一個工程了,本來因為政府那邊要求嚴格檢查來檢查去的,就已經拖延了工期。現在要是再鬧出雜症,那還能拿到尾款嗎?

工頭是個皮膚黝黑的粗獷漢子,此刻點頭哈腰卑躬屈膝地奉承著,“是啊,老闆您都來了,他們肯定不敢耍什麼么蛾子。其實老闆啊,要不您先給他們半年的工資?剩下的先扣著,等工程完了再看結不結都成,他們啊,也是等急了。”

木前程也想啊,可是他手裡的流動資金並不是特別豐裕。木蓉和木梨在浩宇高中還是挺能花錢的,黃瑤剛剛接手了木梨以前的服裝生意,可是新手畢竟會出差錯,雖然沒有虧,到底是比以前賺的少。

其實最關鍵的是,以前他的流動資金基本是從銀行貸款拿,有官員給開綠燈,他直接把手裡的工程啊地皮啊建築拿去抵押辦個手續,想拿多少拿多少。現在不行了,官員不給放行,銀行那邊也不給貸款,他手下的工程隊幾百來號人,一人七八萬那也是幾千萬了啊。

工頭看木前程臉上青來白去,心中嘀咕,這老闆也太黑心了,工資能拖欠一年多,讓給一半還這麼不樂意。看來兄弟夥些是要給他點教訓嘗嘗,否則還以為咱們農民工們是好欺負的。

就在木前程咬牙切齒地盤算著怎麼對付這幫罷工的農民工的時候,木蓉的電話打了過來。木前程接起來,口氣不怎麼好。

“大清早的什麼事啊你?”

“嗚嗚嗚嗚,舅舅,我被人□了,我現在在宏遠酒店,舅舅你快來啊嗚嗚嗚嗚嗚……他們都在這裡,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木前程的腦仁開始一抽一抽地疼,“給你小姑打個電話,讓她先去,我馬上過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木前程心裡暗罵,讓你去勾引宋言穆,半學期過去了你就只勾搭了諸家的孩子。諸家是做醫藥的,跟你舅舅我有一毛錢關係啊。

不過被□?能不能宰對方一筆,搭上自己手裡的資金,可以先給這些農民工發點錢?

木前程轉念一想,這樣的方法也不是不可以。於是他來了勁兒,立刻開著車往宏遠酒店奔赴。

木梨在接到電話後,直接就著電話就狂罵了一頓木蓉,說她蠢得連胯都守不住,簡直就是活該!不過聽木蓉支支吾吾說什麼談賠償還是談起訴,同樣想到了賠錢的木梨跟她二哥一個貨色,要麼賠錢,要麼看看對方是不是什麼大家族,是的話就把木蓉塞過去好了。

出門之前,木梨還先換了幾身衣服,化了妝噴了香水,才氣勢高昂地往宏遠賓館趕。結果她到的時候,木前程都已經到了。

木前程和木梨氣勢洶洶地沖到木蓉所在的樓層,進門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木蓉和諸蔚,而是一旁的木雪和宋言穆。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木前程和木梨瞬間眼就紅了。自家侄女兒被□,仇人在一旁看熱鬧……宋言穆還摟著木雪親昵的不得了,旁邊的男孩女孩們都一幅笑嘻嘻看好戲的模樣。

“你們這些閒雜人等在這裡幹嘛?看戲啊!”木梨狠狠一眼瞪向木雪,“現在是我們解決家務事的時間了,請你們出去。”

木雪噗嗤一笑,“這位阿姨,我們可都是人證。員警來之前,我們啊,就不走,你又如何?”

指著木雪的手指頭顫抖了半晌,木梨也想不出來自己能如何。這裡是酒店,木雪旁邊站了那麼多人,她想打罵也得掂估下自己敢不敢。就算敢,打不打得過還是個問題。

木前程是要聰明些,沒跟木雪這邊說什麼,而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撲倒了木蓉那裡。木蓉披著睡袍,眼睛都哭腫了,看到舅舅一來,立即哭喊得更大聲,“舅舅,舅舅,幫幫我……”

木前程抱著木蓉,“乖,沒事,舅舅來了。”說完對著諸蔚厲聲呵斥,“你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麼!混帳東西!”

諸蔚冷笑一聲,“你侄女兒誣陷我強暴她,我還沒追究你們一家人想幹嘛呢。也不知道到底誰是混帳東西,生養出這樣不要臉的雜種。”

說到這裡,諸蔚的父母也進了門。

諸蔚的父母都是學醫的,家族產業是經營醫藥和醫療器械。這兩人渾身都是一股醫生的嚴肅范兒,他們身後跟著進來的是員警。

“兒子,有人訛詐你?”諸父的聲音也飽含怒意,不過整體克制得比較平整。

“就是她,我跟你們提過的,木蓉,我交往了快半學期才女朋友。她一直鬧著讓我帶她參加宴會,要見宋言穆什麼的。昨晚我帶她來了,結果她貪杯喝醉了。我帶她回房,她硬拉著我不讓走,還勾引我。”諸蔚嘲諷地說著,絲毫不顧木蓉的臉色越來越白,神情越來越絕望,“結果呢,今早她一醒來就攻擊我,打破了我的頭,說我強暴她,要送我去坐牢。”

不過諸蔚故意,沒有說出自己到底做沒做。

“我是被你灌醉的!”木蓉指著諸蔚尖叫,“你逼我喝的,這就是迷奸,是強暴!”

諸媽媽眼角一挑,天下父母除了極品奇葩外那都是顧著自己孩子的,“小姑娘,當初你在學校是被大家看不起的吧?是我兒子對你好,幫助你的吧?我可是聽說過,你去浩宇高中讀書是為了搶你堂姐男朋友來著?怎麼,勾搭了我兒子又想借橋過河去勾搭宋少?言穆就在這兒呢,所以你要誣陷我兒子?”

這話一出,木蓉、木梨、木前程都灰頭土臉。

“空口無憑,我帶了醫生來的。取證吧。”諸媽媽手一揮,身後的員警和醫生迅速地走上前,後面還有兩個男護士帶著檢查用的各種便攜器械。

木前程站出來,“你好,我是木蓉的舅舅。就在這裡檢查不合適吧?咱們要去大醫院。”

斜眼瞥了下木前程,諸媽媽驕傲地昂著頭,“木先生,海塘市最好的醫院就是我們家開的。當然,要去市人民醫院也可以,我小弟在那裡當院長呢。”

刺裸裸的瞧不起和逼迫。

木前程牙都要咬斷了,“你什麼意思?!”

諸父熟練地結果諸媽媽的話,“意思就是,醫療鑒定,我們說了算。我們不是你們家這類的卑鄙小人,在鑒定上,我們不會做什麼手腳的。這邊出了結果,你可以馬上去其他任何醫院做鑒定。”

看了這場鬧劇,木雪心裡默默給諸蔚點個贊。不過諸蔚被敲破頭這點他自己肯定始料未及吧。木蓉那暴躁的脾氣不過是刻意壓制著,當年她可沒有少被木蓉打。

“昨晚的宴會,賓館可以查視頻,到底是不是木蓉自己喝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木雪笑盈盈地在一旁開口,“不過我們這裡的同學都可以作證,昨晚木蓉是自己喝的呢。”

其他同學們都點頭,並且你一言我一語地譴責起木蓉來,人心不足,誣陷自己男朋友,就是想敲詐吧?

提到要做檢查了,木蓉這才稍微冷靜一點。是的,她是赤身裸體地跟諸蔚糾纏在一起,她身上也有些痕跡,垃圾桶裡也有站著精液的避孕套。可是,自己確實沒有被諸蔚強插的記憶。

夢裡,她都是在跟宋言穆做愛的,難不成……是宋言穆?

想到這裡,木蓉索性轉身指著宋言穆,“我,我記得他也有過,對,他也做了……”

場面瞬間啞然。

諸父和諸媽媽吃驚地看著宋言穆,宋言穆沒忍住噗地一笑。

“狗急亂咬人,古人誠然不欺也。”搖著頭,宋言穆抱著木雪發笑,“昨晚我和木雪一個房間,今天早上才出來,賓館錄影可以作證。木蓉,你別亂咬了,難道你還想說大家輪奸了你?想像力別太豐富啊,多少顧及下自己的名聲。”

木雪嚴肅認真地點頭,“我可是人證啊,木蓉,你還是省省亂咬的心吧。”

羅蘭紫俐落地在一旁接嘴,“或者說,你想誣告我們這裡所有男生,都跟你有了一腿,然後全部要賠償你?你們木家乾脆開一家夜吧去賣好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來錢更快!”

木前程和木梨都氣得快站不住了,雙雙爆喝,“閉嘴!”

眾人更是笑開了花,前仰後合地拍桌捶牆。

“哎喲還喊我們閉嘴呢,嘖嘖嘖果然一家人都是這麼個貨色。“

“等結果等結果,看看木蓉是不是真的被強了。”

“這種亂咬人的狗,誰看得上啊……”

“依我說,這就是故意給人家諸蔚學長下的套呢~誰看不出來啊,還全家上陣,不對啊,木蓉父母沒來啊……”

“嘖嘖嘖,難得一見啊的奇葩家族啊……”

場面極度混亂,員警們這才把無關人等轟出去,該做筆錄的做筆錄,該做檢查的做檢查。

同一時刻,林予菲正在校長室裡接受談話。

“林予菲同學,你的家庭非常貧困,同時你學習也很認真。老師同學們都很喜歡你,也很願意幫助你。所以,這學期讀了,你還是轉學吧。”

校長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滿腔的歎息。

這樣一個漂亮又認真的好女孩兒啊,怎麼就走偏了路呢,去跟助學金投資人滾上了床單。她才多大啊,十六歲的年紀。更別說還害了人家張湖成殘廢,這筆爛帳,怎麼算都算不清。

總之,在那個情色錄音被傳出來之後,海塘高中無論如何是不會留下這個不檢點的學生了。看在林予菲自己也受了很大委屈的份上,就不搞什麼開除,但勸其轉學還是要勸的。

林予菲噙著淚,一言不發,心裡滔天翻湧著,這一切,到底是怎麼造成的?

說轉學說的好聽,可是只要還留在海塘市,這段過往就會糾纏著她。重點高中肯定不會收她的,她只能去比較次的高中,用自己優異的成績去給學校添點日後的重本學生而已。

憑什麼她越來越差,木雪反而倒越來越好了?!

 

 


50雙賤合璧

這段時間,有個段子在浩宇高中傳的沸沸揚揚。

聽說木蓉死賴著諸蔚去參加宴會,自個兒喝醉了酒非要諸蔚陪床,結果醒了之後又拿花瓶敲破諸蔚的頭,誣告人家強奸!哎唷~同時非要說人家宋言穆和諸蔚3P了她呢!見過不要臉的,沒有見過這麼不要臉的~結果檢查一出來,嘿,人家諸蔚根本就沒有跟她發生過關係!查監控也看到是她自己一杯一杯地喝酒喝醉了的。最搞笑的是什麼,是她舅舅啊,說什麼諸蔚不帶他侄女兒出來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既然他侄女兒名譽受損了,無論如何諸蔚家都得給賠償!

賠償噢,嘖嘖嘖,真是窮瘋了~

木蓉回去上學的第一天就被潑了一桶尿,臭烘烘地站在樓下,眼淚吧嗒吧嗒的下。

最開始大家的欺負都是較為含蓄的,那個時候雖然都知道她是木雪和羅蘭紫的死敵,但學生們沒有真正意義上對木蓉產生什麼恨意。現在諸蔚這事兒一出,絕大部分學生是真的厭惡了木蓉。敢情木蓉來浩宇讀書就是為了敲詐有錢人家的孩子?怎麼,勾搭上一個不甘休,還敢繼續來讀書?

再說以前諸蔚還給木蓉擋了好多欺負呢,現在麼,木蓉就等著被玩兒吧。

那天木蓉被潑了尿後沒敢上學,哭著回了家,回去之後木梨還不依不饒地罵,說她是賠錢貨,沒廉恥沒心機,要是這回從諸蔚家敲不出錢來,她簡直就是沒用透頂。

木蓉對著木梨可絲毫都不會讓步,兩人對罵了半天還打了起來,相互給對方都抓傷了手臂大腿。打完之後兩人都冷靜下來。

“算了,事情都這樣了。你太小了,要是滿20歲我們非得讓諸蔚那混蛋把你娶回家不可!”說到底,木梨還是心疼木蓉的。

“小姑,我覺得……我還是轉學吧。”木蓉心驚膽戰,她記得自己離開的時候,有個女生甚至掏出鋒利的匕首向她晃了晃,舌尖還舔過了匕首的刃面。那個笑容好陰森好恐怖,如果木蓉沒有記錯,那個女孩子是喜歡諸蔚的,當初還找她鬧過。

聽木蓉這樣一說,木梨又生氣了,“你個沒用的東西,木家把你送這裡來是幹嘛的?不就是吊金龜的嗎?吊不找宋言穆還可以找別人,就算諸蔚不行了,全校還有那麼多男的呢!”

“小姑你腦袋抽了啊?!我現在這名聲,還有誰看得上我?你是要把我推火坑裡嗎?”木蓉摔了桌上的杯子,再摔門進了房間。

另一頭,諸蔚的家人跟木前程談判完之後,二話不說把木蓉的父母還有木前程告上法庭。

理由:敲詐勒索。

想要五百萬的精神損失費?!當你侄女兒是外星人啊,摸一下都這麼貴!你侄女兒在敲破我兒子頭的事情咱們還沒說,你們就幹那麼獅子大張口,簡直是狂得你們!

諸蔚的媽媽嘴角抽搐著叫了律師,發誓要給這家人一個教訓。

木桂和木鋼鐵知道這事兒後哭天嚎地,覺得就算是一千萬也賠不了他們寶貝女兒的名聲,諸蔚家應該娶了他們女兒才行。再聽說諸蔚家反而要告他們,頓時覺得世界黑暗無光。

潑辣慣了的木桂在激憤之下幹了,直接沖到諸蔚家的私人醫院外面扯橫幅靜坐絕食示威。保安把他們當成是醫鬧對象,奉行不惹不躲直接叫員警的原則。員警一來木桂就更癲癇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她女兒的悲慘遭遇。可是這事兒早就調查清楚進入了司法程式,黑紙白字證據充分,諸蔚確實沒有強暴木蓉,反而是木蓉毆打諸蔚的證據確確鑿鑿。於是員警們默默把木桂打包送回老家。

木蓉這個事兒,就隨著好事者和爆料者的傳播,再加上羅蘭紫從中推波助瀾,一路從市里傳回了藺洪縣,搞得人盡皆知。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對木家人報以鄙夷的姿態來,還以為你們家多少算個有錢人呢,沒想到這麼沒臉沒皮。

堅決不去上課的木蓉也沒法待在家裡,木梨罵她罵得越來越難聽。索性她都不回去了,找自己初中時候的好朋友們玩兒去,這裡待幾天那裡待幾天,日子勉強過的還行。

這天,她在街上偶遇了林予菲。

林予菲看起來非常不好,臉色蒼白神情幽怨,仿佛承受著極大的精神壓力。不過木蓉自己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化妝都掩蓋不了她失敗頹靡的神色。

兩個人相互都知道對方的一些消息,這段時間沒有聯繫,也是覺得跟對方說什麼都不好。這一見面吧,反而有了許多話題,有種同為天涯淪落人的惺惺惜惺惺感。

“所以,第二天早上,木雪和宋言穆他們就全部過來了?”捧著好久沒有喝過的奶茶,林予菲小口小口綴飲,“你難道就沒有懷疑過,這是個圈套?”

木蓉目瞪口呆,“圈,圈套?”

果然是傻,林予菲心中暗歎。不過自己聰明又怎樣,還不照樣是一敗塗地。

“我覺得一切都太湊巧了。或者說,一開始的時候諸蔚就知道你的目的。”

木蓉回想起自己無數次的打聽宋言穆時,諸蔚不自然的表情。是啊,自己怎麼那麼傻呢,以為諸學長會被自己迷得團團轉……

“你知道你失敗在哪些地方嗎?”林予菲冷豔高貴地開始點評,“首先,既然你一開始被大家欺負,只有諸蔚願意幫你,那麼你就應該先死死抓緊了諸蔚,不要東想西想;其次,你跟諸蔚提什麼想去見宋言穆,完全是在自尋死路,你要見宋言穆都得等待偶然的時機,而不是自己去製造,因為你根本沒有任何實力。”

木蓉呆呆地點頭。

“再次,就算被諸蔚上了,你也不該這麼大反應,而是應該趁此軟化他的心!瞧瞧你幹的什麼,砸破他的頭?這樣他還有可能護著你嗎?何況,你根本就沒有搞清楚自己有沒有被上,就搞出這麼大的陣仗……”越說越覺得眼前這人朽木不可雕,林予菲心想,哪怕錄音事件爆出來,我也沒有亂咬說是魏銘月強迫我的啊。留的一線情,日後好相見。反咬根本就咬不出來什麼,只能把自己的境地弄的更慘。

聽林予菲這樣說,木蓉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下了一步死棋,懊惱的無以復加。

“最後,你們家人也在發瘋。諸蔚的家人既然都擺明瞭,他兒子沒有上你。那你們家就一起守著這個秘密,大家都別聲張。他們家不追究你傷害諸蔚的事情,你們也不追究名譽敗壞的問題。現在好了,鬧得大家都知道你們家是個貪圖錢財的家庭,你是個專門勾搭有錢人家小孩談戀愛再敲詐錢的人,你說說,你日後怎麼辦?”林予菲毫不客氣地把事情分析完,奶茶也喝完了。

看林予菲站起來要走人,木蓉急了,“予菲,別走啊。我,我現在怎麼辦?”

林予菲也不是真的要走,她現在的日子也不好過,孤孤單單一個人,總是被女生白眼男生戲弄,家裡爸媽也不理解,一個哭一個罵,唉……如果能有個半斤八兩的木蓉陪在身邊,倒是可以分擔下壓力。

起碼錢財上可以分擔壓力。

“這樣吧,我這學期讀完就轉學,找個縣高中去讀。你在浩宇高中也讀不下去了,就跟我一起轉學。咱們倆好歹也是個伴兒,日後的日子就一起努力,我們一定會擺脫現在這個狀況的。”林予菲幽幽歎了口氣,握住了木蓉的手。

擦乾眼淚,木蓉咬著牙點頭。

林予菲愛憐地拿起紙巾給木蓉擦眼淚,“還有個好消息,聽說吳瑜遐姐姐回來了。雖然瞎了一隻眼,又發了瘋,可是在吳叔叔的悉心照顧下,她已經恢復了神智。咱們什麼時候,去看看她?”

看看那個有錢有勢同時痛恨木雪的女人,林予菲微笑。

張湖出了院,手腿都斷了一時半會兒成了殘疾的他不適合此刻就去上學。無奈之下只能選擇休學半年,明年再重新去讀書,或者直接讀高二,或者再讀一個高一。

魏銘月倒是慷慨,給張湖一筆錢讓他在家好好讀書,到時候直接讀高三都行。只要好好幹,他會好好栽培張湖的。

因為魏銘月在張湖身上發現了足夠的炮灰潛質,這種人不是特別聰明但是自作聰明,魯莽又自大,當擋箭牌是妥妥兒的好啊。

這個觀點,魏銘月跟宋言穆還有木雪通過氣。木雪笑眯眯地答應,是的,張湖就是這樣一個人,上輩子原因都沒有問便掐死了她。這輩子,魏銘月想怎麼折騰她都是樂見其成的。

並且木雪還想到一個人,張湖的母親,曾經她的婆婆。那個給她吃餿飯逼她喝廁所水的惡毒婆婆,因為她沒有生孩子就用各種辦法虐待她的婆婆。

想到這個人,木雪突然笑了,一旁的宋言穆都莫名打了個冷顫。

不過現在林予菲才16歲,還不急,再等四年。

至於那個惡毒老婆子,現在估計為兒子殘疾慪得吐血吧。

吳天賜接回了吳瑜遐,失而復得的激動讓他忽略了很多細節。

比如,吳瑜遐對以前熱愛的菜式沒有那麼熱衷,吃什麼東西都很均勻。

比如,吳瑜遐對吳新被關進勞教所沒有什麼強烈的憤怒。

比如,吳瑜遐明顯對另外兩位小媽關係淡漠了許多。

還有就是,吳瑜遐更黏他了,幾乎時時刻刻都想跟他在一起。

瞎了的那只眼睛早換成了假眼,吳瑜遐解釋說自己也不知道,難道是森若換的?

吳天賜覺得森若沒有那麼好心,可是假眼都裝進去了,還是生物材質的,他擔心取出來沒弄好反而傷到女兒,所以索性沒取。

至於女兒的其他變化,他一概認為那是精神失控再恢復之後會發生的正常變化。女兒自從慢慢清醒後,不僅脾氣沒有以前怪了,對家裡的生意也上心了很多,這讓吳天賜非常欣喜。

他以前就想把家業交給大女兒,可是大女兒不是經商的料,所以他只能培養剩下的四個孩子,吳新吳磊,吳夢吳圓圓。現在大女兒開竅了,他覺得自己心願也要完成了。人生的後幾十年,就給大女兒拓展一片天地出來,讓她繼承之後好好生活。

蘭提,也就是現在的吳瑜遐已經適應了中國的生活,更適應了吳家的環境。她做的非常好,一步一步地侵入吳家,紮根發芽。

這天,她一個人在家。家裡沒有人的時候,她會做一些鍛煉,單手俯臥撐原地空翻,或者從二樓跳下來原地躲閃什麼的。這都是她在貧民區學會的一些保命的東西,不能因為日子舒服了就放鬆。

門鈴響的時候,蘭提正好沖澡出來,活動之後身體的感覺就是舒爽。走到門口貓眼看一眼,蘭提擦頭髮的動作停頓了下。

大腦裡迅速回憶起曾經看過的資料,這兩個人,林予菲和木蓉?

來找我?

蘭提想起吳森若曾經的吩咐,勾唇笑得性感,小姑娘們趕緊到阿姨的懷抱裡來吧呵呵呵呵。

打開門,蘭提雙手抱胸,“林予菲,木蓉。”

林予菲甜甜地笑,托起手裡的水果籃,“瑜遐姐姐,我們來看看你。”

蘭提點點頭,領著她們兩個進門。

木蓉早被林予菲叮囑過,少東看西看,少說話,別惹吳瑜遐不開心。把林予菲當成了主心骨的木蓉非常認真地執行著,閉著嘴乖乖地不說話。

拿出來兩瓶飲料扔給沙發上的少女們,蘭提坐下後隨即翹著二郎腿,“什麼時候聽說我回來的?”

敏銳地感覺到眼前人氣場不一樣,吳瑜遐是一種莽撞的張狂,眼前這人卻像是經歷過刀與火的淬煉,張狂中隱含著鋒利。

“就這兩周聽說的,我們趕緊就來看姐姐了。”林予菲關切地詢問,“聽說姐姐生了一場大病,現在好些沒?”

蘭提點點頭,“好很多了啊。除了這只眼睛瞎了外,其他的都很好。不過你們兩個,可就過的不好了。”

林予菲和木雪,不僅是過的不好,還是過的非常相似。說不出哪個比哪個更慘一點。

林予菲的臉白了一下,“姐姐,我們倆都努力了,可惜還是被木雪他們給算計,沒有完成任務……這次來,也是想請姐姐給我們想想辦法,接下來該怎麼做。”

伸手掐了木蓉一把,示意木蓉接話。木蓉趕緊開口,“姐姐讓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反正姐姐的目標就是我們的目標!”

蘭提的手指撫摸著桌上杯子,“你們的意願呢?”

木蓉介面,“當然是收拾木雪呀,啊不,應該說是你想收拾誰我們就去收拾誰。”

“就憑你們?”蘭提放下杯子,“你們兩個,現在還有什麼價值?”

沒有想到吳瑜遐會有翻臉跡象,林予菲也有些急了,吳新已經進了勞教所,吳家說不定就會恨上她,如果吳瑜遐再不用她的話……林予菲咬牙,“瑜遐姐姐,我跟木蓉不一樣,我只想成為你的助力。你需要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絕對不推辭不講條件。”

蘭提伸手托起林予菲的下巴,仔細打量。

聰明,有野心,能屈能伸,目光堅定。這個人,是威脅。吳森若先生說過,木雪的威脅都需要清除。

於是蘭提點頭,“先告訴我,你想要什麼?”

“一所不差的高中,我和木蓉轉學過去,能夠受到照顧。”林予菲不敢提太多要求,直說了這個。

蘭提站起來做出送客的手勢,“行,等我聯繫你們吧。我以前有沒有給過你們什麼聯絡方式?”

“有,手機號,這個。”林予菲摸出手機。

蘭提點頭,“手機號我忘記了,你們抄一份給我。”

等送走這個兩個女孩子之後,蘭提立即給吳森若發過去了一份加密郵件,並且注明自己打算處理的方式。吳森若交代過她,如果是涉及到木雪、宋言穆、羅蘭紫、劉爽的敵人,可以先自行處理,只需要把處理方式發給他一份即可。如果有解決不了的問題,聯繫不到他就去找宋言穆。

不過,這兩個一把就能掐死的女孩子,蘭提覺得自己隨便就可以折騰了。

林予菲和木蓉走出來之後,兩個人心裡都有點發涼。吳瑜遐清醒之後,比以前厲害了好多,並且這會兒也沒有明說一定要幫他們。

“予菲姐,我覺得有點害怕……”木蓉拉著林予菲的袖子,她總覺得吳瑜遐像一隻毒蠍子,尾針已經懸在了她們倆的頭頂上。

林予菲也心裡惶惶然,可是現在除了抱緊吳家,她又還能怎麼樣呢?

“我們忍過著兩年,等高考走的遠遠的,就好了。”林予菲牽住木蓉的手,鼓勵著對方。

兩個戚戚然的女孩子手牽手走在出社區的路上,一輛白色的跑車經過她們倆的身旁,突然一個急煞車。

林予菲和木蓉回過頭一看,木蓉還好,林予菲的臉刷就白了。

車上下來的人正是白玉彩,吳新的母親。她一早就揚言要讓林予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動靜。林予菲也不知道白玉彩是不是被吳天賜阻止的,可現在看白玉彩柳眉倒豎渾身暴躁地沖過來,她直覺沒好事。

拖起木蓉,林予菲果斷撒丫子開跑。白玉彩也是急了,不知道開車追,反而穿著高跟鞋蹬蹬地在後面邊跑邊罵,“小賤人,你竟然還敢到吳家來?!怎麼,害了我兒子還不夠,還要勾引哪個?告訴你,以後別讓我遇著你,否則老娘不撕了你那張狗皮!”

實踐證明,穿平底鞋的高中生跑步速度遠勝穿高跟鞋的白領。林予菲和木蓉一趟風似的狂奔,什麼溫柔可愛的形象早扔到了爪哇國。

而好死不死地,林予菲和木蓉在大門口出去沒多遠還撞到了兩個人。

張湖被迎面沖來的木蓉撞了個四腳朝天,摔在地上唉喲唉喲喊個不停。張湖的媽媽盧秀芬,一個長期幹農活的三十七八刻薄潑辣農村婦女,動作敏捷地揪住木蓉的頭髮扯過來就是兩耳光。

“奔喪呢你!撞到我兒子了!”盧秀芬兇狠護犢的模樣不必剛剛的白玉彩嚇人。

木蓉不認識張湖,這麼迎面被扇了巴掌她可不幹了,她小姑天天罵她還沒有這麼下手呢。

“老娼婦你罵誰了!靠你大爺啊!”木蓉反手回敬了盧秀芬兩巴掌,“撞人我不是故意的,你他媽的誰啊,敢打我,我爹媽都沒有這麼打過我!”

盧秀芬沒想到這小丫頭竟然如此蠻橫,心頭鬼火四冒,兩人頓時你抓我掐你扇我踹打了起來。社區的保安在裡面一看,這打架也不能在別人家門口啊,於是趕緊沖出來拉架。而林予菲在木蓉跟盧秀芬打起來之後,迅速地往旁邊躲想溜走,結果被張湖抓住了腳。

原來今天盧秀芬是帶著張湖來找吳家要錢的,吳家雖然給了足夠的賠償金額,但是張湖家準備在城裡買套房嘛,這不,反正吳家也是有錢人,來哭哭鬧鬧總會給點子兒的。

結果一到大門就還拄著拐杖的兒子就被撞倒地,想拿這個瘋丫頭出出氣,結果對方是個辣椒炮仗。

盧秀芬氣的不停喘氣,聽到兒子在喊什麼林予菲,腦袋一記激靈。林予菲?不就是那個害得兒子被打斷腿的女孩麼,這還真是冤家路窄啊。

於是盧秀芬轉移目標,對著林予菲的嫩臉蛋亮了爪子就攻擊了過去,邊打邊罵,“賤人啊賤人!都是你個賣逼的賤人害得我兒子殘疾,我要跟你拼了啊!!!”

保安們見盧秀芬著披頭散髮滿眼通紅的架勢,邁出去的步子又縮了回去。這打架可以管,別人的家務事最好別管。再說都是女人,能打出什麼架勢來,看著她們別出事兒就行。

林予菲尖叫著躲閃,木蓉看盧秀芬竟然還敢打林予菲,沖上去狠狠推了盧秀芬一把,抓起林予菲的手兩人拔腿繼續狂奔。

盧秀芬被推攘的時候沒有站穩,一個撲通摔了下去,額頭磕在社區門口花壇邊緣上,頓時起了碩大一個青黑。

“作孽哦!我的天啊,這什麼世道啊……”盧秀芬躺在地上哭喊起來,“吳天賜家沒人性啊,害的我兒子噢……”

慢慢地,社區門週邊了一圈看熱鬧的人。最終白玉彩和蘭提都出來看到底發生了什麼。白玉彩一看盧秀芬臉就黑了,這個掉錢眼兒裡面的農婦又想幹什麼?賠償金不是早給完了嗎?

只有蘭提聽了半天,聽到了林予菲的名字,突然就笑了,她拉住盧秀芬的手輕輕一使力,輕飄飄地就把盧秀芬拉了起來。

似乎是感覺到什麼,盧秀芬的哭嚎一下子斷了,她呆滯地看著眼前的獨眼女子。

“找吳家?”蘭提勾唇,“想要錢?”

盧秀芬啊了一聲,突然不知道說什麼。

“走吧,進屋聊。”蘭提轉身搖曳著走進社區的門。

白玉彩沒說話,因為在吳天賜的心裡,現在只有這個大女兒吳瑜遐是最寶貝的。她前去扶起張湖,帶著盧秀芬往裡走去。

 

 

51發展

聽了林予菲建議之後的木蓉,早就跟木桂木鋼鐵倆父母講了這事兒咱們不管,可是木桂不答應。木桂覺得,他們好歹也是有頭有面的人家,在藺洪縣從來沒人敢跟他們木家對碰,有什麼事兒都好商量。就算這裡是市里又怎麼了?海塘市多大塊地方?她弟弟木前程在市里也是個企業家,怎麼侄女兒跟人睡了一夜還要自己忍氣吞聲?

於是木蓉去勸木前程,木前程正好借坡下驢,他自己的工地上事情還沒有處理完呢,諸蔚家一看就是硬骨頭,小心肉沒有啃下來,牙齒反而蹦掉了幾顆。

可是這事兒,最終讓木桂木鋼鐵兩口子跟木前程之間生了嫌隙。木桂夫妻倆不再認為弟弟無所不能,還認為弟弟躲閃怕事兒,一看對方有家業有關係就不顧自家人的死活。

但是這些,木前程都沒心思管了。

因為,他手下的工程隊不僅罷工,還鬧起事兒來。

要說這鬧事兒,其中木雪還參合了一腿。

木雪有打算在高中這幾年把身上的事兒能解決的都給解決了,因為宋言穆已經逐步在給她講宋家的事兒。

宋家是真正意義的大家族,光外家就有七個分支,掌管家族的本家,也就是宋言穆這一家,宋老爺子就有五個孩子。除了老五宋義德一直未婚以外,剩下的四個都是有孩子的。並且,宋言穆因為一個算命的話就被流放出來,這點木雪聽了也十分生氣。

毫不猶豫地說,木雪其實很護短的。以前她沒有任何能力,都能對自己周圍的人那麼好。現在她有了可以辨別真心假意的空間,對能容納近空間的人,她都是絕對護短的。

所謂欲先攘其外,必先安其內。不然,到時候自己去宋家幫著宋言穆的時候,這邊一堆極品親友後院起火那還得了!

在聽說木前程手下的工程隊因為工資拖欠問題不滿的時候,木雪敏銳地察覺,讓木前程翻不了身的機會來了。

對於木雪來說,她只需要在工程隊農民工們被迫上工的時候,偷偷摸摸去工地轉悠幾圈,每次都釋放特別暴躁不甘和激動憤怒的情緒,一切就足夠了。那些被勸回來上工的農民工們,一走到工地就容易大發脾氣,腦海裡總是木前程以前各種許諾,現在一個子兒都不發的情形,他們氣不過就罷工,還把以前幹的進度索性給拆了。

工程隊裡有木家支系的親戚,平時都不怎麼幹活兒,光監督別人幹活兒的。看工人們還敢拆修好的東西,木家那些有作福揚威慣了的親戚們不幹了,你罵我來我罵你,罵不贏了就動手,動起手來沒輕重,沒輕重……不小心就出了人命。

幾個工人在跟木家親戚大家的過程中,其中一位不小心被推下了沒有修扶手的樓,直接摔死在了工地上。

這事兒,可就鬧大發了。

木前程坐在家裡唉聲歎氣,他真的是頭髮都要愁白了。資金周轉不過來,諸蔚家的官司不肯撤訴,農民工被打死的事件公安機關介入調查,工地徹底停工,死人的親戚天天扯著黑白橫幅到處去上訪,報紙電視網路媒體到處都在轉載他這個黑心資本家的消息。

他的人生,不經意間,變得無比艱難。

死亡和被打傷的農民工們,光醫藥費和賠償金就要幾十上百萬,政府那邊勒令木前程所在的公司必須一個月內結清拖欠的工資,否則直接走法律程式。說來說去,一個字,錢!

沒有驗收完畢的那些工程,木前程又拿不到尾款,他現在要是把家裡的流動資金都掏空的話,接下來又改怎麼辦?

可是,不想掏也得掏啊,為了以後還能東山再起,現在就放血喂狼吧。

黃瑤眼看著木前程把家裡所有存摺都取光,把買來保值的金條都賣掉,還有好些置在外省的房產,她的心跟割肉一樣疼。

這種時候,木前程卻不願意去木桂木桃木梨那些地方拿錢。平時拿出去一二十萬的不心疼,現在她們倒好,一個二個不做聲。黃瑤不服氣,她背著木前程去讓幾個姑子支援下,幾個姑子東拉西扯地找了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把黃瑤給繞暈,然後就送走了她。

回家之後黃瑤氣的吐血,逮著剛會說話的兒子屁股上就是幾巴掌。

“發什麼脾氣呢你?!”木前程正當煩躁得沒邊,見黃瑤這摔門打孩子的,當下就踹了椅子,“發脾氣給誰看呢?!”

黃瑤恨恨地蹬了木前程一眼,“還不是你們家那幾個姑子,我說讓她們給你撐著點兒,誰知道她們一個二個都裝死。”

聽黃瑤這樣說,木前程更窩火了,想也沒想就給了黃瑤一個耳光,“你幹的都是些什麼屁事兒!老子說過不用問家裡要錢,你麻痹你是傻的聽不懂人話啊?老子的面子都讓你給丟乾淨了!”

挨了一耳光黃瑤毫不客氣地給孩子一耳光,“你以為我打不過你就沒招是把木前程?老娘告訴你,要不是為了你我出門這趟還不如去拉屎呢!面子能當鈔票用嗎?面子能給你什麼好處?你都泥菩薩過河了,還想要金身呢,想你麻痹的美!”

木前程渾身發抖,想打黃瑤又顧及黃瑤拎著的兒子,眼前一陣陣發暈,“總而言之,別打她們的主意!”

黃瑤冷哼,“行啊,那你去求你那大女兒木雪,求你前妻啊。我看人家天天在市長家走來走去的,有什麼事兒給你擺不定啊?關鍵是你去不去啊?”

扶住桌子,木前程坐了回去,緩解過激的心跳。

見木前程這憋屈樣,黃瑤也緩下了語氣,“前程啊,再怎麼說我也是你老婆,不為你著想我為誰去。不過這事兒,我覺得真的可以去問問木雪那邊的想法啊。”

木前程熄了火氣,滿身都是無奈,“木雪早就不姓木了,唉……”

“哎呀,你就去何曉麗那裡嘛。上次我就想去的,結果接受了木梨的生意太忙了,沒時間。要不這次我跟你一起去?就算錢賠了,但起碼可以借用宋家的關係,能夠東山再起啊。”

木前程糾結來糾結去,最終還是被黃瑤給勸動了。不過他是不會去找木雪的,找何曉麗的話,他還有點自信。

何媽媽的花店生意越來越好,接了很多政府性質慶典的活,她的花店擴大裝修了幾個門市,也不只做鮮花生意了,許多模擬花卉成了她經營的大頭。畢竟,很多大型慶典是需要模擬花來佈置的,不然成本就太高了。

哪怕能夠接到許多大單子,何媽媽也沒有隨意提價,一直保持著中等的價位和優質的服務,並且從來不偷稅漏稅。她這樣的謹慎,讓宋義德越發的願意幫助她。

花店裡請了更多的漂亮年青姑娘和英俊小夥子來當銷售,還有專門的工人負責搬運,木雪還讓她專門招了兩個學美術設計的人專門做策劃規劃。於是何媽媽閑了下來,每天去店裡主要就是看看帳單,跟著兩個設計師學習顏色搭配和各種花語知識,每種花卉都有好幾種名字,跟不同需求的客人可以介紹的不一樣,何媽媽算是受教了。設計師兩個自己也很好學,他們這年的計畫是把常用型花卉的英語、德語、法語、日韓語的名詞都學會,何媽媽聽了之後也激情滿滿的。

於是當木前程和黃瑤開著車到了記憶中何媽媽的店面時,眼珠子差點沒有掉出來。

下了車,木前程和黃瑤一前一後走進店面,隨即有兩名穿著統一制服裙的漂亮姑娘上來問好。

“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嗎?”

“是選真花還是模擬花呢?”

黃瑤趕緊擺手,“我們是來找你們老闆何曉麗的。”

姑娘們連忙笑嘻嘻地往裡面的辦公室指,“何姐在那裡。”

兩人快步地往裡面的辦公室走,剛走近就聽到何曉麗哈哈的笑聲。

“Rose……哈哈哈我總是要念成肉絲…………Convallariamajalis,鈴蘭;Prunmusmune,梅花……”

“慢慢來嘛何姐,你沒有學過英文字母,一開始的時候發音不對很正常的。”

“就是,能先用中文讀出來也不錯,何姐加油。”

木前程和何曉麗看著對方,誰也不知道怎麼開口。倒是何曉麗一抬頭就看到門外的兩尊門神,滿臉的笑意一下子就沒了。

“你們來幹嘛?”何曉麗示意兩個設計師出去,然後冷冰冰地向兩人發問。

黃瑤撞了下木前程,木前程扭開臉不說話。他心裡彆扭極了,想當初只有他訓斥何曉麗的份,現在要拉下臉皮來求幫忙……無論做再多的心理建設,一看到何曉麗他就僵了。

並且,現在的何曉麗……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以前的何曉麗也想打扮,可是總顧及這個顧及那個,還要給何家人疼惜錢回去,能夠打扮好看才怪了。現在她什麼都不愁,木雪又天天在她耳朵邊上念叨來念叨去的。什麼媽媽本來就很漂亮啊,媽媽自信起來會更漂亮啊,我這麼漂亮媽媽也要多打扮之類的~

於是現在的何曉麗,穿著絲絨繡花釘珠的鐵銹紅長旗袍,披著孔雀藍底的蘇繡披肩,脖子上帶著一串圓潤的東珠,耳朵上是翠色逼人的玉墜,頭髮流暢了,用玉簪盤成烏黑油亮的迴旋髻,手上的手錶和腳上的皮鞋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衣著已經夠貴氣有韻味了,何曉麗還畫著妝,曾經鬆弛黯啞的皮膚在長期規律的保養下開始恢復光澤,眉眼裡少了怯懦多了開朗,臉部表情不再唯諾柔軟,鼻翼嘴角間多出了幾分自信和淩厲。這樣的何曉麗站在黃瑤面前,生生把黃瑤比成了一個黃臉婆。

時光逆轉,當初黃瑤多麼容光煥發,現在生了孩子又忙著打理生意的黃瑤,再怎麼說都沒有了之前的青春靚麗。

“何大姐,你還記得我嗎,我是黃瑤啊。”黃瑤一臉諂媚地笑著,拖著木前程走了進去,啪嗒關了門。

何媽媽坐回沙發上去,“我知道,就那個不想讓自己兒子當私生子的小三嘛。我記得我說過,不想在見到你們。”

“大姐啊……”黃瑤話一說,眼睛就開始泛紅,“我和前程這不是遇到事情了嗎……過不下去,才來求你的。求您讓木雪放過他父親吧,她父親都快要被逼死了……”

腰上被掐了一把,木前程不再裝木頭,也配合地歎了幾口氣。

何媽媽端起自己的玫瑰花茶喝了一口,緩緩咽下去,如同當初離婚時候咽下的那口氣。

“木前程,離婚的時候你說過什麼?你不是說再也不想見到我和小雪嗎?”何媽媽想了想,笑了,“你遇到什麼事兒我不想管也關不了,小雪想要幹什麼我管不了也不想管。所以,請你們離開,不然我請員工拖你們出去。”

你能把那麼多年的情分說成一個謊言,現在又拿什麼來說情?

木前程臉漲得通紅,“曉麗,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我被逼死嗎?在怎麼說了,我都是小雪的父親啊。我們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

“閉嘴!”何曉麗把杯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擱,“少來我這裡誣陷小雪。小雪怎麼了?打你們了?罵你們了?別自己遭了報應就往我家小雪頭上潑狗血。一起生活這麼多年,你打過我多少次?打過小雪多少次?你用那雙狗眼正看過我們母女倆一次?現在出事兒了就想到我們這裡來了,你當我們是什麼?說白了,你們是想讓我去求情,讓宋家給你們通通門路是吧?”

做生意這麼久,本來就不笨的何曉麗明白了很多事。木前程他們進來沒說幾句話,何媽媽就猜到了重點。

想得美!

“想都別想。”何媽媽擲地有聲,口氣犀利表情嘲諷,“我跟你不是夫妻,小雪跟你不是父女。你們木家的事兒,找你們木家的親戚去!你們木家幾個姑子不是能幹的不得了嘛,你們侄女兒木蓉不是漂亮聰明得不得了嘛,讓她去給你們攀高枝去啊~”

木前程被噴得狗血淋頭,沒想到唯唯諾諾了這麼多年的何曉麗原來是個嘴毒的,他怒火上湧,指著何曉麗抖抖索索地就要罵人。黃瑤一看這情況不對,感覺點頭哈腰拖著木前程滾蛋。

木前程沒看見,黃瑤可是看見了,那個叫花豹的女金剛剛進了店門,正跟幾個姑娘說話呢!等她來了,搞不好他們夫妻倆今天要鼻青臉腫地回去。

把兩人罵了一頓的何曉麗心情舒爽,坐回去繼續悠悠然地學習英語花名,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給木雪打了個電話,把下午的事情說了一遍。

木雪在那邊聽得十分愉悅,連連誇獎何媽媽幹的好,並且叮囑,如果還有下次,直接用拖把叉出去。

那天,蘭提把盧秀芬和張湖帶回去之後,簡單明瞭地告訴他們,該賠償的已經賠償完了,想要錢?可以。只要幫吳家做事兒,酬勞一定給的大方。

一旁的白玉彩不知道蘭提想幹嘛,於是悄悄地給吳天賜打了電話。吳天賜在公司忙的七上八下,接了電話也不太高興,讓白玉彩聽吳瑜遐的就是。

不太高興的白玉彩聽到蘭提說,讓張湖家想辦法跟林予菲訂婚,把林予菲娶回去就送他們一套房子的時候,她眼珠都快瞪出來了,這是什麼意思?

盧秀芬也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他們幹嘛要娶個婊子回去?他兒子那麼英俊優秀,殘疾這個也不是特別嚴重,以後養好了照樣可以出人頭地,什麼樣的女孩子娶不上啊。

蘭提笑眯眯地回答,因為林予菲是我們吳家的仇人,你看,她把我弟弟害去蹲監獄,怎麼也得用一輩子來賠吧?又不是讓你們娶回家去供著,自家人了想怎麼折騰還不是你們說了算?

在房子、錢還有報仇心的左右下,盧秀芬拍著大腿應了下來。張湖在旁邊聽著,從頭到尾的沒有說話。

當然,林予菲不是笨蛋,不可能平白無故地答應跟張湖訂婚。盧秀芬委婉地表達這個意思的時候,蘭提一個白眼甩了過去。

你不是很能鬧嗎?

盧秀芬恍然大悟。

於是第二天,盧秀芬就挽著袖子氣勢洶洶地沖到了林予菲媽媽張草的菜攤子上,指著張草的鼻子又是哭又是罵又是嚎叫,好生地鬧了一通。

菜市場是什麼地方?家長里短雞毛蒜皮在這裡最有市場了!圍觀群眾不出一刻就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窸窸窣窣地興奮著,等著看好戲。

張草也是在菜市場練出來的人,可不是什麼好欺負的物件。盧秀芬劈頭蓋臉的一頓騷罵,她不為所動,等差不多聽明白了對方是那個什麼張湖的媽媽,張草唰地抽出一把切菜刀,舉起來就往盧秀芬沖過去。

盧秀芬正上跳下竄地罵著張草慣出個婊子女兒,到處勾引男生,勾引了她兒子還讓別的男人打斷他兒子的腿,現在必須賠她兒子一輩子,要去給她家當牛做馬伺候,否則這事兒決不甘休。結果張草二話不說舉著刀就沖上來了,她嚇得兩腿發軟,趕緊地躲啊,卻奈何周圍圍滿了人,跑都跑不開。

舉著刀虛晃了好幾下,張草也沒真想過要砍,可是輸人不輸陣,這種時候,要不把對方膽子嚇破,她以後還不知道要怎麼鬧呢!

“罵啊!繼續噴糞啊!不要臉!你兒子是什麼狗屁東西,要不是他糾纏我女兒,我女兒的幹哥哥會這麼衝動?他就是死了都是該死的,你這個娼*婦娘還敢來我這裡鬧?老娘砍死你信不信啊!”

盧秀芬聽得火起,索性不躲了,抱起張草菜攤子上的蔬菜砸張草,“砍啊砍啊你砍啊!反正我兒子殘廢了,我也不想活了!你來啊來啊!”

被劈頭蓋臉砸來的番茄白菜土豆打的頭暈眼花,張草一個手偏,刀砍到了盧秀芬肩膀上,血花刺溜跟放豬血一樣冒了出來。

周圍的人群集體驚呼,然後亂作一團。

張草看著倒地唉喲唉喲的盧秀芬,滿地的鮮血讓她嘴唇顫抖著往後退了幾步,也失聲尖叫起來。

蘭提去醫院看了盧秀芬之後,很滿意地指揮對方打官司告張草故意傷人要賠償。給吳森若發的郵件得到了回復,蘭提一邊刪郵件一邊給宋言穆打電話,把她的想法跟宋言穆說了一遍。

宋言穆早知道這個吳瑜遐是吳森若給掉包了的,聽說是處理林予菲的事情,他直接讓蘭提聯繫木雪。

木雪需要用這些敵人來磨練爪子,以後才不會在宋家吃虧。送上門的活靶子,當然要讓木雪好好鍛煉了。

其實蘭提的這個想法正好和木雪不約而同,木雪聽完之後眼睛都笑眯了起來。

把林予菲跟張湖綁定在一起,絕對的狗咬狗一嘴毛啊!

可是蘭提那邊幾乎不需要木雪出面做什麼,自己就可以搞定。木雪聽了之後還挺遺憾的,最近都沒有什麼自己出場的機會了。

宋言穆聽了木雪這話,捏著她的下巴就是一記深吻。

“在我身邊待著,難道你很無聊?”宋言穆不高興。

木雪數了數自己最近的日子,從被綁架回來之後,她就成了重點保護動物——大熊貓。每天吃的好喝的好,時時刻刻都被宋言穆別在褲腰帶上,走哪兒帶哪兒。別說,還真有點無聊。

使勁捏木雪的臉蛋,捏到木雪呲牙咧嘴,宋言穆才發洩完畢收回手,“又要過年了。”

一晃,就兩年了。

下學期高考一完,宋言穆就要離開海塘市。

“今年過年是在海塘市嗎?”木雪小心翼翼地提問,宋家的事情她知道的越多,就越心疼宋言穆。宋家也真是的,還真是把人攆出來就再也不想看到了麼。

雖然宋言穆的爸爸媽媽還是會時不時地給他打打電話,可是,也沒見親自來看看。工作再忙,視頻總可以吧?結果視頻也沒有。

宋言穆沉思了下,“小雪,我想悄悄回去一趟。如果真的我一回去,宋家就要出事兒……”

“不會出事兒的。”木雪握住了宋言穆的手,“我不是不信命,但我不信你這樣的人會改不了命。那些作奸犯科的,那些心地毒辣的,那些喪失人性的,都不一定個個受懲罰。憑什麼就要讓你去承擔這些呢!”

這些話聽起來非常順耳貼心,宋言穆微笑著抱起木雪坐在自己腿上,“過年跟我一起去B市?咱們不回宋家,就約個地方見見咱爸媽,再去看幾個好朋友。”

咱?爸媽?木雪瞪大眼。

溫暖的氣息縈繞在木雪耳旁,低沉的笑聲引發的震動通過相貼的軀體傳遞給木雪。宋言穆在木雪耳邊低語。

“小雪,快點長大,我娶你。”

木雪的眉毛皺起來,她覺得此刻是個好時機,一定要好好跟宋言穆談談感情和婚姻的問題。

“言穆哥。”

“嗯?”

“言穆,我也喜歡你。雖然一開始,你讓我當你女朋友的時候,更多的只是用這個身份護著我,並且把我確定在你身邊。”木雪退開一點點距離,雙手捧住宋言穆的臉,認真地說到,“可是你對我真的很好,很誠心,你對我的包容是獨一無二。“

那汪越來越寬闊的湖水,只能容納她的湖水,木雪不傻,她能明白。

“但是你喜歡我,更多的是喜歡我的異能,對不對?”

握住自己臉上溫軟的手,宋言穆眼中溺滿了溫柔,“不是更多,只是有。不能否認,異能就是你的一部分。”

木雪點頭,“是的,不能否認。可是,如果萬一有一天,我的異能消失了呢?那個時候,你還會喜歡我嗎?還會想娶我嗎?”

那個時候,我的地位和你根本不配,我的家庭和你的家庭差距太遠,我們還能在一起嗎?

在木雪手心親吻了一口,宋言穆認真地回答,“我已經認真地想過。即便你的異能消失了,你仍然是木雪。未來無法預測,但是過去已成事實。你的異能給了我無限的動力和希望,給了我這幾年發展的契機,給了我信心和勇氣。”

“我永遠無法倒退回16歲的時候,在心臟堅強起來之前,去遇到別的女人。你已經參與進了我的人生,你已經構成了我的人生。”

“如果你不再擁有異能,我會花更多心思在你身上,好好保護你。只要你是木雪,是那個愛恨分明,不吝付出的木雪。”

木雪傻傻地看著宋言穆,突然淚眼嘩嘩的流出來。

這一刻,她覺得內心深處一直空缺的地方,被填滿了。哪怕日後和宋言穆會分手,會離別,她也不會恨他的。

曾經的張湖,說過比著更好聽的話,許過比著更好聽的誓言。可事實證明那只是謊言,是信口雌黃的欺騙。

宋言穆此刻說的這些,她知道他是真心的,因為空間裡的湖水正在柔和地波動著,溫柔地包裹著她的蓮花,源源不斷地提供著養分。

“我……”木雪擦著淚,“你要是敢騙我……”

“你要相信我啊……”宋言穆親著木雪的眼睛,吻掉那些淚珠,“如果我被其他人搶走了,你可不能哭,而是應該殺氣騰騰地把我搶回去,順便把對方揍到口吐白沫。你的格鬥術不差勁啊。”

“滾滾滾,都能被搶走了還要來幹嘛。”木雪失笑,錘了錘宋言穆的肩膀。

哪知道宋言穆還非要跟著點較勁了,“可不能這麼說,萬一哪天你被吳森若搶走了,我肯定是要搶你回來。”

這管森若什麼事,木雪再次瞪大眼。

宋言穆寵溺地咬住木雪的指頭,木雪趕緊縮回手。

“你自己不知道,你每次看吳森若的眼神啊……都會發光。”

那是因為他是我異能的源泉!木雪腹誹。

“他不回你電話,不回你短信,你還天天都巴巴地去看記錄。”

那是擔心感情不夠了樹葉子不長啊!木雪翻白眼。

“聽說他不回來,你失落了好久。大家都覺得你太奇怪了。”

欸?木雪撓頭,難道自己的表現給大家留下了誤會?

看木雪這呆鵝一樣的反應,宋言穆終於放心了。木雪對別人好起來就容易掏心挖肺的,哪怕是對蘭紫,有的時候都好的讓他有點吃醋。

所以,應該沒問題的。

 

 

52發展

在宋言穆決定過年要回宋家去的時候,宋家老宅也在進行一場激烈的爭論。

原因當然是因為宋言穆。

宋義瑾和妻子林玫跟老爺子提議,今年過年讓言穆回來一趟。老爺子還是不同意,林玫一時激動話就出口了。

“爸爸,這都快三年了。就算您一點都不想孫子,我跟義瑾也想孩子啊。那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著一千多天的日子,我都是數著過來的。如果言穆今年還不能回來,我就過去看他。以後言穆在哪兒我在哪兒!”

這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您不讓他回來,乾脆就把我也逐出宋家算了。

這話是非常置氣的,宋老爺子聽得不高興,沉著臉教訓兒媳婦,“林玫,你是義瑾的夫人,是宋家人。言穆在外面生活的好好的,如果因為你和她的接觸給宋家招了災那該怎麼辦?”

“招災?”林玫今晚上豁出去了,她娘家也是圈子裡的人。圈子裡的人信風水信堪輿的多,信命數的不太多。信成宋老爺子這樣的,那就更少了。在娘家,她就是個笑話,連自己兒子都護不住,被攆的那麼遠,回家一趟都不允許。

“老爺子,您到時說說,有哪個災是言穆給招回來的?家裡人之前不順暢,是因為有人害,不是因為言穆害他們。言穆從小就那麼懂事那麼上進,他吃喝嫖賭嗎?他飆車打架嗎?他是跟其他家不成器的少爺一樣濫交吸毒了,還是跟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三代四代們一樣走私軍火勾結勢力?”林玫越說越激動,一向溫婉的聲線都開始嘶啞,“明明是我們自己沒能力邁過那些坎兒,卻要怪到一個無辜的孩子身上!”

“夠了!”宋老爺子拍了桌子,林玫這些話字字都在戳他的心窩子。那是他曾經最給予厚望的大孫子,沒有任何錯處就給流放出去,他怎麼不擔心,怎麼不懊惱。可是,決定一旦做下,就算是錯誤的也要堅持到底,這是宋老爺子擰了一輩子的倔脾氣。

宋義瑾在一旁,拳頭都快要捏出血,他先安撫了下妻子,然後給宋老爺子鞠躬,“爸爸,我和林玫就這一個孩子。言穆都已經18歲,是成年人了,以後也不一定會再國內發展。萬一孩子高考完直接出了國,按照您的安排,那我們豈不是一輩子都見不到自己的親生孩子?”

因為孩子的問題,宋義瑾和宋老爺子一直是有嫌隙的。只是平時,大家都好好地藏著。

男人之間,有些話只要不說開,就可以永遠掩蓋著。

可是林玫不行。

第一年宋言穆沒有回來,她等。

第二年宋言穆還是沒有回來,她生氣。

今年是第三年了,她開始絕望,再也等不下去了。宋言簡已經被確立為家族下一代的繼承人,那自家丈夫再幹又有什麼用?早遲還不是給侄兒的。為了宋家嘔心瀝血,卻連親身兒子都要捨棄,這算什麼?

也許丈夫一直在尋找機會,一個讓言穆可以回歸的的機會。可是當娘的心有多苦,苦水都浸泡透了全身,誰又清楚?

“義瑾,不用再說了。帶林玫回去休息。”宋老爺子揮揮手,示意他們出去。

林玫哇地哭出聲來,自己開門跑了出去。宋義瑾歎了口氣,轉身軀追。

書房裡,剩下宋老爺子一個人長籲短歎,大兒子帶著兒媳來這麼一出……看來,不管怎麼說,他們都是要去見言穆的。

算了,暗地裡就不阻攔了。讓他們見吧,如果見了,宋家安好,那就可以再試試。

不過,這宋家,已經要給宋言簡了,就不可能再給宋言穆啊。

已經住在宋家老宅的宋言簡正從窗臺上看著大伯追上了大嬸,大嬸激烈地訴說著什麼,大伯最後抱住了她,良久兩人才安定下來,一起離開。

宋言穆想回來?宋言簡撐著下巴,窗臺的風吹過他的發梢。

想回來,可不能那麼容易呀。

確認下你現在的實力和態度,看看是敵人還是兄弟,或者說有沒有當盟友的資格吧。

我親愛的二弟。

自從蘭提來到了吳家,宋言穆和宋義德對吳家的打壓幅度小了很多。畢竟蘭提的目的是奪得吳家的所有東西,最終再交還給吳森若。作為兄弟,宋言穆總不能把吳家啃得稀爛吧。

所以對吳天賜來講,他覺得大女兒回來,他不管什麼順遂了。

只是,他的身體越來越不好,總是動不動就感冒咳嗽,一熬夜就心慌氣短的。蘭提說他是太操勞的緣故,要多休息,然後每天都要在家熬湯給他喝。

他也覺得,自己可以帶著蘭提出去休息休息了。

陳湘竹和白玉彩聽到這個消息,兩人都很詫異。雖然吳天賜對吳瑜遐很溺愛,可也沒有單獨帶著女兒出去休息的前例啊。

上會兒過年的時候,她們兩個並沒有在吳家,而是回的自己娘家過年,所以對當初那場父女相奸的事情並不知曉。而吳夢吳新幾個都被下了禁口令,都是聰明人的他們為了自己的媽媽,都是守口如瓶。

不過他們對於吳天賜的這個決定,私下都表示了鄙夷。

“大姐也太不要臉了吧,難不成還想跟爸爸一直這樣下去?”吳夢臉上是不符合年齡的陰狠,“這樣,吳家不都成了她一個人的?”

吳圓圓的性格要更圓滑一點,她搖了搖吳夢的手,“三姐,算了。大姐那人做事兒又狠又絕的,咱們反正以後能嫁個好人家就行了。怎麼說,嫁妝是少不了的。”

對吳圓圓來說,她親生哥哥吳新已經去了勞教所,自己能保全好自己,保全好母親,就不錯了。其他的,她暫時不想去爭。

吳夢明白吳圓圓的打算,她再恨鐵不成鋼也不起用,吳圓圓畢竟跟她不是一個媽生的。

吳磊倒跟她是一個媽生的,不過吳磊這越來越沉默寡言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管跟他商量什麼事兒,他都是一副聽了當沒聽的樣子。

要是吳瑜遐真的敢把吳家都吞到手裡,我吳夢就把你們父女的□抖出來。吳夢恨恨地想。

蘭提繼續心情大好地用她翻書查來的相克的植物和肉類給吳天賜熬湯,繼續這麼喝下去,慢慢的過幾年,吳天賜就差不多可以中風偏癱什麼的了,不錯不錯。

這要出去玩的話,是不是顯得把林予菲的事情給解決了啊?

想到這裡,她立即給林予菲打了個電話,約她下午放學後到一家咖啡廳談事情。林予菲在那邊問可不可以帶上木蓉,蘭提沒反對。

等林予菲和木蓉姍姍來遲的時候,蘭提咖啡都要喝飽了。

小心翼翼地坐到椅子上,林予菲沒有點東西,而是輕聲問,“瑜遐姐,是找好學校了嗎?”

“學校那個不急,等你這學期上完了再聯繫都可以。現在有件事情需要你去辦。”吳瑜遐挑眉。

“瑜遐姐你說,我一定做好。”林予菲連忙點頭,最近張湖媽媽跟她媽媽鬧起來的事情,她等下還要跟吳瑜遐講講請對方幫忙呢。

“跟張湖訂婚,幫我們吳家看住他們家人。”

吳瑜遐的話無異於一記重磅炸彈,炸得林予菲頭暈眼花。

“什,什麼?”木蓉在一邊差點跳了起來,“這太……”

吳瑜遐似笑非笑地看木蓉一眼,木蓉立即蔫兒了回去。吳瑜遐那眼神的意思好像在說,那你去?

林予菲顫抖著嘴唇,沒說話。

“魏銘月支持著張湖,可沒有支持你。你想想,魏銘月家是來海塘市投資的,跟我們家肯定是競爭關係。張湖家那些窮親戚三天沒兩頭來我們吳家鬧,對我們吳家影響太大了。”吳瑜遐點燃一支煙,動作熟練地抽,淡藍色的煙霧縈繞出曖昧的弧度,“反正只是訂婚,你年紀這麼小,又不一定作數的。這件事兒說白了也是因你而起,解鈴還須系鈴人。你去處理,再合適不過了。”

“除了訂婚,就沒有其他方法了嗎?"林予菲竭力壓制自己的顫抖,試圖找出其他方式。

“張湖媽媽被你媽媽砍傷了還睡在醫院裡了,你們家能賠償得起醫藥費嗎?搞不好,你就要輟學了。自己想想吧。”吳瑜遐冷漠地抖動著煙灰,“如果你能聰明到用其他方式解決這個問題也可以,不行的話,就乖乖去訂婚。”

木蓉覺得林予菲真是倒楣透了,原本人見人愛的校花,現在成了落水的野雞,人人都可以徹根毛。再對比下自己,她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自己是發了什麼瘋要跟林予菲一起來跟吳家打交道呢?自己就算是多交錢回藺洪縣去讀高中,也可以安安穩穩地考個專科大學什麼的。跟著林予菲走,感覺就像是在往泥潭裡滾,越來越沉重。

不得不說,難得聰明的木蓉今天算是開了竅,對未來做了一個正確的預測。

今天回去之後,就不要跟林予菲走太近了,木蓉在心裡默默發誓。

可是,林予菲雖然被這個重磅消息打得頭暈,並沒有傻。木蓉的表情全部落在了她的餘光裡。

想甩開我?怎麼可能。我好不容易才逮住你來給我墊背,能讓你離開我才怪。

離開咖啡館之後,林予菲二話不說抱著木蓉就是一頓傷心的哭泣。淚珠子跟斷線的珠子一樣啪嗒啪嗒往下落,林予菲蒼白的臉脆弱得不堪一擊。

木蓉被抱著,心裡也有兔死狐悲之感。可是,林予菲再慘,跟她還是……沒有什麼關係啊。

“蓉蓉,幫幫我……”

林予菲懇求著木蓉,“跟我一起去找張湖談談,好不好?”

木蓉推著林予菲的手,乾笑,“我去能說什麼呢,你們的事情我又沒有參與過……”

“蓉蓉,你……你是被嚇到了嗎?”林予菲不可置信地放開木蓉,“你是不是聽到這個消息也被嚇到了?當初我聽說諸蔚和你的事情的時候,可不是現在你這個反應的……”

說到這個,木蓉才想起來,諸蔚家和自己家的事情還沒有徹底完結呢。諸蔚家雖然最後撤銷了訴訟,可是從此跟木家結了梁子,直接放話在海塘市他們家的醫院和諸家人,絕對不醫治木家的人。

還有雖然這段時間她沒去上學,學校裡的一些同學反而到她和木梨住的地方轉悠。

“我……”木蓉歎了口氣,“是啊,我有點被嚇到了。予菲,你說我們倆是造了什麼孽,怎麼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木雪越過越好,我們倆越過越差……”

聽木蓉口氣緩和,林予菲也怏怏地收起情緒,“沒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一個人的力量有限,你也是。我們只有在一起,相互交付後背,才能度過難關啊。”

木蓉聽得點頭。算了,有個伴也不錯。

“不過,我不想跟吳家有什麼聯繫了。我真的是有點怕吳家那個瑜遐姐姐。”

林予菲安慰地牽著木蓉的手,“嗯,害怕就不來了。”

週末的時候,林予菲帶著木蓉一起去醫院看張湖和盧秀芬。張湖正在床邊給盧秀芬削蘋果,見林予菲來了,臉立刻扭到了一邊。

他現在對林予菲的感情尤為複雜。曾經的懵懂被打破後,他對林予菲只有欲望,強*奸的那次後,林予菲應該是恨上她了的,不然也不會讓吳新來打斷他的腿。所以他跟林予菲應該是仇人猜對,結果現在吳家讓他跟林予菲訂婚,魏銘月也說這樣可以鍛煉他。他真是頭大得很,林予菲那種聰明又報復心強的女人,真的娶回來,倒楣的還是他們張家人啊。

所以說,張湖對於跟林予菲訂婚這事兒,一萬個不願意。

不過,不願意,也不敢說。盧秀芬垂涎著吳瑜遐許諾的那套房子呢,據說有一百多個平方啊。

再說,魏銘月也點頭了,他還能掙扎什麼?

林予菲進了病房,先把買的一袋橘子放到床邊上,然後自己和木蓉坐在旁邊的凳子上。

“盧阿姨好些了沒?”林予菲的聲音柔軟溫和,聽起來倒是不討人厭。

所以張湖還是回答了,“還行,就是傷口癒合的慢。”

見對方啃搭理自己,林予菲心中松了下來,“張湖,我們倆出去單獨談談吧。”

一旁裝睡的盧秀芬這下惡狠狠地睜開眼,“單獨什麼單獨,就這裡說。”

被突然出聲的盧秀芬嚇了一跳,林予菲紅著眼睛不做聲。

要是換以前,張湖肯定跟著林予菲就出去了。可是現在,他也謹慎了許多,“要說什麼就在這裡說吧。”

你讓我說的,林予菲心裡暗諷,那你可別後悔。

“當初,你約我到奶茶店,讓我當你女朋友。那天,你強暴了我,我把內褲一直封存好的。當初我沒有說,是想給你留一條路。”林予菲的聲音還是那麼柔弱,說出口的話字字如刀槍。

“你被打斷手腳,是罪有應得。”林予菲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你毀了一個女孩子的身體和夢想,你罪有應得。”

想著當初的事情,張湖也不是不心虛的。可是,林予菲自己是什麼好女孩嗎?

“你早就跟別人滾上床單了,說什麼我毀……”

木蓉聽到這話冷笑,“難道你媽被你爸操過,其他人□媽就不是□了啊?”

盧秀芬一看木蓉,哎喲不就是那天在社區外跟她打架的女孩子麼,一生氣她的肩膀更痛了,“你個兔崽子哪裡來的,滾出去,有你什麼事兒?”

張湖也不高興,可是他現在走路不太順暢,不想跟木蓉起衝突。木蓉跟他媽打架的潑辣樣他可是見識過,這裡是醫院,鬧起來不好。

林予菲沖木蓉點點頭,謝謝她剛剛出生嗆人。

“張湖,我完全可以去公安機關舉報,說你之前威脅我,我才不敢把證據拿出來的。”林予菲擦乾了眼淚,一幅被逼到絕處之後玉石俱焚的表情,“那段錄音也是你幹的吧?反正我名聲也毀了,吳家也記恨我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一定會把你也送進勞教所的。”

盧秀芬聽的傻了眼,自己兒子竟然是先強暴的林予菲?!這到底是筆什麼爛帳啊!

張湖聽完,雙手一攤,“好啊,那你送我進去。”

林予菲氣結,張湖這是量她沒膽子還是賭她沒證據?還是真的不怕蹲監獄?

“林予菲,依我說,反正我也碰了你了。我們兩個這樣扯來扯去扯不清,不如你乾脆跟我訂婚算了。咱們兩家成了一家人,就不去糾結這些陳穀子爛芝麻。”張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果然,還是只有訂婚才是最好的選擇,“我媽媽這邊也不追求你媽媽砍她的責任了,我們和解吧。”

“不然,我們就一路磕到底。”張湖也擺出了要麼答應要麼同歸於盡的態度。

木蓉在一旁看了很久,默默想著,其實這兩人感覺挺像的。

林予菲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她的腦海裡閃過很多東西,跟張湖家以後的相處,跟吳瑜遐那邊的聯繫,還有以後的人生。

她仔細地權衡著得失。訂婚,她能不能真的壓得住張湖還有張湖的父母,以後的生活會不會受牽扯;不訂婚,拿不到吳瑜遐那邊的幫助,對自己的生活有什麼影響?

長久的思考後,林予菲釋然一笑,“張湖,想跟我訂婚?你們能給我什麼?光不追究就完了?”

張湖和盧秀芬的臉一下子不自然了。難不成還真的要按照風俗送錢送禮物啊?值不值得啊?

看他們母子倆的反應,林予菲的聲音更輕快了,“盧阿姨,張湖,訂婚也不是不可以,不過這個訂婚是做給外人看的。以後想結婚,沒門。我們依舊是路歸路橋歸橋,有什麼事兒商量著辦,到了高三高考完,訂婚就失效。否則……”林予菲頓了頓,笑的陰森,“既然大家都覺得自己一無所有,那麼大家一塊兒死,也不是不可以。”

說完,林予菲站起來,沒告別,帶著木蓉直接走人。

於是,蘭提在跟著吳天賜度假之前,滿意地聽到了林予菲和張湖訂婚的消息。

對此魏銘月也十分滿意。他要離開海塘市了,臨走前還給林予菲和張湖送了賀禮。林予菲接了禮物,眼淚汪汪地送別,張湖在一旁看得直皺眉,卻不好說什麼。

林予菲在泥潭裡打滾,木前程泥菩薩過河過到一半,終於被大水給沖走了。

木前程在何媽媽那裡沒有討到好,回頭只好想盡辦法湊錢,結果一時間拿不出來那麼多的流動資金。暴怒的工人們襲擊了木前程所在的家。

木前程被打個半死,群毆之下也不知道誰先動的手,員警來看著這一百來號人也不敢有過激動作,聽說是農民工討要工資,更覺得這事兒棘手,幾個員警又是勸又是拉地才把事態穩下來。

渾身是血的木前程被120拉走,躲在家裡廁所的黃瑤抱著孩子哭哭啼啼地出來,跪著給工人們磕頭,表示工資一定給,請大家高抬貴手別在為難他們。

面對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又有員警在場,工人們再憤怒也說不出什麼來。員警例行公事地要帶人回去詢問,結果工人們又吼了起來,說員警不管黑心老闆,倒是欺負他們農民工,一群人又開始劍拔弩張。

最後黃瑤表示不追究這些農民工的責任,請他們回去勸勸其他人,一定要冷靜,工資一定會發,先發一半。這場事件才算了結。

不是黃瑤有多大方,她是被嚇破膽了。剛剛那群人完全是要打死木前程的啊,連命都沒有了,拿錢來幹嘛?

想到這裡,黃瑤咬了咬牙,這日子真是過不下去了。看木家這模樣,肯定是要敗落下去的。東山再起說的好聽,更多的還是一敗塗地。

她等員警走後,迅速把家裡的錢財清理了一遍,回頭看已經一歲的孩子,黃瑤的手又頓住。

走很輕鬆,可是孩子怎麼辦?再怎麼說,那也是她肚子裡出來的一塊肉啊。

黃瑤捧著臉大哭,她費盡心機地嫁人生孩子,是為了享福的,不是為了擔驚受怕的啊。為什麼她的日子總是過的不如意?她到底是命有多不好啊?

哭完之後,黃瑤決定,還是自己親自去找一趟木雪吧。

說的斷絕父女關係,這血脈,能斷絕得了嗎?

只要木雪那邊願意開口幫忙,一定沒問題的!

黃瑤想找木雪,卻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麼容易。

首先,木雪大部分時間既沒有住家裡也沒有住宋義德家裡,而是跟宋言穆住在另外的地方。黃瑤她不敢太在何媽媽周圍晃蕩,擔心被花豹打;也不敢幾次三番去敲宋義德的門,人家保安看她都要不順眼了。

再次,黃瑤也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守學校大門。守了她也不知道木雪坐的是哪輛車,只能瓜兮兮地站在門口吃灰塵。

木雪倒是早就注意到了她,不過,誰理你啊。

想上輩子,木雪過得那麼落魄,可沒見這個後媽對她有什麼憐憫心,每次見面眼皮子都能吊到天上去,看木雪的眼神跟看垃圾一樣。

這輩子,木雪再好心也不可能去幫她的忙。

再說,木前程進醫院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黃瑤他們找了媽媽沒用,難道以為自己年紀小點就要好哄點?

簡直是智商欠費不充值。

在最近這段日子,劉爽…貌似戀愛了。

戀愛對象讓所有人大跌眼鏡。那個叫芮小花,後來改名叫芮索菲的啞女,竟然俘獲了劉爽的心!

羅蘭紫抱著頭晃了幾天都不敢接受這個事實,木雪也是驚奇了半天。芮索菲不醜,漆黑的眉毛顯示出她剛毅的性格,單眼皮飛揚,厚唇性感,雖然現在黑瘦乾癟,但身體是可以養的嘛。最關鍵的是,芮索菲的眼神,明亮又銳利,裡面盛滿了對劉爽的愛戀。

那眼神,冷冽起來,不比花豹差。

那份愛戀,是個人就能看出來。

至於劉爽到底是怎麼對她動心的,他告訴大家,芮索菲擔心他賴帳不賠償,跟到了他家去住。家人也覺得芮索菲身世可憐又被撞失憶了,還是個啞女,就好心讓她住客房。結果,每天晚上劉爽醒來,都能看到芮索菲坐在床邊上眼冒綠光地看著她。

那眼神…劉爽的小心肝兒忍不住撲通撲通地狂跳,然後就愛上了。

大家表示,我們還能說什麼好呢?祝福你吧,你這種奇葩能談戀愛也不錯,起碼說明你喜歡女人。

劉家人都知道了這個事情…除了在心裡對芮索菲打了個突以外,也沒有多說啥。是啊,以前他們還擔心劉爽喜歡的是吳森若呢…後來又了木雪的存在,一家人才算省了心。結果木雪跟宋言穆談上了,自家兒子又開始隔三差五跟吳森若電話來電話去我想你啊好想你啊什麼時候回來啊天天抱著你照片睡覺好可憐啊什麼的,說的肉麻兮兮,搞得全家人精神高度緊張。

一旦確定自己喜歡芮索菲,劉爽當天晚上就表白了。結果不用說,芮索菲點頭點得跟啄米雞一樣,那頻率堪比打樁機,並且二話不說就撲倒劉爽來了個法式深吻。

第二天劉爽就暈暈乎乎地請幾個好朋友吃飯,順便給大家介紹自己的女朋友。

劉爽把以前海塘中學那邊的幾個好兄弟也叫了出來,其中包括小胖子李湘華,木雪和他們也好長一段時間沒有什麼聯繫了,趁著這個機會和羅蘭紫一起跟大家打鬧,聊的非常開心。

今天宋言穆有事兒來不了,於是早早給劉爽打了電話,並且讓木雪記得挑份禮物送給芮索菲。木雪去買了一身漂亮的裙子,羅蘭紫跟著買了一雙搭配的鞋子。兩人開開心心地拉著芮索菲的手,把東西送給她。

芮索菲也很高興,她原以為自己要在劉爽身邊待很久,也許一輩子也無法和劉爽表明身份。一個啞巴,要得到劉爽的愛情,不知道是多麼艱難的事情。沒想到命運如此神奇,給了她如此巨大的驚喜。

而且,她在這段時間的分析裡,發現劉爽的命運軌跡已經改變,跟上一世不一樣了。

好像,木雪就是那只扇動翅膀的蝴蝶。

這頓飯吃得非常開心,吃完之後大家照例吼著去唱歌,於是一群人浩浩蕩蕩從飯店裡出來。然後,木雪一眼就看到守在飯店門口的黃瑤。

她怎麼在這裡?木雪疑惑。

黃瑤看到木雪和一群少年人走出來,二話不說哭喊著“小雪啊你救救你爸爸啊”就沖過去,吭哧一下跪在木雪面前。

“這誰?”羅蘭紫被嚇了一大跳。

“大概是抱著私生子上門逼我媽離婚然後嫁給我那渣爹的後媽。”木雪笑嘻嘻地回答,“和我沒有什麼關係,我們走吧。”

劉爽嫌棄地盯了跪在地上的黃瑤一眼,“這是發羊顛瘋呢?!走走走,廳都定好了,咱們趕緊過去吧。”

劉爽的好朋友和木雪羅蘭紫都熟悉,對木雪曾經的家庭也多多少少瞭解一點點。看這三個人對地上的女人都沒有好感,於是大家也理都不理,咋咋呼呼地鬧著往前走。車在停車庫裡,三個司機都已經去開車了。

黃瑤呆了呆,沒想到木雪這麼鐵石心腸,連話都不跟她搭就要走人。可是她都已經豁出去了,只有努力試試能不能感化下木雪。

“小雪啊,無論我和你爸爸當初做了什麼不對的事情,你爸爸那都是生養你的爸爸啊。他現在躺在醫院裡生死不明,難道你這當女兒的都不去看看他嗎?你怎麼能這麼狠心絕情啊!你有好日子過了,能吃香喝辣,可是你爸爸卻天天擔驚受怕食不下嚥啊…”

黃瑤悲慘的哭泣,跪著在地上爬,惹得路人和飯廳裡的人都出來圍觀。前面有好打抱不平的人攔住了這群少年人的路。

“你們誰是她喊的人啊,起碼把人扶起來啊…”對方估計是個正義感比較強的人,看這種事兒心裡不舒服。

木雪盯著那人看了半天,咧嘴一笑,“好人,謝謝你的提醒。”

然後木雪轉身回去,一隻手拉著黃瑤跟拔土豆一樣,輕輕鬆松把黃瑤拉了起來,然後口齒清晰聲音洪亮地回答:

“你丈夫當初跟我媽離婚的時候,說得清清楚楚這輩子不想見到我們。黃瑤,如果今天落魄的是我和我媽,你捫心自問,你會有那麼一丁點兒的同情心分給我們?”

“你當初能抱著私生子去羞辱我媽,我現在就能眼睜睜看著你們去死。別跟我說你丈夫躺在醫院裡,就是躺在棺材裡,我也不會去的。你又能如何?”木雪冷笑著扔開黃瑤,“聽明白了嗎?”

黃瑤渾身發冷,木雪的目光裡透著血色和冷酷,看得她心驚膽戰。

木雪啟用異能,淺淺地啦凍著黃瑤的情緒,懼怕、逃避、孤注一擲,她把嘴湊到黃瑤耳旁,“你要是聰明的,還不如…趁著木家的船沒翻…”

後半句不用說完,木雪詭異一笑,放開黃瑤,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之前那個攔住木雪一行人的中年人早就不見了,估計是覺得原來是後媽對前女兒的戲碼太傷身,外人惹不起。

留在原地的黃瑤心中情緒翻滾了好久,終於沒忍住那來自體內的恐慌感。原本就有卷資金跑路想法的她這下完全沒有心理障礙了,仿佛那才是最完美的解決方法。

轉身打的回家,黃瑤已經在心中摸算好了木前程給她的所有能動的資金。

所以,等躺在醫院的木前程意識到黃瑤十天都沒有來看過他,並且連電話聯絡都沒有的時候,黃瑤早已經帶著木前程所有的流動資金消失在人間。

並且,連兒子都給他帶走了。

病床上蘇醒來不久的木前程再次吐血昏迷。

 

 

53宋家

因為黃瑤的捐款潛逃,木前程徹底沒法還農民工錢了,本人又重傷躺在醫院裡需要人照顧。木家老爺子老奶奶挨個兒去打了幾個姑子一頓,大家都拿出了家裡的錢,把大部分固定資產都轉賣了,才湊夠了農民工的工資,把這件事情平息了下來。

經過這件事兒,木家元氣大傷,想要再恢復的可能性非常低了。並且,他們沒法再招其他的工程隊去接手手裡的活,做不完工程就拿不到錢,拿不到錢銀行那邊的貸款就還不上。

資金鏈條一旦斷了,很多時候等於生命線就斷了。

木蓉讀了這學期,也提出回藺洪縣高中讀書的想法。木家人覺得木蓉釣金龜是沒可能了,回縣裡讀書還能省點錢,二話沒說一致通過。木梨等待了那麼久,什麼都沒有撈到就這樣灰溜溜回去,心裡不服得很。她決定留在市里做服裝生意,總有一天可以傍上個大款的。

木桂留在藺洪縣照顧老人,順便也守著縣裡開的一家小酒樓。木鋼鐵眼看跟著木前程沒有什麼奔頭了,乾脆自己帶了筆錢去跑沿海,打算做海鮮生意。至於李大鵬和木桃兩個,自從把家裡積蓄拿出來一大半給木前程後,兩人就不樂意跟木家有什麼來往了。

於是,小日子一天天地過,眼看著就要過年了。

宋言穆提前跟父母聯繫的時候,林玫哭得跟淚人一樣,聽說兒子可能會回來看他們,可把林玫高興壞了。思念父母也很久了的宋言穆乾脆把提前買了機票。

家裡就何媽媽一個人,木雪本來不太放心。但是何媽媽突發奇想要在過年的時候出國旅遊一趟,帶著花豹一起去,於是木雪表示自己可以放心離開了。

送走了何媽媽,叮囑何媽媽在國外也要小心些,再告訴何媽媽喜歡什麼都可以買,木雪才和宋言穆還有何厲楓邱凡一起去了b市。

來接機的,不是別人,正是美貌的金剛芭比宋子矜。

早已經被花豹渾身的健美肌肉洗腦過的木雪大大方方毫無奇異地跟宋子矜握手,宋子矜第一印象也挺喜歡木雪的。其實只要她二哥喜歡的,她都喜歡。

“二哥,大哥應該是猜到你會回來,不知道他會不會有什麼動作。”宋子矜也沒有避諱木雪,在宋言穆給她們倆做了介紹之後,第一句話就是說的這個。

宋言穆失笑,“好了,難得過年回來一趟,我們都放輕鬆點。我只待幾天就走,他那邊你盯著我放心的。”

被誇獎的宋子矜很開心,“大伯和大伯母已經等著你去吃飯了,他們選了個新開的私菜館,我垂涎很久了的哦!快走快走啦~還有小雪,放開肚子吃噢!”

木雪跟著點點頭,其實她沒怎麼餓,在飛機上她進空間去吃了些東西的。

私菜館是中式裝修風格,佈局十分巧妙,隱含著八卦陣法,進出大家都看不見對方,只能偶爾聽到服務員敲門的聲音。

宋義瑾和林玫夫妻倆見到兒子那一瞬就失態了,兩人沖過去把宋言穆抱了個密不透風。快三年了,兒子變化好大。雖然會看到兒子的照片和一些錄影,但怎麼都沒有面對面時候帶來的衝擊大。

“長高了好多,長結實了…言穆已經是個男子漢了…”林玫擦著眼淚,不顧精心打扮出來的妝容會不會花,“兒子,媽媽每天都在想你。”

“我也想你。”宋言穆俯身在林玫的額頭親了口,“爸,媽,這是小雪,宋木雪。”

還沒有來記得開口慰問兒子的宋義瑾這下注意力都到了木雪身上。剛剛雖然看到個漂亮女孩跟著宋言穆進來,但是見到兒子的喜悅讓他們夫妻都無暇他顧。

木雪其實很緊張,上輩子她第一次見張湖父母的時候沒有被好對待,導致這輩子見宋言穆父母的時候心裡總是繃著弦。生怕對方會看不起自己的家世,覺得自己居心叵測這麼小就跟他兒子混一起等等等等。

結果,事件的發展大出她的意外。

林玫快步走過來,牽起木雪的手,眼睛上的淚珠都沒有擦乾淨,“小雪,這幾年辛苦你了,謝謝你照顧我們家言穆。”

“啊…沒,沒有,是言穆哥照顧我…”思維沒有跟上軌跡,木雪只好順著話回答,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雪,你好,我是言穆的爸爸。”宋義瑾站到旁邊,同樣是微微感激的笑容,“謝謝你。”

謝我幹嘛啊?木雪不解地看宋言穆。

難得回家過年,宋言穆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他把木雪從爸媽眼皮子下面拉過來,“因為這兩年多,你一直陪著我啊。”

“劉爽蘭紫森若也陪著你的啊…”木雪傻傻地回答,然後挨了宋言穆一彈指。

“笨蛋。”

不過木雪就是搞不明白,為什麼宋家父母不懷疑自己,反而要感謝自己。

宋家父母見木雪這幅小呆兔子樣,更加肯定了自家兒子拐騙未成年少女的事實。於是對木雪更加的噓寒問暖起來。

宋子矜笑嘻嘻地看著這一切,覺得非常好玩。她決定了,以後也要去逮一個呆兔子一樣的男孩子來玩!

飯桌上,宋言穆大概講述了這兩年多來的事情,當然,典型地對父母報喜不報憂。不過木雪覺得宋叔叔肯定什麼都知道,因為在一些關鍵的地方就會含蓄地問幾句,比如:森若在國外累不累?吳家最近平靜了吧?

到最後,宋義瑾聽言穆說了自己手裡現在的產業時,忍不住歎了口氣,“我兒厲害啊。”

宋言穆確實厲害,整個西部但凡較為大型的開發他都去參加了一腿。已經收回掛在自己名下的建設公司就有六家,配套的監理公司也有三家;除了搞開發搞建設,宋言穆還從海外拿到了許多奢侈品的代銷權,海關那邊進出口打理的好,西部乃至東部的市場都有他手下行銷公司的身影;電子設備這一塊他也在進行投資,入股了好幾家優勢國產原創品牌的;網路上辦了綜合性購物的網站…

雖然顯得有點雜亂,但偏偏每樣都發展的很好,眼光准投資准,以宋言穆這個年齡和時間段來說,真的是驚為天人了。

“這些都是小雪帶給我的,有她才有現在的我。”宋言穆含情脈脈地給木雪夾菜。

本來乖乖吃菜不吱聲的木雪再次瞪大眼,又關我什麼事兒???你公司啊企業啊網路什麼到底我全部都不懂啊,平時根本就沒有怎麼關注你好不好!

宋言穆這句話說的非常真誠,宋義瑾和林玫對視一眼,交換了想法。雖然說還有四年才到法定結婚年齡,可是看宋言穆這個樣子,搞不好真的是想早點結婚的節奏…

當然,木雪也明白宋言穆是想讓自己在爸媽面前有個好印象,她沒必要去否認,可是就這麼默認感覺也好囧。

飯菜很可口,宋子矜雖然吃相很好,可是實實在在的四大碗飯下肚,還是讓木雪震驚了很久的。當然,木雪沒說話光吃東西,也吃得非常飽。

吃完飯,宋子矜就告辭了,走的時候跟木雪互留了電話號碼。

體諒兒子剛剛回來,肯定也比較累。宋義瑾和林玫親自開車帶著兒子和木雪回他們另外買的公寓休息。倆夫妻在客廳裡又跟兒子交流了好久的感情,大家才去洗漱睡覺。

總得來說,第一天,過的比較順利。木雪再客房裡打滾,原本以為會有什麼劍拔弩張或者針鋒相對的場景呢,沒想到這麼溫馨。言穆哥的爸媽其實人很好的嘛,比自己家好太多了。

想到這裡,木雪給何媽媽打了電話,何媽媽在國外玩得很興奮給,一口氣給木雪講好多自己的見聞,直把木雪講睡著了。

第二天,宋言穆帶著木雪去見自己曾經的幾個好朋友。都是當天給他們打的電話,讓他們有空就出來聚一下,說自己可能呆不了幾天就會離開。

結果大家都到了,選在一家私人會所。可是到的不僅僅是宋言穆的幾個好朋友,宋言簡竟然也到了,還來了兩個宋家分支的女孩子。

宋言穆帶著木雪走進房間,環視一周,宋言簡和魏銘月坐在正中央,宋茜敏和宋蕙聹盛氣淩人地在邊上。

手機震動響起,木雪替宋言穆看了,是宋子衿發的,說宋言簡不在家,有可能去找他了。

說遲了,木雪默默把手機遞給宋言穆。宋言穆看了,不著痕跡地把木雪拉得更近了些,然後微微一笑,端過桌子上的酒杯,朝正中央的宋言簡和魏銘月走去了。

“言簡,好久不見。”

大約是從小到大習慣的關係,宋言穆從來不喊宋言簡是大哥,以前宋言簡也不喊宋言穆是二弟。兩人都是言穆言簡互稱的。

“二弟,歡迎回來。”

宋言簡和宋言穆碰了杯,兩人間說不清道不明的火花開始四濺。

魏銘月也站起來,端起酒杯。

“魏哥。”宋言穆跟魏銘月碰杯。

笑嘻嘻地跟宋言穆碰了下杯子,魏銘月宋言穆兩人抱在一起。

“膽兒肥啊穆弟弟,竟然回來了。”

兩人互視一笑。

在擁抱的那一瞬間,魏銘月在宋言穆耳邊說了一句,“朱寧叛了。”

剩下的五個人,分別叫黎綱,程蘊文,朱甯,肖澤裕,周謙遠。

這些人,都是宋言穆在b市的好朋友。不過再好的朋友,當你離太久的時候,也會有變化。

宋言穆並沒有跟他們說過自己現在擁有些什麼,幹了些什麼。只有魏銘月機緣湊巧地來到了海塘市,窺見了宋言穆冰山一角下的巨大實力。那是仿佛洞察了什麼未來先機的發展速度,充滿了無比的賭博性,卻次次都賭贏了。

錢財的賭博可以一夜暴富;氣運的賭博可以成就梟雄。

但魏銘月很聰明,他沒有跟宋言穆以前的任何一個朋友講過這些。宋家是個大家族,宋言穆是被老爺子流放出來的。人心隔肚皮,有些人在你得勢的時候可以為你付出一切,在你失勢的時候未必會保持忠誠。

比如今天,在大家根本不知道的情況下,就告知了宋言簡這個消息的人,是朱寧。宋言穆曾經的六個鐵杆兄弟之一,朱寧。

宋茜敏和宋蕙聹兩姐妹忽視一眼,也端著酒杯迎了上去,“堂哥回來了,怎麼都不跟咱們宋家人說一聲,要不是今天有緣遇到,還真是要錯過難得一見的堂哥呢。”

“是啊是啊,堂哥,在外面過的還好嗎?”

宋言穆隨意跟這笑得愜意的兩姐妹碰杯,“好不好,你們很關心?”

不慍不火的語氣,卻隱隱有這攝人的霸氣,宋言穆摟過木雪,坐到了魏銘月旁邊。

兩姐妹對視一眼,沒有說話。一旁的周歉遠冷著臉地站出來,“宋茜敏現在是朱甯的女朋友,我們兄弟幾個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啊。”

宋言穆點頭,“明白了,怪不得朱寧要帶給我們大家看一看啊,茜敏是個好女孩。蕙聹呢?也是?”

這句調笑說的一點都不好笑,宋蕙聹臉上的笑僵了僵。

朱寧非常不好意思地開口,“茜敏今晚約了蕙聹一起逛街的,蕙聹提跟你說你回來了…”

剛剛知道朱甯跟宋茜敏在一起的時候,剩下的幾個人感覺就有點微妙。不過感情的事情都是私事兒,誰也礙不著誰。但是,宋言穆回來,肯定不是堂而皇之大張旗鼓的。除了朱寧,剩下的幾個人都默契地選擇保密,沒有告訴任何人。可朱寧,卻帶了宋家分支的兩個姑娘來,還把宋言簡也招了過來。

這無異于告訴了宋家人:宋言穆回來了,你們做好準備陷害他。

並且,把人帶到這裡來,這簡直是活生生的打臉,刺裸裸的示威,明目張膽的背叛,比背著宋言穆去告訴宋家人還要惡劣。

有宋言簡在這裡,宋言穆今天估計是玩不好了。

“堂哥,你懷裡的這位是?”顯然,宋茜敏故作好奇地發問。

“你堂嫂。”宋言穆平靜地回答,同時徵詢木雪的意見,“想不想跟她們聊聊?提前體驗下宋家生活?”

宋家主家的人城府都深,無論是宋言簡還是宋子衿,都不是輕易能被人猜破的。可是支系嘛,就什麼品種都有了。

木雪眼睛一亮,點頭,“好啊,兩位妹妹,咱們聊聊?”

說完,木雪從宋言穆懷裡溜出來,站到宋茜敏宋蕙聹兩人面前,雖然木雪要矮一些,但是她平時的訓練都不是白練的。只見她一手一個,拖起就走,直接把兩人硬拖到了旁邊的一個小包間裡去。

魏銘月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場景,看著宋茜敏和宋蕙聹一邊顧及形象擔心被拖倒所以小跑跟上,一邊又不甘心想掙扎卻掙脫不出來的囧相,感歎道,“小雪怎麼越來越像金剛芭比宋子矜了啊!”

朱寧在一旁跟著笑,可惜其他幾個人包括宋言簡都沒有笑,這反而顯得他十分的異類。

宋言簡知道自己並不受歡迎,他今天來這裡的目的,不過是告訴宋言穆我知道你想幹什麼。那兩個支系並不是他看中的人,就是兩個小玩具,拿來玩耍的。

起身,宋言簡跟大家告辭,“既然見到了難得一見的二弟,我就差不多可以離開了。”

“不怕自己出事兒?”宋言穆似笑非笑地打趣。

宋言簡已經走到了門口,他微微回頭,宋家人都有的優美的下巴抬了抬,“二弟,其實你比我更在乎宋家。”

答非所問,宋言穆卻聽得十分明白。他更在乎宋家,所以他會考慮宋家的安危。如果命數真的無法突破,宋言穆自己是絕對不會回宋家的。他做不到因為自己的私欲真的導致一個家族的滅亡。

可是,這口氣,真的咽得下去?

宋言簡走出門,又回過頭說了一句。

“言穆,只要你能讓我心服口服。”

宋言穆平靜地目送他離去。

等宋言簡走後,朱寧的神情變了。

“言穆,對不起。”朱寧正色,他知道今天這事,已經把在場的所有人都得罪了。並且宋言簡這態度,並不是一味的對立,而是晦暗不明的站在合作和對抗的夾縫裡,隱隱約約透著古怪。

宋言穆不置可否,“朱寧,以前你沒有這麼迷糊的啊。宋言簡是主家的人,這兩位,可不是。”

朱寧一愣,“我不是…”

並沒有讓朱寧把話說完,宋言穆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不說這個了,我難得回來一趟,就是想大家聚一聚。剛剛的事兒就忘了吧。”

說完,其他幾個人順勢圍了過來,大家天南海北地吹開來。

外面一片祥和之下暗藏波湧,反觀小包間裡,直接就是瀑布激流了。

“我們知道你。宋木雪,原來叫木雪,家裡挺普通的,父母離異,現在你跟娘都貼著宋言穆貼得很緊啊。挺聰明的不是嗎?人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宋言穆再不濟也是宋家的人,還有五叔在你們海塘市呢,夠大的一顆大樹給你們乘涼啊。”宋茜敏被強迫拉進來,心裡很不爽,索性直接扯開天窗說亮話,反正她們是二對一呢。

“宋言穆回個家都偷偷摸摸的,你啊,就別想著能跟著宋言穆回宋家討什麼好處啦。小心魚沒吃得成,反惹一身腥。”宋蕙聹在一旁跟著幫腔。

木雪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吃著桌子上的果盤,“還有什麼,繼續說。”

兩位姑娘皺眉,原本她們是想給宋言穆點難堪的,哪知道宋言穆出去兩年多,整個人都沉澱了,拿她們倆當不存在。眼前這個女孩子更是神靜氣閑,根本沒拿她們當碟菜。

其實,木雪是什麼髒話打擊人的話上輩子挺多了,這兩位小姐說的不痛不癢,對她來說簡直比不上蚊子叮。

宋茜敏掩嘴一笑,“總之,宋言穆就是沒人要的孩子,恰好被你這種山雞給撿著了。都說落水的鳳凰不如雞,可好歹是鳳凰呀。瞧把你沾沾自喜的,感覺自己都變鳳凰了一樣。”

“是啊,要是宋言穆還是宋家培養的繼承人,像你這樣的姿色和家庭,恐怕也之後在酒店打工當客房服務才能見得到宋言穆啊~”這是跟著嘲笑的宋蕙聹。

木雪點點頭,很開心地問,“於是,你們今天眼巴巴地來,就是為了嘲笑我?”

“嘲笑你?不是為了嘲笑你,是為了嘲笑宋言穆。你只是順帶的。”宋茜敏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生起一股巨大的火氣,一順口就把話給說了出來。

兩姐妹怒火十足的眼神裡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寫著,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

木雪突然就抱著肚子開始笑,笑得一抽一抽的,“我還以為你們要幹嘛呢,原來就是這麼不痛不癢地說幾句啊。誰在乎你們怎麼想呢?乖,回家洗洗睡了,沒事別出來瞎蹦躂。”

兩人一聽,怒火中燒,壓都壓抑不住的怒氣蹭蹭地往上湧,兩人都覺得自己有點失控,可又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失控。

笑夠了,木雪也明白這兩只是跳樑小丑,哪兒都不缺這種人。別人的事情,她們倒是指手畫腳管的寬,自以為說點什麼話就能讓別人揪心痛苦悲傷鬱悶,好似這樣她們就能多高興多有成就感似的。

不過,剛剛言穆說了,她們兩個是分家的人。這說明了,分家的人有這樣的態度。

也許宋言穆還是繼承人的時候,他們對宋言穆百般討好千般維護。現在宋言穆被放逐了,他們就恨不得能夠上來踩踏兩腳唾上幾口,以顯示他們對新任繼承人的忠誠。

倒是這個新任繼承人,會不會默許這一切呢?

今天這兩個女孩子,回去之後肯定要跟家裡報告今天的情況吧?言穆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

還要那個帶著她們倆姐妹來的朱寧…

想到這裡,木雪站直身體,眼珠有點輕微地發綠,“姑娘們,困不困,睡個覺吧?”

兩個女孩子生氣的情緒一下子變成了席捲而來的睡意,短短幾秒鐘,兩個人就軟倒下去,陷入了昏睡。

很明顯,這兩個女孩子,比那些綁匪好催眠的多。

輕輕鬆松地把她們倆扶到沙發上,木雪開始捧著臉,讓她們做點什麼情緒的夢好呢?

驚嚇吧!

雖然不能操控別人具體夢到什麼,但是一般人最懼怕的,就是自己不願意看到的東西。

讓你們自己看看,你們最怕什麼。

等最後宋言穆要走的時候,朱寧和他一起來敲門,木雪才一臉笑盈盈地打開門。

“哎呀,剛剛跟兩位姐妹聊得太高興了就睡著了。”木雪施施然地走出來,把自己掛在了宋言穆身上。

朱寧狐疑地往裡面看,只見宋茜敏和宋蕙聹兩姐妹睡在沙發上,但是臉色不是很好。朱寧趕緊沖進去,叫醒了她們倆。

“啊!”

被朱甯叫醒的宋茜敏一看到宋言穆,突然就尖叫了一聲,嚇得渾身發抖往朱寧懷裡躲。宋蕙聹也是,神色驚慌地打量四周。

“怎麼了?”朱寧關切地問。

宋茜敏深呼吸了好幾口才緩過來,“沒事,做噩夢了…”

她們倆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睡著,記得好像是打算羞辱下木雪的,結果木雪根本不在意。然後了她們倆很生氣,然後突然就困了?

太奇怪了。是被催眠了還是剛剛喝的酒裡有問題?

但是不管如何,懼怕的種子已經在她們倆心裡生根發芽。

這只算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宋言穆和木雪都沒有放在心裡。這兩個分家不成器女孩子的殺傷力搞不好還沒有木家那幾個極品姑子強,她們兩姐妹打草驚蛇的這一鬧,相當於直接把兩家人明面兒當槍把子擺在了宋言穆面前,卻又沒有實質性地幹出什麼事兒來。還不如木家幾個姑子的不要臉和衝動反而更容易讓人措手不及。不知道宋言簡來這個一招,到底是有什麼用意,真是太奇怪了。

不過他們出來之後,木雪突然說不出來的焦慮,這種情緒不知道來源於哪個親近的人。

宋言穆聽了木雪的說法,直接沒有乘本來宋義瑾給他們安排的車,讓司機先開車回去。他們倆選擇了自己打車。

回家之後,宋言穆和木雪聽說,司機在半路上的時候煞車失靈,跟另外的車撞在一起。不過由於速度不快,司機和對方開車的人都只受了輕傷。

宋言穆的眉頭微微皺了下,隨即舒展開來。

木雪知道自己是沒有預知能力的,這只是一個巧合。可是,幸虧了這個巧合,讓其實內心一直有點在意命數的宋言穆放鬆了許多。

命數,是可以改的,不是嗎?

接下來的幾天,宋言穆帶著木雪去了他以前上課的地方,講述了他以前的生活。其實也沒有什麼好講的,無非是天天都忙得跟狗一樣要學很多東西,然後各色女生從小學就開始追他,到他十六歲的時候在外面住總會發現床上有人之類的。

木雪聽了之後笑得打跌。

每天回住的地方,宋言穆的爸爸媽媽就已經在那裡等著了,不好意思的木雪只好把自己關進廚房。可惜林玫又是個不會做飯的,想幫手吧不是洗菜嗑著手就是摔碎盤子碗。搞到最後她自己也不好意思,乾脆還是去陪兒子。

不過,宋義瑾和林玫心裡對這女孩子更喜歡了,確定兒子這兩年多一定是被對方照顧的。人家才多大啊,今年都才十六,十三四歲就照顧自己兒子了…這真是,一定要好好對待人家啊。

以後的事情說不清楚,但是宋義瑾和林玫覺得這份恩是一定要還的。

木雪的好廚藝征服了未來公公婆婆的胃,看到宋義瑾和林玫吃得歡暢的模樣,她想起了上一世自己辛辛苦苦耗費心思做的飯菜被婆婆扔到地上用腳踩,還劈頭蓋臉罵豬食。

果然,並不是有錢人就難伺候,並不是普通人就好將就。其實還是看人品和心地,遇對了人,你做什麼他都覺得好;遇錯了人,你再好,他也只會當你是泥渣。

就在今晚,木雪端著湯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突然心臟遭受一次重擊。

宋言穆看著木雪突然就暈倒,在身後幫忙端菜的他瞬間扔了手裡的盤子,一把抱住木雪挪開,避免木雪被湯燙到。

宋義瑾和林玫也嚇到了,一個打電話叫醫生一個拿濕帕子給木雪擦手和衣服上濺上的菜湯。

醫生還沒有上門,木雪就轉醒過來,一臉焦急地拉住宋言穆。

“言穆,森若出事兒了!”

宋言穆神色一變,立即摸出電話開始打。宋義瑾聽到森若的名字,想到自家三妹,心裡也是一突,立刻也開始聯繫自己人。

林玫看父子倆突然緊張戒備的模樣,再看木雪仿佛得到什麼消息的焦急神態,心中隱約有了猜想。

 

 


54營救吳森若

法國郊外空曠的高速公路上,吳森若帶著假髮穿著女裝,瘋狂地飆車。他的身後,尾隨著同樣狂妄加速的三輛漆黑轎車,子彈不時地激射而出。

因為情報的失誤,宋義蕊中了陷阱。為了保證一個絕密檔箱能夠安全送回國,宋義蕊本來要選擇犧牲自己。可是一同前來的吳森若提出了另外一個辦法。

他和穿著高跟鞋的宋義蕊身高相近,兩人都是亞洲人,迅速換裝之後,由他來當餌,讓受傷的宋義蕊立刻逃。

這個計畫成功了,可是,吳森若卻沒有跟接頭的人碰上,他被逼著走了另外一條道,完全離開了原本預定的逃脫範圍。

也許,逃不掉。

但是,不能放棄,哪怕是逃不掉,也要給宋義蕊爭取更多的時間。

道路變得越來越彎曲,吳森若知道時間拖的越久對方越容易在前方設置路障。他已經沒有精力去看電子地圖了,只能憑藉運氣和感覺。

可惜,他的運氣不好。

轟!

他碾過一道了被設置的路障,車身淩空翻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額頭的鮮血流到眼裡,吳森若眼前浮現出一幕場景,他和劉爽去醫院,看到一個黃癟瘦的女孩子躺在病床上,小小的,似乎一把就能捏完。

呵…吳森若笑了,怎麼死之前…想到的這個場景啊…

他胸口的藍色葉子,碎成了粉塵。

空間裡的木霜告訴木雪,吳森若遇到了生命危險,現在還不能確定會活下來。

同時,空間裡的樹迅速地枯萎,那些藍色葉子被木霜全部採集下來,用湖水浸泡著,才沒有碎裂。

“如果救不了吳森若,這課樹活不了了。”木霜這樣告訴木雪。

可是對於木雪來說,樹可以沒有,異能可以沒有。但是,吳森若不能沒有。

就像宋言穆說的一樣,森若、劉爽、蘭紫這些人,早已經刻入了木雪的生命。她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去保護這些人。

宋言穆喝宋義瑾倆父子很謹慎,既然吳森若出事,那麼他們肯定在執行什麼危險的任務。這個時候是不能聯繫他們本人的,想聯繫也聯繫不上。

結果,當然不是他們想聽到的。

宋義瑾作為現在宋家的掌管人,自然是有一定許可權知道宋義蕊從事的具體事件。在聽說內部出現叛徒,宋義蕊帶出去的人全部失蹤後,宋義瑾掛了電話。

宋言穆那邊知道吳森若參與了宋義蕊的特殊行動,再結合木雪剛剛的反應,他的臉色也凝重了。

吳森若之于宋言穆,就如同羅蘭紫之於木雪。那是堪比血脈親情的摯友,是可以交托後背的存在,雖然不是愛情卻一樣可以為了對方去冒生命危險的特殊存在。

是因為自己回B市的緣故嗎?宋言穆的手捏成了拳頭。

木雪敏銳地感受到宋言穆的情緒,她向宋言穆招招手,再搖搖頭。

別多想,這跟你沒有什麼關係。

宋言穆看到木雪的眼裡如此說。

“森若現在在哪裡?我要去找他。”木雪抓住了宋言穆的手,堅定又急切。

“乖,別鬧。你去也幫不上什麼忙。”宋言穆抱住木雪,閉上眼深深呼吸。

木雪搖頭,“言穆哥,你知道的。我可以,我能夠幫上忙!”

醫生敲響了門,這個話題只能暫時告一段落。等醫生做完各項基礎檢查,拍胸脯保證木雪沒事兒,頂多可能是最近沒有休息好的緣故。結果宋義瑾兩夫妻不知道理解成了什麼,兩道刀子一般的目光刷地就戳到宋言穆身上。

宋言穆表示自己很無辜,他又沒有跟木雪一起睡。木雪每天晚上是跟何媽媽打電話聊很晚啊。

不過這種誤會,不解釋挺好的。

等宋義瑾和林玫走的時候,宋言穆出去送他們。而木雪,迅速給劉爽打通了電話。

也許言穆會因為擔心她也陷入危險,就阻止她去找森若。

可是,木雪怎麼會感受不到宋言穆有多焦急有多懊惱呢?她空間裡的湖水已經掀起了軒然大波,激蕩不止。

言穆在更早的時候就認識森若了的,他們之間的感情一定很深。因為無論是宋言穆還是吳森若都是重感情的人。

確實,木雪不懂也不知道吳森若到底在國外幹什麼。但是,憑藉她還存有的異能和木霜對森若的感知力,她一定可以幫上忙的。

如果說不服宋言穆,那麼就只有……孤注一擲,偷跑了!

劉爽,你可要支持我!

結果劉爽聽完之後,沒有支持木雪。他多少知道一點吳森若是從事的那一類工作,那是真槍實彈地走鋼絲,稍有不慎也許就沒了命的事情。森若願意拼,所以當哥們的他支持。可是木雪,是他們的妹妹,在他們心中是需要被保護的女孩子。

異能又如何?死亡會終結一切。

木雪咬牙切齒,你們都擔心我,但是你們能救森若嗎?可是我預感如果我不去,森若說不定真的會死掉啊!

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衝動和勇氣,木雪決定乾脆現在就沖去機場買飛機票好了!

然而,她才剛溜下樓,就被宋言穆逮住,扛在肩膀上帶回了房間,?地扔回床上,然後直接壓住。

“放開我混蛋!你們再阻止,森若要是真死了看你們怎麼後悔!”

木雪的情緒也有點失控,她知道自己是在受吳森若和宋言穆雙重情緒的影響。

吳森若的意識在苦苦掙扎,不想死去。

宋言穆的內心在痛苦糾結,不知道該怎麼抉擇。

“小雪……”宋言穆的臉上流露出了脆弱,“別說了……”

“求求你,讓我去……”木雪伸手抱住宋言穆,“讓我去好不好?你可以多派人跟著我,我保證會注意自己的安全。我現在能夠感知到森若的狀態,他很有可能會死。我能夠帶你們去找到他,相信我!”

良久的沉默後,木雪感覺到空間裡的湖水慢慢回歸平靜。

宋言穆突然按住木雪狂吻,仿佛要把木雪吸到自己身體裡面去一樣。

“好,你去。但是,保護好自己。”宋言穆最終點了頭,“森若是我的手足,你是我的心。失去手足我會永遠殘疾,失去心……”

木雪鄭重地點頭,也伸頭吻住言穆。

“森若,是你的兄弟,是我的親人……”

“我會把他活著帶回來的……”

“相信我……”

有了宋言穆的同意,加上宋義瑾問都不問的直接支援,木雪的護照和偽裝身份在一天之內被準備好,還有偽裝成一個旅行團共15人的陪護隊伍,主要是特工人員中的醫務人員,國外的花豹被吩咐送何媽媽上回國的飛機後,立即去集合地點待命。

木雪這一去,能救回吳森若,必然也會救得到宋義蕊。宋義瑾心裡也有些慌亂,他早就勸三妹回國來,不要繼續幹那麼危險的職業了。可是三妹從來不聽……

木雪離開的當天,宋言穆也離開了B市。

他覺得,自己還是回海塘市的好。

也許……自己真的是不適合回宋家?

在得知木雪竟然出國去找吳森若之後,劉爽也坐不住了。在跟宋言穆還有家裡爭了半天之後,劉爽乾脆自己跑路。結果剛剛在法國一下飛機,劉爽就被剛剛退伍的精銳押了直接送回國。

送回來被關在房間裡的劉爽開始了不屈不撓地跟家人做鬥爭,砸窗鋸鋼條裝病絕食發瘋,什麼都鬧騰完了,劉家還是不答應。

芮索菲被送到劉爽房間照顧他,劉爽這下連芮索菲都不想理了,滿腦子都是吳森若的影子,還有對木雪的擔心。

手裡翻著劉爽的相冊,芮索菲盯著吳森若的照片很久,那目光幾乎要把照片燒出一個洞來。劉爽發現芮索菲的不對勁,劈手奪了相冊,吼道,“看什麼看!這是我兄弟!”

抬眼盯著劉爽,芮索菲一言不發。

照片上的吳森若,有一雙跟她前世形狀很像的眼睛,閉上眼的時候尤其像。也許上一世的自己有四分之一中國血統的關係,自己的唇形和他也有些相似。

上一世,是這個人的死,讓劉爽一蹶不振嗎?是為了給這個人報仇,劉爽才會回到中國的嗎?

芮索菲閉上眼,無奈地笑了。劉爽這傢伙……真是讓人心疼。

“索菲……我不是故意吼你……”劉爽也知道自己把氣撒索菲身上很不好,但是他真的很焦躁很憋悶。

蹲下來,劉爽把頭放在索菲的膝蓋上,仿佛一隻找不到主人的大狗。

“森若是我親兄弟,我是真的心疼他……要是他死了,這輩子我都不會好過……”

索菲拉過劉爽的手掌,輕輕寫到,【如果你死了,我生生世世都會痛苦。你對森若是什麼心情,我對你就是什麼心情。】

莫名地被逗笑了,劉爽蹭著索菲的手,“我們之間是愛情,我和森若是親情,不一樣的啦。”

可是你們中國人的愛情最終會沉澱成親情。索菲抓緊了劉爽,雖然有點吃醋,但是,你重要的人,我怎麼會置之不理呢。

好不容易把劉爽哄睡著之後,索菲拿起劉爽的手機,找到了木雪的兩個號碼,還有宋言穆的,發了一條短信。

【安琪兒私立醫院,去那裡看看。】

安琪兒私立醫院,在阿爾卑斯山脈法國境內,一座隱蔽性極好的醫院,擁有龐大的地下結構。一般情況,如果是抓到了受傷的間諜或者是身份重要的黑手黨,會帶到那裡先進行治療。地上結構是給組織人員的,地下結構是給犯人的。這家醫院也會零星接收一些其他普通病人作為掩護。

上一世的這個時間段,索菲記得她因為受傷住院,聽到過一個華裔女間諜被捕的傳聞。

如果是在法國,那麼,說不定有這個可能。

宋言穆的短信迅速回了過來,【好的。】

聰明人,不在現在就急著刨根問底。芮索菲點點頭。

沒過多久,木雪也回了短信,【確實感覺在那個方向,我們馬上就去。】

感覺?索菲笑了笑,刪除了記錄,在一旁的沙發上躺下。她也不願意劉爽去法國冒險,所以,要時時刻刻守著他才行。

木雪一行人下了飛機,宋家在法國的一些釘子就來接頭了。他們也在尋找宋義蕊和吳森若的下落。

當天去出任務的人,幾乎是全滅。雖然知道內部有叛徒,可是誰也逮不出來,這給搜救宋義蕊吳森若的行動也造成了極大難度。

木雪雖然來救人,但是這些什麼叛徒啊行動啊她一概不懂。不過,有救妹心切的宋義瑾在國內遠端指揮,木雪可以儘量把目標明確化。——靠著她的感知,找到吳森若。

仿佛是雷達一般,木雪只要閉上眼睛,她就能感受到吳森若的方向。那越來越微弱的氣息,讓木雪巴不得生出翅膀來,立刻馬上飛奔過去。

光知道方向不起用,再快速的直升飛機也不能瞬移,木雪只能焦急地看著時針一分一秒地過去。

手機短信響起來,木雪打開一看,是劉爽發的。

【安琪兒私立醫院,去那裡看看。】

迅速讓旁邊的人翻開地圖,查找位置,然後木雪閉上眼睛感知方向,手指了出去。

是的,是那個方向。

木雪回復短信之後,把手機關機。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她不能再受任何打擾。

森若,堅持住。

知道大概地點和方向,這下木雪他們終於可以全力以赴地過去了。同時,宋言穆和宋義瑾也重點盯住了這個醫院,在最快的時間裡以最有效的方法,送了一個病人進院。而木雪以她是那人親屬的身份,進入醫院去探查。

但是,這樣的話,木雪頂多只能帶三個人進去,人帶多了容易引起懷疑。

從私人直升飛機上下來之後,木雪和隨行的一個女人兩個男人一起換裝進了轎車。

在車上,女人解開一頭紅發,戴上棕色的眸片,脫了外套裡面是一身火紅色的連衣裙。兩個男人換裝成普通的襯衣格子褲,外套綁在腰間。那個女人迅速給木雪調整髮型,帶上褐色的隱形鏡片,還有跟膚色相近的一些易容材料,在木雪臉上不停地弄。十幾分鐘的時間,木雪的相貌就被調整成微微混血的面孔,還畫上煙熏妝,極大程度地遮掩了木雪原本的相貌。

再給木雪帶上一幅桃紅色骷髏花紋的眼鏡,換了身破破爛爛的黑色緊身服,帶上許多朋克風格的頸飾首飾,穿上黑色柳丁機車鞋,木雪完全被打扮成一個非主流少女。

“你身上的衣服很容易就脫下來,妝容用這個揉一把清水洗臉馬上就會沒有。”女人叮囑木雪,“我們幾個耳朵裡的通話器是聯通的,你小聲的說話我們大家也能聽到。”

木雪鄭重地點頭。

“二十分鐘,救不了吳森若也不能打草驚蛇,否則可能我們就永遠也救了不了他了。”女人繼續叮囑,“你必須跟著我。”

木雪……點頭。

盤山公路開了好長一段時間,醫院終於到了。

走下車的木雪,心臟開始狂跳。是的,森若就在這裡!

醫院的門衛見有車停了下來,立即走上來詢問。紅發女人下車有些焦急又有些煩躁地問,“Jessica姐姐出車禍了,據說是就近送到這裡的。我是她妹妹Anna,這兩個是我們的弟弟,這個是她女兒,我們接到通知來帶她轉院。”

核實了身份卡還有其他資訊,門衛仔細認證之後,放他們幾個進去。

醫院進門之後是一條很長很寬的通道,花台和數目都很高,高到看不見旁邊有些什麼人,木雪皺著眉跟著Anna往前走。等通道走完,進入一棟不算太高的樓層時,有另外的人引領他們向右拐。

可是木雪感覺到森若在左邊,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轉頭。雖然不懂什麼特工不知道什麼間諜也不懂什麼營救,但是木雪明白一點,那就是不能露出破綻。

又拐來拐去,走過長長的密封通道,木雪一行人到了另外的一棟樓。

“Jessica女士在車禍中受了重傷,醫生們已經給她做了手術。我們醫院畢竟沒有太多的醫療保險藥品,所以需要請你們轉到城裡的大醫院去。”引領的人如此說著。

Anna跟她不鹹不淡地寒暄著,到了他們口裡說的Jessica的房間。跟著木雪來的兩個男人相約一起去辦轉院手續,剩下紅發女人和木雪在房間裡。

病床上確實躺著一名面色慘白的女人。

這是為了任務故意撞傷的嗎?木雪內心震動。

兩名護士走了進來,要給Jessica更換點滴。Anna起身,在不經意間關上房門,從口袋裡摸出了兩隻針劑。可是還沒有等她行動,那兩名護士突然一歪倒在了地上。

木雪對讓別人瞬間陷入昏睡已經非常熟練。極度的倦怠情緒可以讓心無防備的人瞬間陷入沉眠,極度的驚恐情緒也可以讓承受力差的人瞬間昏迷。雖然情緒不是思維,但是情緒才是催眠的最佳武器。

Anna的吃驚只有那麼一秒,接下來,她迅速地穿上包裡準備的護士服,同時摸走地上兩名護士的ID卡。

木雪也換上了護士服和假髮,並且一分鐘內迅速卸妝洗臉,動作俐落不下於Anna。因為,她已經等不及了,越來越垂危的吳森若的氣息讓她無法按捺。

走出房門的時候,屬於自己人的兩名男人之一已經回來了一個,簡單地點頭,他守在了病房外。

木雪帶著Anna,按照心中的感知,迅速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手中的ID卡只能再C區使用,Anna俐落地偷襲了另外兩個護士,才順利到了B區。一路上險象環生,幸虧Anna擁有豐富的躲避技巧,再加上木雪一直努力使用異能,要麼讓周圍的人懈怠,要麼讓看到的人恍惚。這使得她們這兩個冒牌貨一路磕磕碰碰,卻始終沒有被拆穿。

甚至連一個疑似護士長的人物看到她們倆的背影之後,也只是疑惑了一下,然後瞬間感到放鬆的情緒。相信自己情緒直覺的護士長放心地離開。

這邊,木雪內心無論如何也是緊張的。說起來這是她第一次出國,然後就玩這麼驚險緊張刺激的劇情,能夠保證異能順暢運用,已經算是宋言穆對她訓練得當了。

當然,一定要救出吳森若的心情也足以讓她不懼任何危險。

“老闆,他恐怕是不行了。”

地下建築裡,有些許多病房,其中一間病房裡,幾個黑衣人站在病床旁。病床上,赫然躺著的是面無血色呼吸微弱的吳森若。一旁的電子設備上顯示心跳的那一欄已經越來越低。

滴……

“腦死亡沒?”

“現在還沒,但預計撐不了多久。”

軀體的生命可以由呼吸機等器械來維持,但是一旦腦死亡,那就是永遠也無法蘇醒的存在。猶如靈魂徹底被打散,空餘軀體是沒有意義的。

醫生護士們都默然不語。

黑衣人中為首的那個一腳踹到了床架上,這次丟失的重要文件箱裡裝的是黑手黨們最新研究的生化武器資料,以及一份放射性物質源。但凡接觸過檔箱的人最後都會細胞衰弱或者異變而死,明明抓住了這個小間諜,可是一場車禍而已,人卻怎麼都救不回來。

“弄出來,趁著還沒有死,送總部去。讓那群人把顱骨揭開刺激大腦,看看能不能弄出有用資訊。”

聽到指令,醫生們迅速把吳森若連帶維持生命的器材一起收拾好,推出了房間,乘上通往地面的電梯。

而木雪和Anna恰好守在了電梯口。

電梯門打開的一瞬,木雪和Anna退到一旁站好。兩個黑衣人走在前面,接著是兩名醫生和三個護士推著一張病床,後面跟著四個黑衣人。

木雪只看了一眼,突然眼眸就紅了。

 

 


55營救吳森若今日的第二更

在看到吳森若生死未蔔只剩一口氣地躺在病床上,還明顯被人要帶離的那一刻,木雪異能突然暴動。

鋪天蓋地的恐懼感海嘯一般平地而起奔湧襲來,醫生和護士瞬間暈厥。後面離木雪最近的四個黑衣人倒了三個,前面的兩個警戒心要重一些,沒有失去戰鬥力,但被突如其來的恐懼壓力驚嚇的拔出手槍胡亂射擊。那個明顯是領頭人角色的黑衣人按下了病床下面一直貼著的警報器。

Anna唾了一口,獵豹一般飛身上去,一腳狠狠踹在那人的太陽穴,然後平地飛起,手中亮出兩把短刀撲向另外的兩個黑衣人。木雪在一旁加大異能使用力度,口中不停地咬著空間裡面儲存起來的藍葉子。

其他的配合者顯然通過木雪他們這邊耳朵裡的通訊器聽到了槍響。槍響一旦開始,整個大樓就會戒嚴。醫院外的接應者們互視一眼,Jessica已經被帶出來搭上其他的車走了,不如他們乾脆沖進去!不能把Anna和木雪丟在裡面。

另外,準備接應地點的直升飛機已經起飛,直接往醫院放心奔赴來。

在木雪異能的配合下,Anna在很短的時間裡解決了另外兩人,然後一咬牙把吳森若背了起來,兩人開始快速地往外沖。

木雪已經顧不得異能暴動不暴動的行為了,也許從今以後她都必須要在國內夾起尾巴做人,但就算異能被發現,她也要救走吳森若。

整棟大樓的人都陷入了一種莫名的瘋狂和絕望,強烈的情緒痛苦讓他們無法進行瞄準無法攻擊,活生生地看著兩個入侵者刷著剛剛搶來的通行卡往外跑。但總有意志力強的精英,在情緒的痛苦下扛起了武器,架在了窗戶上。

一輛改裝車沖進了醫院門口,漂亮的甩尾停在了大樓前,普通子彈根本打不穿那車上的合金鋼板。

木雪在Anna的指揮下用手槍挾持一名醫生進了電梯,背對著Anna背著的吳森若,用醫生擋住自己。Anna果然彪悍,一隻手還勒住了一名護士,擋住自己的前方往前走,以免被呼嘯而來的子彈傷到。

聽不懂法國人在記錄咕嚕叫喊什麼,木雪焦急的無以復加。現在這個樣子,逃脫都很困難,要救森若不是更困難。

離醫院門口的車還有一段距離,可是子彈太密集,無法通過。

感受到吳森若的波動已經到了停歇會兒才微弱彈動一下的地步,木雪再也受不了了,她扯著自己的頭髮,用盡全身力氣地發出一聲幾乎要接近超音波的喊叫。

這下,不僅是整棟樓的人被情緒感染所控制,超分貝的尖叫讓大樓所有的玻璃都應聲而碎,所有槍聲在一瞬間都靜止了。

Anna趁著這個空隙飛奔向了改裝車,可木雪卻因為大幅度使用異能,導致體力透支沒有了力氣。

把吳森若扔到車上,Anna咬牙沖回來拖木雪,這一來一往的時間很短,卻足夠樓上碩果僅存的某位精英人士意識到了他們這群人裡有超能力者的存在,於是毫不猶豫地扔下了一顆手雷。

Anna一邊扯著木雪往車裡扔,一邊絕望吼叫著開車。她已經不打算回去了,也許今天就是她的末日。

可是木雪去從車上翻了下來,拼命地推回了Anna,一瞬間紅透了的眼眸殺氣四溢地盯著那枚在她眼裡成了慢鏡頭的手雷。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好不容易擁有的新生活,我會甘心放棄嗎?

不!

我還沒有懲罰完那些賤人們,我還沒有救活吳森若,我還沒有幫助宋言穆實現心願,我真正意義上有人信任有人疼愛的人生才開始!

我才不會死呢!

木雪往前沖了兩步,手在接觸到手雷的一瞬間,把它納入了空間。手雷在空間中被木霜再一推,直接落在了湖水周圍,引發劇烈爆炸。

被衝擊力掀翻在地的木雪哇地吐了出一大灘鮮血,仿佛內臟都被震裂一般的苦楚讓她痛不欲生。可是,現在,不能夠暈過去。

Anna縱然已經驚訝得快要不相信世界了,但此刻容不得她多想,拖著木雪扔回車上,車子迅速發動,往外沖去。

短短的一分鐘,醫院大樓悄無聲息。

預想中的爆炸聲沒有想起,反而是汽車加速的引擎聲越來越遠。醫院大樓裡的意識清醒的那個人探出頭。

地面上,連個手雷渣都沒有。

和迅速趕來的直升飛機匯合,Anna帶著明顯受了重傷的木雪還有生命垂危的吳森若上了直升飛機。直升飛機上已經準備好了醫務人員還急救器械。

木雪一直努力喝著湖水,還有空間裡補血的西瓜,以及其他任何可以對身體產生好作用的東西。醫務人員檢查到木雪內臟受到了劇烈的震動,最好是不要進行移動。可是現在這個狀況……還有吳森若,身體似乎是受到過什麼物質的輻射,全身都軟化了,肌肉似乎都死掉了一般。

“換血……”木雪咬牙說出兩個字。

醫務人員聽不懂木雪想表達什麼。

“把我的血,抽出來,輸入吳森若體內。”木雪咬著牙,“我森若都是O,可以的。快,救他。”

“如果異血型者之間輸血輸得太快太多,輸進來的凝集素來不及稀釋,可能引起紅細胞凝集現象。你確定你們的血型一致?”醫務人員雖然在問,但得到木雪的要求都要滿足的他們已經在準備輸血套器具。

“別廢話,快!”

“並且你的現在的身體狀況……”

“如果他死了那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情緒過於激動的木雪又哇地吐了口血,嚇得醫務人員們再也不敢出聲。

木雪空間裡的湖水,只能自己喝,只能對自己有用。但是木霜也說過,她的血液具有一部分的效力,在離開身體是十分鐘內得到的異能不會消失。木雪雖然不懂吳森若是因為什麼原因重傷,但是,自己身體快速的復原能力和湖水排斥任何與身體不合事物,糾正身體系統缺陷的功用,一定可以幫得到森若。

Anna怔怔地看著明明痛苦的渾身都在顫抖的木雪,一時間百感交集,不知道該說什麼。

紅色的血液被抽出來,緩緩流進了吳森若的軀體。而木雪要求把吳森若的血液先抽去一部分扔掉。

誰知道他的血裡有什麼不好的物質呢。

一直堅持著連暈過去都不被自己允許的木雪,開始了漫長的痛苦忍耐。內臟的痛苦,使用精神力進出空間的痛苦,情緒上的痛苦。

她不知道的是,知道她所作所為的宋言穆,比她更加痛苦。

宋言穆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面已經一天了。何厲楓和邱凡連敲門都不敢,只要去劉家客客氣氣地把劉爽請過來。劉爽一來,後面自然跟了個叫索菲的尾巴。

???地敲門,劉爽一肚子的火氣,“言穆哥,開門,我劉爽。”

沒反應。

劉爽的火氣瞬間沒了,狐疑地看了滿臉菜色的何厲楓和邱凡一眼,他敲門的動作溫柔了不少,“言穆哥……我劉爽啊,開開門?發生什麼事了?”

照樣沒反應。

這些劉爽也急了,不會是吳森若在國外出事兒了,連帶木雪也出事兒了吧?操!大家怎麼有消息都不告訴他,難道自己就這麼沒用這麼不值得信任?

啪啪啪啪啪啪一頓狂拍,劉爽急得聲音都嘶啞了,“開門,言穆哥!到底怎麼了,森若和小雪是不是出事兒了!你開門啊……混蛋,別拉我,邱凡你滾開。言穆哥……”

門一下子被拉開,劉爽一個踉蹌撲了進去,直接撲在了宋言穆身上。

宋言穆紅著眼,胡茬都冒出來了。他難得一見地渾身暴戾之氣,惡狠狠地瞪著劉爽。

之前雖然有看到過宋言穆,但並沒有多上心的索菲這下記起來了。這個男人,在婚宴上被殺的另外一個男人,當時和劉爽一起要為吳森若報仇,結果一起功敗垂成。

深呼吸了幾口,宋言穆頹然走出來,到了客廳裡坐下。何厲楓立刻給端了一碗粥過來,這一天宋言穆都沒有吃過東西。

剛剛一瞬間爆發完之後,劉爽就再也提不起勇氣了,只要可憐巴巴地跟在宋言穆後面,連問都不敢問一句。

“沒事。都活著。”宋言穆咬牙切齒地說出五個字。

敏銳地察覺到話裡的深意,劉爽皺眉,“活著?受傷了?不能馬上回國?”

宋言穆點頭。木雪她竟然在自己受重傷的情況下,輸血給吳森若……就不怕自己也死了嗎?如果森若和她都出事的話,自己該怎麼辦?

一個生命才剛開始沒有多久,就被硬生生撕裂一半的人,該怎麼繼續接下來的生活?要永遠都生活在仇恨中嗎?

奪取固然讓人充滿目標,但人生連守護的東西都沒有了,又能迸發出多大的生活熱情?

宋言穆抱著頭,他的內臟一直很疼,五臟六腑似乎多移位了。他能清楚地感知到木雪的疼痛和焦急,能感覺到木雪血液流失後身體的冰冷。這一刻,他徹底體會到木雪所說的,她能感覺到吳森若是什麼意思。

小雪,我也能感受到你……

“小雪的能力,可能暴露了。現在法國那邊查的很嚴,要想在短時間內直接回國不太可能,只能通過其他途徑偷渡再轉達。可是木雪受了重傷,吳森若也是,都不適合長途移動。”終於讓自己冷靜一點的宋言穆一口氣喝完粥,把碗扔到了一邊。

“接下來的事情我無能為力了。父親那邊他還在尋找三姑的下落,木雪這裡,只能讓帶出去的人及三姑的人照管。可是三姑的人裡有叛徒,根本就不能放心。”

原以為要再隔很長一段時間才會出現的危機,現在卻給了宋言穆一記痛擊。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

劉爽也沉默了。他更加無能為力,他甚至比不上宋言穆,起碼宋言穆還有得知消息的能力。

曾經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也許,所謂的無所不能只是局限在小小的海塘市里,頂多是X省裡。並且,都不是自己的能力。其實自己什麼都沒有。

劉爽捏緊了拳頭。如果他的親友們,再次捲入了這一類的事件,不說在國外,哪怕就是在國內,他又能如何呢?

沒有力量……就是死局。

劉爽的眼眸晦暗不明,最終回歸明亮。

一直在旁邊注視著的索菲恍了神,在剛剛的一瞬間,她似乎看到了曾經的劉爽,在她耳邊讀了無數次道別詩的劉爽。

抓起紙筆,索菲刷刷刷寫下一串法文,那是一個貿易公司的名字。

宋言穆和劉爽訝異地看著索菲,索菲堅定璀璨的眸子死死盯著劉爽,仿佛在看她今生最迷戀的寶貝。

咳嗽了一聲,宋言穆壓下心中的疑問。木雪是劉爽撿回來的,索菲也是劉爽撿回來的。也許劉爽天生就帶著撿奇奇怪怪東西的運氣?

“這個有什麼用?”宋言穆把紙條交給何厲楓,示意他馬上去查,然後問索菲。

索菲卻扭開頭,不回答了。

當一個啞巴不想說話的時候,你再怎麼問都是白搭。

劉爽最後乖乖地帶著索菲走了,他是個一點就透的人。這次的事件給了他非常大的影響,從而扭轉了他得過且過的心性。

只有強大的人,才能守護自己重要的東西。

索然樂於見到劉爽這樣的成長,更樂於見到吳森若沒死,這輩子劉爽總算可以有多餘的精力來看看她,或者是感受生活。而不是更上輩子一樣,璀璨的鑽石被黑漆淋過,從此墮落在頹喪和絕望裡,最終為仇恨葬送一生。

宋義瑾這邊查到了那個公司,那是隸屬於北歐黑手黨下面的走私公司。只要你給足夠的錢,他們甚至可以幫你運裝滿一個妓院的女人到美國。並且,這個公司甚至有著良好的職業道德和口碑,從來不問你送什麼東西或者人,從來不洩露資訊,雖然要價高,但是一半的錢是平安送達貨物之後才收。

所以,送幾個昏迷的亞裔偷溜出法國什麼的,對他們來說完全沒問題。雖然現在法國對亞裔出入搜查的很嚴格,那也頂多是提價的事情。

就這樣,木雪和吳森若在花豹還有anna為主的護送下,輾轉繞著法國溜到了比利時,再從比利時轉悠到荷蘭。最後到達荷蘭的時候,只剩下了花豹和anna,這兩人非常默契地扮演著一對同性戀人,在那裡一直等到木雪和吳森若蘇醒,才準備回國。雖然說早日回國可以得到更好的醫療養護,可是宋義瑾決定在找到宋義蕊之前,還是先把吳森若藏起來為好。

這個過程,足足持續了兩個月。

而這兩個月裡,何家木家都鬧出事兒來。

 

 


56老房子

何家的老房子已經賣給了何曉麗,從此之後何家人跟何曉麗就沒有了什麼來往。雖然何國的兒子何成庚依舊是跟著何曉麗讀書過日子的,但何成庚早就被木雪恐嚇利誘調-教得精乖。他沒有跟家裡人講何曉麗現在是日子是不是好過,也沒有講木雪跟宋義德宋言穆的關係,甚至連木雪去讀貴族高中的事情都沒有講。

所以,何家人自以為是地認為,何曉麗肯定過得一般般,說不定什麼時候還會回娘家來要錢要糧的,能不接觸自然是不接觸啦。當時,同時,他們又覺得,何曉麗負擔何成庚的學費生活費是理所當然的,何曉麗離婚了,不是木家人了,那可就是何家人。大姑養侄兒那是天經地義。

這種詭異平衡了的自私心理,在聽到花溪鎮要搞旅遊開發的時候,完全被打破了。

海塘市的發展是雙向的,工業要發展,旅遊業也要發展。既然有西部得天獨厚山清水秀的資源,幹嘛不好好開發呢?

其中,保留了古樸風味的花溪鎮早就成為許多畫家或者周圍自助遊客的來往地,只是鎮裡人沒覺得有什麼而已。他們覺得吧,那就是賣畫賣照片的,能掙幾個錢?

但是政府說要搞旅遊開發,他們倒是瞬間懂了。

政府要補貼錢搞老房子外貌翻修,不是古風的都得往古風上門靠。要規劃花溪河岸兩邊的房子,吊腳樓重點保護,改成獨具風格的江邊客棧。至於鎮上,還要修許多的娛樂設施等等等等。反正一句話,搞旅遊,收錢,賺錢!

何家人這下想起來老房子,天?,不就正好在花溪邊上?

哎喲喂,政府要補貼錢啊,以後弄成江邊客棧了那就是天天收錢的啊!

這可是一輩子吃飯的玩意兒啊,怎麼就賣給何曉麗了啊!

何珍珠嫁了鄭利,兩個人都不算正經何家人。加上之前出車禍的時候跟何*國借過錢,這回的事兒他們不好意思來參合。加上何珍珠和鄭利這會兒去沿海打工了,兩人也沒空回來參合。

何國和劉翠懊惱的捶胸頓足,心裡盤算著,一定要把房子給要回來!

注意噢,是要回來,不是買回來也不是贖回來,是要!

於是他們摩拳擦掌地去市里找何曉麗了。這次他們學乖,記得要把何大爺和何大娘一起帶上,就算那個女金剛敢懂他們倆中年人,總不能把老人家摔出去吧!

何國幾個先是去的何曉麗住的地方,結果敲了半天門也沒有人應。何大爺何大娘不高興,這是怎麼的,於是何大爺乾脆拿著何國的手機給這個從來都添堵的大閨女打電話。

電話剛接通,何大爺根本不聽對面說話,就一通臭罵。

“添堵玩意兒,死哪兒去啦?我跟你媽你弟弟都被關在門外呢,還不趕緊回來給我們開門!一天到晚的東跑西跑,也不見你勾搭個什麼正經玩意兒回來,沒用的東西!”

電話那邊頓了很久,一個乾脆俐落的普通話男聲才疑惑地問道:“您好,請問您找誰?”

何大爺愣了,“你誰啊?”

“您好,請問您找誰?”對方不慍不火地繼續問。

“何國,電話是不是打錯了,咋是個男的接的?”何大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火氣一下就沒了。

何國接過電話,“喂,你誰啊,我找我姐何曉麗。”

接電話這個,是宋言穆給何媽媽配的新助理尤麥東。花豹既然在國外守著木雪一時半會兒的回不來,何媽媽這裡就必須有新人。這個新助理是信得過的人,大學畢業沒多久,性格外柔內剛,專業是管理興趣都是做園林花卉。何媽媽的經營規模已經越來越大,分店也開了好幾家,需要專業的管理人才了。

於是對方禮貌地笑了下,“請問是何國何先生嗎?”

“對。”何國突然就威武雄壯起來,“你誰啊?我姐的新姘頭?”

“請注意你的言辭,何先生,否則我可以拒絕你的此次通話要求。”尤麥東的聲音沒有什麼變化。

何國噎了下,然後更囂張了,“你算個什麼玩意兒,我要跟我姐說話你他媽的還管?滾!立刻叫何曉麗來接電話,她爹媽來了!”

“抱歉,何姐正在開會。請您半小時後打過來,再見。”尤麥東禮貌地掛了電話。

果然是極品一家子,什麼態度啊,慢慢等著吧。尤麥東腹誹著,慢悠悠地進會場,繼續看何曉麗開會。

何曉麗從來不讓員工們叫她老闆,都讓稱呼何姐,親近的還可以稱呼小麗姐。其實這個會她開的不是很盡心,因為宋言穆又跟她說什麼女兒被交換出國去讀幾個月的書,從此她跟女兒就聯繫不上了。

要不是尤麥東經常提點她花卉禮品公司的各種漏洞,找事情來分散她的注意力,說不定她都想追出國去。也不知道木雪過的好不好啊,哎。

等何曉麗開完一月一次的員工鼓勵會,走出會場的時候,何家人的電話準時打了過來。

何曉麗看看手機號,心裡突然就不爽了。何家人典型的無事不登三寶殿,平時連毛都不見一根,一聯繫就絕對是給你找麻煩的。以前她看明白了也不說,現在……想著就噁心。

“喂?”冷淡地接起電話,她倒是要看看,這次又是有什麼事兒。

“姐,在哪兒??感覺回家啊,我跟爹媽都等著你呢!”何*國在電話那頭老大不高興。

“有什麼重要的事兒嗎?”

“你這是什麼態度?別廢話了,趕緊的立刻馬上回來!”有父母在旁,何*國今天腰杆子特別直。

“我今晚有安排,不好意思。我讓助理給你們聯繫個賓館,你們先去住著吧。等明天我抽空來看你們。”其實何媽媽今晚沒有什麼事兒,但是她就是不想見這些人。何*國的口氣讓為女兒擔心了快一個月的她心煩氣躁。

說完,何曉麗直接掛了電話。尤麥東眼疾手快地接過手機,把號碼輸入自己手機,然後開始打電話訂賓館。訂哪裡好呢?反正不用訂太好。

晾了何家人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何曉麗才自己開著車過去。這一年多裡,她學會了開車,學會了化妝,還學會了許多花卉的各種外文詞,何媽媽的自信在瘋狂地回歸。

尤麥東跟著何媽媽上電梯,卻沒有跟著進賓館房門,而是守在了外面。

昨晚被晾著的何家人,積蓄了無比大的怨氣和怒氣。

從何曉麗有助理,還是男助理這件事兒,何家人分析者何曉麗日子過的肯定還是很滋潤的。你看吧,她果然就是天生的胳膊肘往外拐,小時候就不要臉不要皮地跟著別人家,結果如何?人家木家還不是說踹就踹!幸虧他們何家人以前沒少找木家要錢要東西,否則還不知道怎麼虧呢!

現在離婚了吧,聽說木家早把財產轉移,明面上說的是淨身出戶,實際上根本就沒有給何曉麗什麼東西。結果呢,估計何曉麗早就藏私不知道藏了多少,嘿,竟然瞞著家裡人,自己一個人吃香喝辣。

看來,不給何曉麗下馬威,她就要蹦到何家人頭頂上作威作福了!

在這般利己主義的奇葩根基下,何家幾個人信心十足地要給何曉麗一個教訓了。

所以,當何曉麗進門之後,對面坐著四個臉黑沉得可以滴出水的人來。

還擺臉色給我看?何曉麗內心更加厭煩,於是她也冷著臉,直接走到茶几旁邊的旁邊的椅子上,閉著嘴不說話,看看他們要搞出什麼么蛾子來。

原以為女兒肯定會被嚇到的何大爺震驚了,你看看這態度,她還擺臉色給我們看!

何*國看那個女金剛沒有跟進啦,這下威風了,跳起來指著何曉麗的鼻子,“大姐,虧我還喊你一聲大姐,你看看你是怎麼對我們這些血親的。晾著我們是吧?你有種,連爹媽都敢晾著了,吃了雄心豹子膽啊你!你自己說說看,今天這事兒怎麼著吧。”

劉翠也出來幫腔,橫眉冷目地開口,“都說再貧再賤是親戚,大姐你這一發達,就連根都忘記了。”

看吧,這就是自己家,永遠都要把自己壓下去一頭的家人。何曉麗的嗤笑出聲,“我記得當時賣房子的時候,你們覺得我太貪心,不想再跟我打交道。”

何大娘一直沒說話,聽何曉麗這麼一說,沖上來就要給自家大閨女耳光。哪知道何曉麗一直防著他們動手,頭一偏,讓何大娘的巴掌落空了。

不可置信地瞪著自己的母親,何曉麗顫聲問,“媽,你為什麼要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個忤逆不孝的東西,從來都不顧及家人,任性沒良心,你有想過我跟你爸辛辛苦苦把你生養大嗎?你有想過弟弟妹妹在農村裡辛苦養家嗎?你的眼裡只有你的那個木前程,現在你的眼裡只有木前程的那個雜種女兒!你有給自己家人考慮過?”何大娘指著何曉麗罵道,“還好意思問我為什麼打你?我打的就是你!”

說完何大娘拳頭巴掌地就下來,她決定今天一定要挫何曉麗的威風,不然這房子鐵定要不回來。

“對,我承認,年青的時候我不好,我瞎了眼,我去給木家當牛做馬沒有顧及你們的感受,我有錯!”何曉麗蹭地站起來,抓住何大娘的手腕,不讓她亂動。

“可是我嫁給木前程之後,沒有貼補你們嗎?我不敢問木前程要錢,每年都省著自己的生活費,不敢吃不敢穿的,每年都要給你們幾萬塊啊!你們能說這些錢沒有幫扶你們嗎?逢年過節我都回來看你們,給你們買吃買喝買穿的,你們給過我好話好臉色嗎?你們自己說說,除了有事要我辦意外,你們有主動來看過我?問過我好不好?”

一連串的反問,讓何家人有些目瞪口呆。他們不是不知道何曉麗有在彌補當年對他們的虧欠,可是,他們拒絕承認這些補償足夠。

他們總覺得,何曉麗可以給的更多,應該給的更多,永無止境地給的更多。而他們總是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關心過這個早年離家吃盡苦頭的大姐,有沒有為大姐考慮,給大姐撐過腰。

“你們根本就吝嗇給我一丁點兒的親情,卻想無限制地在我這裡索取,可能嗎?”

何曉麗越說越激動,聲音也大了起來,“你們總覺得我欠你們的,總是讓我償還。可我是人,我不是給你們壓榨的東西!你們除了生下我,除了養我到十五歲,之後你們有管過我哪怕一點點嗎?我當初求著你們借點錢來做生意的時候,你們是怎麼罵我的?我當初跪著求你你們幫忙養木雪的時候,你們又是怎麼說的?而我呢,你們之前要拿錢拿錢,要我養何成庚我就養何成庚,我跟你們討價還價過嗎?我跟你們冷嘲熱諷過嗎?”

被大女兒抓著手腕,何大娘怎麼都掙不開,惱羞成怒地指揮兒媳婦,“劉翠你站著幹嘛啊,還不來幫我!”

何曉麗放開何大娘的手,一把掀了茶几。這招她是跟木前程還有何*國學的,一般情況還是挺震懾人的。

嘩啦的響聲,讓劉翠還有準備挽袖子揍人的何*國都呆了呆。

這幾秒鐘的時間,足夠何曉麗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她驕傲地抬起頭,努力提起自己在員工面前講話的氣勢,冷漠地開口:

“我再一次告訴你們。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何曉麗,除了我女兒木雪,我不欠任何人的!你們如果把我當家人,就別妄想壓著我逞威風。要談事情,給我客客氣氣的,拿出求人的態度來。否則,免談!”

回想起以前自己落魄的時候,大學的木前程跟別的女生曖昧來往,自己想在學校旁邊開個小吃攤卻沒有一點本錢。想回家借一點,以後雙倍還給家人,可是從父母到弟妹,沒有一個人同意,還冷嘲熱諷她是賤人。後來她是靠踩三輪收垃圾起的本,然後才慢慢在學校周圍買早餐,一點一滴給木前程湊著高昂的生活費。

何曉麗一直以為自己忘記了這些事情,在她迷迷濛濛不敢逆木前程意的那段時間裡,在她假裝看不見木雪被欺負的那段時間裡,她傾其所有地補償著自己的家人,希望聽到家人的誇讚。即便是那段時間,她都沒有得到過真正的誇獎和尊重。

然而此刻,她知道,自己一直沒有忘記過。她記得所有人對她的鄙夷,她清楚地認知到,自己不欠任何人的。除了她的女兒,她不需要對任何人卑躬屈膝。

何曉麗冷笑,現在,想以這種方式要回老房子,可能嗎?

“哎喲喂!作孽啊!我生的是什麼混帳玩意兒啊!”何大娘乾脆一屁股坐地上,哭嚎起來。何大爺顫顫巍巍地指著何曉麗,你了半天也沒有你出下文來,乾脆提起桌子上的茶杯要砸何曉麗。

“*國,我提醒下你,你兒子的學費生活費都是我在給。今天你就把你兒子領回去,我這個姨媽不想管了。”何曉麗盯著何*國,手捏緊了包,身上的氣勢越來越強。“你們不是覺得我對不起你們嗎?那我索性對不起得徹底一點,這樣也不枉你們罵我冷血無情那麼多年。”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全部傻了。他們似乎早就忘記了,何家還有一個男丁是放在何曉麗這裡養的,吃穿用度都是何曉麗在負責。

劉翠這下真的慌亂起來,又是搓手又是跺腳,哎喲哎喲地推何*國。何*國在大姐面前橫行霸道這麼多年,一時適應不了這狀態,於是轉頭去看他爸爸。至於何大爺,更是僵硬得嘴都張不開。

何大娘在地上打滾,可惜這是關了房門的賓館房間,誰也聽不到,沒人來圍觀。和村裡那種一呼百應的效果,實在是沒有可比性啊。於是何大娘不滾也不嚎了,站起來理好頭髮,痛心疾首地錘著自己的胸口。

“何曉麗,忤逆不孝要遭天打雷劈的!”何大娘眼淚汪汪的賭咒,“你要是真的敢把成庚趕走,你會腳底生瘡喉間流膿的!拋棄親人的人死了都沒人收屍,孤魂野鬼沒人領……”

心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沒有了,何曉麗譏諷地勾起嘴角,“是啊,拋棄親人的人……你們早就拋棄我了。要是我當初真的沒有和木前程結婚,死在外面,你們知道了也不會給我收屍的。”

眼看著何曉麗要走,何大娘撲上去攔腰抱住她,何*國和劉翠也跑過來拉住。

“哎別走啊,娘說氣話呢,娘還沒有說正事呢……”

“大姐,別走啊大姐,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大姐啊成庚是你親侄兒啊,大姐你別生氣啊!”

門被打開,尤麥東微笑著走進來,三下五除二解開了拉扯著何曉麗人的手,像士兵護送女王一樣,向門外做了個請的姿勢。

何曉麗閉上眼,再睜開。這是她的第三個坎,翻過去了,就徹底輕鬆。

沒有聽後面人或者厲聲痛罵或者軟語相求的聲音,何媽媽昂首挺胸地向前走。她剩下的時間,要為木雪、為自己而活。她雖然沒有多大能力和資本,但她會認真努力地做好手裡的花卉公司,讓生活充滿陽光和愉悅。

前半生她已經付出的夠多了,該償還的也償還了。現在,她不會再讓那些著蛛絲來擾亂自己和女兒的生活。讓以前的一切都見鬼去吧!

隱隱開始有霸氣的何曉麗瞪著粗高跟往前走,尤麥東趁機在旁邊說自己的想法。

“花溪河邊的老房子,我可以請朋友來幫忙裝修設計,做成古風的休閒客棧……”

鬧騰了半天沒有拿到什麼好處,甚至連要說的話都沒有說出口的何家人這下苦惱了。他們合計了半天,繼續找何曉麗撒潑威脅估計是不啟用的,那走懷柔路線?

這麼多年都沒有懷柔過,他們還真的不知道怎麼幹。劉翠到是自告奮勇,她兒子何成庚還跟著何曉麗讀書呢。剛剛何曉麗那一番威脅的話真的是戳中要害了。何*國雖然心裡老大不願意,可是為了兒子,他還是答應跟老婆一起,等明天何曉麗歇氣了再去花店那邊找找。

結果,第二天他們去何曉麗以前的小花店,一是被那幾個裝修得華美異常的花店鋪面震驚了下,二是被禮貌的服務員們打著太極繞了出來。

“不好意思,何姐她最近去S省參加花博會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打電話給何曉麗,是尤麥東接的,說的話跟花店服務員們一模一樣。何*國兩口子憂心忡忡,結果中午的時候接到了何成庚的電話。

“爸媽你們在哪兒??到海塘中學門口來,真是的,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們!快點過來啊!”

聽見何成庚不耐煩的聲音,劉翠和何*國心裡更愁了。倆夫妻倒是沒耽擱,心急火燎地就到了海塘中學。

海塘中學門口有一家鮮榨果汁店,用鏤空編花的藤條屏風隔開了空位,是學生們很喜歡的休息場所。

何成庚點著一杯獼猴桃汁,臉色跟獼猴桃汁一樣發青。等何*國和劉翠來之後,他第一句話就充滿了暴躁。

“你們發什麼瘋?找大姨媽什麼事兒啊?大姨媽可是說不供我讀書了,讓你們供我呢!”

何*國臉紅了又青,青了又紅,“臭小子你這是什麼脾氣?我們不能供了?我們供不起了?”

“你們能供,可是供不供得起我就不知道了。”何成庚一改在木雪和何曉麗前面的溫順,此刻就像只呲牙咧嘴的土狗,“你們的狗眼睛簡直就是瞎的,很多事情我不能說,不代表你們不能看!”

劉翠一把攔住要發飆的何*國,溫言軟語地勸,“他爹,別生氣,聽孩子講講到底怎麼回事兒啊。”

何成庚幾乎是用鼻孔在出氣,“我答應了木雪不給你們講,所以多的不說。但是,你們對大姨媽還有木雪的關注程度真的太低了,木雪現在讀的是幾萬塊錢一年的浩宇高中,學費還不是大姨媽交的。大姨媽的小花店能有現在這個規模,除了她對生意上心以外,難道就沒有其他人的幫襯?還有,你們看看現在的木家,都成什麼樣了。”

“這又能說明什麼?我們也聽說木雪跟她媽一樣的貨色,十五六歲就傍了個富二代唄。能有什麼好下場,說不定以後婚都不能結,結了也是跟大姐一樣人老色衰就被離。”何*國拍著桌子嚷嚷。

“你這麼蠢的人是怎麼生出我這麼聰明的兒子的啊……”何成庚扶額,“一句話,我說的,你們聽不聽!”

兒子還想指揮老子啊,何*國簡直是要氣瘋了。

劉翠一邊拍著何*國的背,一邊仔細地想,“你的意思是說,木家現在的敗落,跟何曉麗有關係?”

看來這個當媽的還不蠢,何成庚點頭,“我也只是猜測。具體的說,應該是跟木雪有關係。爸媽,木雪不是個簡單人物。她這段時間交流去國外上學了,沒有回來。要是真回來了,你們鐵定吃不了兜著走。真的,沒事別惹大姨媽,大姨媽人好不把你們怎麼樣,木雪可就不一樣了。”

當初木雪打斷李大鵬的鼻樑的事兒何成庚跟劉翠是聽說了的,曾經在木雪手裡撿了一把銀小星星月亮的何珍珠和鄭利後來莫名其妙出了車禍,還有聽說木前程的工程被弄得稀巴爛,工人打死了老婆捐款跑了家產也賠乾淨了,還被打的半死不活躺在醫院裡……何*國和劉翠把這些知道的事兒細細地品味一邊,再想想何成庚剛剛說的,頓時覺得後背一涼。

木雪原來已經成了這樣一個睚眥必報的黑心肝了啊?

劉翠有些結巴了,“可,可現在……家裡老房子,政策什麼的……那怎麼辦?”

說道這個,何成庚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什麼怎麼辦,當初你們都賣給大姨媽了,難不成現在還想要回去?你們怎麼不早找我商量下!如果你們沒有這麼鬧一場,大姨媽就算拿著政府補貼修了客棧,到時候沒時間沒精力,你們說說豪華,還不是就去管理了,收多少錢大姑媽會跟你們計較嗎?”

一拍大腿,何*國反應過來了。他們一味地拿以前的何曉麗來當參照,以為自己態度兇狠一點,何曉麗就會愧疚。哪知道這樣是適得其反啊……

“現在好了,大姨媽心裡對你們恐怕是一點想法都沒有了……算了,我說你們等機會合適了,跟大姨媽道歉去。哄得她高興,以後什麼好處都有。實在不行的,別去惹她不高興都行……”好勸歹勸,何成庚終於把父母說通了,他覺得自己口水都要幹了。一口氣喝了半杯獼猴桃汁,酸酸甜甜的滋味讓他喉嚨好受了點。

“我這邊你們都別管了,我只要死心塌地地跟著木雪,大姨媽會繼續供我讀書,以後還供我出國呢。等我讀完書,要給我安個好工作都是容易的事情。”

劉翠歎著氣,“兒子,我聽你這口氣,就跟何曉麗要嫁個什麼大戶人家一樣……”

何成庚對木雪和何曉麗的事情知道一些,但也不是全知道。他曉得何曉麗經常去市長家吃飯,現在又越打扮越漂亮。雖然市長比何曉麗小,但市長家裡說不定還有親戚呢。這木雪長大後不一定嫁過去,何曉麗現在人漂亮了打扮又時尚了,學了外文開了公司,要再婚還是有本錢的啊。

“我不能亂說,但是你們聽我的沒錯。以後這海塘市的女人裡,說不定除了市委書記和市長夫人,就大姨媽最尊貴也不一定。這樣你們都聽不懂,就回家吃糠等死好了。”何成庚沒好氣地回答。

其實,這些話要是換做何曉麗說,何*國他們肯定是不信的。但是自家兒子說出來,他們就非常的篤定了。原來大姐早就攀龍附鳳上了啊,怪不得對他們那麼有底氣。不成,他們得回家跟爸媽還有妹子妹夫說下,大家要改變策略了。

以後要跟何曉麗搞好關係,才能有好處撈啊。

 

 


57蘇醒

遙遠以風車和鬱金香著名的荷蘭王國裡,在一個安靜的開滿鬱金香的小鎮中,木雪和吳森若安靜地睡在房間裡。

因為這兩人已經昏迷很長一段時間時間了,Anna和花豹索性把他們兩個放到一個房間,這樣輪流守夜照管的時候也方便些。每天花豹都要給兩人按摩身上的肌肉,以免長時間的臥床導致肌肉僵硬或者萎縮。

自從那邊強制性輸血到暈厥以後,木雪發現自己只能待在空間裡。空間被那顆炮彈炸得亂七八糟,雖然植物們沒有怎麼受損,可是湖泊的一小半都被黑泥給蓋住,炸出的深坑奇大無比。可以想像,如果當時手雷是在水泥地上爆炸,估計他們一車的人都別想逃。

一鼓作氣勢如虎,沖到法國救人的時候沒有來得及害怕。等事情過了,木雪嚇得在空間裡打了好幾天的擺子,喝水的手指都抖成篩糠。

木霜被炮彈的餘波擾到,也受到了些影響,軀體不再跟之前那麼凝實,所以這幾天都跟木雪一起泡在湖泊裡。

“我要什麼時候才能回到身體裡啊?”木雪在空間裡待得無聊,雖然不用解決身體需求,可是身體的拉屎拉尿肯定是花豹在做吧……感覺好羞愧。

“你的內臟收到了隱性的震傷,又輸血太多給吳森若。在你的身體恢復到可以承受靈魂的程度前,你都回不去。如果不是空間裡的湖水壓制了爆炸的力度,你現在估計都魂飛魄散了。”木霜搖著頭,她完全沒有想到當時木雪會做出那樣的舉動。

不過也幸虧木雪那樣做了,否則,也許大家都死了。

“我想在森若前面醒啊!”木雪懊惱地拍著水花,“他這個人,執拗的很,要是醒了發現我昏迷,豈不是又要鑽牛角尖?我又不知道怎麼開導安慰人,光想想就愁死了。”

木霜可以感知到外面發生的事情,甚至能夠具現化一面鏡子給木雪看。可是,她卻沒有辦法告訴木雪到底誰先醒過來。

正說著,木霜嘴角一抽,“森若醒了。”

淺*的窗簾隨著微風飄動,空氣中彌漫著舒心的花香。

吳森若艱難地睜開眼,過了好久,眼前的焦距才凝聚好。木質天花板上一朵鬱金香形狀的吊燈,不遠處坐著一個熟悉的女人。

“花豹……?”

長時間沒有說話的喉嚨顯得有些嘶啞,吳森若想要坐起來,渾身卻酸軟無力,他只是稍微掙動下,就放棄了。

花豹倒完熱水回來,見吳森若醒了,總算是松了一口氣。起碼醒了一個不是嗎?

“你剛剛醒,身體會有些不太好操控。沒關係,等會兒我扶你出去走走,用不了幾天就會開始恢復的。”花豹走到床邊,把吳森若扶起來坐著。

吳森若點點頭,他的記憶還停留在自己撞車的那一瞬間。現在看來自己肯定是被救了,至於中途發生了什麼,之後再慢慢問。

“這裡是哪兒?義蕊小姐呢?”

“荷蘭王國,馬肯小鎮。義蕊小姐那邊已經由宋家掌權人負責搜尋了。”花豹本來就是宋家勢力範圍內的人,對宋家的事情還是較為瞭解的。

聽了這個消息,吳森若點點頭,他微側目,突然就瞪大眼,不顧自己酸軟的身體,從床上撲下來摔倒,有強撐著站起來。花豹要來扶他,被他一把推開。

“木雪?這是木雪?她這是怎麼了?”

三步的距離,吳森若卻走的跌跌撞撞,他撐在木雪的床邊,嘴唇顫抖著,不可置信地看著木雪滿頭灰白的頭髮。

花豹也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從那天輸血輸到昏迷之後,木雪的頭髮就見見變白了。其實這幾天木雪的發色已經漸漸在變深,可是為了更好地隱藏他們兩個,所以在自己的醫務人員確認只需要注入固定的藥物和輸入營養物質就可以等待自然蘇醒後,花豹和Anna就沒有再帶他們兩個昏迷人士去過醫院。當然,還是會定期找醫生來看看他們兩個的身體的。

“我問你這是怎麼回事!”吳森若不顧喉嚨的嘶啞,吼得宛若受傷的狼,“她不是應該在中國好好待著嗎?宋言穆在幹什麼?她怎麼會在這裡!”

這幾個問題花豹能回答了,“為了救你。她說服了言穆。言穆一共派了十二個人隨同,最終完成了營救任務。為了攔炸彈,木雪使用異能,導致重傷。隨後為了救已經命在旦夕的你,木雪要求給你輸血……輸血量超過身體最大承受限額,但是她不讓停,最後陷入昏迷。頭髮是在那個時候變白的。”

液體啪嗒啪嗒落在了木雪的臉上,吳森若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哭了。

“救……我?”

“我不需要你來救我……”

“混蛋……你怎麼可以這樣來救我……異能曝光的話,你以後的生活要怎麼過……”

“我都醒了,你快點醒過來……小雪……別嚇我……我寧願我死了,也不想連累你們啊……”

“你到底懂不懂,你們對我有多重要……你們才是我活著的最大意義……”

吳森若的淚怎麼都止不住,好好一張英俊冷酷的臉哭得涕淚橫流。一旁的花豹默默無言地遞紙巾,然後安慰地拍拍他的背。

“別哭了。萬一小雪要是看得見你現在的樣子,肯定焦急死。她肯定能醒過來的,你看她的頭髮,之前完全是銀白,現在已經成灰白,顏色在變深的。”花豹雖然口裡說的冷靜,其實她的內心跟吳森若一樣擔憂。

吳森若吸了吸鼻子,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傷心地哭過了。這一開了頭,十幾年的委屈都湧上心頭。母親看著自己複雜的眼神,父親渾身的冷漠,大姐的鄙視,弟妹的欺負……那些曾經被轉化成不甘和仇恨的委屈,此刻一瞬間的大爆發出來。他忍不住直接抱住木雪失聲嚎哭,徹底傾訴內心的悲傷。那一米五八的嬌小身軀抱在吳森若已經一米八四的懷裡,只有小小那麼一塊,似乎只要一放手,就會消失一般。

花豹說的對,木雪此刻還真的能看到。

急的圍著木霜具現化出來的鏡子團團轉,可是木雪說的話吳森若又聽不見。她抓耳撈腮好不憂傷,拉著木霜的手揉來捏去。木霜被木雪騷擾得沒辦法,只好飛到半空去。

“木霜~霜霜,有沒有什麼辦法啊!看森若這樣我好心疼啊!”木雪在下面蹦跳著呼喊。

木霜搖頭,“沒辦法就是沒辦法,等著慢慢養身體吧。現在就急了,等回去見宋言穆的時候,你豈不直接一頭撞死?”

一直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的木雪瞬間蔫兒。好像……確實很恐怖的樣子。

到時候要怎麼哄宋言穆呢……

啊不行,真的好頭疼……

國內的宋言穆已經要接近高考了。從小到大養成的良好自製力讓他能夠專注地學習,同時也專注地處理手裡公司的事務。

可是他在消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何厲楓和邱凡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得知消息的宋義瑾和林玫急的沒辦法,各種珍貴的補品都從B市甚至全國各省給宋言穆搜羅去,可是沒用。

宋言穆甚至已經開始有出現厭食症的徵兆,什麼都沒胃口不想吃,吃了還會吐。

何厲楓猜想應該是心結,剛剛回B市一趟,結果宋義蕊和吳森若就出事,木雪和吳森若還處於昏迷中。宋言穆對自己的人生,應該是產生了懷疑吧。

所以得到花豹的密碼郵件,知道吳森若已經蘇醒的何厲楓,立即快速地端著一碗人參雞湯去敲宋言穆的門。

敲了一會兒沒人應,何厲楓扭開沒有上鎖的房門,徑直走了進去。

宋言穆帶著耳機在看幾個公司最終呈上來的策劃,現在公司什麼的幾乎都走上了正規,招攬的幾個副總都是精英人才,所以其實策劃或者決議一般來說是沒有問題的。不過宋言穆依然會認真仔細地學習和思考其中的內容。

可是,帶著耳機看策劃是什麼意思?

何厲楓和宋言穆的關係亦師亦友,私下裡他們關係非常融洽。於是何厲楓走過去扯掉了宋言穆的耳塞,桌子他耳邊輕聲說:

“吳森若醒了。”

宋言穆怔了一秒,眼眸突然發亮,自己扯掉另一邊的耳塞,“真的?太好了!小雪呢?”

“花豹說小雪也快醒了,身體檢查各方面數值都在穩步回升。”

後半句話是真的,前半句話是安慰宋言穆的,何厲楓神色巋然不變,一幅欣喜萬分的模樣。

“喝點湯吧。等小雪也醒了,他們回國來看到你這幅模樣,肯定都要心疼死。”何厲楓繼續諄諄勸導,“是吧?”

籠罩在周身的陰霾退卻了不少,宋言穆揉了揉眼睛,好像是有點餓的樣子,於是他站起來往樓下飯廳裡走。

“去飯廳吃吧。”

哎喲喂大少爺啊您總算是肯吃東西了啊!何厲楓的心情幾乎可以用雀躍來形容。他顛顛兒地端著湯碗跟著往樓下跑,過程中還一滴湯汁都沒有溢出來,足見其身手真的不錯。

劉爽這幾天有事沒事都帶著索菲往宋言穆這裡跑,看著宋言穆的頹靡他心裡也難受的不得了。雖然他做不了什麼,但是狼狗一樣賣個蠢萌撒個笨嬌還是可以的。今晚上過來是為了送他媽媽給言穆熬的海鮮粥,明明都已經要到晚上十點,劉爽也不知道媽媽在突發奇想搞些什麼。

一進門就看到宋言穆已經在沙發上喝湯了,劉爽瞬間撒丫子奔過去貼著宋言穆坐。索菲在後面慢騰騰地走著,然後貼著劉爽坐。

“言穆哥今天好些了?”

索菲有些不能直視劉爽這種大號賣萌法,眼珠子忽閃忽閃的,陪著長明顯不知道該怎麼討好的臉……好想抓過來親一口。

宋言穆咕咚一口喝完湯,臉上露出了這些時日來的第一個微笑。

“森若醒了,小雪也快醒了。要不了多久他們就回來了。”

劉爽聽完,沒有想大家預想中那樣興奮地嚎叫,而是安靜地點點頭,然後轉身抱住索菲。

“謝謝你,我的幸運女神。”

知道劉爽從來都不笨,什麼都看得清楚。索菲伸手抱住劉爽,用氣息在他耳邊念到。

【你才是我的生命之神。】

G省一向是個魚龍混雜是非遍佈的地方,因為它有著C國最長的海岸線,同時又擁有歷史悠久的黑道走私傳統,各方面勢力盤根錯節相互制約。所以,G省的海關也在爭鬥中變得非黑非白,在不違背大原則的情況下,一切以平衡為目的。

越鞘被宋言穆委以重任,派到這裡做走私的生意。走私的種類多種多樣,但越鞘接手的基本都是些奢侈品或者珠寶一類。有劉家在海關上的線,加上宋言穆也沒幹什麼軍火走私或者是毒品貿易之類,所以越鞘這活兒幹的是如魚得水,幾乎沒有後顧之憂。

越鞘大體的知道宋言穆是個什麼來頭,以及年紀輕輕就有這番造就,再加上木雪那樣恐怖的女朋友,他一點反心都沒有了。跟著誰幹不是幹,只要能賺夠錢,去找他想找的人,這輩子賣給宋言穆都可以。

又是一批新貨到了,越鞘帶著一群得力幹將去專屬的港口接船。

今天海面上陰風陣陣的,天氣也不好。越鞘思索著既然天氣不好那肯定預示運氣不好,今天一定要小心翼翼再小心翼翼些。在怪力亂神方面,原本一點都不信的他經歷木雪事件之後,頓時變成了傳統文化的信奉者,甚至有點走火入魔的徵兆。

不過,今天他的小心,確實給他帶來了好運。

卸貨的船員們把慢慢一船的貨品都給搬到了他帶來的幾輛大卡車上,同時做好了掩飾。下屬們去清點貨品,越鞘在旁邊看著兩個健壯的船工抬著一個大箱子走的吃力,不由地鄙夷地切了一聲,然後扭頭開始在心裡計算著這一筆又能賺多少錢。等一切搞完,船開走了,他們才開始準備往倉庫那邊去。

突然眼皮一跳,越鞘抬手示意大家不急著走。他在爬上最後一輛卡車,圍著那一堆大箱子轉了幾圈。最後直接坐在蓋了防雨布的大卡車上,示意大家可以離開,但是走另外一條路。

等車發動並且走了很遠,幾乎繞著了無人煙的坑坑窪窪的道路緩緩前行的時候,越鞘敲了敲其中一個明顯留著出氣口的大箱子。

“喂,偷渡的,我知道你在這裡,出來吧。”

箱子裡面應該是有橫栓之類的,之間哢噠的清響,然後箱蓋子揭開了,一個臉色青白的漂亮女人躺在裡面,腳下還有一個鐵箱子。

沒等女人有什麼動靜,越鞘的槍已經對準了她的頭。

可女人絲毫沒有害怕,反而莞爾一笑。

“越鞘是吧,聯繫宋言穆。”

在越鞘的住宅裡喝著熱湯燙著藥盆的女人,今天越鞘從箱子裡帶回家的那個,不是別人,正是在法國出事兒了的宋義蕊。

她沒有講自己到底是怎麼逃出追捕,如何上的這艘走私船,更沒有說自己的部下去了哪裡,也不講自己是怎麼回來的。

她只是聯繫宋言穆,然後又聯繫了宋義瑾。

剩下的時間,她就開始毫不客氣地只會越鞘給她服務。要吃好吃的,要燙藥浴,要換舒服的衣物,空調要開到最合適的溫度。

惡犬越鞘邊罵邊做,還宋義蕊伺候的舒舒服服。

宋言穆那邊知道了這個消息,電話裡沒有什麼表示,掛了電話卻差點哭起來。既然宋義蕊能回國,那麼危險基本就解除了。宋義瑾知道這個消息更是立即派專人來接,不過宋義蕊一句話讓宋義瑾心裡打了個突。

“提前替我聯繫醫院。”

知道宋義蕊說什麼都是有深意的,宋義瑾二話沒說直接把事情報告給了宋老爺子。

宋老爺子聽完消息,手指有節奏地在桌子上敲擊。半晌之後,他開口發話。

“立刻把義蕊帶回來,醫院那邊各科醫生提前做好準備。還有,吳森若不是醒了嗎?把他和木雪一起,立刻帶回國。”

吳森若和宋義蕊一起出任務的,如果說宋義蕊有什麼問題,那麼吳森若肯定之前也出現了類似的問題。既然生命垂危的吳森若都能被木雪給救回來,那麼義蕊……宋老爺子的心踏實多了。

知道宋老爺子打的什麼算盤,宋義瑾提醒,“木雪是言穆的女朋友,如果把木雪帶到B市來,言穆肯定也會追過來的。”

“過年他就帶著木雪來了,你們雖然沒有大張旗鼓,也沒有瞞著我。這事兒我是默許的,不過,從義蕊出事兒來看,言穆和宋家真的是相克。”宋老爺子掀起眼皮,神色泰然,“你最好找人看住他,別讓他亂跑。”

宋義瑾勾唇一笑,“父親,話不能這麼說。如果不是因為言穆交了木雪這個女孩子,吳森若和宋義蕊出事兒我們都不可能再第一時間知道。沒有言穆的女朋友,森若已經命喪法國,現在也不可能有救義蕊的發法子。”

父子倆對視著,宋義瑾毫不相讓,宋老爺子毫不動容。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宋義瑾先撤回目光,“我會把木雪和吳森若都帶回來,不過,言穆那裡,我是不會去管束的。”

說完,宋義瑾開始聯繫醫院,不再和父親討論關於宋言穆的話題。

這些時日精神狀態好了很多的宋言穆時時刻刻等著花豹的電話,當然,每天也會給花豹發條短信詢問木雪的近況。搞得花豹每天要絞盡腦汁地描述下木雪離蘇醒更近一步,非常苦惱。

見花豹的電話打過來,宋言穆精神大振,接起電話不等對方說話就開口,“花豹,小雪醒了?”

電腦那天過了很久才開口,“言穆哥。”

仿佛聽到了天堂的聖音,宋言穆深深地吸氣也抑制不住自己的顫抖,“小,小雪?小雪!你醒了……太好了……終於醒了……我擔心死了,早知道就不讓你去……我就知道你個笨蛋……”

“我想你。”

語無倫次的宋言穆仿佛被卡住了喉嚨,一瞬間發不出聲音。眼睛發酸發脹,宋言穆立刻扭開頭,免得被何厲楓看到他的窘樣。

“我也想你。非常想你,非常非常想。”

酸澀和甜蜜的心情混雜在眼睛裡,最終還是滑落下臉龐。宋言穆難得掉下的眼淚,立即別他自己用手指毀屍滅跡,擦得乾乾淨淨。

木雪在電話那頭拍著胸脯,再次給木霜點了個贊。果然,說點情話就是方便!

“言穆哥,別擔心了。我已經沒事了,並且還把森若也救了回來。我厲害不厲害啊?很能幹吧?這樣又漂亮有能幹的媳婦兒可不好找了,你以後要對我更好點!”

“以後我用跟鎖鏈,把你綁在我身邊,走哪兒都帶著,堅決不再弄丟了。”宋言穆複雜的心情被木雪的自吹自擂逗得只剩下了好笑,“快點回來,我已經等不下去了。”

木雪卻打破了他的期待,“不行。你家老爺子讓我和森若要先去一趟B市,你三姑宋義蕊身體似乎也有問題。”

手指瞬間捏緊了電話,宋言穆想到木雪抽血時候他能夠感受到的痛苦,忍不住咬緊了牙關,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沒必要!”

“啊?”

“宋家什麼樣的好醫生找不到?什麼樣的高級醫院和專家請不到?三姑的病肯定可以醫治,你不用去B市,直接回來!”他怎麼能夠允許自己的*人,被別人當成藥品來用!這種事情開了頭,以後怎麼結尾!

聽出來宋言穆是在關心自己,木雪放柔了聲音,“言穆,她是你的三姑,也是幫助森若的人,我並不覺得委屈。不過,我希望你能到B市來陪我。”

電話那邊沒有了聲音,木雪想了想,繼續說,“這些事情不是你引發的,別跟森若一樣亂七八糟地想太多。你來B市,我證明給你看,你不是什麼災星,也不是宋家的黴神,好不好?”

“我不用你證明……”宋言穆壓抑的聲音傳來,“我只要你好好的……”

“啊?喂喂~信號不好聽不清,言穆哥我去B市等你噢!”木雪耳疾手快地掛了電話。

吳森若、花豹、Anna三人默然無語地看著她。

木雪嘿嘿傻笑,心裡的眼淚流滿了湖泊,言穆哥我可是為了你的心結啊,別怪我……

 

 


58迎國慶萬字更

有了宋老爺子的幫助,很快從荷蘭飛回中國的私密專機準備好了,木雪和吳森若還有花豹Anna一行,直接飛回了B市。

長途的飛行中,吳森若一直守在木雪旁邊,握著木雪的手不肯鬆開。木雪因為睡多了,此刻精神好得不得了,於是兩人開始窸窸窣窣地悄悄聊天。

吳森若講述著自己在美國的一些生活,擇取不涉密的內容將一些自己的任務,木雪十分配合地小聲尖叫,是不是眼冒紅心,讓吳森若非常有成就感。

而木雪也講了自己是如何大戰極品奇葩親友,如何收拾林予菲和木蓉。吳森若聽的也比較滿意,宋言穆放手培養木雪的做法他很贊同。只有讓木雪自身得到充足的成長,未來就算木雪異能消失,她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慢慢的話題就講到了這次營救上來。

“我突然就心痛的不得了,都痛暈過去了!”木雪瞪著眼,“那一刻直覺你肯定出事了!”

“心電感應?”吳森若心裡湧過一陣暖流。

以前沒有告訴森若言穆還有劉爽自己空間的事情,是因為不想說。到現在,反而不好說了。木雪糾結了半天,還是選擇大體告訴吳森若。

“其實,我最大的特點不是異能。我所有的能力來自你們的真心,情緒感染的能力是你給我的,雖然這樣說你可能聽不懂。總而言之,有你才有這份異能,有言穆我的血液才有能夠救你的功效。當然,心電感應這個確實是有的。”

吳森若的身體回復,木雪空間裡那顆藍葉子樹自然也恢復了,甚至比以前長得更高更茂盛。

聰明的吳森若雖然不明白全貌,但大體也聽懂了,“你的意思是,真心對待你的人,會讓你擁有屬於對方特質化的一份能力?”

GOOD!木雪拼命點頭,就差沒誇獎森若聰慧威武了!

伸手拍拍木雪的臉,森若低聲道,“傻瓜。”

啊?為什麼又這樣說?木雪深深覺得自己的思路和森若的思路不在一個點上。

“即便是這樣,以後也別冒著生命危險來救我。我寧願死,也不願失去你們中的任何一個。”吳森若把木雪的手貼在臉上,“你也好,劉爽也好,言穆也好,蘭紫也好。你們都是真心對待我的,我知道。我活著,也是為了你們以後能夠過得好。”

艱難地理清自己的思路,木雪回答,“我不想死,也不想失去你們中的任何一個。對我來說,除了媽媽以外,你們才是我真正的親人。既然你懂這份感情,就不要要求我對你置之不理。森若,你不要把我們的以後扛在肩膀上,我們可以過的很好的,我們更喜歡的是你能幸福,懂嗎?”

那一刻,吳森若燦然一笑,宛若春日繁花綻開。

“嗯,我懂。”

最終,吳森若還是抵不過睡意,閉眼睡了過去。而木雪也閉上眼,回空間去和木霜商量如何安撫宋言穆的方法去。

跟著木蓉轉學回藺洪縣藺洪高中讀書的林予菲,這段時間過的依舊不好。

謠言的傳播力是非常恐怖的,尤其是對人口流動並不是很大的西部城市來說,大家太熟悉彼此了,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幾乎就是人人口耳相傳。

其實如果只有林予菲一人,倒還好;可是林予菲想要拉木蓉墊背,結果木蓉老家就在藺洪縣,她在浩宇高中讀書的時候勾搭男同學陷害不成,反而被男同學給告了的事情,實在是人人皆知。結果,跟木蓉走的很近的她,也成為了大家的關注對象,再然後嘛,有親戚孩子在海塘高中讀書的人們自然而然地把林予菲的事情也八了出來。

然後,大家歸納,沆瀣一氣蛇鼠一窩什麼的果然不假,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啊。林予菲勾搭有錢的資助人,木蓉勾搭有錢的學長,一個鬧情-色錄音,一個鬧誣告強奸,還真是般配的不得了。

至於林予菲跟張湖訂婚這件事,大家更是打聽得清清楚楚,說的有滋有味。看吧,到處勾搭男人的後果就是年紀輕輕得把自己的後半生賠給一個殘疾,哎~

學校裡的老師們對木蓉和林予菲都不太上心,女同學們普遍不理她們,生怕走近了自己也會被說成是不檢點的存在;男生們大部分倒是熱衷跟她們兩個一起玩,但是真要說尊重她們兩個,那是一點都沒有的,渴望去吃點豆腐還差不多。

林予菲表面依舊是那副純潔脆弱白蓮花的樣子,努力改善周圍的環境。內心裡卻忍不住又埋怨起木蓉來,當初是想著跟她在一起能有錢用,哪曉得木前程一破產,連帶著木蓉也開始受窮,零花錢大縮水,想要維持兩個人的生活不太容易了。

木蓉打著飯菜回到桌子上,今天中午她只打了一個紅燒排骨和一個涼拌萵苣,順便端了碗食堂的免費菜湯,碩大一個碗裡稀稀拉拉飄著幾片菜葉子。至於那個紅燒排骨,一份裡面有個四塊排骨其中三塊是骨頭,剩下的都是土豆;涼拌萵苣切得很大塊,花椒胡椒都沒有拌均勻,貼在綠色的萵苣上格外恐怖。

這和以往木蓉總是吃小炒,每次三葷兩素的水準比起來,簡直是不忍直視。

林予菲走在木蓉後面,她用的是木蓉的飯卡,自己打了一份紅椒肉絲,肉絲都是肥肉,還有一份素炒二季豆,豆身感覺很老。

如果是木蓉一個人吃的話,倒是可以兩葷兩素,雖然大鍋飯肉少菜多不精緻,但是大家都這麼吃沒有什麼。可是兩個人的話就只能一人一葷一素,頓時寒酸磕磣了不少。

坐到位置上,木蓉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予菲,你的飯卡呢?這學期我就沒有看你用過自己的飯卡啊。”

林予菲頓了頓,“開學的時候掉了,食堂一直沒有補辦下來。我明天再去催催。”

最開始木蓉一點都不在意這個問題,以前木前程給她的錢很多,她自己一個人隨便花。可是轉學回藺洪縣之後,只能是父母給錢了,原本一個月幾千塊的零用錢,現在變成了三百塊。

三百塊能幹嘛?一天只有十塊錢!除了吃飯,連想買一隻漂亮的髮夾都不可能!

木蓉平時又沒有存錢的習慣,本來手裡還有三千多塊錢的,結果和林予菲一起吃飯買東西,一個月不到就花光了。之後她又不好意思跟林予菲說自己沒錢,活生生地憋了又一個月。結果林予菲還真的就跟沒事兒人一樣,伙食越吃越簡單的木蓉這下子是怒了。索性今天就挑開了說。

“予菲,我現在一個月只有三百的零花錢了。上個月和這個月你都用的是我的飯卡,接下來兩個月我就用你的吧。”木蓉這人小聰明還是有的,有錢的時候她不介意當大款享受被依賴和崇拜的感覺,可是現在沒錢了,自然能挖回來多少就挖回來多少。

而林予菲也沒有什麼必要再木蓉面前裝什麼白蓮花,但是她充分地瞭解木蓉這個人的弱點。所以林予菲大方地一笑,“沒問題。我們是好朋友啊,之前你沒說,我不知道你原來已經沒有那麼多的零花錢了。雖然我一個月只有兩百塊的生活費,但是,只要是你,我無論如何都願意負擔的。”

木蓉目瞪口呆,兩百?比她還少?

惆悵地歎口氣,林予菲低聲道,“跟你我還瞞什麼呢,我媽媽賣菜掙不了多少,最近又總是被城管趕來趕去的,能夠給我兩百塊已經很不錯了。我最近也想週末在學校旁邊的奶茶店或者是速食店打工,不然真的是養不活自己了。”

有些狐疑,木蓉直截了當問出口,“吳瑜遐不是給了一張卡嗎?起碼有個好幾千吧?她讓你守住張湖家,總不至於一點好處都不給你吧?還有,張湖好歹還算你未婚夫呢,讓他們接濟你啊。”

此刻,林予菲特別懷念以前那個她說什麼就信什麼的木雪。早知道木雪會在被範建春用黑板刷劃傷那次就性格大變的話,當時她就不向範建春提示木雪上課睡著了,唉……

“蓉蓉,那是我給大學準備的學費,現在不能用的。”林予菲眼睛濕潤了,“張湖那裡,她爸媽不找我要賠償就好了……”

木蓉無奈了,“算了,我不要你包我的伙食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就行。我這三百塊還是勉勉強強活的下來,算了我跟你一起去打工好了。”

林予菲如釋重負地點頭,沖木蓉微笑,“嗯,謝謝你。”

其實,林予菲自己存下來的錢都有好幾萬了。曾經的吳瑜遐給的,現在的吳瑜遐給的,還有以前吳新給的,以及從跟木雪在一起她就各種存錢,男生們送的禮物能換成錢的全部換成錢,木蓉也曾經讓她保管過一段時間的錢包,她不客氣的拿過很多次。

林予菲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脫離現在的環境,只要高考之後,她就能走的遠遠的,一定可以開始嶄新人生。

不過,看木蓉現在這狀態已經不穩定了,自己到底要不要跳級,明年直接讀高三呢?

可是那樣的話,就不一定考得上重本啊。可是現在完全是在坐吃山空,萬一有什麼變故,錢不夠用的話怎麼辦?

林予菲心裡非常糾結。

然而實際上,木蓉的父母木鋼鐵木桂,並不是真的只給得起她三百元的生活費。他們在藺洪縣的一家幾層的飯店還是挺賺錢的,只是女兒用錢沒節制,大拋小撒的厲害,他們夫妻倆實在是觸目驚心。為了讓木蓉改習慣,不得已才下的狠招。

此時的木前程已經出了院,回了藺洪縣來繼續休養。他半生經營的產業毀於一旦,老婆帶著錢和兒子跑路,平時的合夥人這個時候立刻撤資撤人扯股份,再加上給工人們發的工資和賠償,他現在真的是所剩無幾。

住在給木梨買的房子裡,每天木桂都來照顧下他,然後又急匆匆地管理飯店。木前程休養的七七八八,能夠杵著拐杖走路後,也去飯店裡主事兒。

可是因為這個,木桂心裡卻跟木前程犯起了嘀咕。這飯店雖然當初是木前程給錢買的,可是名字署的是她啊,一直也是她跟木鋼鐵在管理。這二弟來主事兒,就要分走一大半的錢……木桂想說,卻又礙於木前程傷還沒有好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木鋼鐵開始從沿海往內地倒騰海鮮,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少,這才兩個多月,就已經開始了大半個月的不回家。木桂心裡也有點玄乎,她也只生了一個女兒就沒再生了,以前木前程家大業大,木鋼鐵要靠著舅子賺錢,自然是不敢說啥。現在時局不一樣了!可是如果自己也去跟著做海鮮生意,那家裡的飯店豈不是就送給木前程了?

左右為難的木桂天天黑著臉,誰都看出她不高興。

木前程也看得出來,但是他不會管,他是木家的頂樑柱,只有別人揣度他臉色的份,他哪管別人怎麼想啊。木家現在的一切都是他扶持起來的,房子車子鋪子,都是他出錢買的。他可不管是記在誰的名下,只要是他的就是木家的,反過來,只要是木家的那都是他的。

於是,姐弟倆的矛盾默默地生根發芽。

恰好這一天,何大爺何大娘聽說縣城裡開了一家海鮮館子,賣的都是從東部南部海邊上弄回來的正宗海鮮貨,這讓只吃過幹活的兩老人很是心動,硬是要讓何*國和劉翠倆夫妻帶他們去海鮮飯店吃。海鮮飯店就是木桂開著的飯店,以前叫金悅酒樓。何家倆老人不知道這個,何*國和劉翠卻知道海鮮飯店的主人是誰的。

以前,何*國和劉翠夫妻倆覺得木家人鼻孔朝天藐視人的很,除了有什麼好處要去撈外,平時跟他們接觸也不多。可是最經聽說木家敗落了,於是他們倆抱著看笑話的心情,帶著何大爺何大娘去海鮮飯店吃飯。

木桂一看來人是何家人,原本就黑漆漆的臉更加的不好看了。坐在櫃檯休息的木前程一看到他們,也是直皺眉。

在木家人心裡,何家的這些親戚都是極度沒臉沒皮的,除了要錢就是要錢,死纏爛打要不到就不走的典型。並且,要錢不是借錢,他們從來都不還的。以前木家有錢的時候,他們覺得給個幾千塊順便羞辱羞辱何家人挺划算的。現在回想起來,簡直是肉包子打狗,你以為打著狗痛,狗其實高興的不得了。

“你們來幹嘛?借錢?出去出去,這裡不歡迎乞丐。”木桂一手拉著掃把,一手叉著腰攔在了大門口,吆喝的來往的路人都聽得到。

劉翠柳眉倒豎,同樣雙手叉著腰吆喝,“哦喲!你們海鮮飯店就是這樣招呼客人的啊?要不是我爸媽想吃你們這勞什子海鮮,我們還嫌你那味道臭呢!咋麼地,我們今天要來吃飯,你們還不歡迎了?有本事別開門迎客啊!”

何大爺何大娘不知道海鮮飯店是木桂開的,兩老人有點糾結,要是早知道就不來了,什麼海鮮啊不吃又不死人。可是走到飯店門口被這樣攔住,誰也咽不下去這口氣。

“吃飯?你們給得起錢嘛?要吃也行啊,先結帳再上菜!”被路人來來往往地指點,木桂也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太好,哪有開飯店不讓人進門的說法。可是她就是不喜歡何家人,非常的不喜歡!

女人之間的吵架,一般不讓男人插嘴,劉翠從小挎包裡摸出五百塊錢,拿著當扇子用,“看清楚沒?木桂啊,錢啊,我們有。哎,曾經說什麼幾千塊當毛票用的人,現在也淪落到為幾百塊錢站大門口吆喝了啊。”

最後這句話刺傷了裡面木前程的自尊心,他杵著拐杖沉著臉走出來,“劉翠何*國,你們是來吃飯的,還是抖威風的?”

“啊喲這不是前姐夫嘛,我們就打算來吃個飯,哪知道你家大姐張牙舞爪地站大門口不讓我們進啊。”何*國哼哼著,“抖威風的是木桂,我們啊,就是來吃個飯結果不讓進門的可憐顧客。”

正在木桂木前程和劉翠何*國對峙著的時候,一輛越野車停在了海塘飯店門口。木桂一看那車型和光鮮亮麗的外表,就知道是大客戶上門,趕緊的不跟劉翠互瞪了,沖著人家越野車那裡去,同時招呼旁邊的服務員出來引領人家去旁邊的停車位。

副駕座上的人一下來,何*國和劉翠倆傻眼了,這不是那天他們看到過的,何曉麗的助理尤麥東嗎?

一雙錚亮的藕灰色牛皮粗高跟鞋踏到地上,結實修長的小腿往上是做工精良的銀灰色套裙,同色系上衣上別著閃耀的白色珍珠胸花,脖子上的鉑金鑽石項鍊在陽光下熠熠發光,耳環也是同套系的,再往上是一張妝容精緻、有些熟悉的臉,趁著捲曲的被精心打理好的長髮,說不出的有味道。雖然這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卻是一個徐娘半老風韻十足的氣質女人,人靠衣裝,她被裝扮得很漂亮。

“大,大姐……哎呀好巧,怎麼在這裡遇到你?你看,正好合適,我們請你吃飯吧!爸媽也都在,咱們一家人還真齊全,噢不,還差了珍珠呢。”劉翠反應最快,在何成庚跟他們說了那一番話回去之後,他們仔仔細細打聽過何曉麗現在的處境,哎喲,貌似是跟市政府那邊的領導走的挺近的!不敢造次的他們先是給何曉麗發短信認錯,然後按照何成庚說的,先不去招惹,等時機合適再去貼。

哪曉得,今天著時機就突然出現了啊!

木桂手裡的掃把,啪嗒,落到了地上。

這是……何曉麗??!!

這穿著打扮跟貴婦人一樣的,是何曉麗?那個曾經土氣又沒自信的黃臉婆,木前程的下堂妻?

 

 

八十一章

木前程恍惚地看著眼前的女人,固然上一次他和黃瑤去花店找何曉麗的時候,已經被震驚過了。但是此刻再看到,他的心情仍然大起大落。

被黃瑤拋棄後的他,也曾經在夢裡回憶起了被可以遺忘的很多事情。那個追在他身後的圓臉少女,紅撲撲的臉蛋寫滿了真誠,無怨無悔地跟隨著他,從他最困苦最難堪的歲月裡,一直走到了他的發達。

曾經被愛包圍的時候,他覺得自己不需要愛。像何曉麗這種生不出兒子的黃臉婆,沒見識沒文化,一點作用都沒有。有那麼多年輕漂亮的女人愛著他,他可以任意選擇。

等他現在一無所有了,他又懷念起何曉麗給過他的無私和無怨無悔來。

何曉麗平淡地看著何*國和劉翠,她知道何成庚找他們談過。具體談話內容雖然不清楚,但也不是那麼難猜。從後來的認錯短信看來,起碼何家人不會再給她氣受,不過何曉麗很清楚,那是因為他們以為自己攀上了高枝,想以後從自己手裡拿好處。

“真巧,既然遇到了,就一起吃頓飯吧。”何曉麗點點頭,招呼自己的父母,“爸媽,好久不見,身體還好?”

何大爺何大娘兩人還有些彆扭,對著自己女兒想打想罵慣了,畢竟做父母的威嚴在那裡,不像是何*國劉翠一樣,能轉化得了角色。

何*國趕緊一左一右拉住父母,“爸媽,好不容易看見大姐,你們倆肯定很高興吧?”

何大爺杵著臉點頭,何大娘倒是笑了起來,“是啊是啊,高興,高興。”

看著父母著彆扭的樣子,何曉麗心裡不太好受。她放下了架子,走過去牽著何大娘的手,“走進去吧。”

一家人走進了海鮮飯店的門,尤麥東和另外一個設計師還有司機停好之後才跟進去。他們今天來,是要去花溪那邊看老房子的改建裝修的,想吃中午飯的時候順便這麼一問,大家都說海鮮飯店的東西好吃,於是司機才開車過來的。司機和設計師都不清楚,尤麥東卻樂呵呵地等著看好戲,並且囑咐司機和搞設計的友人關鍵時刻要挺身而出拉架。

木桂還沉浸在震驚裡面沒有回過身,她知道木雪傍上有錢有勢的人,現在日子過的舒坦,沒想到何曉麗竟然也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嘖!都怪木蓉不夠爭氣,全家人花了大價錢把她送到浩宇高中去,結果她灰不溜丟的就回來了。要是當初撬牆角成功的話,家裡哪會有這些變故。

木前程已經轉身跟了進去,木桂沒辦法,只要也隨著進去。

因為是請父母吃飯,何曉麗沒有自己點菜,讓何大爺何大娘選自己想吃的。她猜得到父母肯定是因為嘴饞才會來吃海鮮,記得以前她帶回家的魷魚幹,父母可是很喜歡的。

何大爺何大娘的臉色終於自然了,拿起功能表把自己喜歡的或者沒有見過的點了滿滿一大桌。何*國和劉翠趁機也開始一通狂點,他們的目標是哪個貴點哪個,趁機能多吃點。

服務員有些吃驚,這麼多,他們才八個人,這二十個人也吃不完啊。不過她也沒有提醒什麼,記了功能表就走了。

木前程一拐一拐地走過來,拖開何曉麗身邊的凳子……然後尤麥東毫不客氣地坐了上去。

木前程:“……你是誰?”

尤麥東無辜地抬頭,“你又是誰?怎麼,飯店老闆還包陪客人吃飯?”

劉翠噗地笑出了聲。

何曉麗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態度隨和又自然,卻像是根本就不認識木前程一樣。

木前程憋著氣,繞過去,重新拖來另外一張凳子……然後設計師毫不客氣地坐上去。

設計師:“謝謝老闆啊。”

尤麥東和名叫肖意的設計師朋友倆默契十足,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木前程憋的更厲害了,索性再拖一張凳子到後面,坐下來。

“曉麗,這段時間過的還好嗎?”

何曉麗放下茶杯,頭也不回,“與你無關。”

眼看何曉麗現在一幅有錢人打扮,並且氣勢樣貌都大改變,木前程心裡難免有些後悔,當初怎麼沒有發現氣勢何曉麗還是有點資本的啊。

“曉麗啊,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們好歹是十幾年的夫妻,見面說說話總還是可以的啊。”木前程歎著氣,似乎何曉麗不近人情,“我現在落了難,也沒個人說說心裡話,蠻難受的。”

上次見木前程的時候,何曉麗還有些憤怒或者生氣的情緒,這一次,她什麼感覺都沒有,仿佛一個陌生人在旁邊說話一般,根本就不是說給自己聽的。

何*國見何曉麗直接不回答了,狐假虎威狗仗人勢地拍桌子站起來,“木前程,我姐跟你離婚都快兩年了,你新老婆娶回來兒子生了都又跑了,你還惦記我姐幹嘛呢?告訴你啊,別以為我姐是沒人管沒人疼的,你要是敢糾纏我姐,我這個當弟弟的打斷你的狗腿!”

詫異地瞥了何*國一眼,何曉麗心裡湧過一絲嘲諷。曾經她被木前程家暴的時候,鼻青臉腫回家送節,她多想聽到弟弟說這些哪怕是虛張聲勢的體己話,讓她覺得好歹有親人可以依靠。可是那個時候,何家人都是裝作看不見她的傷,還會埋怨她帶回去的禮物不夠多。

曾經在你最期盼的時候,他們吝於施捨。現在你不要了,他們再如何招搖地拿出來,你也不想看。

“何*國,我跟小麗在一起的時候,可沒有虧待過你。每年你們都要來找我要錢,哪次我沒有給你?現在說這種話,你不摸摸良心。”木前程非常不開心,“我跟你姐之間的感情,你懂什麼!再怎麼說,我都是木雪的爸爸,是你姐的前夫!”

“嘿,我不懂?我姐對你那麼好,人生最美好的青春年華都給你了,我們替姐姐要點錢怎麼了?不應該?當初要不是我姐都給你們家賺錢供你讀書,而是幫著我和妹妹的話,現在發達的就是我們!你欠我們何家的!”何*國毫不畏懼地指著木前程,“你看看你,遭報應了吧?活該!你狗眼瞎不識貨,現在還想黏上我姐,沒門!”

“*國,坐下。”何曉麗冷冷淡淡地開口,“嚷嚷什麼,狗吠你,你還要罵狗?”

木前程差點咬到舌頭,“曉麗,你……”

“木前程,我說過,不想再看到你。你是打算自己走出去,還是我讓司機把你扶出去?”何曉麗回過頭,嘴角有一點點微笑,眼裡卻是十足的嘲弄,這樣的表情木前程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到過了。

那是曾經,何曉麗對待那些拋棄他的富家小姐們的表情,充滿了不屑和戰鬥力的微笑,堅韌且強大。

就在這個時候,何曉麗的手機響起來,可是她沒有自己接,而是旁邊的助理尤麥東接起電話。

“喂您好,請問您找哪位?……啊宋先生,是的,我們在海鮮飯店……好的,我到門口來接您。”

木前程心裡一咯?,宋先生?哪個宋?宋義德?不會吧!宋義德比何曉麗要小幾歲的啊。

劉翠不停地拽何*國的手,哎喲果然是姓宋的,聽說木雪傍上那個就是姓宋的,這何曉麗看來是要去親上加親啊!

不多會兒,尤麥東領著宋先生進來了。木前程一看不是宋義德,頓時松了口氣。不過仔細一看,這個宋先生跟宋義德有點像啊?親戚?

木前程還真沒猜錯,這位宋先生宋追玨是宋家分支裡的一個,雖然不是特別受重視的分家,但是一直支持著宋義德,所以是站在宋言穆這邊的。宋追玨的原配夫人在六年前意外亡故,留下一兒一女都跟木雪差不多大,而他本人因為工作和兒女的緣故一直沒有再婚。不過,在宋義德家裡偶然簡單何曉麗之後,宋追玨先生莫名其妙的就動心了。

在徹底打聽清楚何曉麗的過往周,宋追玨更加肯定自己是愛上了她。原因很簡單,一個能純粹去愛的女人,必定本質很美好的女人。宋追玨不需要自己的夫人有多能幹,但一定要心地善良,能夠好好對待自己的一雙兒女。何曉麗不能再生育的身體對她而言也許是個遺憾,對宋追玨來說卻減少了負擔。還有就是,木雪和宋言穆之間的關係基本定型,能夠親上加親對他而言,也非常不錯。

雖然宋追玨思考的東西並不全部是感情,但宋追玨是真心的。

何曉麗倒是沒有想那麼多,她對宋追玨第一印象不錯,木雪也早就在她耳邊念叨可以追求幸福的第二春;再加上木雪和宋言穆這幾年感情的愈發穩固,宋言穆更是保證一到結婚年齡就馬上晚婚。何曉麗也想著給女兒親上加親,總歸日後好照應。於是她和宋追玨就先接觸起來,雙方都瞭解瞭解,如果合適就在一起。

這種另外一種層面的郎有情妾有意,讓宋追玨和何曉麗之間的發展極為順暢。等木雪回來的時候,他們都已經正式交往並且考慮結婚步驟了。

宋追玨走進來,尤麥東已經手快腳快地讓了位置,並且給宋追玨帶的司機和秘書搬了凳子,大家圍著桌子挪動了下,全部都坐下。何曉麗也站起來,溫和地笑道,“你今天不是有事兒嗎?”

大大方方地坐到尤麥東讓的位置上,宋追玨假裝憂傷地歎口氣,“被他們放鴿子了,說今天來不了,要明天。這不,我馬上就追你來了。”

“其實今天也沒什麼事,我們就是回去看看老房子。”房間裡沒了服務員,何曉麗自己給宋追玨添了茶。

接過茶喝一口,嗯……難喝。不過因為是何曉麗倒的,難喝也得喝。宋追玨咽下口裡的茶,“原本就說今天要陪你的,我對老房子也很感興趣。對了,這些是?”

“這是我的父母,這是我二弟何*國,弟媳劉翠。”何曉麗的司機助理宋追玨都認識,於是她只介紹了親人。

“伯父伯母好,你們好。”宋追玨知道何家人是什麼德行,只是禮貌地打招呼,沒有太冷淡也沒有太熱情。

何大爺何大娘對看一眼,沒想到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大閨女竟然這麼能幹!以前跟著木前程好歹也算是發家致富了,現在這個一看就跟電視劇裡人物一樣的,他們再沒有見識也看得出來對方肯定不是小城小鎮的人。有著窩裡橫傳統的何大爺何大娘頓時就慫了,兩位老人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跟著傻笑。

木前程在後面看的臉一陣紅一陣青,何曉麗壓根就沒有理會過他。莫名的恨意從心底裡升起,他高聲開口,“何曉麗,這就是你的新歡?怎麼的,我這麼大一個活人在這裡呢,你怎麼不介紹介紹你的前夫?當初你可是愛我愛的要死要活,一轉眼傍上更有錢的,起碼也要說出來我恭賀下你啊。”

不說還好,一說宋追玨立即似笑非笑地轉頭,“木前程,何必自取其辱呢?”

能點名點姓叫出來,說明宋追玨早就知道他的事,木前程的臉白了白,“宋先生,你……”

啪,木桂推開門,目不斜視不由分說地拖著木前程就往外走,“二弟啊門口有客人結帳呢,趕緊出來吧你。”

木前程被拖走了,菜也上來了。飯桌上有尤麥東和宋追玨的秘書,兩人共同努力把氣氛營造的很不錯。宋追玨給何曉麗夾菜,何曉麗給宋追玨剝蝦,沒有服務員的服務,大家反而吃的十分熱鬧。

等出門的時候,尤麥東發現宋追玨的秘書比自己更早一步結了帳,內心默然無語。不過想來這兩人早遲都是夫妻,也就不在意這種誰請誰的問題。

木桂上次因為鬧諸蔚家的事兒受了教訓,明白有的人不是你撒潑就能得罪的。這次對著宋追玨分外小心,客客氣氣地送走了他們,回頭就開始埋怨木前程。

“前程啊,不是我當姐姐的說你!何曉麗跟你都離了,對,看著她現在披金戴銀的好日子我們心裡不爽,可是不爽又怎樣?你自己都說他們是跟市長家裡有關係的,那個宋什麼估計也是市長家那邊的親戚,你心裡再恨再不服,也得憋著!我們家現在最賺錢的就是這個飯店了,要是你得罪了他們,回頭工商局衛生局來找咱們飯店的茬怎麼辦?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要為家人想啊!”木桂眉頭皺得可以夾死蒼蠅,“反正何曉麗也是不能下蛋的老母雞,就算是過好日子又能怎樣?倒是你啊,等身體好了還是去把黃瑤給找回來,她可是帶著木家的孫子跑的啊!”

木前程本來心裡就氣憤不平,被木桂這麼一埋怨,更加的暴躁了,他拿起拐杖在桌子上敲,“我他媽的需要你跟我說這些?滾!”

被噴了一臉口水的木桂翻了個大白眼,為了不惹吃飯客人的注意,她壓抑了火氣走開,心裡卻把木前程罵了個半死。

何曉麗一行人準備往老家出發,劉翠慫恿何*國去帶路,何*國跟個狗腿子一樣跑到宋追玨旁邊,“姐夫,我熟悉老家那邊的路,我帶你們去參觀如何?大姐也好久沒有回去過了,房子有些什麼損壞的地方她也不知道……”

劉翠跟何大爺何大娘嘀咕了一會兒,他們三個表示還有事兒先回縣城裡的房子,並且還要照看乾貨鋪子呢。跟何曉麗說了,他們三個就先一步離開。何曉麗看了看圍著宋追玨笑的諂媚的何*國,心裡默默歎了口氣,沒有做聲。

宋追玨見何曉麗沒有反對,也就同意了。對於姐夫這個喊法,他也沒有糾正。

於是一行人開著車跟著彎彎曲曲的盤山公路到了鄉鎮,再從鄉鎮到了花溪邊上。那一溜的磚木吊腳樓順著碧波蕩漾的花溪河延綿,花溪河上游是一片長滿各色花草數目的山麓,一年四季都有花朵花瓣或者紅色系的樹葉會從溪水上飄過,這才得名花溪。

何家人雖然把房子賣給了何曉麗,可是當初的他們不地道把家裡的傢俱都給搬空了,只留下了個空殼子。何*國顯然是忘記了這事兒,對著空蕩蕩的因為沒人住顯得分外落魄的老房子,他難得地不好意思了。

不過設計師和助理秘書們才沒有管那麼多呢,他們已經開始自己轉悠起來,還跑到花溪對岸找角度,照片哢嚓哢嚓拍不停。至於宋追玨和何曉麗,自然是去溪邊溜達交流感情去了。這倒是顯得何*國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沒人理。

而村裡的人,何曉麗從小時候開始,就是村裡人的八卦物件,簡直是長盛不衰啊。從她上趕著去木家,到結婚生孩子被嫌棄,再到離婚……村裡人嚼夠了舌頭根子,更是聽謠言說何曉麗被掃地出門窮得乞討。結果先猛然看到打扮得這麼光鮮亮麗的何曉麗,還帶著一個氣度非凡的男人,一個二個都瞪大了眼合不攏嘴,村裡女人更是羡慕嫉妒得不得了。

在何媽媽偶遇木前程和何家人的時候,木雪和吳森若一起已經回到了B市。

 

 

59宋家?

在飛機上精神十足的木雪不知道為什麼,腳剛踩上B市的地,頓時就困倦得不得了。於是她鑽進來接他們的車裡,倒在後面的座位上閉著眼睛就開始睡,吳森若無奈地也進後面,把木雪的頭放到自己腿上。木雪的頭髮還沒有恢復黑色,淺灰色的發色襯在吳森若黑色的褲子上,格外刺目。吳森若的眼神銳利又暗沉,一眼掃到窗外的宋義瑾和宋言簡。

這一幕看在親自來接人的宋義瑾還有宋言簡眼裡,宋義瑾默默地想得教教兒子如何看牢自己的媳婦兒,別一不小心被人給拐跑了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宋言簡的目光卻盯在了吳森若身上,那是比他只小一歲多的少年,身上隱約已經透露出狼的氣勢,明明是群體性動物,卻愛獨自行動,孤單的野性和鋒利的保護欲混合在一起,沉澱在黑曜石一般的眼眸裡,格外的奪目。

這就是言穆給自己挑選的臂膀?不錯……我也想要。宋言簡沖吳森若挑眉一笑。

吳森若看著宋言簡的笑容,突然覺得危險四溢。

宋義蕊被送到醫院裡,確認是遭受到特殊物質的輻射,身體細胞受到收到損傷,骨髓喪失造血能力,並且新陳代謝明顯放緩。

她帶回來的箱子已經交給國家相關部門,那個被用隔離物質加厚幾層的保險箱,正是宋義蕊被輻射的根源。

宋義蕊得知吳森若的身體已經康復的時候,眼中精光一現。隨後聽說了事件詳細狀況,她搖搖頭,“幸虧有言穆在啊。如果不是森若,我已經被叛徒出賣,背了黑鍋被抓捕了。如果沒有木雪,就算我能被交換回國,肯定也救不回性命。”

宋老爺子聽了這個話,沉默了很久。最後只是握了握女兒的手,什麼話都沒有說。

越是意志堅定的人,接受一個新觀點就越不容易。但是一旦接受之後,要改變,就更加不容易。

宋義蕊清楚地知道這一點,她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木雪和吳森若很快被送到了醫院,睡得迷迷糊糊的木雪下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到處看有沒有宋言穆。

結果都沒有送進宋義蕊所在的病房了,木雪也沒有看到人。

言穆不會……真的不來吧?木雪頓時黑雲罩頂,進房間的第一件事不是跟一臉嚴肅霸氣的宋老爺子問好,也不看病床上美豔英武的宋義蕊,更沒有跟宋義瑾還有其他人打招呼,而是摸出手機皺著眉撥宋言穆的號碼。

“您好,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掛了電話,木雪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這蠢貨……”

在場的人都愣了愣,眼前這個漂亮小姑娘在說誰呢?

宋老爺子一直在打量木雪,他看過她的照片和視頻,也知道跟著宋言穆這幾年她的變化。人長高了,變漂亮了,氣質也更加銳利了。雖然不是聰明絕頂的人物,卻有一股子獨特的韌勁。

在心裡把宋言穆稀裡嘩啦地糊了一臉抱怨,木雪才正視眼前這個場面。她決定了,哪怕宋言穆真的信了那個什麼狗屁命數不敢回來,自己也要給他爭取這個機會。

對上宋老爺子威嚴的審視目光,木雪輕鬆一笑。

“宋爺爺你好,我叫宋木雪。您肯定知道我您孫子宋言穆的女朋友,並且我救了吳森若。”

宋老爺子沒說話,等著木雪的下文。

“我知道你們帶我來這裡,是為了讓我救宋義蕊阿姨的。”木雪不疾不徐地繼續開口,“我會來到這裡,是因為宋言穆。我希望他能夠在我身邊陪著我。”

這話一出,宋老爺子的面孔瞬間沉了幾分。

“木雪,言穆最近忙著要高考了,沒時間過來。”宋老爺子的語氣也很平靜,“等治好了義蕊,我們馬上派人送你回去。”

木雪知道,自己人都在這裡了,對方實在不行可以強制抽血之類的。在場的都是宋家人,沒有誰不想救宋義蕊的,哪怕是吳森若也受過宋義蕊的幫助。

“宋爺爺,雖然森若不是我一個人救出來的。但是沒有我,大家不一定能把森若救出來。”木雪笑嘻嘻地回答,“所以宋爺爺,如果不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情,誰也逼不了我。”

話說到這裡,木雪的眼神暗沉起來,口氣也有了改變,情緒渲染能力啟動,“你們就那麼怕言穆嗎?他就一定會帶來災禍?難道過年的時候言穆沒有回來,義蕊阿姨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或者說的更遙遠一點,如果森若沒有出國,這次的任務義蕊阿姨會帶誰呢?沒有森若引開追捕,義蕊阿姨會不會直接被抓呢?”

“如果不是因為言穆,我又有什麼必要非要幫你們呢?”

不得不說,宋家人個個都是意志堅定的主,可以引發普通人內疚和動搖的情緒在他們身上起效甚微。

木雪加大了情緒感染力度,目標只對上了因為生病顯得虛弱的宋義蕊,“命有定數,也有變數。我不認為,言穆值得你們那麼畏懼。義蕊阿姨,我也很想救你,可是沒有言穆在我身邊,我做不到。”

這次的事情,如果沒有吳森若拼命相護,宋義蕊已經被抓了,她自己是非常清楚的。對於宋言穆這個曾經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後輩,她是非常喜*的。

原本就有化解宋老爺子對宋言穆命數忌憚的想法,宋義蕊開了口,“父親,我覺得這個要求很合理。我也好久好久沒有見過言穆了,想見見他。”

宋義蕊開口之後,宋義瑾打蛇隨棍,“父親,言穆很關心他三姑,讓他回來吧。”

宋老爺子再度沉默,這個時候,一直盯著吳森若不眨眼的宋言簡也開口了。

“爺爺,我也覺得二弟可以回來看看。”

宋言簡這句話說的簡單,卻在宋老爺子心中落下重擊。因為宋言穆被逐,他才會扶起宋言簡當繼承人。宋言簡確實也很優秀,跟宋言穆不分伯仲。可是,宋言穆的回歸對宋言簡根本沒有絲毫好處。

對上宋老爺子審視的目光,宋言簡勾唇笑了笑,“爺爺,我不是心胸狹隘的人。宋家繼承人的身份,應該給最優秀的人,不是嗎?二弟如果可以打破自身的詛咒,我和他還可以相互切磋較量,決出勝負之後再決定宋家繼承人的身份,不是更好?”

叢林法則勝者為王,其實在宋義瑾那一輩,宋老爺子也是有意讓兄弟幾個相互比拼能力的。只是宋家的傳統是兄友弟恭,兄弟姐妹幾個感情又好,宋義瑾這個當大哥的更是能力出眾,以至於根本不需要什麼較量。分家在殘酷的競爭中倒是出了好幾個人才,可惜被主家這幾個合力給壓制得翻不了身,只能乖乖蟄伏。

蟄伏的那幾個,下一代都不弱啊。所以宋老爺子為了家族的發展和昌盛,必須挑選好孫輩的繼承人。要是能力不足以壓制分家,到時候內訌起來,整個宋家都得四分五裂。

“木雪,如果言穆回來這段時間,宋家出了事……”宋老爺子低沉的聲音有著描述不出的危險。

哪知道木雪斬釘截鐵地接了話,“只要不是言穆幹的,就不是言穆的責任。”

“真是笑話,如果一個人被評定為命數和地球相克,那是不是地球上所有的天災人禍都是那個人的錯了?當初日本侵華,是不是也因為有人的命數跟國運相克?”一直沒有開口的吳森若,終於冒出了他石破天驚的第一句話。

不得不說,這句話的殺傷力很大,除了宋老爺子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點了個頭。

但是最終,宋老爺子還是決定了,讓宋言穆正式回來一趟。

結果,宋言穆的電話打不通。

宋義瑾心頭一跳,給何厲楓打電話,何厲楓關機,再換邱凡,邱凡也關機。再給自己派過去的一些下屬打電話,得到的消息是不知道。

這是怎麼回事?出事兒了?

“聯繫不上。”宋義瑾忍不住開始擔心了,言穆不會出事兒吧?

木雪聽了,細細地感受空間裡面的湖泊,很平穩啊,不像是有什麼情緒大波動的樣子。

“言穆哥沒事……”木雪的大腦也在飛速運轉,突然她眼神一亮,“啊,我知道了,估計言穆哥是在來的飛機上!飛機上得關機嘛!他肯定是擔心我,所以悄悄來的。”

說這話的時候木雪忍不住有幾分得意,吳森若在一旁松了一口氣。要是宋言穆真的不來,萬一木雪擰脾氣一上來真的不給宋義蕊治療,這事兒鬧起來才麻煩。

並且,如果宋言穆不來,他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宋言穆綁來。當妹夫的,怎麼能這麼慫!

差點被定義成慫貨的宋言穆此刻剛好下飛機,一開機就看到木雪和宋義瑾的來電記錄,他毫不猶豫先給木雪撥了回去。

在木雪剛剛說完之後,她的手機就響起來,一看這號碼木雪樂了,“言穆哥,在哪兒呢?你爺爺同意你正式回來一趟噢!”

宋言穆那邊輕聲笑了下,“嗯。我來接你回家。”

我怎麼捨得讓你一個人在B市,讓你為了救人再一次承受鑽心的痛苦。

我怎麼捨得你的血不停歇地被抽出,卻沒有人握著你的手給你安慰和鼓勵。

宋言穆本來是做好了準備,就算一向*他的宋老爺子大發雷霆,也好守在木雪旁邊,陪著木雪給宋義蕊治療。結果,木雪和吳森若提前暫時搞定了宋老爺子。

木雪固執地要等宋言穆來了之後才開始換血,最後在醫生說要先驗血並做交叉配血試驗,木雪才不甘不願地跟著過去。

木雪當時是逼著醫務人員給吳森若換血,而她和吳森若的血型一致,輸起來排斥反應可以達到最小。可是宋義蕊是A型的,就算木雪是名義上萬能輸血的O型血,但真正從血型抗原和抗體的免疫學理論看,O型血是不可以輸給A型、B型、和AB型人的。因為O型血雖然紅細胞上沒有A和B抗原,但是血清中有抗A和抗B抗體存在。

醫生講解的ABO木雪不是聽的很懂,什麼如主管不凝集則可以用用O型血輸,但效價必須小於1:200才行。但是她卻知道另一點,如果不是大幅度的輸血,自己的血液離開身體要不了多久就會消失異能。那些來自於強大的修正力和對不良物質的排斥力,就起步了什麼作用了。

可是急性輸血反應重度甚至可以威脅生命啊,萬一自己才血液對宋義蕊的身體產生排斥反應,說不定還會害了宋義蕊的性命。

思來想去,木雪頭疼了。她把這個擔憂告訴了宋言穆的父親,宋義瑾。

“醫生,對比研究小雪的血液,看看有沒有什麼特殊物質。”宋義瑾給醫生下了命令。

醫生點頭,又補充道,“可是義蕊小姐的身體細胞很不穩定,有發生癌變的可能。所以,最好是現在就小幅度地輸血做下試驗。”

木雪點了點頭。

等宋言穆到了,木雪才開始正式抽血。之前的試驗表明,當木雪的血液和宋義蕊的血液混合在一起的時候,會出現神奇的排斥反應。宋義蕊的血液會透出很細小的黑色物質來。最後醫生們決定,先給宋義蕊少量的輸血,然後觀察下臨床反應。

宋言穆見到木雪的第一個動作是擁抱,第二個動作就是親吻。

光天化日之下被醫生護士還有宋家人圍觀的木雪臉皮再厚也掛不住了。推了半天才把宋言穆推開,木雪和宋言穆牽著手一起走進病房。

“三姑。”宋言穆坐在床邊,握著宋義蕊的手,“你會好起來的。”

“乖孩子,幸虧有你。”宋義蕊反手緊緊握住宋言穆,“早點回宋家來。”

宋言穆的眼中升起溫暖,“嗯。對了,言鋒呢?”

宋言鋒,宋義蕊的兒子。宋義蕊沒有嫁人,卻生了孩子,她從未透露過孩子的父親是誰,知道內情的宋家主家人們從未跟外人提起過,也沒有給孩子們講過。

但是,宋言鋒的性格,肯定隨他的父親。宋言鋒沒有宋家人的沉穩平靜,反而十分的兇猛暴戾,好戰鬥狠,主見性強,不服管束不服教育,什麼事情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最關鍵的是,心性淡薄,對親情和友情都沒有什麼概念,在他眼裡只有可以帶來刺激的比拼和無聊的其他事物。他仿佛是一柄武士刀,只為廝殺而生。

也許這根宋義蕊沒有怎麼照顧他也有關係,宋義蕊對自己的親生孩子感情非常複雜,心裡無比牽掛,可是看著他的時候又沒有辦法親近。宋家是大家族,即便兄弟之間友愛,也沒有多少時間去關心兄弟姐妹們的子女。

宋言穆算是對宋言鋒很照顧的了,可惜宋言鋒這人不怎麼領情,沒少跟宋言穆好勇鬥狠挑起各種比拼。不過宋言穆一般都不理這些比拼,每次都是拍拍宋言鋒的肩膀,說一句好了,回家吧。

“你離開之後,他就背著行囊說要去環遊世界去了。跟著他的人都被他給甩掉,我現在也不知道他在哪裡。”提到這個兒子,宋義蕊有些失落,“也怪我當時沒有注意,明明他就是野性子……”

“沒關係,他玩夠了,自然會回家的。”宋言穆安慰著,“要開始輸血了,也許你會很疼痛,如果有什麼其他不適馬上說出來。”

宋義蕊點頭。

木雪的血輸入宋義蕊的身體,宋義蕊皮膚上立刻出現了一些黑絲印記,伴隨著宋義蕊突然的慘叫,把在場的人都嚇了一大跳。

“這是怎麼回事?”宋老爺子震怒。

沒等醫生解釋,當然醫生也無法解釋,木雪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排斥反應,我的血在排斥義蕊阿姨身體裡的有害物質。醫生,如果毒素或者其他有害物質凝聚在皮膚裡,你們有辦法清除嗎?”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反應和吳森若不一樣,吳森若那個時候是昏迷,但是並沒有出現皮膚發黑等其他症狀,也不知道是不是先抽走了一部分血液的緣故。

“或者,先抽走義蕊阿姨身體裡的部分血液,當初我要求醫務人員們給森若這樣做過。”木雪繼續道,“醫學方面的知識我不懂,我能做到的只有這麼多了。”

最終,醫生們發現,如果事先抽走一部分宋義蕊的血液,這個反應卻是要小很多。但只要輸入木雪的血液,宋義蕊就會有很大的疼痛反應,並且一次不能輸多少。

在木雪的血液輸入身體後,儀器檢測宋義蕊各方面的數值確實是有所改變。這點上足以肯定木雪的血液是有作用的。醫生們很興奮,甚至提出了讓木雪去做點實驗的想法,最後被宋義瑾一個冷冰冰的眼神打了回去。

“木雪,是我的兒媳,是宋家的人。”宋義瑾只交代了這麼一句,醫生們瞬間懂了。從此之後再也不提其他的要求,專心致志地位治療宋義蕊的身體。

最終他們也沒有在木雪的血液裡找到什麼特殊成分,於是只能提出解決方案,那就是木雪需要固定抽出血液,然後分批次為宋義蕊進行輸入。這樣緩慢地改變宋義蕊的身體,持續時間要一年多。這樣的話,木雪最好是不要長時間離開B市。

得知這個消息,木雪反而高興的不得了。

“言穆,高考考回B市吧!”

宋言穆捧著木雪的臉,吻了一口,“好。不過,咱們還是先回海塘市去,要不了多久就要高考了,你這回獻的血,夠他們用到我高考結束的。”

想著自己好久沒有見到媽媽了,還有蘭紫劉爽等人,當然還有那些沒有徹底收拾完畢的極品們,木雪點點頭。

“好。”

這段時間木雪住在醫院裡,宋言穆也跟著住在醫院裡。

吳森若像親兒子一樣陪著宋義蕊,又是削水果又是幫護士換床單什麼的。這讓木雪十分吃驚,難道吳森若喜歡年紀大的女人?不對,這感覺是對媽媽的喜歡。

實際上,吳森若的母親方佳蕾曾經是很喜歡森若的,可是那時候森若還是個嬰兒,沒有記憶。等吳森若開始記事起,方佳蕾已經被吳天賜逼的性格大變,再也不復以往的溫柔嫻淑。太多的侮辱讓方佳蕾的心態失衡,她再也無法對吳森若有親近的關愛。

雖然,她還是*著森若的,但是只愛森若作為她兒子的一部分,對於森若身上流著吳天賜的血的另外一部分,她只能感受到到痛苦。

這一點,從方佳蕾遠走他國從此再也沒有和吳森若的聯繫,就可以看出端倪。

而宋義蕊,相當於另一個方佳蕾。宋義蕊無法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付出可以包容一切的愛,卻把這種母愛轉移到了年齡差不多的吳森若身上。她是他的老師、他的教練、他的引路人,更是他的朋友、他的姐姐、他的母親。宋義蕊毫不吝嗇地教導者吳森若,完全把他當成了自己的繼承人來對待。

而吳森若,領了這份情,同樣回報出自己未曾使用過的,對母親的關愛。

每天都要來轉悠一圈,和宋言穆不疼不癢暗藏機鋒地扯淡的宋言簡,更多的時間都用來觀察吳森若。

吳森若淩厲的眉形和臉部線條,黑暗堅毅的雙眸,挺直的脊樑和稍顯瘦削的體型,還有看向宋義蕊和木雪時候渾身洋溢出來的信任和溫暖,都讓宋言簡覺得很……神奇。

金剛芭比宋子衿來過醫院一趟,拉著木雪親昵聊天的時候,掃了一眼宋言簡,頓時像吃了一斤花椒一樣,整個人被肉麻到無以倫比。

木雪奇怪地看著宋子衿的表情,再看宋言簡,她沒有覺得什麼不對勁啊。

“小雪,那個暗黑系帥哥……”

“吳森若。”

宋子衿點頭,“對,就吳森若,他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木雪傻了,“女人吧,那什麼,怎麼了?”

這個時候宋言穆沒有在病房,而是在外間跟何厲楓一起處理公司事務。宋子衿索性跟木雪咬耳朵,“你看我大哥宋言簡的眼神,簡直是想生吞了吳森若一樣!我懷疑我大哥跟五叔是一個德性!”

說實話,木雪還真沒有仔細打量過宋言簡這個人,上次在言穆朋友小聚的包間裡看到過他,只覺得這個人不簡單,深不可測有城府,實力強大。現在被宋子衿這麼一鬧,她認認真真地看宋言簡,也是個英俊非凡的人物,十□歲的年紀已經有不怒自威的氣場,渾身上下都是一股子傲慢的貴氣,不經意地咄咄逼人。

可是,森若……木雪渾身黑線,戳著宋子衿的手臂,“你大哥沒談女朋友?”

“談過是談過,說不定我大哥是雙呢!我覺得那眼神太專注太肉麻了……你跟吳森若提個醒,言簡跟言穆一樣都是看上什麼一定要弄上手的類型,這個你應該深有體會猜對。”宋子衿難得對別人說這些,現下完全是把木雪當成嫂子在看,並且她覺得木雪這人沒有什麼太多的心思,不提點下還真不放心。

木雪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到宋言穆有什麼看上了一定要弄上手的例子,她自己是在迷迷糊糊間不知不覺就跟著宋言穆走的。看來自己重生了一回,智商也沒有得到什麼顯著提高,木雪忍不住默默歎口氣。

不過根本不需要木雪圖提醒,吳森若對宋言簡默不作聲的騷擾已經突破了忍耐極限了。

“宋言簡。”吳森若當著宋義蕊的面,單刀直入,“你盯了我這麼多天了,盯夠沒?”

宋義蕊早就發現宋言簡的目光太專注,不過她沒有傻得去點破。但是吳森若那麼敏銳,怎麼可能忽略得了這麼堂而皇之的注目禮、

這些天吳森若對除了宋言穆宋義蕊以外的人都是置之不理的,他有著長期形成的陰鬱面孔和冰冷氣場,大家自然也不會沒事找他談人生。可是宋言簡卻各種試圖和吳森若對話,最終被無視之。

所以,這突然的對話,讓宋言簡生出了莫名的受寵若驚感來。

“吳森若。”宋言簡撐著下巴,“交個朋友?”

吳森若默默看著宋言簡,“我們氣場不合,我不想跟你交朋友。”

宋言簡無辜地反問,“你氣場陰鬱,我氣場陽光,確實不一樣,可真是這樣才需要中和,難道不是嗎?我自認為完全有資格和你當朋友,難道我不夠高不夠帥不夠聰明?”

木雪在一旁聽得發笑,“森若交朋友又不是本著高帥聰去的,是誠心,真心誠意,或者是同類。”

吳森若跟著點頭。當初他和劉爽一起認木雪當妹妹的時候,一是認定木雪是同類,二也認定木雪是個真誠的人。哪怕渾身恨意,都沒有抹滅那份真誠。

“我很真誠啊。”宋言簡似笑非笑,“難道你們都感覺不到?”

聽宋言簡完這句話,在場的人都扭開了頭,不再理他。宋義蕊被這個場景惹得噗嗤一笑。

關於交朋友這個話題宋言簡沒有再提。但是第二天,宋義蕊所在醫院無緣無故起了一場大火,雖然沒有燒到宋義蕊所在的住院樓來,宋家人還是結結實實地被嚇了一跳。

以宋家在B市的地位,宋義瑾在政府的級別,還有宋義蕊的工作性質。這家醫院的安保已經是做到極限護衛,怎麼可能會莫名其妙起火呢?

 

 

60

醫院的火災查來查去都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只能證明是電路自然起火。宋義瑾拿著報告沉默了很久,沒等他開口,宋言穆已經帶著木雪來告辭了。

“爸爸,我和小雪先回海塘市去了。”宋言穆拉著木雪的手,“每隔一段時間我和帶小雪回來抽血的。”

宋義瑾歎了口氣,“火災的事情,別往心裡去。”分家那邊因為這件事情鬧得很厲害,一個二個去找宋老爺子,或委婉或直接地提出還是讓宋言穆離開B市。宋老爺子歎了半天氣,還是跟宋義瑾提了。

而醫生那邊又發現,木雪的血液必須是新鮮的輸入宋義蕊身體內才有效果,儲存起來的效果非常低微。他們很想讓木雪留下來,可是木雪表示宋言穆走她就必須走。所以這事情,搞得很麻煩。

“又不是我縱火,我不會在意的。”宋言穆點頭,神色堅毅,“高考之後,我會回來。我到是要看看,這所謂的命數,到底是天定還是人人為。”

聽完兒子的話,宋義瑾欣慰地點頭。雖然他也欣賞宋言簡,可是宋言穆是他兒子,不管怎麼說,他肯定是更偏*自己的親生兒子。

“還有,父親,宋言簡跟我講過一句話。”

“什麼?”

“分家可熱鬧了。”

宋義瑾的眉頭擰起來,“他查到了什麼?”

作為宋家掌權人的宋義瑾都沒有查到任何蛛絲馬跡,這個被培養起來才兩三年的後輩,就能意識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搖搖頭,宋言穆神色也很凝重,“他沒說其他的,只說我想要回宋家,必須要拿出實力來。”

眼看宋義瑾的眸色越來越深,宋言穆安撫父親,“爸爸,言簡也是個能人。我會名正言順地和他比拼,至於他說的事情,我也會私底下查的。起碼他給我們指明了方向。”

“我會回到宋家來,光明正大地回來。”

宋義瑾看著眼前神情堅定的兒子,心裡默默歎了口氣。這麼優秀的兒子啊……

宋義蕊有打算把吳森若培養成自己的接班人,吳森若對那份可以得到許多特權和力量的工作也非常上心,這兩人倒是一拍即合。所以,也許過了這個假期,吳森若又要過很久才能回來一趟,木雪可捨不得,死拉硬拽地要他也回海塘市。

羅蘭紫一直想見你呢,劉爽交女朋友了,以前十六班的同學們都挺想念你的,所以,回來陪陪大家嘛。

最終,木雪和宋言穆坐飛機回了海塘市,吳森若也跟著回來修養一段時日。

回家的木雪第一件事當然是去見何曉麗,結果她在自己家裡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看木雪陡然瞪大的眼,宋言穆這才想起來宋追玨的事兒一直忘記給木雪講了,這才跟她說自己分家一叔叔在和何媽媽接觸的事情。

木雪聽了半點反感都沒有,反而挺開心的。當然她也叮囑了宋言穆,自己媽媽已經不能生育了,對方如果有那麼丁點兒的嫌棄被她感知到的話,她可不會客氣。

宋言穆刮了刮木雪的鼻樑,“放心,我會給你幸福,自然也會想辦法讓你媽媽也幸福。”

樂滋滋的木雪還聽何媽媽的新助理尤麥東講的那場戲,他們去藺洪縣的時候遇到木桂和木前程,哎喲木前程那個臉色啊鐵青鐵青的。反觀何家人,倒是突然就通透了,不再拿腔作調的,現在可親近何曉麗了。

總而言之,聽到木前程過的不好,木雪就放心了。她重生以來的恨意,需要靠那些負她之人的悲慘結局才能慢慢消融。

羅蘭紫聽說吳森若回來了,當天激動得睡不著覺。結果第二天眼袋青黑像熊貓,用遮瑕霜都蓋不住,可是抑制不住自己想見森若的衝動,硬是給自己畫了個淡妝才跑出去。

反正不管吳森若喜歡的是誰,她喜歡的是吳森若,喜歡就要表達出來!

決定好今天要表白,羅蘭紫在自家汽車後座上緊張得手腳冰涼。

“沒出息!”她暗罵自己,上臺面對那麼多人表演都跟吃菜一樣簡單,拒絕別人的時候更是霸氣十足,現在輪到自己表白了,才知道原來幹這事兒需要這麼大的勇氣。

蘭紫加油!就算被拒絕也無所謂!多來幾次就行!

羅蘭紫給自己鼓氣加油!

她把吳森若約在了一家高檔的水吧,本想自己早點去等吳森若的,結果她到的時候,吳森若已經點好東西等她了。

粉色的鮮榨櫻桃汁在花朵形狀的玻璃杯裡蕩漾起美好的弧度,桌面上擺著精緻的飽含櫻桃的黑森林蛋糕和馥鬱白朗寧。吳森若手撐著臉頰,坐在白色歐式雕花椅上,正在走神。

羅蘭紫緊張得差點同手同腳走路,她不安地對著牆上裝飾著花朵的格子鏡看了下自己,很好,藕紫色的連衣裙很漂亮,眼袋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了。

坐下來之後,吳森若先開口,“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你知道我家比較普通,爸媽性格也挺好。平常我都主要跟木雪還有劉爽一起玩,他們都是很真誠的人,所以我過得挺幸福的。你呢?”羅蘭紫喝了口櫻桃汁,感覺自己稍微放鬆些了。

“我?也挺好的。”吳森若面前是一杯蘇打水,水裡微微冒著氣泡。

“聽,聽說你在國外病了一場,回來修養一段時間。正好我們要不了多久也放假了,到時候一起去找個安靜的度假區玩?”羅蘭紫開始東拉西扯,“你還沒有見過劉爽的女朋友吧,雖然不能說話,但是人超級厲害,把劉爽治得服服帖帖的。還有木雪,木雪的那幫子極品親戚現在過的可慘啦,還有那個神經病林予菲……”

羅蘭紫的聲音在吳森若平靜銳利的眼神下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你說,我喜歡聽的。”察覺到自己可能是嚇到羅蘭紫了,吳森若微笑了下,“這段時間我也有點疲倦,所以經常面無表情的。你別多想。”

這下羅蘭紫才算是放開了話匣子,天南海北地侃了一通,最終把話題繞道了她今天的重點上。

因為說了這麼久,羅蘭紫終於找回自己平常的女王狀態了。

“?,森若,你在國外交女朋友了沒呀?”

“沒。”

“森若,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這個問題似乎讓吳森若為難了,他還真沒有遇到過所謂的,能讓他怦然心動的女孩子。他對木雪很有好感,會擔心,會思念;他對羅蘭紫也有好感,會關心,會在意。

“我不知道。”吳森若誠實地回答,“在我眼裡,女孩子和男孩子最本質的區別,不是身體構造不同,而是女孩子更柔弱,更需要保護。但我並沒有認為男女有什麼不同,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我喜歡率直的人,不一定多正義多善良,但是一定要……護短。”

啊?羅蘭紫的思路有那麼點跟不上,但是她很聰明地開始推銷自己,“我不覺得自己是什麼正義的天使善良的小白花,你看我欺負人的時候其實很帶感的對不對?還有,我很護短啊,那,你喜歡我不?”

不得不說,羅女王的表白方式,很詭異。

一向聰明的吳森若此刻也稍微有點被繞暈了,“喜歡是挺喜歡的……”

“我喜歡你,森若。”羅蘭紫咬著嘴唇,認真地開口。

“我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雖然這麼久沒有聯繫,但是我總是會夢到你,我很後悔初中的時候沒有向你表白。既然我是你喜歡的類型,你也沒有女朋友,那麼,我們談個戀愛怎麼樣?”

靜默。

吳森若覺得自己的頭腦有點空白,這是,被告白?

羅蘭紫認真地盯著吳森若,心跳如雷,撲通撲通。

“我……不懂怎麼談戀艾……”

吳森若可以簡單粗暴地拒絕宋言簡的友情邀請,卻不知道改怎麼拒絕羅蘭紫的戀艾邀請。因為他的聰明,並不是在情感上的。從小到大他沒有學習過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情,更沒有學習過如何回饋別人的感情。這個從他一出國就能不聯繫木雪可以看出端倪。

但是,吳森若不想傷害羅蘭紫。羅蘭紫曾經非常的照顧他,更是一直記掛著他,羅蘭紫是好女孩……吳森若的額頭甚至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他覺得此刻的場景比他飆車逃脫追捕還要艱難。

“那個……蘭紫……我,我……”吳森若也緊張的要死,拒絕?還是不拒絕?

羅女王眉頭一擰,成敗在此一舉,既然吳森若沒有第一時間說出拒絕的話,那乾脆讓他這輩子都不說出口算了!

撞得玻璃桌嘩啦一聲響,羅蘭紫站起來,整個上半身都撲到了桌面上。她雙手捧住吳森若的臉,幾乎要把自己的臉貼上去的距離,一字一頓斬釘截鐵地開口:

“沒關係!我可以教你!就這麼決定了,我們談戀愛吧!這幾個月,我們要好好談戀愛!我給你說停止的權利,但不允許你拒絕現在的要求。”

擲地有聲,一錘定音。

於是,吳森若就這麼被羅女王暫時給定了下來,此刻的吳森若還是個桀驁陰鬱的少年,因為捨不得羅蘭紫這份炙熱的關懷,所以默認二人交往的關係。

因為他也想和宋言穆一樣,有一個木雪能夠貼身相伴,任何時候都不孤單。

以前他不覺得有什麼,自從木雪救了他又回到宋言穆身邊後,他才真正意義為當初的決定,感到了悔意。

他記得還是個小黃黑的木雪被劉爽提醒,如果什麼情緒都能感染的話,木雪愛的人肯定就會愛她。

木雪那個時候問過他:森若,你是不是很缺愛?

那個時候他拒絕說:我不缺,你不要愛我……我愛的不是你這類型!

都怪自己太不懂感情了,如果那個時候,他說,是啊,你來愛我吧。該多好……

但是現在也很好,他總算明白了,自己確實很缺愛,很希望有人能愛他。既然木雪是宋言穆的,他就會好好守護著這兩個對他都很重要的人物,不會去給他們添置障礙。

所以,蘭紫喜歡他,他也關心蘭紫,那試試又如何?

他會好好對待蘭紫的,就想宋言穆對待木雪那樣,用心用情,專一無二。

就在吳森若和羅蘭紫突破了朋友的界限,成功晉級為小情侶,準備結帳去逛公園的時候,他們倆在另外一個包間開門的瞬間,看到了木蓉和王銘。

羅蘭紫不知道王銘是誰,吳森若可忘記不了。他和劉爽第一次去木雪家裡,那個帶頭跟他們打架的臭小子,後來還找人在巷子裡面賭他們和木雪,最終引發木雪第一次異能暴動。

“你說木蓉回藺洪縣讀高中去了,日子過的不太好?”吳森若問羅蘭紫。

羅蘭紫看到木蓉,心裡也有些奇怪,“是啊。她對面那人是誰?你認識?”

國外特工訓練帶來的敏銳觸感讓吳森若下了個決定,“我們去旁邊的包間,剛好我今天帶了聲波竊聽器。”

什麼竊聽器?羅蘭紫覺得自己仿佛走錯了頻道,一下子從青春偶像劇跳到了偵探諜戰劇……不過,這樣的森若好帥!內心給個捧臉尖叫啊!

說起王銘和木蓉,那還真是一段遙遠的歷史。

初中那會兒,正是木蓉得意非凡的幸福日子。何成庚站在她那邊,木前程寵溺她要錢給錢要物給物,何曉麗不敢管她,她想怎麼欺負木雪就怎麼欺負木雪。

因為她出手大方,學校裡面跟她玩兒得好的男生女生不計其數。而王銘,也算是個小帥富二代,十三四歲的年紀就開始打架泡吧,是小二世祖們追捧的潮人對象。

那個時候,木蓉簡直是崇拜著王銘的。為了能跟王銘搭上朋友關係,她廢了老大的力氣。最後好不容易把王銘約到家裡大家一起喝酒唱歌瘋玩的那天,木雪就變異了。

木蓉真是永遠記得那天,她在朋友們面前丟盡了臉,後來花了好大代價才跟大家重歸於好。可是,王銘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一個月沒來上課,再來之後就再也不理她。

於是木蓉還沒有開始的初戀,就這麼無疾而終。當然,木蓉是個喜歡跟英俊男生搞曖昧的人物,在知道有宋言穆這號人存在之後,一顆心思早飛得七七八八。在浩宇高中,更是把她的眼界給練高了,等她自個兒從樹枝上掉下來了也沒有改變高眼界的慣性。所以,在藺洪高中,別人不知道她是人造美女,還是有一些不在乎處不處的男孩子想跟她交往交往,結果她不是嫌棄人家醜就是嫌棄人家沒錢。

比起來,還是林予菲聰明,名義上跟張湖訂婚了,私底下卻跟那些成績不好但是心思單純的體訓生們關係搞得好,一點都沒表露出嫌棄他們渾身臭汗和粗獷彪悍的青春痘暗瘡,那些五大三粗的男生們現在逐漸改觀對林予菲的態度,開始護著他了。

但是,木蓉卻在某天去找她小姑木梨的時候,在木梨開的品牌運動裝專賣店裡,偶遇了王銘。

王銘當時沒把木蓉認出來,吳瑜遐當初給聯繫的那家整容醫院技術不錯,整容後木蓉又長開了些臉,看起來端端正正的翹下巴鵝蛋臉美女一個,和當初圓臉差別可大了。等知道這個人是木蓉的時候,王銘也有些心動了。

當然,王銘以為兩年多沒注意,木蓉長變樣了唄。

這下木蓉來了心思,王銘家起碼比自家現在有錢的多,長得又不差,性格又是個逞強好勝的,要是抓住了,肯定能幫襯自己不少。起碼零花錢不用那麼緊繃了啊!

而王銘知道吳森若早就被吳家趕出國了,當初在木蓉那裡受的委屈也散了。現在看到一個嬌滴滴熟練撒嬌的木蓉,青春期男生特有的衝動就出來了,他也想跟木蓉來一段。

於是,兩人一拍即合,火速勾搭!其速度不亞于剛剛羅蘭紫跟吳森若的勾搭速度。

這勾搭上之後,木蓉就幹了件蠢事。她把王銘介紹給了林予菲。

林予菲是什麼人物?上輩子專搶閨蜜男朋友的人物!上輩子她讀大學和工作那會兒,憑藉溫柔可人的外表和出色的交際能力,交了很多身份地位都不錯的閨蜜們。最後私底下都跟閨蜜們的男朋友或者丈夫有一腿。

所以,在木蓉和王銘濃情蜜意的第三周,林予菲已經跟王銘滾了床單。王銘當然沒有什麼負罪感了,他已經把木蓉和林予菲的過往都打聽清楚,在他心裡,這樣的女孩子玩雙飛正好呢。

林予菲倒是努力讓王銘瞞著木蓉,並眼淚汪汪地聲稱自己是真愛,內心飽受友情和愛情的煎熬。可是王銘他不是什麼好貨色啊,情感攻勢只適合對有情感的人用,對於王銘這種茁長成長的二世祖渣來說,女人,就是用來玩的。既然你們之間有友情,那你還跟我上什麼床啊,所以說林予菲說的是廢話。

然後,在王銘的專門把妞用的甜言蜜語下終於做好思想決定木蓉,在跟王銘上床上到一半的時候,發現了王銘身上一個女人的咬痕。這下木蓉炸開鍋了,當場就跟王銘翻臉哭叫,結果被王銘真資格強迫做完,並且強制性地再來了一發。

提上褲子走人前,王銘根本不顧林予菲的叮囑,反而得意洋洋地告訴木蓉,那個咬痕是她閨蜜林予菲留下來的。

木蓉當場差點沒發瘋,可是王銘卻一點都不在意,反而告訴她,你們倆可以同時當我女朋友,反正我養得起。

所以今天木蓉和王銘的見面,就是為了這個事情。木蓉已經思考了三天,今天她主動約王銘出來,王銘主動把地點定在了這裡。

羅蘭紫和吳森若叫來侍者換了房間。這家水吧雖然高檔,但是包間和包間之間的隔音並不是專業級的,如果隔壁在大聲爭吵,這邊都能隱約聽到。

吳森若從兜裡掏出一副金屬光澤的類似於耳塞的精巧設備,一個小小的類似於聽筒的東西貼到牆上,耳塞分了一隻給羅蘭紫,自己戴一隻。這類耳塞的線特別長,兩人就算隔得很開很開也可以,可是羅女王不是笨蛋,她非常豪爽地貼到了吳森若身上。

深深吸一口氣,羅蘭紫幸福地咧開嘴笑。

聽筒那邊,爭吵聲傳來。

木蓉不像林予菲那樣能把裝可憐裝純潔進行到底,她更容易發揮的是蠻橫不講理。

“王銘,我不管你跟林予菲是什麼關係。但是,女朋友的位置,只能是我!你可以私底下跟她或者其他人有來往,但是,我才是最重要的!”木蓉瞪著眼,咬牙切齒地說。

王銘這次確定了,雖然木蓉這張臉長得還可以,智商基本等於零。比起來,還是林予菲要識時務的多。

不過笨有笨的好處,現在他還沒有吃夠,那就讓木蓉先在女朋友的位置上站一段時間唄,等玩夠了,再把林予菲扶正。當然,等林予菲玩夠了,再找別人。

“你發誓!”

“好了好了,我發誓。”王銘敷衍地點頭,“你的意思我懂,只要在外面稱你是我女朋友,平時你和林予菲兩個一起陪我都沒關係是吧?”

木蓉一噎。

王銘摸出手機熟練地撥出號碼,“喂,予菲啊,在哪兒呢?……到卡緹雅水吧來,我和木蓉都在這裡。”

啪,木蓉拍了桌子,“你什麼意思?!”

王銘不是什麼好相與的貨色,他臉一沉,“就這個意思,你以為占著女朋友的名頭就可以沖我發火?木蓉,我是顧念咱們有同學的情分,要知道,林予菲比你漂亮又識趣,你再這麼不識好歹,我可就不留情面了。”

木蓉又急又氣,眼眶都紅了。這個王銘真的抵不上諸蔚學長一絲一毫的好,當初諸蔚對她可是溫柔細心照顧備至的,哪怕有其他女生來找諸蔚,諸蔚都是乾乾淨淨地回絕。

還有林予菲,為什麼林予菲要搶她男朋友?林予菲明明就跟張湖訂婚了啊!

林予菲估計就在水吧附近,接了電話不到十分鐘就趕到了。一進門,林予菲就拉著木蓉的手開始哭。

“對不起蓉蓉,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喜歡上王銘的……可是,感情這種東西,誰都控制不了……你不要怪王銘,要怪就怪我吧。要打要罵都可以,蓉蓉,嗚嗚嗚……”

梨花帶雨的林予菲神色既委屈又哀傷,看的王銘癢癢,下次在床上要把林予菲欺負到哭試試,這挺帶感的啊。

木蓉受夠了林予菲這個模樣,她自己就是個自私的人,誰體會你什麼感情控制不控制得了啊,搶人男朋友就是搶!

“是嗎?王銘,你看,這是予菲自己說讓我打的,那我就打咯?”木蓉摩拳擦掌咬牙切齒。

林予菲的哭聲戛然而止。

吳森若和羅蘭紫隔壁聽得噗笑噴水。

顯然,木蓉這個人沒有什麼體諒人的天賦,只要涉及她個人利益的事情,她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吃虧的。

王銘也呆了呆,“蓉蓉,你不至於這麼沒氣量吧?現在你跟予菲都是我的人了,打什麼打。乖,看在我的面上,不打了啊。”

可是木蓉不依不饒,“我和予菲是好朋友,她的請求我怎麼能不答應呢。不僅要答應,還要超額完成才對啊。”

話音剛落,木蓉運足力氣啪的一耳光扇到了林予菲臉上。

打完了,木蓉一口氣喝光面前的果汁,“好了,我原諒你了。”才怪!木蓉心裡巴不得把林予菲剁了個稀巴爛。

林予菲被打得頭扭到了一邊,她幽幽地歎口氣,“蓉蓉,只要你能讓我待在王銘身邊,就算你天天扇我巴掌,我也願意。”

木蓉涵養不足頓時青了臉,而王銘越發覺得林予菲才是適合他花花公子身份的另一半。

在隔壁聽著一場好戲,吳森若和羅蘭紫莫名的心情飛揚。羅蘭紫更是掏出手機霹靂巴拉給木雪直播竊聽現場。

木雪那邊迅速回了短信,【他們大概還能待多久?想辦法攔住他們別離開,我讓張湖去狗咬狗!】

吳森若對張湖後來的事情還是比較瞭解的,除了聽劉爽講過,還有蘭提的郵件說過。羅蘭紫更是知道不少,他們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興奮。

【好的,你儘快啊。】

回復了木雪的短信,羅蘭紫和吳森若搬了凳子坐到牆邊上慢慢聽。

 

 


61混戰?

張湖的腿傷好的差不多了,雖然走起路來有點顛簸,但是不跑的話還是不容易看出來。被打斷的那只手雖然不能幹重活,日常生活還是不受影響的。

雖然他和林予菲訂了婚,可是林予菲並不怎麼受他們家管束。魏銘月這段時間和他的聯繫也少,所以張湖並沒有勉強自己去跟林予菲發展什麼。因為林予菲每次都一幅天不怕地不怕要不然就大家一起死的模樣,冷冰冰地說著刻薄的話語,讓他心煩意亂,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可是,林予菲在學校跟一群體訓生走的很近的消息,還是經過閒雜人等的嘴傳到了他的老家。老家人幸災樂禍地天天談論,哎喲張湖這個娃子喲,這輩子就栽女人身上咯,先是因為女人爭風吃醋被人打斷手腳,現在訂婚的婆娘又在高中勾搭一群男生,哎喲喂一群噢!這綠帽子戴到死都戴不完啊~

盧秀芬聽完之後氣得從村口罵到村尾,反而更添了村裡人的談資。

所以,張湖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氣。林予菲不理他,可以!但是林予菲這樣幹傷害到了他的自尊和名聲,他絕對忍不下去!

俗話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張湖今天還剛好跟母親盧秀芬一起到海塘市來辦點事情。結果事情才辦完,他的手機就滴滴滴響起短信聲,打開一看,是一個不熟悉的號碼。

【張湖,你未婚妻林予菲正在商業步行街鑽石大廈12樓卡緹雅水吧,和一個叫王銘的男人談情說愛呢。】

張湖頓時覺得眼前金星四濺,麻痹林予菲這個賤婊子到底能不能消停點?!

然後,另一條短信響起,發信人是魏銘月。

【張湖,一個連老婆都管不住的男人,還能管得了什麼?】

前一條短信升起了張湖的怒火,後一條短信徹底擊潰了張湖的理智。他現在唯一的期望就是日後能夠進魏銘月家的集團工作,出人頭地,所以魏銘月的看法對他來說,幾乎就是聖旨。

盧秀芬搶過兒子手機一看,頓時髒話滔滔不絕,伸手招了計程車,兩人氣勢洶洶地往卡緹雅水吧趕去。

包間裡,木蓉憋得臉紅筋漲,王銘心裡鬼火糾結足,林予菲殷殷切切哭哭啼啼,三個渣聚攏一塊真是好不熱鬧。

最終木蓉還是沒有忍得住,陰陽怪氣地說到,“予菲啊,既然你和我一起跟了王銘,那就得專一點,你那個訂了婚的男人張湖是不是得處理下啊?”

林予菲覺得自己跟王銘勾搭上真不知道是福是禍,原以為王銘是個放蕩不羈的富二代,腦袋瓜子應該不笨。哪知道王銘放蕩是放蕩,卻太有主見一點都不好操控,並且腦袋瓜子拎不清。明明自己都說了做地下情人,他卻非要跟木蓉挑明瞭說,要光明正大地享受齊人之福。張湖這個人看起來踏實敦厚,實質上也不是善茬。

這下好了,挑明出來,她反而不好做。先不說吳瑜遐那裡會不會找她麻煩嫌她沒有好好完成任務,王銘會不會因為這個跟自己玩不長?還有張湖,會不會跳出來從中作梗?

“我聽王銘的話,他說怎麼辦就怎麼辦。”林予菲乖乖地站在王銘身邊,挽住王銘的手。

林予菲和張湖訂婚的事情並沒有大面積宣揚,所以王銘並不知道。他先是皺眉,林予菲竟然還是訂了婚的?然後聽林予菲那麼嬌聲弱氣地一說,頓時男子漢氣概爆棚。

“分了,我給你做主。他要是敢有二話,我去收拾。”王銘豪氣地許諾。

木蓉呵呵地笑,假裝不經意地說,“那個張湖,是華宇集團少東家培養的人,學費醫療費都是他們集團在出的啊……”

“蓉蓉,我也是你說的那個少東家培養的人之一呢,當初那個助學金那麼多人都發了,又不是只發張湖一個人。你是想說王銘處理不下來嗎?”知道木蓉內心已經跟自己撕破臉了,加之木蓉現在又不能當她的金主,林予菲乾脆也不留情面,反正王銘好歹一次幾百塊拿的出手。

果然王銘一聽這個就怒了,面色鐵青地抓住木蓉胸口的衣服,“木蓉,你小看我?”

木蓉深呼吸著,把王銘的手取下來,“沒,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們想多了。”

畢竟木蓉算是個漂亮女孩,王銘也捨不得真的抽上去,他牽著林予菲的手,“我們去逛街,你要是識相不再惹我生氣,就一起去買衣服。要是你再爭風吃醋讓予菲不高興,就哪兒涼快哪兒歇著去!”

推開們,王銘和林予菲施施然地走人,留下木蓉站在原地,眼淚轟然而出。

林予菲,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

吳森若和羅蘭紫聽到王銘和林予菲離開,兩人對視一眼,點了下頭。

不知不覺中油然而生的默契讓兩人瞬間相互挽著手走出了門,在和王銘林予菲擦肩而過的瞬間,羅蘭紫毫不猶豫地一腳踩向了林予菲。

那腳勁,叫一個辛辣狠毒穿天透地斷子絕孫!

並且,羅女王今天還穿的是高跟鞋!

一聲只能用淒厲來形容的慘叫響徹水吧,淡雅悅耳的輕音樂完全遮蓋不住那刺耳魔音。

林予菲花容失色,臉色煞白,哆嗦著軟到在王銘身上。王銘見新女友之一被踩,也跟個炸毛的獅子一樣,滿臉兇狠地瞪過去,“瞎了你麻痹的狗……”

吳森若冷冷地盯著王銘。

王銘後半句話一下子被掐在喉嚨裡,他驚訝地和對方對視,這……是吳家那個被攆出國的兒子?曾經跟自己打過一架的吳森若?

劇烈的疼痛稍微緩解,林予菲總算輪出點精力去看到底是誰這麼狠地踩她,這個力度絕對不可能是無意的!

然後,林予菲看到了喜歡染紅頭髮的羅蘭紫,正得意洋洋地看著她。

“喲,林予菲,好久不見,又換新男人勾搭了?”羅蘭紫毫不客氣地譏諷,並且對自己故意踩了對方隻字不提。

王銘瞟了一眼羅蘭紫,他對浩宇貴族高中這個尊稱羅女王的笑話可是早有耳聞,百聞不如一見,羅蘭紫還真的挺漂亮。

不過,這羅蘭紫瞎了眼啊,竟然跟個失勢的吳森若在一起,明珠暗投啊!

在為自己新女友之一打抱不平和勾搭羅蘭紫的衝動間遊移不定,王銘義正言辭地沖羅蘭紫說道,“你是羅蘭紫羅小姐嗎?”

林予菲皺眉,她裝作不經意地側身,讓柔軟的胸部擠著王銘的身體,“王銘,我好痛……”

“森若,我也好痛,剛剛被咯著腳了~”羅蘭紫也沖著吳森若撒嬌。

吳森若心領神會,他陰冷地沖林予菲開口,“道歉。”

哈?林予菲和王銘同時傻掉,道歉?

“你咯著我女朋友的腳了,道歉。”吳森若陰森滲人的功底越發爐火純青,冰冷的氣場讓水吧工作人員望而止步。

大家都默然地看著這場蠻不講理的鬧劇,集體選擇了由對方自己解決。

這下王銘不幹了,“吳森若,你什麼意思?你有什麼資格對我女朋友指手畫腳?!”

吳森若勾唇一笑,“你女朋友?”

王銘哈哈大笑,“難不成還是你女朋友?噢,想起來了,高中的時候她和你傳過緋聞是吧?這麼說來,你們還真是故意想給予菲難堪?得了吧吳森若,就你一個被攆出家門的喪家犬,羅蘭紫跟你在一起簡直就是鮮花插在牛糞上,你還想給別人難堪?自己撒泡尿照照,說不定你就難堪得想自殺了。”

經受過特工訓練的吳森若很難被這種無聊的言語刺激引發什麼情緒反應,他無聊地聽著,根本不想說什麼。剛剛他似乎看到一個跟照片上張湖長得比較像的人在門口晃動了下。只要張湖出場,他就可以和羅蘭紫一起退場了。

不過,吳森若覺得無所謂,護短強人羅蘭紫可允許不了。之見她嘴角一抽,劈頭蓋臉的痛罵就噴了過去。

“你算個什麼玩意兒嗯?你也就跟林予菲這種貨色互搭互配得完美無缺,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能跟林予菲這樣表裡不一心思齷蹉行為下賤毫無廉恥的神經病在一起,說明你也是個欺軟怕硬毫無節操品德敗壞噁心卑鄙的精神病而已。當然啦,你沒有森若英俊瀟灑,也沒有森若個子高,更沒有森若聰明,想找個高端點的人家也看不上你。挫男,你不用扶著自己的小丁丁撒尿,光對著牆哈口氣就能臭死自己了!自殺都比常人方便不知道多少倍!”

長長的一段話,聽得水吧裡的人噴笑不已,這小妮子嘴巴好厲害,跟她吵架的人心臟不好估計當場要暴斃。

林予菲依偎在王銘身邊,心思飛快轉動,到底要不要拉著王銘走人算了。她現在不想去招惹林予菲,根本招惹不起。

“王銘,我們走吧……”

王銘在噴笑聲中臉一陣紅一陣青一陣白,正想要給羅蘭紫一巴掌的時候,另外一聲高喝打斷了他。

“林予菲!爛婊子!”

張湖紅著眼站在門口,他剛剛來的時候,恰好聽著王銘說林予菲是他女朋友,當場他就紅了眼。之所以到現在才出聲,是因為他剛剛趁著服務人員都關注大廳裡的這場鬧劇的時候,去水果房摸了一把水果刀藏在手裡。

盧秀芬站在張湖旁邊,同樣氣得雙眼發紅渾身發顫,林予菲這個賤婊子,真是一點顏面都不給她兒子留。都訂婚了,你再怎麼勾搭男人都不能在明面兒上啊。

在張湖一步一步微微瘸著腿往林予菲走來的過程中,林予菲快速地在王銘耳朵邊上說了這個就是強迫了她又逼她訂婚的張湖。

正有一身瀉火沒出撒的王銘終於逮著個軟處可以欺負了。羅蘭紫打了不好交差,都是海塘市的人搞得不好自家還不如羅蘭紫家;吳森若一身打架鬥毆的本事他早兩年就領會過,一對一他沒勝算。於是,這個瘸子張湖,既然能撞到刀口上來,就別怪他了。

“你他媽的是在罵我女朋友?!”王銘氣勢洶洶地往張湖那裡走。

這句話無異于火上澆油,張湖發出一聲怒吼,一旁的盧秀芬更是疾步沖上去,扯住因為腳疼沒有及時逃開的林予菲的頭髮,劈裡啪啦就是十幾個耳光邊抽邊罵賤人婊子爛貨,跟我兒子訂婚還敢出來到處勾引男人,看我不打死你!

另一邊,王銘在一拳甩上張湖的臉後,張湖怒吼著跟他廝打起來,兩人你來我往,可是張湖吃了手腳不方便的虧,被王銘一拳狠狠揍到了胃上,嘔吐著跪倒在地。王銘毫無憐憫地當胸踹翻張湖,然後狠狠一腳踩在張湖的子孫根上。

盧秀芬扭頭就看到這個令她心驚膽戰的場景,強烈的護犢情緒讓她狠狠摔開林予菲,瘋狂地撲了過來,掐住王銘的脖子,長期幹農活留長了專門掐菜用的尖利黑指甲直接掐如王銘脖子的血管裡。

林予菲撞到了一旁的花架上,花架上的水晶玻璃摔得嘩啦響,碎裂一地,林予菲剛想站起來,被踩傷的那只腳承不起力,她反而身子一歪跌倒在地,臉部跟碎玻璃壓到了一起。

可是,此刻林予菲餘光看到的是盧秀芬發瘋地掐著王銘的脖子,王銘死命的掙扎也掙脫不開這個失去理智的瘋女人,鮮紅的血液汩汩而出。周圍人都開始尖叫,服務生們終於從最初的呆滯中回神,紛紛上前拉架。

然後,在地上打滾冷汗涔涔的張湖,突然一躍而起,沖過來拖起林予菲,不過她已經被割傷了還帶著玻璃渣的臉,狠狠地兩刀割了下來。

林予菲驚慌失措地踢打尖叫,扭開臉,那兩刀一刀劃破左臉,一刀從鎖骨劃破到□,深可見骨。

這下,事情徹底鬧大了。

吳森若早在張湖沖過來的時候,就護著羅蘭紫退到了一邊。他們安安靜靜地目睹了這場狗咬狗的精彩表演,然後還冷靜地陪到到場的員警做筆錄。

盧秀芬被帶回了警局,張湖、銘和林予菲被送進了醫院。同樣作為旁觀者的木蓉興奮地看完好戲,然後才獨自離開。

木蓉當然看到了羅蘭紫,可她已經不認識吳森若了。不過認識不認識都無所謂,木蓉只是惋惜了下自己陪人上了床,結果好處沒拿到多少,反而搞得心情不好。以後再勾搭人的時候,還是要注意下人品才行。

至於那個當了一年多的閨蜜林予菲,哼,這回破相破得妥妥的,報應了吧,活該!

這一次,張湖進警局,魏銘月人不在海塘市了,就沒有那個閒心思去管。他沒有必要為了個炮灰搞得大動周折的,再說了,宋言穆估摸著高考完就回來,他一直玩著張湖也只是為了宋言穆的媳婦兒高興而已。

於是乎,眼巴巴等著魏銘月再次給他找律師的張湖,這下鐵定要失望了。王銘家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產業,又是這麼一個獨生子,再不成器也寵得跟皇帝似得。現在王銘大出血躺在醫院裡,他們家怎麼肯善罷甘休。

而張湖,已經滿十八歲,跟當初吳新犯事兒的時候還不一樣。

林予菲也被送到了醫院,可惜王銘家的人沒有什麼憐憫心,不給她墊付醫藥費。醫院給她簡單清理了玻璃渣,縫了傷口,就讓她出院。身上沒有帶錢也沒有帶卡的林予菲心都涼了,剛出醫院就遇到被通知來的張草,張草什麼花都沒有說只會抱著林予菲哭。

林予菲心裡厭煩得不得了,又不得不安慰自己的母親。她告訴母親自己有一張存摺,放在家裡的,裡面有一萬塊錢,讓媽媽回去給她拿來,她得去好的醫院裡,精心處理臉上的傷口。

刀刃劃出來的傷口比較整齊,處理得好日後看不出什麼太大痕跡。林予菲只能賭自己這張臉不出事兒,否則她日後的路就更難走了。

張草把身上帶的現錢基本上掏給了林予菲,只留下來回打的費,然後焦急地往家裡趕,她也是對女兒寄予厚望的。要是女兒日後找不到好人家,那她這輩子活著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急匆匆打著的往回趕的張草半路上遇到塞車,心急如焚的她等了半個小時還堵車,心焦髒辣的她乾脆下了出租,往前面飛奔。

這條路又剛好是何曉麗開花店的那條街,張草穿著薑*的上衣,深綠色的褲子,灰黑色的運動鞋,身上還挎了一個買菜時候收錢的仿皮包,跑起來的時候手捂著包深怕給甩掉了。

跑得太急太快,張草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人。她一邊道歉以前繼續往前沖,剛剛邁出去幾步的腳急煞,張草就跟見了鬼一樣僵硬地轉過來。

“沒事,看你這麼心慌,應該是有急事吧。”一身名牌時裝的何曉麗沖張草擺擺手,笑的溫婉得體,“去吧。再見。”

時隔多年不見,特別是在聽說何曉麗和木前程已經離婚之後,張草更是遺忘了這個曾經的仇人。她一直都避開和何曉麗的見面,因為自己是個失敗者,哪怕何曉麗後來也成了失敗者,但她還是無法消弭自己心中的恨意。

曾經,張草和何曉麗是同班同學,她們兩個都喜歡木前程。張草那個時候不敢表白,何曉麗卻搶在了前面;張草本來想說服家人去找個媒人牽線,何曉麗卻輟學跑去木前程家裡住上了;等張草辛苦讀完高中想要考大學的時候,家裡人又以沒錢供為理由,讓她早早地嫁給了林予菲的父親。

林予菲的父親自私又小氣,打老婆孩子更是家常便飯。張草的第一個女兒三歲多的時候病死了,第二胎掉了,等到第三胎才好不容易剩下林予菲。

她艱難地懷上林予菲的時候,正好是何曉麗風風光光嫁給木前程,風風光光地懷孕的時候。

她目睹了那場婚禮,也目睹了何曉麗拎著大堆補品回家,更目睹何曉麗在自己的菜攤子上買菜。何曉麗笑嘻嘻地跟她寒暄,說著木前程的好。

那個時候,張草心裡就已經瘋狂地仇恨了,當初如果不是有你擋在了前面,那你的一切都是我的。發家致富的木前程是我的,享受物質生活的人應該是自己!

也許林爸爸是看出了張草這份不甘的心思,在一次喝醉酒之後狠狠地羞辱她。

“你算個什麼玩意兒,你數過自己臉上有多少斑嗎?渾身上下都是土腥味兒,你配我都是上趕著的,還肖想其他人?做你的春秋大夢!”

根本不顧張草懷著孩子,林爸爸就胡操猛幹,弄得張草胎息不穩,差點再次掉胎。因此回了娘家鬧離婚的張草當時就下定決心,她要離開現在這個齷蹉的男人。

可是,娘家人勸和不勸離,在林爸爸酒醒了回去又哄又勸又道歉的情況下,娘家人乾脆俐落地把她送了回來。她的公公婆婆更是狠心直接把她綁在了床上,免得她悄悄跑路。

生了孩子的張草從此對自己的人生沒了盼頭,因為是女兒,公公婆婆不滿意,想讓她再生。她冷笑著給公公婆婆潑了一杯涼茶,要生你們自己生,她這輩子只生這一個。要不,就離婚。

以林爸爸暴躁□絲男的身份,離了張草未必就能找到更好的。離婚更是合了張草的意,於是公公婆婆臉一扭,不管了。雖然家裡經常雞毛蒜皮地爭吵,但張草還算是好好護著了林予菲。知道林爸爸被混混們打斷腳,張草才成了家裡的脊樑骨。可是林予菲小的時候,被少被爺爺奶奶還有爸爸虐待辱?。

所以,從小張草對林予菲的教育就是,你看,你的同班同學木雪,她媽媽就是奪走我一切幸福的人,你可別被她也給騙了。

繼承了母親狹隘多疑自我中心的林予菲,從小學開始,就把木雪當成了頭號壓制物件,開始了她人生中長期的利用和報復。

你母親奪走了我母親的幸福,我就要奪走你一切幸福的可能。

何曉麗還溫柔笑著站在面前,她皮膚光潔妝容精緻,首飾高檔服裝得體,對比自己滿臉滄桑白髮夾雜,衣著陋簡神色焦急,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張草木然地盯著何曉麗,突然神經質一笑,“何曉麗,好久不見。聽說你跟木前程離婚了,怎麼現在過的比以前還好?”

聽對方叫出來自己的名字,何曉麗有些驚異,她仔細地打量眼前的人,在腦海裡尋找著相似的面孔。

“張草?”在遙遠的角落裡翻出一個相似的人,可是曾經也明豔動人過的少女,怎麼衰老成了眼前這個模樣?

當然,何曉麗在和木前程離婚前,也把自己熬成了一個膽小懦弱的黃臉婆。一個不幸福的婚姻,可以毀滅一個女人所有的美麗。

“呵呵,貴人多忘事兒啊。”張草抽動嘴角的弧度看起來非常詭異。

跟在何曉麗身後的尤麥東還有花豹兩人忽視一眼,微妙地挪動一下姿勢,看似隨意,其實已經進入了防備狀態。

“許多年沒見了,一時沒想起來,抱歉啊。”何曉麗也察覺到張草的異樣,不過想起來這個人是誰之後,何曉麗對她也沒有什麼好感。林予菲是張草的女兒,自己以前對林予菲也是很好的。結果林予菲呢?她可還記得木雪額頭被範建春劃傷之後跟她講的話,還有林予菲陷害木雪偷班費未果的事情。母女連心,能教出林予菲這樣的女兒,張草早就不是她心目中認識的那個張草了吧。

現在的何曉麗,一心一意都是為木雪著想的。

“我還有些事兒,先失陪了。”何曉麗說完,開始往路邊走去。這個路段堵車很久了,他們只能步行到街道盡頭換一個反向打車。

張草繼續呵呵笑著,“是啊,你現在發達了,哪裡還記得我們這些窮人啊。你本事果然高杆,先是嫁給木前程,現在恐怕是攀上更高的枝頭。是借著你女兒木雪吧?母憑子貴說的還真沒錯……有福氣啊有福氣……我果然是手下敗將,自己比不過你,女兒也比不過你……呵呵……”

聽到這話,何曉麗臉色沉了下來,“張草,我知道你以前也喜歡過木前程。這個人我現在確實看不上了,反正我都扔了不要,不甘心你就去撿起來啊。至於我女兒,就是貴氣,你又如何?”

張草閉了嘴,神色莫測地看了何曉麗一眼,轉身跑開。她記得自己還要給林予菲拿存摺呢。

 

 

62混戰?一更

目送張草遠去的背影,何媽媽心裡有些不安。她轉身對花豹說道,“花豹妹子,能跟著她去看看嗎?我擔心這個人以後會害小雪……”

換做以前,何媽媽不一定有這份敏銳性。現在何媽媽見識廣闊了,聽得多看得多了,學會了五筆打字,偶爾上網看到了許多負面消息,從此對木雪的安全格外重視起來。

花豹點點頭,她剛剛已經暗示一個人跟過去了。在木雪離開海塘市之前,她會專門再安排個人去盯剛剛的那個女人的。現在已經專職負責木雪還有何媽媽安全的花豹,手裡也有十幾個人可以調配,算是升了個小官。

張草一路跑得七喘八喘,好不容易跑完了堵車的街道,才重新打的往自己菜市場邊上的家裡趕。

斷了腿的真瘸子林爸爸正在家裡喝小酒,老婆不在家,他翻箱倒櫃地找到了些張草藏起來的零錢,出去切了豬頭肉買了小瓶二鍋頭,回來躺在床上吃吃喝喝,心情好得不的了。

張草開門的聲音嚇得林爸爸一手把豬頭肉兜到了手裡,生怕張草進來搶了他的酒肉。他現在瘸了,再怎麼嚷嚷都是虛張聲勢,搞不出什麼大勁仗來。

早就聞到空氣裡的酒肉味,張草心裡暗罵這個不成器的男人,到底有沒有當父親的自覺啊,每次她離開家裡必然這人就要偷錢買東西吃,又不是餓死鬼投胎。

可是現在她也沒有時間去爭執這些,張草去了女兒房間,在女兒放衣櫃的抽屜下面找到一個小孔,拿圓珠筆芯對著小孔戳進去,搗鼓半天才戳開一個小隔板,隔板裡面真的放著兩張存摺,都是用張草的名義存的。一張一萬塊,一張三千塊。

張草拿著兩張紙片,心裡又酸又痛,女兒到底是什麼時候存下真麼多錢的呢?都怪自己沒用啊,沒能嫁給個有錢的男人,還得女兒吃這麼多的苦……抓緊存摺,張草轉身就往門外走。

林爸爸覺得今天張草奇奇怪怪的,進門沒罵他就很神奇了,然後翻翻找找不知道拿了什麼東西就要走。好奇的他趕緊跟出來,抓住張草的手,“死婆娘,偷什麼走了你?”

張草對這個男人除了憎惡沒有任何感情,她冷笑著甩開手,“林剛,滾開。”

可是,林剛已經看清楚了張草手裡拿的是什麼,竟然是存摺!著死婆娘把自己的存摺藏的和隱蔽了,他從來都沒有找到過。哎喲喂,這是個好機會啊,必須把存摺搶到手!

二話不說開始跟張草抓扯,林剛的目標非常明確,搶到存摺,就算取不出來,以後也可以跟張草要脅要脅了!

張草趕著去給林予菲送錢,心裡慌的不得了,一邊推攘著林剛一邊淒聲喊道,“你這個沒良心的,這是你女兒的救命錢啊!你搶什麼搶,這又不是你掙的!坐吃等死你有什麼臉皮搶啊!”

本來聽說是林予菲的救命錢,雖然林剛這人素質低下,手還是頓了頓,可是張草後面的話刺到了他的自尊心。

越是沒用的人,自尊心反而越高。

“不是我掙的?我是一家之主,家裡的錢全部都是我的!今天我還非要搶到手不可,鬼知道你是不是打算拿錢跟野漢子跑路啊!”林剛強詞奪理地跟張草比手勁,他畢竟是男人,手力怎麼都要比張草大。

“你放開!我趕時間,我要去救女兒啊!再不放開信不信我殺了你啊!”

“媽逼死婆娘,你還敢威脅我?老子今天要讓你知道什麼叫後悔!”

“賤男人去死!”

“爛貨你才去死!”

撕扯間,你抓我扯你來我往互不相讓,兩人的手都被掰掐得發青,但是最終受害的,是那兩張存摺。

撕拉。

存摺被扯成了幾瓣,晃悠悠落到地上。

從看到女兒臉上縫合的傷口積累的驚恐,再到看到何曉麗之後沉澱的屈辱,以及面對林剛的憎恨,再看到存摺被林剛不依不饒撕爛,張草的神經被徹底壓垮了。

人在失控的時候,最典型的衝動有兩種,一是自殘,撞牆跳樓奔車道,尋死覓活;二是殺戮,攻擊周圍的人,殺害特定目標。

而失控,並不一定是瘋狂的喊叫或者毫無理智的攻擊。

張草她就是這樣,突然她就冷靜了,似乎世界上發生的一切都跟她沒有了關係。她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褪去,臉上只剩下了飽經滄桑的過早衰老的細紋。

林剛訕訕地閉嘴,退開一步。說到底,這是個慫男人,平時大呼小叫,實際上欺軟怕硬。當初被混混打斷腳之後,在窩裡更橫了,其實膽子更小了。

撿起地上的存摺,張草去找膠水,她一點都不心急了。拿出膠水,細心地把存摺粘貼好。她面無表情地問林剛,“你還要搶嗎?”

林剛梗著脖子回答,“這本來就是我林家的東西。”

張草說,“哦,其實這些都是小頭,你跟我來廚房,我藏在櫥櫃裡的把十萬的那張交給你。”

被十萬元這個數字沖暈頭了的林剛點點頭,得意地笑著往廚房走,“死婆娘,早這麼聽話就好了啊,真是的,果然女人都是要打罵才懂事的……”

張草走在後面,等林剛進入廚房之後,俐落地關上廚房門。他們家的廚房很小,只有一扇小窗戶,人根本擠不出去。張草在外面嘩啦地落了鎖,然後不管林剛破口而出的謾?,回房間收拾了幾件自己和林予菲的衣服,再拿出自己存的五萬多塊錢存摺,還有林予菲說過的一個重要的雜物包,毫無留戀地走出了家門。

這裡根本既不是她想要的家,她想要的東西,從現在開始,要靠她自己親手去拿。

林予菲去的是市里最好的私立醫院,她不在乎貴不貴,只在乎自己的臉能不能好好恢復。

可惜的是,花豹派人跟蹤張草,自然就知道了林予菲在哪裡。那家醫院剛好是諸蔚家裡開的。木雪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和當天確定了情侶關係然後迫不及待地要告訴大家的羅蘭紫等人在一起,而諸蔚剛好也在那裡。

記得自己背部被李小泉燙傷之後,林予菲假裝親切實質上不知道給用的什麼藥物,木雪心裡就一陣陣地噁心。

我沒有你那麼下作,並不代表我能忘記你施加給我的痛苦。諸蔚家對宋言穆是十分客氣的,所以木雪詢問諸蔚能不能讓他們家的醫院不接收林予菲這個病人的時候,諸蔚只思考了片刻,就替父母答應了下來。

少一個病人,對他們來說構不成損失;而木雪開心,自然宋言穆也會開心。宋義德和他們家良好的關係,還不是從宋言穆和他的良好關係開始的。

從這點來看,宋言穆對諸蔚的評價是很中肯的,他確實挺聰明,並且不會幹對自己沒好處的事情。

林予菲當晚就被醫院溫柔地請了出來,說什麼床位不夠,並且林予菲的臉部沒有問題了,他們已經細心地重新縫合,該給的藥物也開好了。

林予菲和張草一起默然走出醫院,她們不知道到底是醫院有問題還是自己沒問題。

“予菲,我要和林剛離婚。我們不回去了,你重要的東西我都帶了出來。”本來是打算等林予菲出院之後再告訴她這個決定的,張草沒想到林予菲出院得這麼早,今天進去今天就出來了。

林予菲的心思都在自己的臉上,對於母親的決定沒有什麼過多想法,“你早就該離了,在我剛剛出生的時候。”

從家庭溫暖的得到上來看,林予菲和木雪還真是有共同點。可是她們走上的,是完全不同的道路。

知道女兒滿腔怨氣,張草心中對何曉麗的怨恨更深了,“我今天遇到何曉麗了,她倒是越過越好……”

說道這裡,林予菲心思一動,“媽,聽說木前程破產了?”

張草歎了口氣,“是啊,還被農民工給打斷了手腳,老婆帶著兒子和錢跑路,他的家底都給賣光了。”

“媽,你笨啊。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木家在藺洪縣還是有不少房產門面的,木蓉想跟我裝窮,當我不知道他們家開的海鮮飯館生意好的爆棚嗎!”林予菲想露出個冷笑,結果臉部肌肉一動就疼得渾身哆嗦,麻藥過去的真快!

“予菲,你是說……”張草有些不敢置信,難道女兒是在鼓勵她找第二春?

“木前程不是你的初戀嗎?他現在被後妻拋棄,前妻飛黃騰達看不起他,這不正是你的好時機嗎?苦苦等待他二十多年什麼的,肯定能軟化他保守摧殘的一顆心的。”林予菲溫柔地拉著張草的手,“我相貌遺傳至你,你要是好好打扮保養下,還是不錯的。你想想啊,木家再怎麼衰敗,光那個海鮮飯店,都比林剛強了無數倍吧?何況你要是跟木前程結婚了,我就是木前程的繼女,以後不管是要讀書還是要看病,都有保障的多。不然我們母女倆,只能坐吃山空。”

這一番分析,張草聽到了心坎裡去。她雖然有過隱約的想法,但是曾經的失敗和現在的衰老讓她只敢想想。

“媽媽,張湖和他媽都還被關著,等他們和王銘的官司打完,估計就要找我算帳了。”並且,自己這麼一鬧,又破了相,吳瑜遐肯定不會再給自己幫助了。以後,要找錢,更難,林予菲在心中冷靜地分析。

為了自己,更是為了女兒,張草牙一咬,“好,媽媽聽你的。”

親眼目睹何曉麗從一個黃臉婆變成現在氣質華貴的模樣,張草相信,既然自己的女兒能比木雪好看,她還能比不上何曉麗?

曾經是因為何曉麗下賤,不顧臉皮倒貼木前程才搶先了的。張草才不管何曉麗說什麼木前程是她不要了的,現在對他來說,木前程就是一個寶。

這一番對話,一字不差地落在跟蹤的人耳朵裡,然後再一字不差地轉告給了木雪。

在包廳了瘋狂K歌的羅蘭紫友人團隊HING得興奮,木雪也跟著羅蘭紫亂唱一氣,嗓子都要啞了回來看手機剛好就看到長長的短信報告。她眯著眼笑了,好啊,張草跟木前程一起,渣男渣女好相與,還有林予菲和木蓉這不是又綁定在一塊兒了?

好,很好,她們要是沒成功,自己還可以去幫忙推一把。不過,以為嫁給木前程她們就能翻盤嗎?

怎麼可能呢!要是連他們幾個都收拾不了,還談什麼幫宋言穆回吳家。

宋言穆因為要高考了,沒有出來,吳森若和劉爽哥倆好地一瓶一瓶吹啤酒,兩人都醉的開始說胡話,聽得芮索菲在一旁心驚膽戰。

“森若啊,嗝……當初聽說你出事兒,我都要生無可戀了……我一想到要是再也看不到你,整個人都空了……嗝……”

“哈,有這麼嚴重?”吳森若的是紅酒白酒啤酒混著喝的,單喝一種他很難醉。可是今天他莫名的也很開心,所以想要好好醉一場。

“誰讓你是我第一個,動心的人呢……”

索菲臉一黑,兇悍地瞪著吳森若。

吳森若噗地一笑,伸手拍劉爽的頭,就想是在拍一隻大金毛一樣,“別說的跟你暗戀我一樣。”說完,還難得一見地沖著索菲壞笑,“索菲,你想說什麼?”

索菲說我想把你扔回法國去!

可惜這輩子索菲是個啞巴,說不出來。她手語已經學的很不錯了,可是這種場合手指換來換去的太沒有氣勢了,索然只好繼續兇悍地瞪著吳森若,同時護崽子一樣把劉爽往自己懷里拉。

吳森若是真的開心,劉爽能有這麼一個女孩子護著,他就放心了。這個叫芮索菲的女孩眼神很犀利,不是普通人。那行動之間的敏捷度完全不亞於被特訓出來的特工,而她看劉爽的眼神是盛都盛不住的愛戀,這樣的女人,很好。

放下所有陰霾展演歡笑的吳森若,有著炫目的光彩,芮索菲在那一刻也為這個英俊的少年失神,而劉爽更是嗷嗚一聲地撲了上去。

“森若你越來越帥啦啊我真是愛死你了來給我抱抱!!”

芮索菲的失神立刻變吃醋,兇猛一個翻身直接隔到兩人中間,不滿地在劉爽酒氣慢慢的嘴巴上啃了一口。

除了你爸媽外絕對不准當著我的面說愛別人!

羅蘭紫跟木雪活生生地看著這三人的互動,兩人抱著差點笑破了肚皮。

接下來就是一段非常輕鬆的時光。宋言穆專心考試,吳森若跟羅蘭紫溫馨快樂地談戀愛,劉爽拉著芮索菲不怕死地跟著吳森若到處跑,日子過得十分愉悅。至於木雪嘛,她開始把注意力放到了林予菲和張草上,當然,弄這個之前,她決定先跟木蓉好好談一談。

木蓉跟林予菲已經徹底鬧崩,而林予菲這段時間請了假暫時休學了。木蓉一個人回去上學,她沒有什麼其他朋友,加上這次的事件也多多少少傳開了,於是在學校裡更加沒人理會,同時閒言碎語更加多起來。

想想嘛,木蓉跟自己的好閨蜜同時和一個男生談戀愛,結果鬧出什麼四角關係,毀容的、被踩斷子孫根的、大失血住院的,哎喲喂好大一出狗血劇。

就在木蓉再次被大家嘲笑得不想去上學的時候,她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喂?找誰?”

木蓉口氣不是很好,她蹺課了。由於學校白天都是關閉校門的,她沒辦法跑出去,只好一個人躲在操場邊上的梧桐樹下發呆。

“木蓉,想不想見面聊聊?”木雪似笑非笑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有些失真。

“你誰啊?”木蓉一時間沒有聽出來,她覺得這人的聲音好耳熟。

“我宋木雪啊,怎麼,忘記我了?”

木蓉噎住了,竟然是木雪啊!

“我不想跟你見面,如果你是想來嘲笑我的話,我會直接掛電話的。”木蓉恨恨道,“我知道你現在過的好,不用來我面前炫耀。反正我們倆勢不兩立,我越慘你就越高興。”

你還挺有覺悟的嘛,木雪真的很高興,不過為了能夠袖手旁觀極鬥,她沒有正面承認,“蓉蓉,林予菲要是改姓叫木予菲了,你可就要改口叫她堂姐啦。現在,你想出來跟我談談嗎?”

仿佛一瞬間被投入冰窟,木蓉刷地站起來,口氣有些顫抖,“你開什麼玩笑?”

木雪呵呵一笑,掛了電話。

這下木蓉急了,她圍著梧桐樹團團轉,林予菲改姓叫木予菲?!木家現在只有木前程一個根正苗紅的男丁,難不成……等等,林予菲的媽媽沒有跟她爸爸離婚啊?難道是,林予菲想把自己媽媽嫁給舅舅?

想到這裡,木蓉忍不住踹了梧桐樹一腳,結果力道沒對又把腳趾頭給杵著了,疼得眼淚汪汪狼狽不堪。不行,她得把這件事情搞清楚!

撥回去電話,木蓉的口氣幾乎可以用撕扯來形容,“木雪,雖然我不喜歡你,但是你畢竟跟我有那麼點血緣關係。可是林予菲這個賤種,那就是徹徹底底的外人,更何況她還搶了我男朋友,給我那麼大的難堪。這件事如果是真的,我這輩子都跟她鉚定了!我現在出不了校門,你等我放學來市里找你!”

電話那頭,木雪笑了,“我已經在藺洪縣啦,好久沒有回來變化還是挺大的,我自己去逛著,等你放學了打電話給我。我請你吃晚餐啊,聽說你都餓瘦了。”

竟然還可以宰木雪一頓?木蓉不敢置信,連忙點頭稱好。

在等木蓉放學期間,木雪心情很好地去了趟海鮮飯店。

自從上次救吳森若之後,木雪的頭髮就一直沒有恢復純黑,而是有點偏灰色,像是熱烈燃燒之後的灰燼,看著是深色的烏,光線折射的時候有些發白,非常的特別。越來越漂亮的她頂著一頭如此有個性的頭髮走進海鮮飯店的時候,服務員還以為來了國外混血兒。

點了一份海鮮飯,木雪坐在大堂裡的單獨飯桌上,微笑著打量櫃檯裡的木前程。

木前程好像很心煩,他摔著帳本揉額頭,一幅落水狗的狼狽樣。好像最近跟木桂已經開始爭吵了啊,木前程也終於開始跟他那群好的不得了的親戚鬧矛盾了?

木雪越發的覺得心情愉悅,她不會給木前程一丁點兒翻身的機會的,反正她有錢宋言穆靠著他五叔也有點權,請人專門盯梢木家何家還有林予菲張湖等,完全沒問題。

反正,上輩子欠她的,主要就是這麼些人;這輩子需要用一聲的悲慘來償還的,也就是這麼寫人。

服務員把海鮮飯給木雪端上來的時候,見她一臉笑意盈盈地看著櫃檯的木前程,忍不住好奇地問,“姑娘你認識咱們二老闆?”

二老闆?木雪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認識啊,那是我前爹。”

這下,木前程總算是注意到木雪了,只看了一眼,木前程臉就黑了。這是什麼意思?何曉麗回來羞辱他之後,木雪也打算來一次?

木前程暴躁地一眼瞪過來,木雪雙手托著下巴微笑著回敬過去。

終於,木前程受不了了,啪嗒啪嗒拄著拐杖走過來,狠聲道,“你來幹什麼!”

“吃飯啊。”木雪手都沒有碰勺子,卻一臉我在吃飯的表情。

木前程看了眼他們家定價最高的海鮮飯,再想想上次何曉麗帶回來的男人,臉更黑了,“哼,我說當時你們怎麼那麼想離婚。你們母女倆還真是一個貨色,賣臉賣逼換得一時享受很值得炫耀嗎?還一個二個到我面前來炫耀!我告訴你小雪,我等著看你們母女倆隻破鞋被拋棄之後的身無分文的痛苦日子,到時候我也會天天來看望你們的!”

歪歪頭,木雪連異能都懶得用了。以前她很憎恨木前程,這種憎恨中其實是摻雜著畏懼和期盼的。畏懼木前程的怒火,期盼父親的保護。現在,她卻發現,木前程一點都不可怕,他只是個虛張聲勢的老男人而已。而她已經得到了宋言穆的保護,這份濃烈的真實的保護已經滿足了她關於安全感的所有渴求。

“前爹,你也不用這麼口不擇言,好歹是大學畢業的啊。當初你們那個年代大學生可金貴了,我媽媽供你讀書花了那麼多年的青春,你可別一轉身就把老師的教育丟到廁所裡用水沖走啊。”木雪口不帶髒字,卻說的木前程臉色更難看。

這時候,木雪才施施然地拿起勺子,以優雅從容的姿勢開始用餐,細嚼慢嚥,氣定神閑。

木前程覺得自己血壓越升越高,幾乎馬上就要暈過去。換以往他身體好的時候肯定掀桌子打人了,可是他著破身體,被那群暴動的農民工打傷之後,到現在一直都沒有好完全,特別是腿,總覺得離了拐杖就不能走路一樣。

“你們母女倆不會有好下場的!”雖然木前程更想說的是,不准吃了滾出去!可是上次木桂跟何*國鬧那麼一出,最近來海鮮飯店吃飯的人開始變少。大家估計是覺得他們老闆拿著掃把站在大門口不准客人進門,實在是太沒意思素質了,並且內陸到盆地裡面的西部城市,很多人吃海鮮就是圖個新鮮,吃不慣吃了過敏的反而很多。

所以木前程抱著反正你是要給錢的心態,沒敢趕人。

“你現在的下場就很好?”木雪輕飄飄地回一句,氣得木前程再度臉紅筋漲。

木桂剛剛從樓上包間下來,就看到這一幕,她心裡哎喲喂地喊著祖宗,木雪不是市長侄兒的女朋友嗎?今天跑這裡來幹嘛?來找木前程的難堪的?

恨不得踩自己弟弟一腳,木桂趕緊跑下來,這回她學乖了,揚起一張面對客人的笑臉,跟個老鴇一樣沖了過來,“小雪啊,好久沒看到你了,越來越漂亮啊,這頭髮染的顏色真特別!海鮮飯好吃不?不夠我再給你加量啊!“

這木桂,以前瞟自己的眼神都帶著鄙夷,現在倒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木雪搖著頭,原以為木家人起碼比何家人有氣節一點,現在看來,根本就是一個種類。

對於自己能壓制的人,就百般高傲;對於得罪不起的人,就阿諛奉承。

不再跟他們廢話,木雪開始用起了她最新學會的異能操控發方法,同時感染兩個人的情緒,並且是不同種類的情緒。

給木桂施加的,是對木前程的厭惡,這個人沒有了錢財,只能成為你們家的拖累。

給木前程施加的是後悔和渴望,你看,沒有人真正愛你,你的親戚在你落難的時候就不再簇擁你,你的妻子在你窮困的時候雪上加霜地捐款潛逃,你的產業消弭無蹤,你的自尊和驕傲一敗塗地,你什麼都沒有。所以你渴望有人*著你,願意接納現在的你,只要對你好,你就會覺得人生有價值。

給他們倆作為情緒感染,木雪就不多待了,二百六十塊一份的超級海鮮飯,她直接扔了三百元到桌子上,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飯店,自然也沒有回答木桂的自來熱。

木桂臉皮厚,撿起錢就塞到自己包裡,她最近和木前程鬧著管賬的矛盾,但凡自己收的錢就不會放進木前程守著的櫃檯的,所以聽見客人喊結帳的時候分外的積極。

木前程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木桂跐溜拿走了錢迅速離開,心裡更加嘔得慌了。

 

 

63混戰?二更

等木蓉放學的時候,木雪已經守在了門口。簡單地告訴木蓉,她的朋友無意在醫院門口聽到了林予菲和她媽媽張草的談話,這兩人正計畫著進入木家呢。

“雖然我不喜歡你們,但正是你說的那個理兒,好歹我身上也流著點木家血啊,所以,就當是做好事兒吧,我告訴你,讓你有個準備。”木雪笑眯眯地喝著果汁,誠心地跟木蓉坦白。

木蓉還真的,就信了木雪這番話。

“這件事,我謝謝你。不過以後我還是不想看到你。”木蓉倒是一點都沒有客氣。

木雪點頭,“放心好了,我也不想見到你。”

互看生厭的姐妹聚餐以木蓉吃撐了作為結束。

木雪雖然名義上是一個人出來,但是宋言穆還單獨派的有四個人私下跟著她,不注意的時候她自己都感覺不到有人跟,足以說明那四個人的優秀。等木蓉走了,木雪在街頭站了一會兒,果然一輛黑色寶馬開了過來,那四個人中的兩個開著車來接她回市里了。

木雪勾唇一笑,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木雪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宋言穆的房子,那個他們曾經的秘密基地。到家之後,木雪幹的第一件事情是跑去煮了碗雪梨銀耳湯,這段時間宋言穆被鋪天蓋地的各種模擬考試診斷考試調研考試搞得火氣有點大,還是潤潤肺的好。

所以等宋言穆晚自習又搞完一輪測驗,滿臉疲憊地回來時,看到木雪窩在沙發上的時候,心裡莫名的受到了撫慰。

再看到木雪顛兒顛兒去廚房給他端來雪梨銀耳湯的時候,心情就更加輕鬆了。

在木雪唇上啄了一口,宋言穆乖乖端起湯碗喝起來。雪梨切的很細小,完全熬化了,而銀耳也熬得很軟,紅紅的枸杞浮在上面煞是好看。

木雪早聽何厲楓說了,宋言穆在她出事兒那段時間根本吃不下東西,胃都出了毛病。木雪感動得每天晚上都要做一些養胃、適合早上喝的燉湯,第二天早上又早早爬起來給宋言穆弄好讓他喝。在學校裡就更不說了,直接中午下午點菜都歸她負責,但凡對胃不好的食物統統劃掉。

宋言穆接受著木雪這般關懷,心中熨帖得沒有了一絲縫隙。

這個人,是他的,這輩子都是他的。

喝完湯,宋言穆開口道,“小雪,跟我一起去B市吧。我應該讀的是水木大學。”

木雪眨巴眼,“去讀高中還是跟著你讀大學啊?”

刮了刮木雪的鼻子,宋言穆寵溺地回答,“隨你喜歡,我爸爸很喜歡你,會給你搞定的。”

這還真是高標準的高待遇啊!木雪忍不住感歎,不過她沒有被喜悅沖暈頭,你看宋言穆還不是乖乖按部就班地讀了高中考大學,也沒見跳級什麼的,雖然他自己經營的公司已經一大串了。

“高中大學我都無所謂的,反正答應了跟著你走,我就不會食言。高中的話哪裡都可以,大學的話嘛,還是先讀個預科,不然我進去之後課業完全跟不上,豈不是給你們家丟臉啦。”木雪口氣很認真,卻用頭去輕輕撞宋言穆的下巴,“我自己,也必須認真地成長,不能靠你們揠苗助長。”

把木雪抱到懷裡,宋言穆深深地呼吸著木雪身上令人舒心的氣息,“好,那就讀預科,直接從高一跳到預科去,讀了預科就考試。你喜歡什麼專業?”

想到自己的空間,想要搜集很多的植物,木雪很想去學表演,這個系對文化成績要求不是特別高,日後要是多演幾步電影電視劇,肯定空間可以收穫很多東西。可是木雪也明白,粉絲對偶像的喜歡,大部分不是那麼真摯不變的,而且,普通人的好感頂多增加空間裡的苔蘚,而不像宋義瑾那樣,一來就是一座小山啊!

所以,木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讀什麼系好,她也沒有覺得自己特別擅長什麼,或者是特別喜歡什麼。

“心理學吧,跟你挺適合的,特別是你的能力。學習如何分析人心,如何改變人心乃至人性。如果有一天,你熟練能夠使用正面情緒的感染了,這個能力可以讓既能幫助人又能賺錢。就算有一天你的異能消失了,學會催眠還有心理誘導,對你來說也是一種彌補,不會特別有失落感,不是嗎?”宋言穆說出了自己的看法,簡單,卻又十足地為木雪著想。

當一個人習慣了自己擁有某種能力,突然又失去的話,肯定很難接受。如果學習一門相近的知識,那麼,起碼失落感不會有那麼深。

木雪明白這一點,她點頭,自己知識曾經提過萬一異能消失怎麼辦,沒想到,宋言穆一直記在心上。他的態度時時刻刻都在說明,即便你沒有異能,我也真心喜歡你。

甜蜜地吻了上去,木雪吻了滿口的雪梨銀耳湯味道,兩人的舌頭溫馨地纏綿在了一起。

林剛被關在廚房裡兩天多,才被發現張草一直沒有出來賣菜從而趕到奇怪的鄰居領著街上其他住戶破門而入,給救了出來,要不然他還不知道被關多久。

破口大罵的林剛口無遮攔,說張草拿了家裡所有錢跟男人跑了,還把他關起來,簡直是喪盡天良。大家聽得好一通激爽八卦,然後跑去派出所意思意思地報案。派出所也意思意思地找人,這種跟男人跑路的,估計早就出省了,哪裡找得回來啊。

林剛還帶著自己家人去張草娘家鬧,可張草娘家都是些潑辣人物,一個二個的站出來叉腰罵,張草是你們林家的媳婦,來找我們?我們還找你們要女兒呢!有多遠滾多遠,找到張草帶回來了我們再教訓,找不到你就不是我們家女婿了,敢來揍不死你!

狹路相逢勇者勝,林剛比較欺軟怕硬的慫,所以他敗了。

回去之後的林剛,不遺餘力地抹黑張草,順便抹黑張草生的女兒林予菲。這小兔崽子肯定是跟著她媽一起去過好日子了,沒良心,留她爹一個人老死……真是沒良心!

正好巷子裡有個駝背女裁縫寡居了好幾年,這女人雖然駝背,可是沒有生得有孩子,比林剛年輕八九歲,最重要的是每天光接改拉鍊挑褲腳收腰縫的零散生意,都要賺上幾十上百塊呢!這根張草買菜差不多了,還不用那麼辛苦,林剛心想著,既然張草跑路了,他也就別管那麼多,將就將就,這樣既不用自己養活自己了。

在林剛向那個駝背女裁縫大獻殷勤的時候,林予菲帶著張草在海塘市租了一個安靜的小公寓,開始養臉上的傷,還有給重新包裝張草。首先是給張草燙了卷髮,然後是辦了一個月的美容套餐,美白去細紋修眉毛紋眼線漂唇,要讓張草短時間內學會化妝不太可能,還是直接把整個臉部裝扮出來的好。因為林予菲臉上有傷本來最好不出門,可是張草買回來的那些衣服簡直是土得不能再土,大紅色的衣服裙子還鑲著金色呢絨邊,又不是去搞表演!逼得沒辦法林予菲只好等臉上的傷口好得差不多之後,才去幫張草買衣服。

同時,林予菲還給張草報了兩個班,一個是專門給家庭主婦培訓廚藝的,另一個是非專業的舞蹈班。廚藝那個,本來張草就會做飯,只是去提高下的話,日後就算只拿得到木家的一個小鋪面,也可以自己開小館子,起碼都比去賣菜強。而舞蹈班,並不是希望張草學會跳舞,而是鍛煉下她因為賣菜而習慣性佝僂的形體。

林予菲分析,木前程好歹是有過那麼多情婦的,雖然素質不高但個個年輕漂亮,張草要是依舊一副賣菜女人的打扮,絕對入不了他的法眼。

自己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把張草嫁進木家去,這樣自己的未來才可能找得出路。

林予菲此刻也有考慮到木蓉,可是,她自大地認為木蓉這個人愚笨的很,真心想要收拾的話,很容易。

於是,等一個多月之後,林予菲看自己媽媽的穿著打扮,還有神態表情基本達到自己給制定的最低目標的時候,就開始急匆匆地帶著張草回了藺洪縣了。

這個時候已經六月了,高考剛剛舉行完,林予菲回去上課的時候依然戴著口罩。她做好了也許全校人都知道她被割傷臉的準備,但內心還是期望大家並沒有多關注的。

但是,木蓉早在這一個多月裡,告訴了每一個好奇的人,林予菲這個人面獸心的好閨蜜啊,明明自己有訂了婚的未婚夫,還不要臉地搶了她男朋友。結果呢?人家未婚夫還有婆婆當場抓奸,林予菲被劃破臉,姦夫被打去祝願,未婚夫斷了子孫根,婆婆關進大牢,真是好精彩。

木蓉的一句自嘲在校園裡還成了名言,她說:“我瞎了一雙狗眼才遇到這對狗男女,我恭賀他們早日誕下狗崽子!”一時間,被無良友人搶了男朋友女朋友的高中生們,紛紛用這句話來作為分手句。

所以林予菲回到教室的第一天,就被班裡同學集體喊,“狗男女中的女人回來了,臉蒙的跟木乃伊一樣,大家快來看啊!”

沒了林予菲一天二十四消失的跟隨,木蓉在這段時間裡反而跟同學們關係越來越好起來。木蓉百思不得其解,後來別人才告訴她,因為她的脾氣要暴躁些,而林予菲顯得很溫和,很多時候只要林予菲說是她幹錯的事情,別人就會這麼認為。並且,因為林予菲跟她玩的很好,所以林予菲說她什麼都做不好、脾氣古怪、不喜歡跟別人說話、討厭大部分的同學什麼的,大家都會相信。雖然,林予菲也不是大家多待見的緋聞對象,但好歹脾氣比木蓉更好,比較起來大家寧願跟林予菲說說話,也不願意理木蓉。

等林予菲走了,木蓉作為本地人,跟班裡或者學校其他同學多少還是找得到幾個同姓氏的遠親,並且她對外人大方賺取虛榮感的本質一直沒變,並且算是去貴族高中見過世面的,只要沒人從中作梗,要交點同伴真的不難。

所以,木蓉怨氣大爆發,把自己在浩宇高中受到過的待遇如法炮製到了林予菲身上。

林予菲沒有說話,她走到木蓉的座位旁邊,本來想坐下去,卻發現那張桌子上已經擺放著別人的課本書包了。

“蓉蓉,這是?”

“別叫我叫的那麼好聽,林予菲,當著咱班裡同學的面,我清清楚楚地告訴你,我跟你絕交了。賤人,以後別叫我的名字,否則我耳光伺候。”木蓉昂著下巴,把她蠻橫的一面表現的十分徹底,“誰要跟你這種搶人男朋友的賤人一起坐啊,你自己去找找看有沒有人願意當你同桌吧!”

班裡女生集體表現出了鄙視和嫌棄,還紛紛發出切的聲音。

至於男生們,早就被女生們耳提面命洗過腦,就算剩下有一些不在意這個的,可是誰願意拋棄關係挺好的同桌,單獨跑去跟一個班裡不喜歡的人一起呢?這人再是美女也是個破相的沒貞操美女啊。

林予菲眼睛一紅,淚水簌簌而下,“對不起,蓉蓉,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但是,不管你怎麼恨我,我都是你的姐妹。”

說完,林予菲也沒給別人嘲諷她的機會,自己去教室後面坐了那個單獨的,沒有人坐的位置。從此之後再沒跟班裡任何一個同學說過話。她知道大家估計是要排擠她了,反正以前在海塘中學又不是沒有被排擠過,誰怕誰啊。

而張草,在回到藺洪縣之後,就按照計畫去找了木前程。她又是激動又是膽怯,渾身顫抖著走進海鮮飯店,一眼就認出了倚在櫃檯上算帳的木前程。

理了理自己的套裙,張草囁嚅著嘴唇走上去,站到櫃檯前,輕聲地喊道,“前程……”

好久沒有聽到女人如此溫柔期盼地喊著自己了,木前程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最近他跟木桂已經從暗地裡的相互不爽上升成了明目張膽的吵架,木桂拿出大姐的氣勢訓斥他,他拿出一家之主的氣勢反訓斥,兩人一天要吵好幾次,日子越過越糟心。

“前程,我來看看你,你最近還好嗎?”張草不安地攏了攏頭髮,滿懷思念和擔憂地開口。

“你是?”木前程抬頭,眼前站著一個半老徐娘,細卷的頭髮用水鑽髮夾固定住,紋眉繡眼的,身材還不算走形,穿著套裝看起來還是過得去,不過可以看得出,這個人年輕的時候曾經漂亮過。

張草又是哭又是笑的,“前程,我是張草啊。你的初中同學,張草,曾經送過你一本筆記本的那個,你說過你很喜歡。”

誰記得住一本筆記本的事啊,木前程心中暗暗無語。不過,看來這個女人記掛著他很久了?

一股莫名的渴求情緒開始升溫,他被家人埋怨太多了,現在格外想念在苦難日子裡一直不離不棄的何曉麗,可是何曉麗攀了高枝對他完全不屑一顧。木前程也曾經夢見過,有女人其實一直暗戀他,等著他,可以為他付出一切,就算現在自己落魄了也*他如性命。

“噢,張草啊,對對,我記得。”雖然根本想不起來對方是哪根蔥,木前程還是殷勤地請對方坐下來,還讓服務員端了點餐可以附贈海鮮混沌還有紫菜蝦仁蛋花湯上來,讓張草嘗嘗。

張草按照女兒的吩咐,點了一份這裡的招牌海鮮飯,雖然價格高的讓張草咋舌,但是她還是咬牙點了,為了她的計畫。

看對方不像是窮人,木前程心裡更踏實了,他真害怕冒出個老同學來借錢什麼的。不借吧傷面子,借他現在又沒有多少錢。為了能攢一筆新的基礎資金,他可是把幾個姐妹都得罪完了,木桂的飯店他霸佔一半的收入,木梨的服裝生意他也要抽四成的利,木桃那邊……好說歹說給了他一萬八,氣得他甩話以後不認這個妹妹,木桃才抽抽噎噎地又拿出三萬二,說這是她的私房錢。

“其實我一直想來看你,可是那個是你有妻子有女兒,我……我不敢來,我怕我會傷心會嫉妒。”張草說這話的時候,非常感傷,眼神裡沒有意思虛假,而是滿滿的傷心失落。

“你出事的時候,我也想來看你,可是……我知道,你是頂天立地的男人,不會想把傷口給別人看。所以,我一直關注著你,直到現在,我知道你已經邁過這個坎了,才來的。我已經跟丈夫離婚了,我……我就想來看看你……”

溫柔的聲音,體貼的話語,搭配上張草那張精心打扮的臉,這一切就像是美酒一樣醉了木前程的心。再加上木雪曾經給過他的情緒感染的影響,他的想法已經徹底陷入了找個真愛他的女人的渴求中。

果然,果然我木前程不會一敗塗地。何曉麗又如何?她找的男人能真愛她嗎?不可能!而我,就算我潦倒了,依然魅力不減!你看,這照樣有女人對我癡心如許!

木前程的男子漢自尊自信都得到了極大滿足,他的手慢慢地移過去,握住了張草的手,“草草啊,唉……我當初是多麼無知,才能錯過你這麼多年。都怪我,乖我的無知無能,竟然讓你等了這麼久……

要不是這裡是人來人往的飯店,他們倆又不是在包間裡,估計早就感動地抱作一團了。

木桂從樓上搶著收錢下來,就看到木前程和另外一個挺眼熟的女人在一起卿卿我我,都坐到一塊兒聊了。本來想上去氣勢洶洶地訓斥幾句,可是木桂轉念一想,這事兒好啊!

要是木前程再婚了,就不能再擠在她的飯店裡面作威作福了吧?給點錢把他打發出去做生意好了,就跟木鋼鐵一樣!是男人就要出去跑,窩在家裡算個什麼毛事兒啊!

在木前程和張草郎有情妾有意的情況下,張草隱瞞了自己的丈夫就在海塘市農貿市場的事情,木桂也懶得去想為什麼覺得張草眼熟,並且推波助瀾地幫忙木前程和張草的婚事。木大爺木大娘也希望兒子早日娶個女人再生個孫子,張草雖然年紀大了點,但好歹還能生,這事兒宜早不宜遲!

於是,剛剛放假,木蓉就聽說舅舅要跟林予菲的媽媽結婚了。

學校裡林予菲沒少受木蓉折騰,木蓉雖然腦袋不怎麼聰明,卻處處明目張膽地針對她,拿詞典砸她頭,潑墨水踩腳推樓梯什麼都幹,搞得她必須拿出八十分的精力應付木蓉,二十分的精力才能用來學習。老師說木蓉木蓉當沒聽到,罰站木蓉就去站,站完了下來就抓著林予菲打。請家長吧,木桂一來學校,木蓉就跑去樓上喊,林予菲是賤人勾引她男朋友,林予菲的媽媽是賤人勾引她舅舅……搞得老師再也不參與他們家的破事了,任由木蓉想怎麼就怎麼。而林予菲最後申請轉班,這才好一些。

於是,聽到結婚消息的木蓉在看到林予菲嘴角的笑意後,爆發了。

沒有誰想得到,木蓉的這次爆發前奏非常平靜。她有一周的時間沒有跟林予菲嗆聲,也沒有當著家人的面諷刺張草,更沒有對婚事發佈什麼不滿。

扯了證,等到正式結婚儀式那天,張草準備改了姓叫木草,林予菲改姓叫木予菲。木前程按照習俗把她們倆帶進木家老祠堂見祖宗的時候,木蓉在牆角藏了一個桶,等她們倆一跪下,她拎著著一桶豬血沖上來就潑了她們倆滿身。

結婚的日子見血本來就很晦氣,竟然還被潑了一身的畜生血,別說是觀禮的木家旁系,木大爺木大娘還有木前程,全部氣得渾身發抖,抓住木蓉就開打。木蓉早勸過木前程不要跟這對母女有來往,木前程怎麼都不聽,並且林予菲他有點印象,那可是個漂亮又聰明的女孩子,比木蓉容易攀高枝多了!便宜女兒不要白不要啊,雖然現在臉上有刀口,等養好了就沒了啊。

木桂雖然覺得女兒做的過分,可是當著她的面被暴打到哭,木桂不幹了,沒膽跟父母抓扯,木桂揪著木前程就踢打。木前程早跟這個大姐不對盤了,兩人索性直接開練。木鋼鐵天天在外面跑生意,聽木桂說家裡飯店一直被大舅子搶賬務搶收入,心情也不好,眼見老婆女兒被打,火氣十足,沖上去跟著混戰。木蓉一被鬆開,就掐著林予菲去了。李小泉從小就跟木蓉親厚,上輩子還為了木蓉燙傷木雪呢,這輩子依然不遑多讓,他二話不說扯著林予菲的頭髮把她臉往地上踩,把林予菲本來都好了的傷口再次弄傷,姐弟倆合作打得林予菲哭叫不止。張草看女兒被打也發瘋了,可是混戰裡她把李小泉推去撞到桌子角上,鮮血頓時留了滿臉。木桃起初還看好戲,這下子她和李大鵬都嚇呆了,夫妻倆開始對張草進行暴打……

在木家亂成一團的時候,張湖和盧秀芬的傷人案件也判了下來。當初案子在審理的時候,林予菲顧著指揮自己的媽媽勾搭木前程,所以不願意出庭,並且放棄索賠。因為她知道,索賠也索不到什麼,張湖家本來就窮,何必浪費自己精力。

盧秀芬判了六年,張湖判了四年,王銘家人對這個判決還不是很滿意,放話說要在牢裡找人收拾了他們母子倆。張湖在進監獄的時候哭得跟淚人一樣,進去一周之後就被送到醫院再次療傷。而盧秀芬因為受不了同牢房人的欺負,把塑膠牙刷磨尖後插傷了兩個室友被關禁閉,出來之後惹她的人就不多了。盧秀芬和張湖心裡都有同一個想法,那就是無論如何熬出獄後,一定要讓林予菲這輩子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魏銘月已經出國了,蘭提就接手了盧秀芬和張湖,她暗中也買通兩個監獄的獄警,關照著這母子倆,可別在牢裡真出什麼事故。以後,這兩人一放出來,就可以追著林予菲咬一輩子了。

此時的木雪已經到了B市,她接到木家的這場美妙婚禮的詳細報告,和木家一大家人都受傷住院的照片,外加張湖和盧秀芬的下場彙報時,其心情簡直不能用開心愉悅來形容。

宋言穆看木雪想哈哈大笑又擔心損形象的表情,忍不住在她臉上咬了一口,“他們本來就是這樣的貨色,這下他們光自己咬就要咬好多年了。你真聰明。”

難得被宋言穆誇聰明,木雪樂慘了,終於不憋了,跳起來抱在宋言穆身上,“接下來,就是心無旁騖幫你的時間咯~~”

宋言穆往窗外林立的高樓看了眼,信心滿滿地回答,“是的,我們回宋家。”

宋家隱藏在平靜海面下的波濤,開始如海嘯般洶湧。

黑暗中,一雙血紅的眼睛暮地睜開……

 

 


64宋家副本開始

脫離了海塘市的環境,來到嶄新的B市,木雪有種人生軌跡徹底扭轉的感覺。何媽媽還在海塘市,不過如果順利跟宋追玨結婚的話,什麼時候會搬來B市也不一定。當然更有可能是跟著宋追玨跟著宋義德做生意,宋義德在哪裡宋追玨就在哪裡。

木雪準備讀的是B師大的預科,B師大是教育部直屬的重點高校,一般來說是高考成績較好但是沒有考上B師大的,才會選擇來讀預科。因為預科讀完之後還是要考試的,雖然考試難度沒有高考那麼難,並且更多的是相關專業的內容,但成績考不上還是白搭。

不過對木雪來說,這個方面她不管,要是真沒考上就交給宋叔叔去搞定吧。雖然這樣有點不太好,但是她經歷過上輩子,知道自己是沒有什麼太多理科神經的,文科死記硬背的地方多些,她這輩子的記憶力很高,所以學習背誦科目會非常快,歷史政治地理都很好。高中數學只要認真學習了,也不會太差;英語方面她跟著宋言穆就可以學的很好,也不用擔心。

所以,既然之後要考的是心理學系,木雪會把更多心思放在心理學相關科目上。

宋言穆和木雪回來後住在上次過年來的時候住的公寓,宋義瑾已經把房子送給了木雪。木雪也沒推辭,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可是宋言穆帶著木雪回宋家主宅去見宋老爺子的時候,宋老爺子卻推託身體不好,婉拒了見面。

雖然宋老爺子不想見面,宋言穆還是隔著臥室的門告訴了他一聲:

“爺爺,我回來了。我會和言簡好好相處,一起發展宋家的。”

宋子衿陪著木雪一起在客廳裡喝茶,宋言穆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氣場冰冷。

宋言簡是陪著宋言穆上去的,但是整個過程他都沒有替宋言穆說過什麼。宋言穆也不需要他說什麼,他清楚他們兄弟間是什麼關係。

他們需要相互競爭,但不能相互仇殺。他們兩個都是宋家主家的人,如果他們真的不惜一切內鬥,只會整垮整個家族。

他們倆都是有責任感的聰明男人,懂得精確地計算利益得失,更懂得一個人的力量撐不起一個家族但足夠禍害一個家族。

宋言穆不確定宋言簡是不是自己的敵人,但肯定是競爭者。

宋子衿最近在縮肌,她看上了一個男生,可是對方嫌棄她肌肉太多了。本來宋子衿是想強搶的,結果那個男生瘦瘦高高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男生,竟然一隻手就把她修理趴下了。

“哇哦,你不知道他當時有多帥!他睥睨著我說,力量並不一定要外顯於形勢,你的肌肉並不優美。筋肉人是蠻夷的審美,華夏崇尚的是內斂的氣支撐淬煉得當的體,你太弱了。”宋子衿說的眉飛色舞,一幅崇拜得不得了的模樣。

木雪光用聽的也覺得對方帥氣爆棚,忍不住問,“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我就死皮賴臉纏著他,求他當師傅咯!他說我先把肌肉減少這個程度再去。”宋子衿邊說邊掏出隨身攜帶的一張圖,那是一張隨意的素描,畫的正是肌肉減少了一半、曲線和流暢感美了很多的宋子衿。

木雪仔細看了看,“確實他畫的更漂亮噢。”

宋子衿笑了,“是啊是啊!我也覺得,所以等著我把師傅追回來哦!”

說道這裡,木雪抬頭看到宋言穆,她只看一眼就站了起來,上去握住宋言穆的手,搖搖頭又點點頭。

宋言穆握住木雪的手捏了捏,點頭。

不知道這對情侶在打什麼啞謎,宋言簡從後面走過來,在宋言穆肩膀上拍了下,“加油。”

宋言穆回頭,點了下頭,“知道。”

“你步調太慢了,會出事。”宋言簡好心地提醒了下,然後不再說話。

心中一驚,宋言穆正想仔細問,結果管家柒叔下來向宋言穆鞠了躬,滿臉歉意地說,“言穆少爺,老爺子請你早點回去,注意安全。”

宋言穆笑了下,牽著木雪的手,“謝謝柒叔,我下次再來看爺爺。小雪,我們走吧。”

雖然是被隱含地驅逐,但是宋言穆的步伐非常堅定,木雪也非常從容,絲毫沒有顯露出什麼不對勁。

他們倆相互依偎著走出宋家豪華的大門,一旁的車輛和司機早就等候好了。

只要宋言穆回來了,不論受寵不受寵,他都是宋家現任掌權人宋義瑾的兒子。就算老爺子依舊不接納,就算確定下一任接班人的權利在老爺子手裡,也不會損害宋言穆的尊貴。

步調太慢了?宋言穆有點抓不到宋言簡說話的重點。宋言簡一定知道些什麼,也許是關於自己的。

宋言穆和木雪走之後,柒管家推開宋老爺子的門,對他還有一個道骨仙風的道士點了點頭。

“令公子坐的是個七殺朝鬥,多會吉星,是貴不可言的人。”那道士年紀應該已經七十多了,鶴髮童顏聲音洪亮,眉心有些困惑:“雖然命格帶了殺氣,容易影響家族的氣運,但這種貴格的命,不該是現在的狀況,更何況以他的命數,一朝發達榮及家族,無論是哪種方式看,令公子都不該是現在這個命軌。所以,我懷疑,有人改過他的命數。”

這個道士不是當年給宋老爺子提醒的那個,而是宋老爺子親自拜山求道請出來的高人。不管別人如何說,反正宋老爺子此時對他信任有加。

“我需要從宋言穆出生開始到現在所有親密接觸過他的人的生辰八字,包括所有的同學老師還有保鏢家政。同時,給我一份位址,他所有住過的房子還有上學會路過的地方。”老道撚著鬍鬚,“我倒是要看看,這是天意還是人為。”

要改一個人的命數,必須付出極大的代價。因為氣運這種東西,有太多的因素影響,也許是人物命格上的五行相克,也許是長期風水堪輿的不對盤,也許是某件事情上衝撞了天意。

但是,總會有原因。

同一個城市另一端的分家之一,曾經和木蓉嗆聲過的宋蕙聹再一次被噩夢驚醒。

她又夢到了自己失蹤了五年的哥哥,那個曾經會臭著臉給她買禮物然後砸到她身上的哥哥,非常優秀、很關心她卻一直是心非的哥哥。

他渾身長滿了黑色的倒刺,身軀是被砍成無數塊再拼接起來的,他面容猙獰地喊著,你們為什麼要拋棄我?!為什麼要是我?!為什麼宋蕙聹不行?!

哥哥,別恨我,我更願意失蹤的人是我啊……宋蕙聹在夢裡淒聲哭泣,哥哥你不要這樣……我好害怕。

然後她的哥哥就這樣從指尖開始潰爛流膿,在淒厲的慘叫中慢慢化成一灘黑泥,他一直在憎恨地詛咒,宋蕙聹我恨你,你們全家人都不得好死,你們會遭到報應的……

然後宋蕙聹就會在鋪天蓋地的自責和痛苦中醒來,然後再也不敢入睡。

宋蕙聹的媽媽陶萄憂心忡忡,從過年開始女兒就一直這樣噩夢連連,半年多了,整個人吃不下不敢睡,全靠喝流質營養食物維持身體運轉,即便這樣,她仍然瘦的皮包骨頭。

心理醫生找了無數個,由於宋蕙聹堅決不說自己夢到了什麼,無奈之下陶萄只好讓她做催眠。然後在一步一步抽絲剝繭中,宋蕙聹叫出了一個名字。

那是全家人都諱莫如深的名字。

宋煙。

然後,宋蕙聹說出的夢境,不僅嚇到了陶萄,更是讓宋蕙聹的父親宋已成也白了臉。夫妻倆默契地隱瞞了這件事情,從此再也不詢問宋蕙聹。

宋煙是宋已成的私生子,生母早就遠走他國。可是陶萄沒有生出兒子來,只能容忍宋煙以他們家長子的身份在家裡居住,成長。她唯一欣慰的就是宋煙對宋蕙聹很好,雖然總是惡狠狠凶喳喳地訓斥宋蕙聹,可是但凡宋蕙聹惹禍,宋煙總是第一個去解決,並且幫忙瞞著宋已成的。

但是,這並不代表,陶萄會愛這個代表自己婚姻恥辱的兒子。

所以在宋煙失蹤的時候,她沒有任何表示。丈夫派人尋找的時候,她甚至從中作梗。

沒想到這一切,會被並不聰明的宋蕙聹猜到。或者說,宋惠聹在其他事情上都跟普通人沒有區別,唯獨對涉及到自己哥哥的事情就